晚秋的风吹过,金色落叶纷纷飘落,一层层地覆盖地面,卷曲的叶面紧握住那缕阳光,在“沙沙”的伴奏声中吟唱一首浪漫的情歌。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入秋以来最冷的一天,畏寒的小鱼在职业装外套上大衣,盘腿坐在茶几前吃温砚煮的鸡蛋面。
喝完最后一口汤,温砚端来一杯绿油油的果汁。
“最新研发的果蔬汁,尝尝。”
小鱼瞥了一眼,卖相毫无食欲。
“你看我长得像羊吗?”
温砚淡声反问:“你不是自称牛马吗?”
小鱼气笑了,虽然无语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她捏着鼻子强行咽下那杯果汁,下楼时不断打嗝,一股浓郁的青草香反上来,她生无可恋地白了温砚一眼。
温砚回以微笑,“好喝吗?”
小鱼狐疑地眯起眼,“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故意整我。”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
两人刚好走到一楼,身穿深灰色长风衣的温砚沐浴在晨曦的暖光里,出众的颜值,搭配做作的黑框眼镜,介于忧郁与深沉之间,只有小鱼能一眼看穿小流氓的本质。
“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次。”
“不要质疑我在照顾你这件事上的专业性,我可不像某个半桶水的看护,不是把我丢在这里就是丢在那里,职业水准堪忧。”
小鱼微怔,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你把脚治好就是为了报复我?”
“不是。”温砚表情严肃地否认:“我想站起来是为了和你并肩一起走,是想背着你,想抱着你,特别是想抱着你....唔唔!”
她果断捂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这家伙就是有本事一本正经地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细想好像年少时他就是这副德行,天生不懂什么是害羞。
小鱼咬牙切齿地警告:“从现在开始起,你的,闭嘴,懂?”
温砚乖乖点头,听话的跟在她身后,小媳妇似的去牵她的手,小鱼没有拒绝,很自然地反握,最后十指紧扣。
他们在路上偶遇住在楼上的奶奶,老人家见两人恩爱有加,乐得合不拢嘴。
“过几天是我生日,你俩来我家吃个便饭。”
“好。”
小鱼点头应允。
告别老人后,小鱼牵着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区,他全程一言不发,上车后小鱼已经忘了这茬,想和他聊聊有关项目的事。
“画展的时间确定了吗?我需要时间提前做准备。”
半晌无人回应。
小鱼疑惑地戳他的手臂,“你听见没?”
温砚平静地目视前方,指了指被封印的嘴。
小鱼恍然想起这件事,清清嗓子,“你可以说话了。”
他不依不饶,手指触碰嘴唇,轻轻点了两下。
小鱼无语又好笑,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好了吧。”
温砚挑眉,还算满意,启动车的同时,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你生日的那天。”
小鱼微怔,喃喃道:“我记得那年你是在我生日前离开的。”
“这是我最大的一个遗憾。”
温砚抿唇一笑,“还好从今年开始,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能陪你度过。”
小鱼没再接话,侧头望向窗外,她回想起自己19岁的生日,有亲人和朋友的陪伴,有鲜花和蛋糕,也有憋不住的眼泪,她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号啕大哭。
如果温砚没有回来,小鱼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出来,或者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来。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他,唇角漾开一抹柔软的笑。
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她也不再纠结他消失的这段空白。
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对方给予的不是我们所期望的爱,但是爱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标准,与其计较爱的差异,不如寻找爱的共性,努力战胜荷尔蒙的叁分钟荡漾,无限拉长时间跨度,持续爱得热烈。
*
下午3点,阳光无限美好,秋天的暖光温润细腻,照得人浑身舒畅。
小鱼今天难得下了个早班,她给温砚发信息,得知他在工作室,立马打包下午茶去探班,顺便也给前台的小姑娘带了一份。
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老板娘。”
这个称呼小鱼是第一次听,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开口便是老板娘的霸气,“温砚在哪里?”
“老师在画室,直走最里面那间。”
小鱼拎着咖啡甜点径直穿过幽暗的长廊,每每路过一间敞开的房间,高跟鞋踩过偷跑进来的阳光,
心情也乘着午后的暖风飘荡在天边。
画室门没关严,小鱼缓缓推开,温砚坐在靠窗的位置,刺目的光晕打在他的背上,虚幻又真实。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画板上的人像,画笔沾染颜料,一点一点为其上色。
画架背对着小鱼,她看不清他画的是什么,本想偷偷摸摸移到他身边,谁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动静过大,仅一步,温砚循声抬头,被抓包的小鱼尴尬地笑了笑。
“嗨。”
温砚立马放下调色盘朝她走来,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带离画室,门关上才心安。
他低声询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晃晃手里的纸袋,“忙完了,过来偷袭检查。”
男人笑了笑,“今天下班这么早?”
“下午我跑了一趟甲方公司,懒得再回去,我给leon打了电话,他批准了。”
温砚光听名字对不上脸,但是之前有听她聊起公司的尔虞我诈,担忧地皱了皱眉:“他有因为他侄子的事为难你吗?”
“没有。”小鱼如实说:“我最初也以为阿莱离开公司会影响我和leon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他不仅不责怪我还反过来感谢我,说是送走阿莱这个瘟神,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看来你的领导也是受害者之一。”
小鱼感叹道:“他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普天同庆。”
“值得喝两杯咖啡好好庆祝一下。”
温砚轻轻环住她的肩,想要趁机把她带离此处,“走吧,去我的办公室。”
“不对。”
小鱼突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你不让我进屋,又急着把我拐离这里,其中肯定有猫腻,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砚没想到她这么敏感,视线偏移,故作镇定,“没有。”
“你把门打开。”
他避重就轻地说:“里面只有画。”
“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这些是为画展准备的,暂时需要保密。”
“你和我还需要保密?”
“嗯。”
小鱼见他油盐不进,立马更换策略。
“于公,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于私,我是你的那什么,我理应享有特权。”
温砚浅浅微笑,“你是我的什么?说清楚。”
“你的...”
话欲出口,小鱼瞥见某人的坏笑,偏不让他得逞,话锋一转。
“我饿了,去你办公室吃小蛋糕。”
温砚虽有失落但也没有继续逼问,拉着她的手走向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前台小姑娘端了两杯热茶过来敲门,门未关严,她透过缝隙往里瞧,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小蛋糕,沙发上的两人相互依偎,头靠着头闭眼休息。
阳光轻轻洒进落地窗,化作一支神奇的画笔,用最柔滑最细腻的颜料,一笔一笔勾勒出岁月静好的轮廓。
*
傍晚时分,晚霞煽动绚烂的尾巴,炫耀着被橘光浸染的华丽衣衫。
温砚和小鱼刚离开工作室,温砚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名字,再看一眼小鱼,默默收进口袋。
电话锲而不舍地一直响,小鱼好奇地问:“谁的电话?”
温砚面不改色:“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前方飘来一个清澈的男声,“温砚。”
两人同时看去,一眼锁定倚靠着车门冲他们热情招手的ethan,雕刻般的混血脸,超一线男模的好身材,立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嗨——”
遇见故人,小鱼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想要冲过去时被温砚一把抓住。
“你干嘛?”
温砚板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对他笑得太好看,我立马把他拉黑。”
小鱼嘴角抽搐:“小气也应该有个限度。”
“没有限度。”
他淡定地扶了扶黑框眼镜,一句话直接杀死战场。
“我是天蝎座。”
*
与此同时,杨璐的粉店也迎来晚间用餐高峰期。
接待完第一波食客,她终于有了休息的空档,端起水杯正要喝水,电话响起,是负责配送打包盒的商家打来的,她挂断电话站在门口等待,一脸慈爱地看着和其他小朋友追逐嬉戏的儿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树后站着一个男人。
没过多久,商家的小货车停在店门口,几大箱货卸在门口,杨璐也不矫情,直接搬起两大箱的打包盒往店里走,上台阶时一个不小心踩空,她整个人往前扑,有人稳稳接住差点倒地的箱子,她顺着惯力重新站直,心跳都要蹦出来了。
“谢谢。”
她轻声致歉,看不清那人的脸,直到踏上最高的那层台阶,箱子稳稳落地,隔挡在两人之间的东西消失,杨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瞳孔在短时间内不断伸缩扩张。
“李木?”
时隔多年,那年带着几分傻气的李木已然蜕变为成熟男人的模样,堪比健身教练的强壮体格,看她的目光坚定而柔软,夹带着丝丝心疼。
“杨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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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砚哥的醋坛子要爆炸了~
关于他的那段空白,负责讲故事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