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红斑红得发紫，像一块溃烂的疮疤，趴在化工厂旧址的位置。
    徐安国直咽唾沫，指著屏幕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林先生，这地方真不能去。灾变前那几场连环爆炸，把地下储料罐全掀了。方圆十几公里全是强酸和剧毒气体，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化成水。咱们的人就算穿上最高级別的防化服，在里面也撑不过十分钟。”
    岩王在一旁听得直挠头。
    “老徐说得对。这帮畜生真他娘的会挑地方，躲在毒气罐子里当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拿人命去填吧？”
    连一向好战的铁山也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老板，这地形对咱们確实不利。变异体不怕毒，咱们的兄弟可扛不住。要是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敌人躲在天然的剧毒堡垒里，打不进去，引不出来。
    林墨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斑，突然笑了一声。
    “死局？”
    林墨弹了弹菸灰，指著电脑屏幕。
    “目標位置固定，不会跑，周围没有平民，不用投鼠忌器。”
    “这叫死局？”
    他转头看向铁山。
    “这叫绝佳的固定靶。”
    铁山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岩王和徐安国也面面相覷。
    固定靶？
    “铁山。”林墨掐灭菸头，站起身。
    “到！”铁山下意识挺直腰板。
    “卫队炮兵班现在在哪？”
    铁山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
    “报告老板！炮兵班全员都在新城待命！三十辆改装过的装甲火力车，每辆车上都焊死了双联装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很好。”林墨看了一眼手錶，“通知他们，立刻上高速，全速开拔。三十分钟內，我要在磐石据点看到他们。”
    “是！”铁山抓起通讯器就往外跑。
    岩王站在原地，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有点迟疑。
    “林先生，迫击炮射程够吗？那化工厂占地几千亩，万一炮弹打不透核心区域……”
    林墨没接他的话，直接看向站在一旁摆弄雷达的陈景。
    “陈景。”
    “老板，您吩咐。”陈景赶紧凑过来。
    “科学院最近不是弄了一批新式弹药吗？什么高爆燃烧弹、微型温压弹之类的。”
    林墨敲了敲桌子。
    陈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闪烁著狂热。
    “有！不仅有高爆弹，我们还根据您带回来的变异体组织样本，研发了一种专门针对高阶变异体的特种燃烧剂。只要沾上一点，不把骨头烧成灰绝对不灭。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地方测试实战数据。”
    “今天地方有了。”
    林墨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把你们那些压箱底的测试弹药全拉出来。带上你们的数据收集设备，跟著炮兵班一起过来。”
    陈景激动得直搓手。
    “明白！我马上让老李去开库房！今天非得把这帮畜生炸出屎来！”
    磐石据点的人全听傻了。
    徐安国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他原本以为遇到这种剧毒禁区，林墨会想办法弄点防毒面具，或者派几个顶尖觉醒者进去搞暗杀。
    结果人家直接摇人，打算用重火力洗地？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林先生。”徐安国忍不住开口，“那化工厂里有不少易燃易爆的残余化学品，这要是用重炮轰，万一引起连锁爆炸……”
    “爆炸不好吗？”林墨瞥了他一眼。
    “这……”徐安国哑口无言。
    对啊，爆炸不好吗？
    反正那地方早就废了，炸得越狠，里面的丧尸死得越乾净。
    “都愣著干什么？”林墨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留一半人守家，剩下的，去车库把能开的车都开出来。带你们去看场烟火表演。”
    ……
    三十分钟后。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三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爆装甲车，沿著刚刚修好的高速公路狂飆而至。
    每辆车的后车厢都被拆空，焊接著两门粗壮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车身两侧掛满了绿色的弹药箱。
    跟在装甲车队后面的，是几辆科学院的移动数据监测车。
    “老板，炮兵班集结完毕！基数弹药带了两千发，特种测试弹五百发！”铁山跑过来匯报。
    “上车。目標，东江化工厂旧址。”
    林墨拉开车门，坐进头车的副驾驶。
    车队再次启动，离开高速公路，驶入通往化工厂的荒野土路。
    虽然路况不好，但在装甲车的强悍动力下，车队依然保持著极高的推进速度。
    十五分钟后。
    车队停在了一处高地上。
    前方五公里外，就是东江化工厂的旧址。
    夜色下，那片庞大的工业废墟静静地蛰伏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哪怕隔著五公里，依然让人觉得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废墟上空，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毒瘴。
    “全车队，呈扇形散开！”
    铁山站在装甲车顶，拿著对讲机大吼。
    “炮管扬角三十五度！目標，前方化工厂核心区域！”
    三十辆装甲车迅速排开阵型。
    六十根粗壮的炮管齐刷刷地指向远处的毒瘴深处。
    炮手们熟练地摇动著高低机和方向机，副炮手已经扛起了沉重的炮弹，站在一旁待命。
    陈景那边的数据监测车也全部开机。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空气湿度百分之四十。”
    “雷达锁定高能反应区域，坐標已经同步到各车火控终端。”
    陈景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衝著林墨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墨靠在车门上，看著远处的化工厂。
    “先拿常规高爆弹打个招呼。”
    “三发急速射。”
    “放。”
    铁山猛地挥下手臂。
    “开炮！”
    砰砰砰砰砰！
    六十门重型迫击炮同时怒吼。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黑夜中，六十道肉眼可见的火光划破天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线，狠狠砸进五公里外的化工厂废墟。
    不到十秒钟。
    远处的废墟中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紧接著，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传来。
    轰！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撕裂了那层淡黄色的毒瘴。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毒气，向四周疯狂扩散。
    “好傢伙！”
    站在后方观战的岩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火力，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