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么就撤了?”
於忆昔眯著眼睛,望著远处陆续退走的人群,脸上带著点意外。
还真让林方给说中了。
残匣剑客也跟著瞟了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在这儿打,他们有阵法护著,弟子一个个状態正盛。耗了两天都啃不下来,换个地方再动手,不奇怪!虚尘秘境里,机会多的是。”
林方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闭关一年,也该让外头的人瞧瞧,咱们这一年都练出什么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声音沉下来,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黎冠清,铁鹰,陆远,杨长老,苍龙,黎憬,楚烈,念亭,你们杀出去,別让他们全跑了!”
话音刚落,至天宗弟子那边瞬间像炸了锅。
士气跟开了闸似的往上躥,一股股气息翻涌著连成一片,压都压不住,像海浪一样往前推。
“长断剑诀——恨天低!”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剑气纵横,呼啸著往前碾压,剑光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白云被切开,天空像被撕了一道口子,那股恨意,恨的是这天太低,容不下这一剑。
剑芒从天而降,携著雷霆之势怒斩而下。
持剑的人衣袂翻飞,长发隨风张扬,立在半空中,像极了传说中的剑仙。
“通玄境?他……他什么时候摸到通玄境门槛的?”
“黎冠清?一年前不还那样吗,怎么就……”
“这剑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惊呼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刚才黎冠清一直在剑阵里压著,没单独动过手。
剑阵再猛,那也是合力的效果,看不出来个人深浅。
现在不一样了——他一剑斩出来,人跟著剑光衝上天,那股剑势劈开虚空直落下来,凌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呼吸都跟不上。
不少人对黎冠清有印象,以前交过手,也打过照面,那时候他还没这么离谱。
一年,就一年,硬是把自己练到了通玄境。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还没等人回过神,另一边天空又炸开一道身影。
是个拿刀的年轻人。
长刀横在身前,刀威滚滚往外压,霸道得不像话。
云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雷光在刀身上乱窜,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刀芒从云端斩下,带著电闪雷鸣,一刀劈开半边天。
“狂怒斩天——破云式!”
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手里攥著一把乌黑长刀,刀身笔直,锋芒冷得刺骨。
雷光缠绕在刀刃上,刀芒越拉越长,越压越沉,整片天空都在抖。
“是楚烈……之前在碧渊城那届天下选拔赛上见过他,后来被玄阳宗撵出来,没想到转头进了至天宗,现在强成这样……”
“这人不是被玄阳宗扫地出门的那个吗?这么猛的人他们都敢往外撵,玄阳宗那帮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不对啊,我记得他以前也就化劲,现在这一刀下去,悟道境都挡不住吧?这一年他到底吃了什么?”
“这一刀,不是普通悟道境能砍出来的……”
修仙者的路子,本来就跟古武界那些传统古武者不一样。
刀法里头掺著灵气,杀伤力翻著跟头往上涨。
楚烈这人天赋本来就野,一年时间硬生生把自己练到筑基中期。
搁古武界算,那就是悟道境中期的水准。
可修仙者的灵气,比古武者那套玄气精纯太多,一刀砍出去,威力根本不是同级別能比的。
真打起来,悟道境巔峰也得躲著他走。
这一刀劈下来,不知道多少人脸色都白了。
另一边,阵法上头突然亮起来。
柳念亭站在那团光晕里,周身裹著阵法泛出来的淡淡金芒。
她右手攥著拳,拳意滚滚往外涌,像是手里真攥著一座山,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眼睛亮得嚇人:
“小朋友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场面。”
话音一落,拳意轰然炸开,像山洪暴发一样往前扑。
“崑崙搬山——平海式!”
拳势铺天盖地砸过去,真的像是一座山从天上掉下来。
还没等那边的人缓过神,另一个方向又传来声音,念咒似的:
“吾之所立,即是王土!万千大道,入吾彀中……”
是陆远和方锐,两人联手,开始压道。
“长断剑诀——江河倒流!”
还是那套剑法,这一剑是杨云昭使用出来的。
恨的是江水东流不可逆,一剑挥出去,剑气搅得空气都像是倒著走,呼啸著往前扑,凌厉得让人脊背发凉。
另一边,铁鹰的身影突然炸开。
他攥著一柄短刀,人已经杀进人群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刀光闪一下,就有一个人倒下,血花一朵接一朵炸开,乾净利落,像是在收割。
至天宗的人一个接一个从阵法里杀出来,脱离大阵庇护,主动杀向战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手。
剑光凌厉,刀气狂放,拳风刚猛,枪影如龙——各种兵刃齐刷刷亮出来,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弱於古武界的悟道境,有几个甚至摸到了通玄境的门槛。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浮云宗和白云宗的人撤得早,侥倖躲过一劫。
剩下四个宗门加上天魔门的弟子,结结实实撞上了这场围杀。
“快!拦住他们!”
“悟道境古武者……居然有二十个……不对,五十多个……”
“至天宗哪来这么多强者?”
“通玄境强者……这怎么可能……”
……
喊声里全是惊恐。
之前还以为是阵法的缘故,他们才被压著打。
现在这些人脱离大阵杀出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阵法的事——人家本来就这么强。
刀、剑、拳、掌、枪——五道身影交错杀出,像五股洪流碾进人群,所过之处没人能站稳。
轰!
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惨叫声混著骨头断裂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地面被轰出一道道深坑,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四面爬。
剑芒扫过,人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刀气劈下,硬生生把地皮掀开一层;
拳头砸下去,轰出的坑深得能埋人;
枪影跟闪电似的,一下就能把两三个人串成一串。
“撤!快撤!”
“妈蛋,至天宗怎么这么多狠人?我们才化劲,这不是送死吗……”
“疯了疯了都杀疯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打啊……”
……
人心彻底散了。
有人扔掉兵器就跑,有人被踩倒再也没爬起来,有人边跑边嚎。
战意崩得一乾二净,场面乱得像炸窝的蚂蚁。
至天宗的人从大阵里杀出来,以黎冠清为首,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人群。
身后跟著五十多號人,阵型不乱,一路碾过去。
人不多,但架不住太猛。
剩下四个宗门加天魔门的人被撵著跑,一退再退,完全挡不住。
薛水瑶从地上爬起来,咳了几口血,脸色白得嚇人。
她盯著黎冠清,眼神里全是不甘:
“真没想到,当年跟在我后头跑的小崽子,现在居然踩到我头上了!林方,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这些人挖到这种地步?”
她喘了口气,压著声音喊:
“落霞宗弟子听令,快撤退!保命要紧!”
呼!
一道身影横在她面前,拦住去路。
剑尖指著她,纹丝不动。
“通玄境薛水瑶,好久不见啊!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薛水瑶盯著眼前的人,咬牙开口:
“黎冠清,你確实比以前强了不少……可你修的那套东西,说到底不过是邪门外道。你本身的武道底子才罡劲,硬靠那些歪门邪道把自己拔到通玄境,身子迟早撑不住。”
她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歪门邪道,贏不了我的!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一次,死的就是是你!”
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落到黎冠清身旁,並肩而立。
是黎冉。
她嘴角微微弯起,笑意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歪门邪道?”
她偏头看了黎冠清一眼,声音不紧不慢:
“哥,让她见识见识,咱们这『歪门邪道』到底什么样!”
黎冠清点点头,没多话。
两兄妹同时抬手。
剑意铺开,铺天盖地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