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克拉茨举著火把捂著嘴，面色难看的问旁边的蓝恩，“真的啥都不能说？”
    此时，他们俩正站在牢房之外的走廊中，满地都是被冻到凝滯，现在又有点化开的血液，还有人体的残肢。
    这些都是那群岛上的海盗，克苏鲁信徒们的尸体。
    不过似乎是因为雏菊花冠的少女做了些什么，这次站在如此一堆邪教徒的尸体前，虽然还是血腥又噁心但是即便是克拉茨这个普通人，也没有更多怪异的感受了。
    没有幻视和幻听，没有那种耳边似乎有不间断的低语在讲述某些知识的感受。
    就只是尸体而已。
    甚至克拉茨感觉还不错，毕竟他是经常上战场的家族领袖，而被【灵火】灼烧冷冻过的尸体，比一般的尸体味道可轻多了。
    “邪教徒罢了。”蓝恩走在前面，稍微扭了扭头对克拉茨说著，“仅此而已。”
    “真是见鬼。”克拉茨虽然不是纠结的人，但还是摇了摇头，“凯尔艾胡都被这群杂碎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虽说没人在乎，但这里好歹原定是史凯利格国王的城堡。
    克拉茨这种重视荣誉的人，平时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了难免有所感慨。
    “那你现在把人都杀光了，还要干啥？”
    克拉茨举著火把问道。
    对於蓝恩能杀光一整座城堡的海盗，他完全能够接受。毕竟现在蓝恩正不作偽装的跟他站在一起呢。他是跟尼弗迦德人有来有回打了好几年的人，很清楚尼弗迦德军队的战斗力，也因此对於蓝恩的战绩很有概念。
    能把尼弗迦德军队成建制干崩溃、把番號杀到取消的人物，一城堡的海盗实在是不上檯面的数据。“这里都是邪教徒没错，並且也確实很危险。”蓝恩一边走著，一边用手掌轻触並划过走廊里陈旧的墙面。““但你忘了我一开始是为什么来的了？”
    ..…”克拉茨顿了顿，接著才沉声道，“威戈佛特兹。”
    “是啊，我是来找威戈佛特兹的。”【史矛革】尖锐的手甲在墙面的石块上发出了一阵摩擦声，“这群邪教徒確实很危险。但毕竞已经被我清理完了。清理完他们，该查的事还得查。嗯，就是这儿了。”说著，猎魔人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墙砖上。
    墙砖被按压下去，並不是暴力按压，反而传出了一阵机械启动的喀嚓声。
    紧接著，原本毫无缝隙可言的一扇石砖堆砌的墙壁，在几道光芒闪过之后，出现了明显的缝隙。“霍！”克拉茨发出冷笑。“威戈佛特兹这是跟邪教徒其乐融融一起过日子了？”
    蓝恩摇摇头，克拉茨还是不明白这群克苏鲁信仰者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以为真就只是某种邪门的异端教派而已，还能跟其他人有合作的可能。
    但实际上，如果不是刚特欧迪姆惦记著坑蓝恩一把，就算是他那种东西，见到克苏鲁信仰者之后的第一反应也绝对是消灭乾净。
    “他和邪教徒，谁先来谁后到还不清楚呢。建立一个可靠的藏身点，怎么也得耗费好几年的时间。”蓝恩將手指插入缝隙，在石块的摩擦声中拉开偽装成墙面的大门。
    “也可能，是他乐见有一群邪教徒给他的藏身点打掩护。”
    藏身处並不大，毕竞这座凯尔艾胡岛就不大，只能容纳的下一座大型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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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戈佛特兹的藏身点是依附於这座城堡而建造的。
    两人也就是进门之后顺著往下走了几十步路，到了一处大厅里，这就是全貌了。
    “老天吶~”但是即便只有这么点空间，里面呈现出来的东西却依旧让克拉茨这种硬汉都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这个狗杂碎都他妈的做了些什么？！”
    “他伤害孕妇？他连怀著孩子的女人都不放过？！”
    金黄色的梦幻光芒照耀在蓝恩和克拉茨的身上，连火把的火光都被掩埋在下面。
    但是在这梦幻一般的光景之中，蓝恩和克拉茨最先看到眼里的並不是那些大块的金色灵石。反而是別的东西。
    一些沾血的绷带，一些孕妇的残骸。
    人类、矮人、半身人，甚至还有再稀少不过的精灵的孕妇！
    她们的残骸跟宛如梦幻的灵石堆在一起，残酷、悲剧与辉煌靚丽相融合，几乎让人有种超现实的荒诞感。
    大厅里的另一边放著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
    不难想像，威戈佛特兹吃住都在这个大厅里，兼顾他的研究。
    而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看见了一些玻璃罐子。
    罐子里充满金色液体，其中悬浮著肚脐上还连著脐带的婴儿標本。
    那些婴儿畸变扭曲的样子，毫无疑问是被实验过后的產物。
    克拉茨发出抓狂的吼声，他抽出腰间的斧子，狂怒劈砍著大厅里唯一一张床铺，仿佛威戈佛特兹本人还躺在上面。
    蓝恩没有拦著他。
    对於任何一个有著基础道德观和价值观的人来说，眼前的场景就足够让人怒意难消了。
    更何况克拉茨本来就是重视荣誉的人。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挑衅他的神经。
    而蓝恩则微微眯著眼睛，来到了书架和书桌旁边。
    “果然，你跟刚特欧迪姆有合作关係。签了契约？”
    猎魔人低声自语著自己的猜测。
    首先是灵石，在威戈佛特兹的藏身处发现灵石，这本身就是他和刚特欧迪姆合作关係的体现。虽说就这个世界的法术技术来说，跟其他世界產生联繫並不算多难。
    但是准確定位到魔幻日本战国世界？
    这里面的技术含量可太高了，尤其是在没有蓝恩手上那份精灵信標的情况下。
    其次，这个藏身处说穿了，跟那些克苏鲁邪教信徒也就是一墙之隔罢了。
    如果没有格外高等的力量作为阻拦，就算是威戈佛特兹再深谋远虑，古老邪恶者的力量也会不可避免的影响他。
    那时候，连有没有理智都难说了，还谈什么研究？
    站在书桌前，蓝恩快速翻看了桌上的几张草稿纸，接著又扭头看向了书架。
    “《遗传信息之所在》，奥森福特的格拉茨。《被毒害的源头》，蒂沙雅。嗯……还好我全都看过。”只是一眼，蓝恩和曼妥思就从书架上诸多书籍之中，理出来一条脉络。
    这些书籍的共同之处、它们互相之间有所牵扯和印证的观点。
    “你在研究胚胎血？全能细胞？怪不得，你需要孕妇。”
    蓝恩低语著。
    人体从一颗受精卵发育而来，长出脑子、牙齿、肌肉、毛髮……
    胚胎之中的原始细胞具有全能性，它拥有一个人完全的遗传信息，並且可以將它们分別表达出来。但是，已经具体分化成脑子、肌肉的细胞，则失去了这种全能性。它们再往后都只能是脑子和肌肉细胞了。
    对於蓝恩这种高水平的学者和研究者来说，他在稍微整理了思路之后，立刻就看穿了威戈佛特兹的研究项目到底是衝著什么去的。
    “你在研究胚胎，並且还在追捕希里……实际上是为了上古之血？”
    “但希里已经长大了，卡兰瑟也不可能为她保存脐带血。想要得到希里的遗传信息和全能细胞……啊，你是想让她怀孕，接著研究她孕育出来的胚胎。”
    “不愧是个大法师啊，威戈佛特兹。”
    蓝恩在嘴里讚嘆著，但是平静的眼神里闪烁著冷光。
    在长久以来，人们对那场仙尼德岛叛乱都有许多猜测，即便是身处其中的当事人也有很多人迷迷糊糊的但是知情者们基本都是猜测，威戈佛特兹当晚之所以跟松鼠党联手专注於追捕希里雅，是为了她身上的继承权、辛特拉的王室血统宣称。
    將她献给尼弗迦德皇帝，那么皇帝自然就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法理宣称。
    左右绕不开权力斗爭、继承权之类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出奇的简单又不简单。
    威戈佛特兹想要抓走希里，不是为了凡俗之间的权势、富贵，而是更本质的东西……上古之血的力量！蓝恩低声自语著夸讚威戈佛特兹，一方面是因为这条思路確实彰显了对方的研究水平。
    另一方面则是说：威戈佛特兹，与其说他还是个人类，不如说他更像是个名为“大法师』的种族中的一他作为人类的基础伦理和道德观念，已经完全被法术研究和对力量的渴望，扭曲成了碎渣！藏身处里再没有更多的东西和信息了，或许是外面的克苏鲁信徒日益聚集之后，刚特欧迪姆都有点压不住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对於克苏鲁的记忆和认知。
    於是让威戈佛特兹赶紧走人，又把蓝恩给引导到这里。
    克拉茨先是怒吼著，將威戈佛特兹的日用家居劈成了一地碎块。
    接著又冷下来脸，跟蓝恩一起用这些碎块，烧掉了那些孕妇的残骸。
    他全程没再多说什么话，只是在最后，看著摇曳的火堆对蓝恩歪了歪头。
    “如果你有这个狗杂碎的消息，任何消息。【猎爵】，克莱特家族的长船供你驱使！”火焰在他的瞳孔里投射出倒影。“务必……要宰了他！”
    “嗯。”
    蓝恩简单的应承著。
    但是简单不意味著敷衍。之所以简单是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