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扎泽斯普尔的“海上车位”
    广场上，海风吹散了铁板上的油烟。
    维克多优雅地用一张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將最后一块沾满了“剧毒胡椒粉”的紫虫肝咽下。
    那独特的麻痹感顺著食道滑落，让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不错，这份加料很有诚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死得一脸幸福的刺客尸体。
    “平安，走了。”
    维克多隨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清洁术】的光辉闪过，將所有的厨具清理一新並收回储物戒指。
    直到坐回房车那柔软的红龙皮沙发上，维克多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隔空对著城门的方向，隨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无形的奥术波动瞬间穿透了空间。
    此时，城门口的检疫站內。
    刚换了一身新制服的巴尔戈正端著红酒杯，正向手下吹嘘自己刚才虽然吃了亏，但已经安排了“影刃”去给那个外乡人一点顏色看看。
    突然，他觉得握著酒杯的手有点痒。
    “哼哧？”
    他想说“怎么回事”，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沉闷的猪叫。
    在手下们惊恐的尖叫声中，巴尔戈那原本就肥胖的身体迅速膨胀、变形，皮肤变得粉嫩且长出鬃毛，鼻子向前凸起变成了湿润的拱嘴。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不可一世的税务官就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正在疯狂拱翻桌子找泔水吃的肥猪。
    【变形术（永久诅咒版）】。
    除非有传奇牧师愿意施展祈愿术，否则巴尔戈这辈子唯一的归宿就是肉联——
    厂。
    “嗡”
    车厢內，维克多收回手指，就像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臭虫，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隨著炎魔引擎低沉的轰鸣，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升空，离开了这个充满了香气”的广场。
    “去內城区。”
    维克多单手操控著水晶球，將目的地设定为扎泽斯普尔最繁华的贵族商业区。
    “听说那里的丝绸不错，正好给你换个新垫子。”
    平安趴在副驾驶上：“只要不是红色的就行，这车里的红色已经够多了。另外，前面路况看起来不太妙。”
    扎泽斯普尔被称为“泰瑟尔之珠”，这座城市最显著的特徵就是水路纵横。
    除了几条主干道外，大部分交通都依赖於错综复杂的运河和狭窄的石桥。
    对於普通马车来说，这里是浪漫的水城。
    但对於一辆长十二米、宽四米的大型房车来说，这里就是一场噩梦。
    隨著房车驶入连接外城区与核心商业区，路况肉眼可见地变得艰难起来。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精致的尖顶塔楼和拱形连廊几乎要延伸到路面上方。
    街道上挤满了穿著丝绸长袍的商人、搬运货物的码头工人和各式各样的手推车。
    这辆黑色巨兽的出现，就像是一艘战列舰强行挤进了一条小溪。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旁躲避，不少摊位被房车带起的劲风掀翻，鸡飞狗跳。
    【警报。前方道路宽度不足。】
    小卡那毫无波动语调在车厢內响起：
    【检测到前方桥面宽度仅三点五米。建议立即掉头。】
    “三点五米？”
    维克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自己这辆加上龙鳞装甲足有四米多宽的车身。
    “这路修得也太小气了。”
    还没等他决定是不是要强行把桥面拓宽，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一队穿著蓝白制服、胸口绣著船锚徽记的官员拦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港务官员，他满头大汗，看著这辆迎面驶来的钢铁怪物，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他职责所在，不得不硬著头皮举起手中的令旗。
    “停————停车！立刻停车！”
    官员声嘶力竭地大喊著，生怕晚一秒这辆车就会直接碾过去。
    维克多皱了皱眉。
    房车在距离官员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巨大的撞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寒光。
    车窗缓缓降下。
    维克多单手搭在窗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快要嚇瘫的官员：“有事？”
    “大————大人————”
    官员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前方是內城区商业核心，所有大型载具禁止入內！更何况————更何况您的这辆————这 ————”
    他结巴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辆车，最后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您的载具严重超宽超重！大桥根本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进去会压塌路面和桥樑的！”
    维克多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那座所谓的“大桥”。
    確实，那只是一座精致的石拱桥，上面雕刻著各种海妖图案，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交通设施。
    “所以呢？”
    维克多淡淡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走回去？”
    “不不不！当然不敢！”
    局长连忙摆手，擦著额头的冷汗赔笑道：“按照规定，大型货物和特殊载具必须停放在城外的红岩堆货场”，或者是外港的指定仓库区。
    那里空间很大，您可以把车停在那里，然后我们会为您安排最豪华的贡多拉小船进入內城————”
    “红岩堆货场？”
    “我刚才路过那个地方了，全是烂泥和鱼腥味。”
    维克多的脸色沉了下来。
    让他在那种脏乱差的地方停车，比让他去跟神灵打一架还难受。
    “没別的地方了？”
    他问道。
    “真的没有了，大人！”
    局长一脸苦涩。
    “內城区寸土寸金，连马车都要限行，实在找不出能停下您这辆车的地方啊！除非————”
    局长指了指旁边那片开阔的水域。
    “除非您能把车停在海里。”
    这本来是一句无奈的玩笑话。
    扎泽斯普尔最不缺的就是水，除了陆地，堤岸外就是茫茫的光辉之海。
    然而，听到这句话，维克多的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堤岸外那片波光粼粼、宽阔无比的海面。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酒在碧蓝的海面上，海鸥飞翔，远处白帆点点，景色极佳。
    最重要的是，那里非常空旷，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狭窄的街道，更没有该死的限宽路障。
    “海里？”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主意不错。”
    局长愣住了：“啊？大————大人，我只是————”
    “嗡！！！”
    还没等他说完，黑色的钢铁巨兽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让开！”
    维克多低喝一声。
    局长和周围的卫兵几乎是本能地向两侧扑倒。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辆庞大的房车竟然没有掉头，也没有倒车，而是朝著毫无遮挡的码头堤岸直直衝了过去！
    “疯了！那是深水区！”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虽然大家都看到这车能悬浮，但谁都知道“悬浮”和“航海”是两码事。
    这么沉重的实心黑铁疙瘩，一旦衝出堤岸，大概率会像石头一样沉底。
    “嗖—
    ”
    房车衝出了堤岸的边缘。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车身腾空而起，仿佛一头跃入大海的黑龙。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落水的巨响。
    但预想中的水花四溅並没有发生。
    那辆重达数干吨的钢铁房车，並没有沉入水中，甚至连高度都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它就像是依然行驶在平整的路面上一样，稳稳地悬停在了距离海面半米的高度。
    海浪在车底翻滚，却连边缘都触碰不到。
    车身隨著波浪微微起伏，如同一艘不可撼动的钢铁战舰。
    “这————”
    趴在堤岸边缘的港务官员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磕在石板上。
    他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魔法船，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把一辆“车”开到海上去的！而且开得这么理所当然！
    “滋一”
    车窗再次降下。
    维克多单手搭在水晶球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钱幣。
    “叮。”
    他屈指一弹。
    金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呆若木鸡的官员面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找了。”
    维克多的声音夹杂著海风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囂张：“这片海域的车位，我包了。”
    说完，他根本不再理会岸上那些仿佛见鬼了的表情。
    炎魔引擎喷射出柔和的气流，推动著黑色的房车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航跡，绕过拥挤的陆地，向著內城区的方向平稳滑行而去。
    车內。
    平安趴在窗户上，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深蓝色海水，甚至能看到几条被嚇懵的鱼在车底乱窜。
    猫抖了抖鬍鬚，转头看向维克多：“铲屎的，我现在有点怀疑，如果哪天路被堵死了，你是不是真的会把车开到云彩上去睡？”
    维克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起泡酒，单手崩开瓶塞，看著前方开阔的海面，心情大好：“云彩太湿了。”
    他抿了一口酒，感受著微凉的海风吹进车厢：“不过，如果上面的风景不错，也不是不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