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著乡亲们异口同声的热情谦让,陈序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而是来自於同一个村,大伙们发自內心的认可...
他揉著有些发酸的眼睛,朝眾人拱了拱手,“那就谢谢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嫂了,等忙完这阵我请大家喝酒,到时候都来我家。”
正巧王长河和他媳妇此时也赶到了场院,听到陈序的声音后,他当即上前第一个起鬨,“哎,序子你这话我可记住了。”
“记著呢,少不了你的。”
场院里响起一片笑声,笑声还没落,张大奎扭头朝脱粒机喊了一嗓子:“马师傅,把机子给陈序家先上,赶紧的。”
操作脱粒机的马师傅隨口应了一声,把机器从上一家那边挪过来。
他动作不紧不慢,先检查皮带,又给轴承滴了几滴油,这才朝陈序招招手。
“序子,来,先把玉米棒子倒进来,慢点倒,別一次倒太多。”
早在昨天,陈序和陈守山就已经把架子车上的粮食准备好了,此时只需要將玉米棒子一筐一筐卸下来码在机器旁边即可。
王长河和他媳妇也过来帮忙,四个人手脚麻利,一会儿工夫就堆了七八筐。
“序子,你倒棒子,我撑袋子。”
陈守山已经把麻袋撑开了一个大口子,正蹲在机器出口等著装玉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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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则站在前面的机器入口,端起一筐玉米棒子,慢慢的往机器里面倒。
马师傅在旁边扶著进料口,嘴里不停念叨著:“慢点,慢点,別急。”
脱粒机轰隆隆响起来,震得脚下的地都在颤,金黄的玉米粒从出口哗哗地流出来,溅在麻袋上又弹起来,落了一地。
粉尘扬起来,呛得人嗓子发乾。
“爹,往前挪挪,粒儿往外蹦了。”
听到陈序的喊声,陈守山把麻袋往前拉了拉,又用身子挡著出口,玉米粒打在麻袋上,噗噗的声音又闷实又有力。
一袋很快就满了,陈守山利索的扎口將袋子码到一边,又撑开下一袋。
王长河帮著把装满的麻袋摞起来,一袋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他媳妇则用木杴把散落的玉米粒往一堆拢,拢完了再装袋。
“序子,你家这玉米粒真饱。”
张大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抓起一把在手心里搓了搓,“今年收成是真不赖。”
“嘿嘿,地肥。”陈序笑著应了一声,手上没停,继续往机器里倒棒子。
“肥不肥的还得是看人伺候。”
张大奎把玉米粒扔回麻袋里,满意地拍了拍手,“你家那块地啊,前几年你爹一个人伺候,收成也就那样,今年你搭把手,立马不一样了。”
“害,我爹才出了大力,我就是帮忙打打下手而已,大奎哥说笑了。”
听到这,张大奎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著,“哈哈哈,守山哥,你家序子是又会说话又能干活,我真羡慕你有个好儿子啊。”
听到这,陈守山也笑了。
只不过他没有吱声,而是时不时望著陈序,眼里满是对儿子的骄傲与认可。
脱粒机还在不停地发出轰鸣...
陈序胳膊渐渐酸得有些抬不起来,手上的血泡又在搬筐过程中磨破了几个。
但他没停,一筐接著一筐的玉米棒子倒进去,金黄的玉米粒从脱粒机的出口流了出来,足足装满了十几个麻袋...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直到將一半的玉米棒子全部脱粒完,他才重重喘著粗气坐在原地休息。
“序子,歇会儿,喝口水。”
一旁的王长河递过来一碗水,陈序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碗,喝完后他把碗递了回去,看了眼场院另一边堆著的高粱穗头。
“还有一半棒子要打,歇不成了。”
“那也得休息啊,你来这么早肯定没吃饭吧?”王长河嘿嘿笑了两声,“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害,顾不上吃,忙完再说吧。”
陈序话音刚落,场院边上就传来徐英的声音:“序子,孩他爹,吃饭了。”
徐英提著一个竹篮子走过来,篮子里装著白麵饼、咸鸡蛋、一壶绿豆汤。
而陈茹则在后头,手里提著小篮子,里面装著几个碗,一摇一摆的跟著。
“妈,你咋来了?”
“不来你们喝西北风啊?”
徐英把篮子放下,瞪了陈序一眼,“你爹腰不好,饿著哪行?你也是,光知道干活,连早饭都不吃。”
“这不是怕赶不及嘛。”
陈序也知道老妈一片好心,他当即凑上来揉了揉陈茹的小脸蛋,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两块饼,顺手递给王长河一块。
“长河哥,你也吃点。”
“序子你吃,我出门前吃过了。”
王长河先是对著徐英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看向陈序,“你好好歇会,吃点东西垫垫,我去外头找我媳妇了。”
“去吧。”
陈守山也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了,他看到徐英和陈茹,同样问出了与陈序一样的问题,“咦,你咋来了?”
“我真的是被你们爷俩气笑了。”
“哈哈...”
望著徐英没好气地对著自己翻白眼,又扭头看了看陈序笑的合不拢嘴,陈守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咋?我说错话了?”
“吃你的饼吧。”
吃完饭,父子两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喝了一大壶凉水后又接著干。
下午的太阳更毒,场院上没有遮阴的地方,晒得人头皮发麻,汗如雨下。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陈序终於把最后一批玉米棒子倒进了机器。
看著金黄的玉米粒从出口哗哗地流出来,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盖房的事情。
“爹,等秋收忙完了,咱该合计合计盖房的事了。”陈序趁著倒棒子的间隙隨口向一旁的父亲说了一句。
陈守山愣了一下,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地上,他看向陈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忙完再说吧。”他闷声回了一句,但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掩不住的激动。
陈序看在眼里,没有戳破。
他知道盖房是父亲盼了一辈子的事。
以前是自己不爭气,家里也没有盖房的本钱,这事也就渐渐地压在了父亲心底最深处,但现在不一样,自己在队里每天上工坚持了两个多月,再加上前面卖平菇攒下的,还有后面等卖完香菇挣的钱,
盖房这事也算能提上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