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內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混乱的声浪传到了神殿內部。
炎心尊者脸色一变,攻势又缓了三分。萨比尔等人也惊疑不定,攻势稍懈。
“好机会!”阿史那眼中厉色一闪,她本就恨极了萨比尔,此刻又见其因混乱分神,顿时不顾自身重伤,厉啸一声,竟將家传秘术催发到极致,合身扑向萨比尔!
萨比尔大惊,慌忙举刀格挡。但他重伤未愈,心神被扰,动作慢了半拍。
“鏘!噗嗤!”
阿史那的弯刀盪开萨比尔的兵器,狠狠斩入其脖颈,鲜血涌出!
萨比尔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隨即头颅一歪,竟被阿史那这含恨一刀,硬生生斩了下来!
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父亲,族人……我给你们报仇了!!”阿史那斩杀大仇,心神激盪,仰天发出一声悽厉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愴。
但她也因强催秘术、伤势爆发,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玉钥脱手,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史那!”杨博起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震开两名缠斗的祭司,身形射向阿史那,在她倒地前將其揽入怀中。
只见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炎心尊者见萨比尔被杀,又见谷內大乱,惊怒交加,暴吼一声:“全部杀了!夺回玉钥!”
周身气势再次暴涨,显然要不顾一切,先毙了眼前大敌。
杨博起收起玉钥,怀抱气息奄奄的阿史那,面对这绝杀之局,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沉静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后背火辣剧痛与內腑震盪,体內真气疯狂运转,气息轰然爆发,竟在身周形成一层灼热扭曲的护体气罡!
同时,他左臂紧紧环住阿史那,右手握拳,一拳向前捣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一拳!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悽厉尖啸,將最先冲至面前的数名武士震得吐血倒飞!
“砰!”
拳掌相交!杨博起的拳头与炎心尊者的赤红手掌狠狠撞在一处!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室內炸开,气浪翻卷,將周围石架上的器物悉数震落粉碎!
杨博起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抱著阿史那踉蹌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密室石壁上,石壁都出现了裂纹。
但他藉助这一撞之力,身形诡异一扭,竟从炎心尊者掌力缝隙与两名祭司的夹击中滑了出去,直扑殿门缺口!
“哪里走!”炎心尊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杨博起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更没想到对方竟能从他与眾多高手的合围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怒喝一声,身形急追,隔空又是一掌拍出,炽热掌风直噬杨博起后心!
杨博起头也不回,在掌风及体的瞬间,猛地將怀中阿史那向上拋起少许,同时自己身形骤降,以毫釐之差避过了掌风最盛之处,但余波仍扫中他肩头,衣衫焦糊,皮开肉绽。
他却借这一拋之力,左手探出,抓住了半空中坠落的阿史那,足尖在满地狼藉中一点,从那殿门缺口激射而出,没入了外面混乱不堪的甬道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炎心尊者气得几乎吐血,厉声咆哮,率眾急追而出。
然而,甬道內並非坦途,莫三郎製造的混乱已蔓延至此,到处是惊慌奔跑的教徒、救火的人员,严重阻碍了追击的速度。
杨博起將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混乱的甬道中左衝右突。
他早已將阿史那用撕下的布条牢牢缚在背上,双手得以解放,沿途遇到零散阻拦,皆被他一掌劈飞或一指点倒。
他专挑人跡罕至的岔道而行,凭著过人的记忆和方向感,朝著神殿更深处的方向遁去。
后背的阿史那气息微弱,鲜血不断渗出,浸湿了他的衣衫,与冰冷汗渍混在一起。
杨博起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她疗伤!
凭著对建筑结构和地脉气息的敏锐感知,在甩脱数波追兵后,杨博起终於找到了目標,那是一处位於神殿建筑最底层的废弃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厚重铁门。
门上刻著早已模糊的冰雪符文,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就是这里!
一处古代用来储存特殊祭品的冰窖!
杨博起运足內力,一掌震开锈死的门閂,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比外面寒冷数倍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精神一振,也让背后阿史那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门內漆黑一片,唯有地面和墙壁上覆盖著不知多厚的坚冰。
他闪身入內,反手用尽全力將铁门推回,又以几块散落在地上的巨石死死抵住。
冰窖內没有光源,但四壁的幽蓝坚冰自然散发微光,勉强能视物。
窖內空间不大,呈圆形,中央有一座凸起的冰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唯有寒冷和死一般的寂静。
杨博起小心將阿史那从背上解下,平放在中央的冰台上。
冰台的寒气让阿史那脸上都凝结了一层薄霜,她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多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
“阿史那!撑住!”杨博起低喝一声。
他迅速扯开她已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肩胛,几乎透骨,残留著萨比尔弯刀上的火毒,皮肉焦黑翻卷。
肋下、手臂、腿部皆有深可见骨的刀伤,更严重的是內伤,臟腑受震,经脉因强催秘术而多处断裂,火毒入侵心脉。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寻常医者恐怕早已宣判死刑。
但杨博起不是寻常医者。
他是东厂提督,更是身负绝世医术的武道高手。
他先是取出仅剩的最后三粒“九转还魂丹”,以自身真气化开,小心撬开阿史那的牙关,度入其喉中,护住最后一丝心脉生机。
隨即,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金针。
只见他双手翻飞,一枚枚金针精准刺入阿史那头顶百会、胸前膻中、腹部关元、气海等周身数十处大穴,其中许多甚至是常人不敢轻试的死穴、险穴!
针尾以特殊手法颤动,发出细微嗡鸣,以內力为引,强行梳理其紊乱崩溃的气血,接续断裂的经脉,驱逐侵入的火毒。
他內力消耗巨大,不仅要运针,还要不断以自身至阳真气渡入阿史那体內,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奇寒,並中和其体內肆虐的火毒。
冰火交织,阴阳衝撞,在阿史那体內展开凶险的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