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一听,还有这好事。
正愁这几日【天道酬勤】涨得抠抠搜搜。
第三院拢共不过千把人,能薅的羊毛委实有限。
眼下送上门来的舞台,岂有推拒之理?
他面上不显,只拱手道。
“刘师兄开口,师弟岂敢推諉,何时动身?”
刘师兄见他应得乾脆,心头熨帖。
这小子,是给他面子,倒不全是衝著那五枚灵晶去的。
“明日一早。”
翌日,天光未亮,晨雾还裹著仙坊。
陆云便跟著一位身量娇小的师姐,踏入了第五考核院的地界。
格局与第三院如出一辙,圆形大院,石室环伺,中央三座殿宇默然矗立。
不同的是,此间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懒散意味。
连晨起走动的弟子,步子竟然不是跑的。
陆云往讲台前一坐,第五院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不是法舟上得了筑基真人青睞的陆云么?怎跑咱们这儿来了?”
“莫不是在第三院被王跃那帮世家子排挤得待不下去,这才挪了窝?”
“挪窝归挪窝,插队插到咱们院算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如蚊蝇振翅,嗡嗡不绝。
陆云面不改色,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锭灵材,搁在膝头。
心底那点恶趣味悄悄浮上来——这院的强度,看来確实不太够。
“都静一静。”
娇小师姐拍了拍手,声量却与身量截然相反,震得几个打哈欠的弟子一激灵。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开场白掷地有声。
“知道隔壁第三院修行到几时吗?见过丑时的月亮吗?尝过生灵米的滋味吗?听说过天道酬勤吗?”
师姐將陆云的事跡抖落出来:每日盘坐至丑时、生嚼灵米麵不改色……
台下眾人面色各异,大半脸上写满了不信。
修士又不是傀儡,真气会耗干,精神会枯竭,哪有那般熬法?
“陆云就是我给你们找的榜样,凭藉努力,一天半《清浊真法》入门......”
当听说陆云仅一天半便成功参悟,质疑声渐低。
师姐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扯谎。
陆云適时起身,走到台前。
他环顾四下,目光扫过那些或好奇、或不屑、或审视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此番演讲,他早已驾轻就熟。
“诸位的品阶,比我高;诸位的灵根,比我好。”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殿內的杂音。
“但陆某只认一个理,天道酬勤,灵根定的是起点,勤奋心性,定的才是终点。”
一通鸡血灌下去,散修子弟们的眼神有了变化。
至於世家子弟那几排,反应平平。
他们自幼在族中被卷得皮糙肉厚,这类话听过不少。
“嗤。”
角落里一个小胖子低声嘀咕:“努力能盖过世家底蕴?怕不是靠筑基真人的灵丹撑著的吧。”
单单语言不可能让他们相信。
不过陆云脑海里那枚鎏金绣球,还是诚实地亮了一丝。
他心头一喜,大部分少年少女终究是单纯的。
接下来,得用行动把这“天道酬勤”四个字,展现出来。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定,一手托著灵材,纹丝不动。
陆云发现,靠近承法碑的地方,清浊真法运转速度確实快。
一个时辰增加23进度,比第一排多出三分之一。
很快,前排的世家子弟们便察觉到了不对。
陆云掌中那块灵材,灰白浊气蒸腾的速度,比在场任何人都快。
不是快一点,是快出一大截。
那是真法运转效率的直接体现。
散修阵营的弟子们看在眼里,精神陡然一振。
他们不怕差距,怕的是连追赶的参照物都没有。
陆云往那一坐,本身就是一句话——努力有用。
午时將至。
第五院眾人又亲眼目睹了一幕:陆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斤灵米,生的,送入口中。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
他神色如常,仿佛嚼的不是生硬的灵米,而是寻常乾粮。
那小胖子浑身肥肉一哆嗦,低声骂了句:“这都能咽下去?狠人。”
上午过去,质疑声已消了不少。
傍晚时分,有那交游广阔的弟子按捺不住,跑去第三院探听虚实。
回来时,面色紧绷,像是见了鬼。
“那边承法殿里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人都没回石室,全在卷。”
打听来的细节一经传开,第五院上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些日子第三院悄无声息。
不是沉寂,是全员都在闷声修行,连出门吹牛的时间都没有。
子时。
月掛中天,今日的第五院承法殿內,灯火依旧亮著。
那道盘坐在讲台边的身影,脊背挺直,掌中灵材浊气不绝如缕。
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
小胖子坐在后排,只觉得浑身的肥肉都在跟著那盏灯一起抖。
“陆师兄他……明明已经得了真人青睞,还这般拼命……”
有那感性的女弟子望著那道冷峻背影,眼底泛起异样的光彩。
小胖子听见心上人这般说,脸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
“他肯定偷偷嗑药了,不然谁能坐这么久?”
心上人头也不回,冷冷甩来一句:“你不行,不代表旁人不行。”
小胖子一张圆脸涨成猪肝色,咬著后槽牙挤出三个字:“我也行!”
这话是不是赌气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夜起,第五院承法殿里的灯火,也亮到了丑时。
第六天中午,第二考核院的师兄邀请陆云前去。
七天时间,消息如长了腿,在五大考核院之间疯传。
承法碑前,那道整日盘坐,中间只歇一个时辰的身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符號。
有人骂他譁眾取宠,有人奉他为圭臬,但无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引导师兄们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纷纷將陆云的名字掛在嘴边,成了训诫弟子的標准话术。
“见过丑时的月亮吗?生吃过灵米吗?睡觉都攥著灵材洗炼吗?没有?那你也敢说自己努力?”
“多跟三院的陆云学学,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些话,像磨刀石一样,日夜打磨著五大考核院弟子的神经。
而那个始作俑者陆云,这几日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下去。
因为【天道酬勤】的亮度,真真切切地涨了。
原先一个周天不过增一点进度,如今已稳稳涨到了两点。
【清浊真法】明明入了第一等,提升本该愈发艰涩,进度条却比之前躥得还猛。
【清浊真法(一等362/1000)】
第七天下午,最后一道承法碑道蕴缓缓消散。
刘师兄收起法碑,脸上险些笑出褶子。
此时第三院入门者,足足五百五十人。
这个数字,破了近三十年的记录,一大笔奖励,已在向他招手。
承法碑消失的瞬间,殿宇里竟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鬆气声。
不是惋惜。
是如释重负。
即便是那些世家子弟,脊背也肉眼可见地塌了几分。
冯坚盯著承法碑消失的位置,只觉得胸口一块大石终於被搬开。
这些天怎么过来的?
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除了那一个时辰,屁股就没离开过蒲团。
世家子弟们甚至分作两班轮流值守,与陆云耗。
如今承法碑收了,修行转入各自石室,总该喘口气了吧?
五號院那边,一个小胖子摸著瘪下去的肚腩,欲哭无泪。
“三天,瘦了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