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怒的文昼颖像只炸毛的猫儿，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有火在烧。
    栗原还在那儿嚷嚷。
    雾岛绫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滑，落到她起伏的胸口处。
    直到四目相对，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问她：你的胸是真的嘛？
    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成功收获她的白眼，像是在讽刺他思想龌龊。
    他嘴角微扬，转而拍拍栗原的肩。
    “行了，”他说，“别给咱们日本男人丢脸。答应人家姑娘的事就要做到。”
    栗原的脸垮下来，眼睛鼻子嘴巴往一起挤，像个苦瓜。
    “老大——”
    “少废话。”
    机舱内又恢复平静。
    雾岛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翻腾涌动的云海。机翼穿行其间，将云层切分成变幻莫测的形状。
    雾岛绫忽然纳闷：靠，我这在干嘛呢？
    说好了不搭理她的。
    那天晚上他下决心删掉她的ins，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可刚才他在干什么？看她生气觉得好玩，故意逗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种女人不配让我雾岛绫惦记，更不配和我睡觉。
    对，不配。
    她就这样围着陆星燃转就行，根本没必要为她花心思。
    他不自觉地点点头，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飞机到达乌兰巴托，一行人直接驱车前往矿山。
    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度的透明蓝色，深邃而辽远。两辆越野车在荒原上拖出淡淡的烟尘。
    乌兰巴托郊外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坑洼和碎石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
    窗外单调的风景很快就看腻了。枯草，土坡，偶尔闪过几根歪斜的电线杆……
    前面的越野车开得很快。陆星燃和楚琳坐在里面。
    上车之前，陆星燃拉开车门，正准备招呼文昼颖过来，楚琳走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他没拒绝。
    于是文昼颖收回目光，上了后面那辆车，和日本人挤在一起。
    栗原还在为早上的事不爽，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
    而雾岛绫依然当她不存在，仿佛在露天酒吧的热吻从没发生过一般。
    越野车行驶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推开车门，冷风呼呼地吹。文昼颖拢紧外套，跟着人群往前走。
    矿洞在山脚下。
    洞口黑漆漆的，外面堆着灰黑色的矿石。风很大，盖在上面的帆布被吹得呼啦呼啦响。
    文昼颖站在队伍边缘，听蒙古的施工队介绍矿洞的安全防护和通风系统。
    陆星燃站在，楚琳挽着他的手臂。两人靠得很近。她微微侧头，听得很认真。
    陆星燃敷衍地点头，目光时不时往别处飘，绕过那些矿石看向文昼颖。
    文昼颖不动声色地朝后面走去，观察脚下的矿石。
    石头上有细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据采矿队说，这是在漫长地质演化过程中形成的特殊纹理，证明其是天然矿物，放在国际市场上很抢手。
    怪不得陆家一心想从这个项目中分杯羹。
    身后有脚步声。
    文昼颖还没回头，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
    “都看到了吧。”
    嗓音低沉，不乏落井下石的意味。
    她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一开始，雾岛绫就猜出楚琳是陆母心仪的儿媳人员，否则陆星燃不会默许她和自己亲近。
    这小子没能力反抗母亲的安排，那么文昼颖以后的处境会很尴尬。
    “啧啧，你陪他谈地下情……”雾岛绫故作惋惜，“最后能得到些什么？”
    文昼颖笑笑，呛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身后的人又往前一步。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又热又痒。
    “我比陆星燃强多了。”
    文昼颖终于回过头。
    雾岛绫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眼含笑意。
    他确实有一副讨喜的好皮囊，笑起来很勾人，痞帅痞帅的，又不乏张扬的少年气。
    “之前我跟你约炮，你不同意。”他直勾勾看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嘴上慢条斯理地撂狠话。
    “现在嘛……即便你想和我上床，也没机会了。”
    雾岛绫觉得挺解气，忍住没直接说“你不配。”
    文昼颖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忽然伸出右手，轻轻弹了下他鼓起的裤裆。
    短短一秒，雾岛绫的脸色迅速变了，耍酷的劲头荡然无存。
    “删掉我的这段时间……”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