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的女人回过头来。
晨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在叶清梔的侧脸上,给她那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手里拿著锅铲,腰间繫著一条碎花围裙,那围裙勒出了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这一幕,美得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谢清苑都看呆了。
怪不得……怪不得外面那些女人要嫉妒死她,怪不得苏政委喝醉了酒能发疯,怪不得贺阎王把她当眼珠子护著。
这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祸水啊!
叶清梔衝著呆愣在厨房门口的谢清苑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温软软的,没什么攻击性。
“我好多了,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叶清梔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又往锅里倒了点水准备煮麵条:“我想著也不能一直旷工,学校那边的俄语课本来就紧,我这一请假,孩子们的课就落下了。所以我想今天去学校復工。”
“什么?!去学校?!”
谢清苑原本还沉浸在美色和葱油香里,一听这话,瞬间 整个人都炸毛了。
她猛地衝进厨房,两只手在身前乱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美人姐姐,你……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那个……那个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你没伤著骨头,但是受到惊嚇也是大病,得养!必须得养!”
叶清梔有些疑惑地看著反应过激的谢清苑,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清清,我只是去上课,又不是去扛大包。”
叶清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温吞得很:“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以前在老家,我也经常帮著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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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
谢清苑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她怎么能让叶清梔现在出门?
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说叶清梔是狐狸精转世,说她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大半夜不睡觉穿著睡衣去勾引苏政委。还说苏政委那是被她下了迷魂药,才会失態。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她和表哥贺少衍也不清不楚……
这会儿要是让叶清梔走出这个门,去学校的路上,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美人姐姐,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谢清苑咬著嘴唇,眼珠子乱转,拼命想找藉口,“那个……这几天风大!对,海岛这几天倒春寒,风特別大,你身子骨弱,出去吹了风又要头疼了。”
叶清梔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
她把煮好的麵条捞出来,淋上一点酱油和醋,最后铺上厚厚一层金黄的炒鸡蛋,撒上一把葱花。
“好了,快去洗漱吃饭吧。”
叶清梔端著面碗走出厨房,路过谢清苑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还得麻烦你个事儿。你去喊一下沐晨起床,这孩子贪睡,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这几天我不太方便,还得麻烦你帮我接送一下他。”
提到贺沐晨,谢清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小傢伙也是个倒霉蛋。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他妈妈——哦不,是他“表姑”的閒话,小孩子虽说不懂事,但有些话听进耳朵里,也是伤人的。
“哎呀,要不……要不沐晨今天也別去上学了?”谢清苑试探著说道,“就让他在家里陪你吧。”
叶清梔把面碗放在桌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但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她是有原则的。
“清清,这怎么行?”
叶清梔转过身,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著谢清苑,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孩子上学是规矩,不能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更何况,我也不能总麻烦你,我今天正好顺路,可以自己送他去。”
说完,她也不等谢清苑反驳,径直走向了里面的臥室。
“沐晨,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臥室里传来了叶清梔温柔的叫醒声,还有小孩子哼哼唧唧赖床的撒娇声。
谢清苑站在客厅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拦不住啊!这美人姐姐看著柔柔弱弱的,怎么骨子里这么倔呢?这要是出去了,碰到那个刚到岛上的“母老虎”李静秋,那还不得被撕成碎片?
“哥啊……贺首长啊……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
谢清苑在心里哀嚎著。
没过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贺沐晨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小脸蛋红扑扑的。看到桌上的鸡蛋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姑姑做的面!好香!”
小傢伙爬上椅子,抓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洗手去。”
叶清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
“哦……”贺沐晨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跳下椅子跑去洗手。
三人围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旁吃早饭。
叶清梔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麵条。她心里装著事儿,吃得並不多。
“清清,”叶清梔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你知道贺……我是说,我表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贺首长啊?他肯定没事!关禁闭嘛,就是换个地方睡觉,没人打扰,清静著呢!”
“真的吗?”
叶清梔有些忧心忡忡:“可是我听说关禁闭是要写检討的,而且环境很差。我想著……中午午休的时候,去一趟团部,打听一下能不能给他送点吃的,或者换洗衣服。”
“噗——”
谢清苑是真的喷了。
去团部?
现在苏家的父母就住在团部招待所! 这时候叶清梔要是去了团部,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送羊入虎口啊!
“不行!绝对不行!”
谢清苑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把旁边的贺沐晨都嚇了一跳。
“美人姐姐,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能去团部!那是军事重地,现在正在……正在严打!对,严打整顿!家属一律不准靠近!”谢清苑信口胡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叶清梔看著谢清苑那张涨红的娃娃脸,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她虽然对人情世故反应迟钝,但她不是傻子。谢清苑这几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就像是在刻意隱瞒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而且,这几天院子里似乎也太安静了些。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清清,你怎么了?”
叶清梔站起身,走到谢清苑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她:“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是不是……贺少衍出事了? ”
“没有!真的没有!”
谢清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神却四处乱飘:“哎呀美人姐姐你想多了!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再说了,我哥都说了,让你好好在家待著,別出去乱跑,这是……这是命令!”
叶清梔看著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但既然谢清苑不肯说,她问也是白问。不如自己出去看看。
“没有就没有吧。”
叶清梔收回目光,並没有拆穿她蹩脚的谎言。她转过身,拿起掛在墙上的那个军绿色的书包,那是贺沐晨的书包。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鲜红的红领巾。
“沐晨,过来,姑姑给你系红领巾。”
叶清梔蹲下身,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给贺沐晨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她仔细地帮孩子整理好衣领,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就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走吧,我看今天天气好,我们一起走走。”
叶清梔站起身,牵起贺沐晨的小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正好我也好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哎!別!美人姐姐!”
谢清苑大喊一声,衝过去想要拦住她。
可是叶清梔看似柔弱,此刻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她牵著孩子,一步跨出了门槛,走进了那个充满了流言蜚语的清晨。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將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谢清苑站在门口,看著那一对一大一小的背影,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那不是新鲜空气。
那是刀子啊!
谢清苑想起昨天在供销社听到的那些话——“那个姓叶的就是个破鞋”、“听说还要给咱们家属院的女同志上作风课,典型就是她”、“李主任说了,要撕烂她的嘴”……
她急得直跺脚,看著叶清梔的背影,心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贺首长!你快回来啊!大事不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