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鱼宴
这水泡子年前大队上就得到租出去消息,所以一时半会儿大队上也没请人过来凿冰窟窿。水底下憋坏了的鱼群嗅到这草木灰和氧气窜了上来,很快林振东就透过冰窟窿瞅见一道道鱼影,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见状两人不再磨嘰,慢慢把冰面上摊开的渔网落下去,完全放下水之后,柱子揣著渔网线头,林振东则是拿著冰钎子不停在冰窟窿水面上搅和,零下二十八九度的天气,死水很容易结冰。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柱子尝试拽了下渔网感觉有些吃力,两人便一人一头,合力向著一个方向倒,很快水面下的渔网被一点点几提上来。
“妈呀,当家的,鱼,老多鱼了。”高翠兰瞅见刚开头渔网上就缠著好几条大大小小的鱼,在一旁跟著激动坏了。
这一网鱼绝对不少,林振东和柱子越拉越吃力,足足拉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一网鱼全都拉上冰面。
三道鳞、草根、花鰱和大鲤子应有尽有,还有些大板鯽、小鯽鱼、白条子之类的小杂鱼,在冰面上活蹦乱跳,瞅著十分壮观。
当然这也是绝户网的效果,两斤以上大鱼加一起也就几十条,小鱼到是不老少。
“小鱼一筐,大鱼一筐,分开装。”瞅著冰面上白花花的鱼,林振东招呼著两人开捡。
这冬天开冰捞鱼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时间长鱼会臭掉,最开始上来的鱼都冻得邦邦硬。东北室外零下二十八九度的天然大冰箱起到了一个冰鲜的作用,再加上冬季鱼吃的少,肉质更鲜美,这也是冬季鱼受欢迎的原因。
只不过这鱼肉在东北卖不上价钱,棒打抱子瓢舀鱼可不仅仅是吹嘘出来的,这年代物產太丰富了,尤其是松河镇临近松花江,周围的支流、水库很多。鱼又没啥油水,做鱼还要放不少调料,种种原因导致鱼在东北价格不是很高。
像之前那鯽娃子也才一毛钱一条,这大鱼也就三道鳞贵点儿能买上三毛五,其他花鰱、草根、鲤鱼大约摸在二毛三到两毛五一斤,这还是得益於改革开放的特色市场经济影响,以前这鱼更便宜。
收拾完冰面上的鱼,林振东又拿冰镐把水面上结的一层薄薄的冰砸碎搅和搅和,撒上一层草木灰延长结冰时间。收拾完鱼,差不多也快中午,三人都没走,林振东寻思著趁冰面好不容易凿开,再捞一网卖钱,反正这天气放一夜也不怕会臭掉。
三人就在夏天时候看鱼的白房子里,捡了点儿柴火生火,处理一下鱼內臟和鱼鳞,放在火堆上面简单的烤上,柱子则是隔个20分钟就得出去一趟,防止冰窟窿结冰。
“烤的差不多,尝尝应该挺香。”林振东挑了一条外焦里嫩的草鱼,刮去上面黑色糊巴,递给高翠兰。
“好吃。”高翠兰咬了一口,然后递到林振东嘴边。
林振东尝了尝,味儿確实不错,草鱼这玩意没多少土腥味,再加上刚才回家卸鱼的时候拿了点调味料,所以吃著还有滋有味的。
他俩郎情妾意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確实有滋有味,这可苦了对面自个儿一人的柱子,瞅著两人亲密样子,他感觉有点儿被餵饱了,连带著手里最爱吃的鱼都没了滋味,眼神颇为幽怨。
他是越来越期待东哥和嫂子给他介绍对象,摸了摸瘦瘦巴巴的脸,他低头大口大口吃著没啥滋味儿的鱼肉,只求能多长点肉。
填饱肚子,三人又开了一网,这次收穫依旧满满登登,光十斤以上的大鱼就上了十多条,可把两人累坏了。
算上之前拉回家那一爬犁,估摸著得有个四五百斤,临走时候林振东瞅见冰层下依旧有一道道鱼影窜动。毕竟积攒了一年的鱼,上辈子听说马良光卖鱼就卖了小一千,这堪比小水库的水泡子鱼还剩下不少。
林振东这边整理爬型时候,瞅见柱子拿著冰钎子往冰窟窿里铲雪,立马喊了声阻止。
“东哥,俺寻思用雪盖住过几天咱再来的时候,凿冰也省点事儿。”柱子以为他东哥不知道这个道理,立马解释道。
“別用雪,把这点儿草木灰都撒里,到时候结的冰脆,这黑色还能有个標记。万一下午谁从西山那边拉柴火下来,標记明显点儿,也不至於掉进去。”这水泡子现在可是他承包的,在这里面淹死人不仅以后生意不好,还有可能被人讹上。
柱子瞅了眼西山点点头,確实屯里人进西山拉柴火愿意从冰面上过省得绕路,人倒是没啥,等一会儿冰已经挺厚了,但爬型上的柴火可不轻,谁家也不能进山就弄个一两百斤柴火回来,要是眼瞎的从这儿一过保准掉下去。
把装鱼的笸箩全都放到爬犁上,两人拎起那麻布袋子里的草木灰都倒进冰窟窿里,然后拉著爬犁朝著后山走去。
到家后,他给柱子用绳子串了几条鱼,瞅著天色不早了也懒得下去,“一会儿你回去时候给大队长、支书和郑会计家都送两条鱼,这两条花鰱你顺道给我二叔爷掛外屋地房樑上,剩下自个儿拿回去吃。明早儿咱再进镇一趟,把这鱼收拾收拾卖了。”
他挑得鱼不大不小,基本上都在三四斤左右,合计一家也就两块钱,算是人情往来。
“得嘞!”柱子最乐意吃鱼,瞅著手里的鱼乐得嘴角都下不来,屁顛屁顛的下了山。
收拾完明天进镇的称和草绳,外屋地高翠兰那边的鱼正好出锅。
今儿高翠兰下了狠油,不仅煎了小白条子,又燉了一条三道鳞。油多就没有不好吃的菜,鱼香味儿一打开锅盖,香得人直迷糊,尤其是撒上葱花香菜,色香味俱全。
小花站在灶台旁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冬天东北绿叶菜可不常见,这香菜还是高翠兰之前在供销社弄了点儿去年剩下的种子,在外头抠了盆土放到炕上用盆栽种的,那一个红双喜搪瓷盆总共也不大,今天这一把几乎不剩啥了。
瞅著忙碌的婆娘,林振东对手錶的渴望越来越浓郁,下定决心在高翠兰生辰那天一定要弄到一块上海牌手錶,他都不敢想那时候高翠兰该有多开心。
晚上一家人美滋滋的吃了顿全鱼宴,尤其是用油煎的小白条子,吃起来那叫一个酥脆。配上肉嫩鲜香的三道鳞,平均一人干了3碗大米饭,最后米饭都没够吃。
吃饱喝足后,把俩小的送回西屋,高翠兰今儿吃鱼吃美了,竟然主动复习起知识,娇媚的钻进被窝把林振东伺候的像个皇帝,那小模样叫一个娇俏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