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初相见 一阵清甜的香水味侵入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为孟雪心底那间晦暗的小屋,“哗啦”一下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 是室友李亦宸要来了吗? 来之前,她就听说了,这间宿舍只住她和另一位同班同学李亦宸。老校区,其他宿舍要挤上三四个人。 告知消息的人,脸上不见羡慕,倒像等着看好戏。 孟雪便懂了,她那唯一的室友,恐怕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这天,她提着行李走进宿舍,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半分忐忑。果然,室友还未到,属于对方的空间空荡荡。 研究生报到的日子,楼道里挤满了父母、家人,或是依依不舍的恋人。只有孟雪是独自一人。 她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周遭的喧闹与关切像潮水般涌来,一丝酸涩才后知后觉地泛起。 “孟雪,你还没习惯吗?”她轻声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李亦宸走了进来。 孟雪从未在现实里见过这样的女学生——绸缎般的黑发垂坠及腰,随着她的步入,临近正午的阳光恰好镀在她周身,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璀璨。 孟雪感到自己的心情,又被这不讲道理的光芒摁亮了一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对方不盈一握的细腰,线条匀称的小腿……心下了然,难怪男人爱看美女,实在是赏心悦目。 李亦宸只朝室内扫了一眼,便蹙起精心描画的眉,转身向门外抱怨:“哥哥,你看这地方,怎么能住人?” 孟雪暗暗吃惊,条件是差点,但是直接说不能住人,也太傲慢了点。 男人停在门口,并未踏入一步。 他的目光掠过孟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侧身,让后面一位穿着干练的中年女人提着几只硕大的行李箱进来。 “只是读几年书,买房子不划算。住这里挺好,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学习。” 真好啊,有这样的哥哥。孟雪想。 这群人的到来,奇异地缓解了她方才那点无人知晓的孤单。 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地开始铺床铺、挂衣物、做打扫。小小的宿舍霎时兵荒马乱,孟雪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并无留意门口的动静。 “学习?”李亦宸烦恼地撇撇嘴。“哥哥,不如直接给我买一个学位好了。”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男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学位不可能买。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亦宸瞬间意会:“哥哥说得对!” 男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去,跟室友打招呼,不许没礼貌。” 那声“没礼貌”,勾过孟雪注意力,她多看了门口两眼。 这一眼,兄妹俩让她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她也是男人的妹妹就好了,那么今天,自己是不是也会受到一样的照顾和叮嘱? 李亦宸踩着精致的小羊皮高跟鞋,走到孟雪面前。 孟雪抬起头,近看李亦宸更是美丽,妆容精致,睫毛卷翘,淡粉色的眼影晕染出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心生怜意。 “你好美。”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亦宸神色未变:“你就是孟雪吧?我是李亦宸。” “是的,你好。” 男人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rainbow我先走了,有事你吩咐顾霞。” 李亦宸闻言,立刻转身跟着出去。 孟雪鬼使神差地悄悄起身,尾随而去,等她追到楼下时,男人已不见踪影,只有李亦宸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抽动,显然是哭了。 孟雪的心口被狠狠拧了一下,她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此刻仿佛借由李亦宸的身体,放肆地流了出来。 她几乎要冲上去抱住李亦宸,安慰她:“别哭了。” 念头还在翻滚,一辆黑色轿车精准地停在李亦宸面前。男人去而复返,李亦宸不带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孟雪惊讶地看见,李亦宸饱满的胸脯紧紧贴上男人的衬衫,严丝合缝,毫无间隙。 兄妹之间可以贴这么近的吗?他们不是传说中的骨科吧? 男人不动声色地稍退半步,打断了这过于亲密的碰触。 孟雪此刻才看清男人的长相,五官立体,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长了一双不对称的眼睛——左眼内双,右眼外双。此刻,他眼中的无奈与柔情具在。 “多大了,开学还哭鼻子?”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你才回来没多久……” “几小时航程而已,你可以随时回家。” “你搬来这个城市嘛,反正你现在是老板,在哪里办公都可以。” 男人摇头:“行了,你是来读书的,还要我陪读不成?再过段时间吧,我会安排你和教授、师兄们吃饭,跟大家相处融洽点,这日子不会太难过的。” 静静听完他们所有对话的孟雪,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眼前这个同寝同学的背景,并不是一般的苦哈哈研究生,她抱着的哥哥,手握资源,随时可以给她开后门。 难怪那个跟她提起宿舍情况的同学欲言又止,如今细想来,对方不是羡慕她可以住宽敞的两人间,是怜悯她成了大小姐的室友。 也不知道李亦宸的性格如何,是骄纵蛮横,还是平易近人? 孟雪顿时打了个寒颤,祈求顺利毕业就好,别人的事轻易别去管,她不像别人,有父母、有资源撑着。 摸摸看 预想中的刁蛮与为难,并没有到来。 研一上学期,在忙碌的课程和实验中飞逝。 孟雪逐渐发现,李亦宸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全然不学无术。相反,在她们共同的专业课上,李亦宸总能提出一些角度刁钻的问题,显示出她扎实的本科功底。 这天晚上,孟雪正对着一篇文献皱眉,李亦宸敷着面膜溜达过来,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这篇啊,这个课题组的传统就是故弄玄虚,”她的手指落在孟雪的屏幕上,“他们这个表征数据大概率是修饰过的,你看这个峰……” 孟雪愕然,这是她没考虑过的方面。学术造假,在这样的期刊上吗?“你……确定?” “本科时,听我哥哥提过一句,他跟这个通讯作者吃过饭。”李亦宸轻描淡写。 孟雪想,我这是高估前辈们的节操了,这种事不常见,但也不稀奇。 又过了几天,小组作业分工。 李亦宸主动要求跟孟雪一组,孟雪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开始当牛做马之际,李亦宸就提出自己包揽最后的ppt美化工作。 “视觉呈现影响评分权重。”她环视组内几位男生,“内容要靠各位,收尾交给我。”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没人愿意在ddl前熬夜调格式。 更关键是,这个专业男多女少,这种有美商要求的工作通常会被塞到女生手里,李亦宸主动安排小组分工,一下子减轻了所有负担。 孟雪尤其感激,她宁愿多做三个实验,也懒得折腾这些。 接近年底,北方的寒气初显峥嵘,孟雪的身体好像适应不了似的,开始痛经。 她蜷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请假。 朦胧中,一只温暖的手贴上她冷汗涔涔的额头。 “疼成这样怎么不说?”李亦宸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心的责备。 她打了个电话,不久,那位干练的中年女人再度现身。 “给她换掉那些睡衣、被子。” 孟雪在床上挣扎着:“亦宸,不用,我吃药就好了。” 不由分说,孟雪身上的旧睡衣被换下,潮湿的被褥被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触便知昂贵的埃及棉。 李亦宸握着她冰凉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别拒绝,你的手好冷,先暖和起来再说。” 一番倒腾,孟雪就被安置在埃及棉的柔糯里,这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让孟雪差点融化了。 她恢复了一些精神。“谢谢你,亦宸。” 李亦宸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用客气,哥哥让我跟你好好相处。更何况,你痛成这样,我不能见死不救。” 哥哥…… 那个男人的身影闯入孟雪脑海,尽管知道,他叮嘱的对象并非自己,但一阵幸福的晕眩仍然涌上头顶。 是担心妹妹张扬骄纵的做派惹人嫌吗,他要这样亲自教导她与人相处。 药物开始起效,小腹的冰冷绞痛逐渐消退,被窝里暖洋洋的,一股陌生的悸动,悄悄升起。 她猛地攥紧被角,遏止自己继续赋魅那个男人的念头。 这件事后,孟雪主动打破与李亦宸相敬如宾的隔阂,开始与她同进同出。 这才注意到,李亦宸几乎从不踏足食堂。 “碳水是美貌的天敌。”她捏着自己的细腰抱怨,又伸手抚上孟雪的脸颊,“你脸上看着肉肉的,身上却这么瘦,我真嫉妒你,怎么都吃不胖。” 确实如此,孟雪低头打量自己,目光同时落在李亦宸丰满的曲线上,与她相比,自己瘦得像儿童。 孟雪无法控制地,看着李亦宸微微凸起的小腹和紧实的大腿,那像是欧美油画般的身材,丰腴可人,叫人想摸摸看,是不是柔若无骨。 正这样想着,李亦宸已伸手摸了她平坦的腹部一下。孟雪一愣,没有躲开。 那只手得寸进尺地往上,隔着单薄衣物,精准按上她胸前的柔软。同是女生,在宿舍里,孟雪没有穿内衣。 “呀!”孟雪触电般弹开,因为李亦宸的手指收拢,抓握着她小巧的胸部,一阵电流窜过,吓了她一跳。 虽然来到北方读书,已经通过了澡堂那关,但是这样被同性摸,还是头一回。 李亦宸被她过激的反应逗笑:“你这么敏感?” “才不是!”孟雪耳根发烫,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北方人?” 同学们来自天南地北,她还没学会分辨南方人和北方人,现在营养充足,南方人也长得高挑。普通话教育好,她也听不出来别人的口音。 “不是,我是d市的……看不出来吗?” 孟雪惊讶:“我也是d市的!” “真的?”李亦宸既惊讶又高兴,“我们可真有缘分,那过年放假,让我哥帮你把机票也订了,我们一起回d市。” “不用……”孟雪话音滞涩。 过年?那个空旷冰冷的家,哪里有一点过年的气氛,她不想回去。既然都是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在学校。 李亦宸似乎没留意她的情绪转变,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新年计划中:“对了,下个月圣诞,我哥答应过来。我们一起玩吧?你可以叫上你男朋友。” 孟雪摇头:“不了,圣诞节学校又不放假。” 李亦宸却抓住另外一个关键:“那么就是说,你有男朋友了?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 “我没有男朋友。” 李亦宸挑眉,像听到什么趣闻:“怎么可能,你这么优秀,我以为至少有两个男朋友。” 孟雪低声道:“男朋友,有点耗费时间精力,还是算了。” 李亦宸凝视她片刻,“看来是你看不上他们。”她轻笑,“这学校确实没什么好货色。” 以为话题安全结束,没想到李亦宸缓缓凑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但是,没有男朋友,不觉得很寂寞吗?男人嘛,是不堪大用。但有些时候,拿来解解闷,倒也不错。你读研这么辛苦,总不能一直自己熬着,对吧?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高富帅认识。” 喊雪宝 熬着……什么? 李亦宸暧昧的暗示像勾人的付费提示,叫人想拒绝又好奇。 学业顺利,生活按部就班,她并未觉得自己需要“熬”着什么。 实验固然枯燥,瓶瓶罐罐的清洗也确实繁琐,但选择这个专业时,她就清楚这些日常。 李亦宸经常不来实验室,倒给了她一点压力。课题组里仅有她们两个研一新生,琐碎的基础工作不动声色地全由孟雪负担。 师兄曾私下提醒:“孟雪,你们不是住一个宿舍吗?下次来实验室,叫上李亦宸。” 孟雪只是微笑着点头,却从未付诸行动。 一是总有男生借故与李亦宸搭讪,打扰大家工作。二是李亦宸跟她撒娇抱怨,她发现自己很吃这套,美貌真是武器。 “做实验真的好累,你就帮帮我吧。你看,我稍微站久一点,脚趾都要肿起来。”李亦宸抬起涂着指甲油的脚趾。 那脚趾光滑细腻,连死皮都不见,哪里有一丝红肿的意思? 孟雪第一次近距离旁观精致女人,心里除了惊叹,竟生不出半分反感。 她能理解,为何那些男人会飞蛾扑火,前仆后继地涌向李亦宸。 奇怪的是,李亦宸并未接受任何一份心意,她没有男朋友。 这天晚上,孟雪因为实验提前结束,比往常更早回到宿舍。 推门而入,李亦宸甜蜜的声音溢满宿舍。一声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 是了,她坐拥着哥哥这样的男人,怎会乐意给其他普男一个眼神。 平常,孟雪会替李亦宸取快递。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小众现做点心,以及定期出现的中年女人,全是哥哥对她体贴入微的照顾。 在一次不经意的交谈中,孟雪才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李政远。 总觉得眼熟,后来跟师兄师姐们吃饭,才得知,他是擎峰医疗的太子爷,偶有行业报道会写到他。 李亦宸尖锐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你不讲信用,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不管,你答应我了!……圣诞节学校不放假,你要我逃课吗?……呜呜呜……你抛弃我!你明明亲口说过……你骗我!” 她又哭又叫,直到把电话摔在一旁,才安静下来。 孟雪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安慰,一个陌生电话就打到她手机上。 “你好,我是李政远。”电话里的声音,远比她印象中有磁性。“李亦宸是在宿舍里吗?她不肯接我电话。麻烦你……安抚她一下。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孟雪握紧手机,没空去想,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号码的——与妹妹同住的人,她的背景、她的联系方式,他是不是早就摸清楚了? “好的,我会跟她说。” “谢谢。”那边利落地挂了电话。 孟雪靠近李亦宸,感叹道:“你哥对你真好,他担心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是吗?” “当然。”孟雪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感叹,而不是打探,“我很少见到兄妹像你们感情这么好的。对了,他……比你大多少岁?” “他今年31岁,马上就要32岁了。” 尽管见过李政远,但是这个年龄差还是有点出乎孟雪的意料。 九岁。难怪他对妹妹如此宠溺,近乎纵容。 “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已经成家立业,即便对亲妹妹,也会自然而然地保持一些距离。你哥哥这样的,真让人羡慕。” 李亦宸却冷笑道:“还不是全靠我的努力。” “什么?” “我说,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全靠我努力争取!”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孟雪,“我不停地跟他强调,不准抛弃我。一旦他身边出现那种试图把我从他生活里踢开的女人,我立刻就闹,闹得天翻地覆,直到他妥协为止。” 孟雪安慰的话哽在喉咙里,那日李亦宸的胸紧贴着李政远的画面,变得格外清晰。 李亦宸紧紧盯着孟雪,声音带着试探:“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变态?” 孟雪虚弱地回应,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加评论。“没有,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李亦宸似乎得到了她最大的认可。 李亦宸的眼睛发亮,抓住孟雪的手,语气是过分的亲昵:“雪宝,其实我很害怕。” 孟雪顿时觉得山崩地裂,脚下的地板都在抖。 她无法置信地打断李亦宸:“你刚叫我什么?” 李亦宸眨着妩媚的大眼,语气理所当然:“雪宝呀,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孟雪,太生分了。我想了半天,觉得雪宝又可爱又亲切。你知道吗?哥哥给我起的英文名叫rainbow,你听,跟雪宝是不是绝配?” 雪宝。 遥远的童年里,妈妈好像是这样唤过她。但是多久没听见过了?冷冰冰的家里,再没有雪宝。 她早就扔掉了这个称呼。 李亦宸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撕开她感情的缺口?孟雪感到一阵眩晕。 “怎么啦?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孟雪用力眨回眼眶的湿意,强自镇定:“没有,我喜欢。”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刚才说,你很害怕……害怕什么?”孟雪试图将话题转到李亦宸身上。 “嗯,我害怕,怕被别人抛弃。”李亦宸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尾发红,欲言又止。 孟雪的心脏被狠狠攥住,李亦宸这样的人,众星捧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和“抛弃”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会被抛弃,会被人遗忘,明明是她…… “怎么会呢?”孟雪忍着眼泪说,“你哥对你这么好,事事为你考虑,想必你爸爸妈妈,也一定把你当作心肝宝贝吧。” 李亦宸冷冷地道:“也许吧,我不知道。” 孟雪看着她眼中转瞬即逝的疼痛,突然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告诉别人有用吗?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李亦宸忽然张开手臂,带着香气把孟雪抱住:“但从我十六岁认识哥哥开始,他就对我很好,很好……”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有时候我都觉得像在做梦,他能把我捧得这么高,也能随时松手……我会跌落悬崖,死得很惨。所以,我只希望他一直这么捧着我。” 十六岁……才认识? 孟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心脏猛地一跳。 关于兄妹俩暧昧而危险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哥他结婚了吗?” 被弄湿 “他还没结婚。”李亦宸轻声回答。 但她再清楚不过,李政远结婚是迟早的事。 据她所知,他与研究生时期交往的女朋友分手后,便在爸爸的安排下,接触了不少很适合当他老婆的女人。 爸爸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希望孩子们早点结婚生子,最好生多多的儿子。之前李政远以“学业为重”当借口,拒绝早婚。现在他博士毕业,正式工作,没得推脱。 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她打发来北方读研,若说背后没有田女士——李政远妈妈——的意思,李亦宸是绝对不信的。 “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碍事了?要把我送得远远的?” 李政远的说辞完美:“别胡思乱想。这个专业是学校王牌,张教授与我也相熟,做实验、发论文都有操作余地,到了那边,你能轻松拿到硕士学历,以后安排你进医院也方便。” 李亦宸还不肯罢休,李政远才给了承诺:“放心,我找的老婆,一定会跟你合得来。如果她做不到,我不会跟她结婚。” 李亦宸才不信,李政远并非声色犬马的纨绔,他挑剔、谨慎,每一段感情都是正经开始,也体面结束。 虽然每一次分手,都少不了她的“帮忙”。而幸好,每一次,在她和那些女人之间,李政远都选择了她。 但这种豪赌般的游戏,又能玩到几时? 夜深人静,李亦宸放任自己沉溺在回忆里。 那些被他庇护的瞬间有多温暖,他终将属于别人的刺痛就有多尖锐。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她二十岁那年。 她无意间撞见他带当时的女朋友回家,两人感情正热,坐在沙发上就抱在一起接吻。 那一刻,她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差点要冲上去分开他们。她才明白,自己对他,存在见不得光的心思。 自此之后,她无法控制地留意着李政远的一举一动。 经常找借口出入他读博时居住的大平层。在那里,她默记着安全套消耗的数量。 在他女朋友留宿后,看着骤然减少的安全套,心如刀割,却又狂热地想象着每一个的用途。 那涌动的情潮,最终在某个追求她的男生身上找到了出口。 被拥抱、被插入的片刻,她闭上眼,在黑暗中疯狂地幻想,身上的人是李政远该有多好。 某些疯狂的念头,自此如影随形。 远离田女士,本来是最好的时机。可李政远不来,她便没了实施的对象。 郁闷与焦灼日夜啃噬着她,她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然后,孟雪出现了。 起初,她根本没把这个普通的室友放在眼里,甚至不满李政远为何要安排一个外人来分享她的空间。 直到她随手翻看了新生档案——孟雪,入学成绩第一。 她这才来了精神,确认李政远送她来读书并非借口。 一番接触下来,李亦宸不得不佩服哥哥的眼光。 成绩顶尖,性格单纯,只需付出一点点廉价的温情,就能换来对方全然的任劳任怨。 这是一款gooddog。 那晚,她不过是心血来潮,试探着叫了一声“雪宝”,对方那副仿佛世界崩塌、泫然欲泣的表情,简直让她惊叹。 她猜测,这大概是某个刻骨铭心的旧爱留下的昵称吧。 她观察过孟雪,吃穿用度寻常,不贫穷,不奢华,家境应该尚可,但绝不算优渥。 她对护肤品和衣物的低调,并非克制,而是不感兴趣。 要拿下这样的女人,不能靠金钱,唯有攻心。 当她发现,自己无需再去实验室,孟雪就会默默承担起所有时,她知道,她成功了。 真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但是这么一点点甜头是不够的。她需要更深的链接,将孟雪拖入她的逻辑。 夜深人静,她掀开孟雪的被子,像一尾滑腻的鱼,钻了进去。孟雪没有反对,还为她让出了位置。 没有迂回,李亦宸决定直球出击。“雪宝,你高潮过吗?” 孟雪像是被这个问题砸懵了,半晌才嗫嚅着:“有……有吧。” 李亦宸轻轻戳破她:“你不会……其实还是处女吧?” “不是,我以前谈过男朋友。” 李亦宸轻笑:“那他可真差劲,让你想起高潮都这么犹豫。” “也不是他差劲……”孟雪的声音低下去。 李亦宸在黑暗中描绘着孟雪的眉眼,觉得她真是一个好女人。这种时候,还替男人辩解,不行就是不行,只会横冲直闯,不懂乐趣的初恋,除了萌动,就还剩回忆。好女人懂得维护男人,更知道心疼别人,那么…… 李亦宸将头枕上她的手臂,身体挨近她。“雪宝,你看出来了吧,我喜欢哥哥。” 不等孟雪回应,她继续说:“可是,我们冷战好几天了,他一次都没联系我……我好想他。” 孟雪没拒绝她的靠近,闻言楞了一下,柔声道:“他不联系你,你可以主动联系他呀。” “只发微信怎么够?”李亦宸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孟雪的睡衣,想从缝隙潜入,摸摸她光滑的皮肤,“我好想……被他弄湿。” 孟雪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都紧了。 李亦宸知道她听懂了,翻身,拿过自己的手机,找到一段音频,点开—— 男人的喘息,压抑而性感,夹杂着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与女人难以自抑的呻吟,立刻充满了耳朵,感官被撩起,电流瞬间窜过李亦宸的四肢百骸。 “关掉!”孟雪声音发颤,伸手来夺手机。 李亦宸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细而薄,让人有尽在掌握的错觉,李亦宸忍不住加了力度,将孟雪扣在枕头上。 “你听出来了吧,是哥哥……和他女朋友。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前女友。我偷偷录的……每次想他想得受不了,就拿出来听……” 孟雪的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认识不久,我不了解你的情况……你、你喜欢放在心里就好,不用告诉我,不要播给我听,我不想知道……” 投名状 关掉音频,李亦宸抛开手机,转而用双臂紧紧缠住孟雪。 “雪宝这么说,真叫人伤心。”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伤心极了,“我本来以为,你是唯一能懂我的人。因为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后,没有骂我变态的人。” 这句是真心话。 记忆不合时宜地涌来。那几个以放纵不羁着称的姐妹,在她酒后吐露这个秘密后,瞬间换了嘴脸。 “你疯了吗?”一个女孩嗤笑道,“你在李家本来就如履薄冰,还想把主意打到你哥头上?那个大妈本来就讨厌你,要是知道你还惦记着她儿子,你怕不是要被打死。” 另一个更加刻薄:“啧啧,没想到你这么骚,连哥哥都不放过。但你们是兄妹,他又不可能娶你,怎么,你想学你妈,走小三的路?” “闭嘴!”李亦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起,冲过去给了对方一记耳光,“你再敢提我妈一个字,我打烂你的嘴!” “有什么不能说,她就是!” 话音未落,两人已扭打在一起,杯盘狼藉,场面难看至极。 那次决裂后,李亦宸彻底清洗了自己的社交圈。这次北上读研,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次彻底的逃离。 或许,李政远是对的,她是该“结交一些正经朋友”。 孟雪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骂你的……是你哥哥以前的女朋友们吗?” 李亦宸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不想提了。” “别在意外人怎么说。”孟雪的声音很轻,“你和你哥,才是一家人。” 李亦宸身体微微一僵。 这句话,李政远也曾对她说过。在她刚回到李家,被周遭异样目光刺伤时,他就是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慰了她。 这个孟雪,真的是很好啊,让人不忍伤害她。 “可惜啊……我爸常说,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自然会和哥哥越走越远……”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宝,你说我和哥哥是一家人,但其他人都跟我说,这是暂时的。我怎么能不在意?” 孟雪沉默片刻,低声回应:“女人不是必须要结婚,也不是非要到别人家去生活……既然你觉得你哥好,你就继续这样下去,挺好的。” 李亦宸几乎要笑出声。“但这世界通往资源的每条路上,都站满了男人。分享他们手中的资源,最快捷、最名正言顺的方式,就是婚姻,以及生育。” 她感到孟雪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猛地推开了她。 “亦宸!孩子是最无辜的!无论你怎么想,都不该把孩子当作工具!”孟雪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像被触动了伤口。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李亦宸被她激烈的反应逗笑了,“讲得好像我已经有了似的。” 没想到孟雪对孩子的事这么在乎,难道勾起她什么伤心往事了?相处这么久,没听见过她与爸妈联系,是家庭感情淡薄? “如果你生下她,却不爱她,她会很伤心的。”孟雪补充道。 李亦宸满不在乎地扬眉:“那可不一定。我出生的时候,我爸一看是女儿就不满意。他那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我可太清楚了。但我还不是快快乐乐长这么大?我才不浪费时间为他伤心,不值得。” “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也许是,他给你的,早就抵消了你爸爸带来的伤害,所以你才能觉得无所谓。” 李亦宸并不认同,她分得清父爱还是兄妹,但她不想跟孟雪纠缠这些。“亏你平时那么聪明……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得开开心心的。雪宝,你也是。” 她紧紧盯着孟雪,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你为什么有时候看起来那么不快乐呢?” 李亦宸似乎看见孟雪的内心,在自己面前寸寸瓦解。 是时候,给她一点快乐提示了。 李亦宸带着蛊惑说:“其实,做爱是很好的寻乐方式……身体会分泌多巴胺,那东西就是天然的迷魂汤,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只觉得……快乐。” 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名为“我不擅长的生活”公众号,递到孟雪眼前,给她看一篇文章。那是一篇设计感十足、文字风趣大胆的成人用品广告。 “女人的高潮,从不靠施舍。我不擅长的生活,是那套别人塞给我的脚本。而我过的生活,就是女性该过的生活。”她朗读着其中的精华句子。“我觉得她写得太棒了!” “我超爱看这个号。”说着,她将公众号推送给孟雪,“她们好多观点我都认可,现在的女人不用像过去那样,连高潮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了,我还在上面买了好多工具,都蛮有意思的。” “今天刚送到一个新品,还没拆封。你要……试试看吗?” 她留意着孟雪的神情,脸蛋通红,目瞪口呆,但是亮晶晶的双眸,显示她有点好奇。 李亦宸心中好笑,下床将那盒粉红色包装送到孟雪面前。“送你啦,好好享受。” 随后从她床上离开。 见好就收,不能将乖乖女逼得太紧。 刚才聊得兴起,她是真的有点想了。躺在床上,李亦宸找出小玩具,褪下裤子,调到最高档,让那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嗡鸣声,回响在寂静的宿舍里。 酥麻感如期而至,她甚至允许自己泄露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这是最好的投名状。只要孟雪不抗拒、不逃走,她就会一步步走进自己的世界,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最好的帮手。 这么想着,身体的愉悦像潮水般阵阵涌来。 就在此时,微信通话请求音响起,猝不及防,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李政远! 李亦宸的身体正攀向熟悉的巅峰,涌出黏腻的潮水。 挂断?她舍不得。接起?她此刻根本无法正常说话。 情急之下,她朝向孟雪床铺的方向,发出一声急促喘息:“雪宝,呜……快……帮我接一下!” 别拒绝 不用李亦宸指挥,孟雪已经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指尖慌乱地戳中了接听键。 “rainbow,我不找你,你就不联系我了?” 李政远的声音传来,令孟雪颤抖了一下。 她看到李亦宸情迷意乱、红唇微启,是濒临高潮的样子,整个人散发着既诱人又危险的气息。心跳加速,生怕她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李亦宸的嘴。 另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无声的“嘘”。 下一秒,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刺痛——李亦宸反手扣住她,张嘴咬了下去。 孟雪半个身子瞬间酥麻,挣扎着想抽回,不是因为疼。而是靠得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亦宸的身体微小而持续的颤动。 电话那头,李政远等不到回应,语气放得更软:“圣诞节不能一起过,元旦节我一定安排。届时我们都有假期,想出国还是在国内过,嗯?” 这声“嗯”,令孟雪膝盖酸软,一股熟悉的潮湿在大腿根部蔓延。 汹涌的悸动席卷而来,她不得不撑住自己,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呻吟会不受控制地逸出。 这样下去不行! 孟雪勉力看向李亦宸,她鬓发汗湿,身体半掩在蚕丝被下,双腿曲起,腰肢弓起,显然爽到了极致。 孟雪猛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拿起手机,汗湿的掌心几乎握不住那光滑的外壳。 “李……先生。”她的声音干涩发紧,连着咽了几次口水,“亦宸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李政远的语气立刻客套起来:“是吗?刚才是你接的电话?” “嗯。”连孟雪自己都听出来了,这声应答带着一丝娇嗲。她一边在心里喊着救命,一边继续编织谎言:“她让我过来接……说,不好扫了你的兴。” 李政远轻笑:“她不在宿舍?你这个谎撒得可不高明。她从来不怕扫我的兴。”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告诉我,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就在这时,一个香而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李亦宸将耳朵附在手机的另一侧,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柔软的曲线,将孟雪彻底罩住。 孟雪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床上,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挂断这通电话。 “没有!她在宿舍,只是——她去洗澡了!额……”话一出口,孟雪的心就沉了下去。 愚蠢!这老旧的宿舍楼里根本没有独立卫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 孟雪无地自容,将手机塞回李亦宸手里。 李亦宸的声音带着高潮过后的懒意。“你吃醋吗?如果我跟男朋友出去过夜的话。” 孟雪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描绘——李亦宸与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纠缠,她会像刚才那样弓起腰肢,迎合对方的挺动吗? “你问错人了。”李政远的声音像冰,“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我没意见。” 这样冷淡,这样泾渭分明。 孟雪脑中那个男人的脸,却骤然清晰起来——是李政远。尽管只见过一面,但他那双鸳鸯眼,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耳后窜过,她猛地一颤,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幻想吞没自己。 李政远压抑的喘息……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他撞得好快…… 她发现自己记忆力好得可怕,仅仅听过半截,所有的细节都能想起。 再也无法忍耐,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她立刻咬住下唇,手指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亦宸注意到了。她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抬起脚,精准地踩上了孟雪的大腿根部。 孟雪正仰躺着,不设防的脆弱。她一时怔住,竟忘了阻止。 李亦宸魅惑一笑,足尖轻轻地点在上面,又上挑,几乎挤入她的双腿之间。 这下,孟雪彻底被制服了。 强烈的酥麻感,正源源不断地从某个顶端,汹涌地蔓向四肢。她徒劳地握住李亦宸的足踝,却软绵无力。 “你还记得孟雪吗?”李亦宸忽然对着电话问,随即按下了免提键。 李政远的声音清晰起来:“记得,怎么了?” 孟雪全身发热,感觉自己被当众剥光。她拼命摇头,用眼神哀求李亦宸挂断。 李亦宸笑得明媚:“我很喜欢她,到时候带上她一起吧。” “我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而且她现在在课题组里,到时候跟着教授的团队出发就行。” 孟雪的大脑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推入火海,一半被抛入大海。 李政远的计划里竟然有她?这次又是什么,提携妹妹,顺带提携她吗? 李政远话锋一转:“这种事,师兄师姐没告诉你?还是你偷懒没去实验室,都让孟雪替你分担了工作量?麻烦了别人,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孟雪此刻已一塌糊涂。身体热得持续出汗,陌生的快感让她浑身发软。 这对兄妹近在咫尺的对话,像最隐秘的催情剂,让她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李亦宸拾起孟雪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弄:“我当然会好好谢她。哥哥,你就放心吧。” 好不容易挨到李政远挂了电话,孟雪才敢大口喘气,声音嘶哑:“亦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亦宸挪开脚:“不是很舒服吗?” 确实是古怪而刺激的感官体验。但同时暴露在两个堪称陌生的人面前,这种全方位的暴露感,让她羞耻到极点。 “雪宝刚才也看见我爽的样子了。”李亦宸的声音柔得像丝绸,“轮到我看你的,很公平啊。”她凑近,“要我帮你把那个拿过来吗?” 孟雪心跳如擂鼓,被高浓度的荷尔蒙挟持,上头又上瘾,唯独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 “别拒绝我,雪宝。”李亦宸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你不该拒绝快乐。” 朦胧混乱中,孟雪感觉自己的裤子被褪下,一个微凉的器具靠近,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她从没抚慰的花蒂被吸住,快感瞬间被推到顶—— “啊啊啊!” 重塑她 李亦宸垂眸,注视着身下半裸的孟雪。 这并非她第一次看见女性的裸体。 第一次,是十三岁那年,她躲在妈妈吕倩瑶的卧室角落。 吕倩瑶的一把长发从床沿垂坠至地,两条手臂平展着,翻身时,饱满的臀部在昏暗光线中划出一道弧线。 年幼的李亦宸震惊地发现,妈妈双腿间有红色的褶皱,一股白浊正缓缓从里头流出来。 她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却又隐约知道那是什么。 “雪宝,是不是很爽?”她的声音带着蛊惑,目光逡巡着孟雪。 她的骨架纤细,瘦而不柴,皮肉匀停,皮肤雪白,即便是容易沉积色素的大腿根部,也白得如同初雪。 脱下孟雪内裤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都湿了,完全省了她其他功夫,所以她直击要害,提出帮她用工具。 “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她补充道,“我也是第一次帮人用这个,只有雪宝,有这个待遇哦。” 她看着孟雪用手臂挡住双眼,像只受惊的鸵鸟。 李亦宸感到好笑,知道她无法拒绝情欲的吸引力,又因羞耻放不开。 孟雪的身体反应是诚实的,她揪住身下的床单,胯部也打得更开了,平坦的小腹微微颤动,透明的液体渐渐染湿了床单…… 李亦宸了然,知道她现在不能经受更多的刺激,就熟练地调低档位,让她在欲望的潮汐中缓慢回落。 “啵”的一声,她取走玩具。 孟雪立刻夹紧双腿想逃。 “湿哒哒的,等会儿就着凉了。”李亦宸按住她的手臂,递过一包抽纸,“擦擦吧。” “……你转过去。” 李亦宸从善如流地转身。当一切归于平静,她听到孟雪带着微颤的声音说:“亦宸,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直说。不用这样……整我。” 李亦宸吃惊地回头,正看见孟雪提上裤子,衣衫掩住最后一抹艳色。 只一眼便看清,她没擦到的地方,还是水淋淋的一片。屁股不是夸张的挺翘,但自有一番玲珑的美感。 “整你?这既不伤你,也不害你,怎么能算整你?” 她上前想拉孟雪的手,却被对方猛地甩开,指甲甚至意外地扫到了自己的脸颊。 她立刻捂住脸,发出一声吃痛的“哎呀”。 果然,孟雪瞬间回头,怒气被担忧取代。“对不起……” “我以为你再不要理我了。”李亦宸趁势垂下眼,语气委屈。 在确认李亦宸脸上无碍后,孟雪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替你在实验室干活,我没意见。但是你今晚是什么意思?” 被看穿了。李亦宸心底一虚,面上却绽开无辜的笑:“女人之间分享这些,不可以吗?雪宝,你有点保守了。” “不用你批判我。”孟雪的语气罕见地强硬,“我想要的时候才叫分享。我不想要的时候,你这就是强迫。” 面对她的锐利,李亦宸熟练地切换策略,趁机伏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声音又软又糯:“你骗人……你明明爽得脚尖都绷直了。” 孟雪身体一抖,使劲推她。 推搡间,李亦宸顺势倒在床上,抱着孟雪的腰,带着她躺下。 一切计算得恰到好处,孟雪的手在混乱中滑入她的衣内,落在柔软的起伏上。 孟雪像被烫到一样要抽回手,李亦宸却立刻按住。 “雪宝,不要生我的气……”她看着孟雪,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自己得逞的证据,“你想看我的吗?我可以给你看。” 她知道孟雪的内心此刻必然翻江倒海。 她必须这样,不断用新的、更刺激的体验去刷新孟雪的认知,压缩她思考的时间,直到她的道德判断完全瘫痪。 必须快! 要赶在李政远结婚之前,踩烂他定下的边界。而要办成这件事,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 刚才那通电话,证明李政远对孟雪印象不错。而孟雪,对自己是这样的心软、包容。她真是完美的选项。 拉拢她、征服她、重塑她——李亦宸的心里刮着暴风雪,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滋长。 然而,孟雪猛地抽回了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她的床。 李亦宸没有紧逼不放,留着空间和时间,让孟雪好好想想。她相信,今晚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出她想要的果子。 保护欲 孟雪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地板上。她摸出手机一看,已是早上八点。 竟然睡过了头,甚至没听见闹钟响! 孟雪从被窝里坐起来,身体有一种奇异的轻盈,像充满了电。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肺部吸入的空气,竟然都是清新的。 这些细节,她从没留意过,大脑此刻清晰透亮,身体轻松无负担。几个困扰她数日的难题,此刻竟有了新的思路。 她不得不承认,李亦宸是对的。那短暂而陌生的释放,像一次彻底的释压,她顿时觉得轻松多了,难怪师兄师姐们说,要找个伴儿。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知道如何与李亦宸相处,趁着她还没起来,孟雪赶紧离开了宿舍。 傍晚取回快递之时,孟雪打算回归平常的相处。然而——她推开门,李亦宸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起初是松了口气,但随着周末来临,那空荡的床铺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嗔怪。 孟雪的心像被系上了一块石头,每日下沉一分。她试图推翻那些荒谬的念头,该逃跑的人明明是自己,李亦宸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消失? 她没有太多时间纠结。师姐安排她订票,参加在外地举行的医疗器械行业峰会。 名单上没有李亦宸的名字。 略忐忑后,孟雪给李亦宸发了微信: 「你去哪了?」 「下周你回来吗?」 「我们要出发去峰会,你都看群里消息了吧?」 石沉大海。 这几个月,孟雪已经习惯李亦宸强烈的存在,现在她骤然消失,让她有一种微妙的失落感,像极了人们说的失恋。 孟雪觉得,真是荒谬。 出发去峰会那天,孟雪在机场安检队伍里,下意识回头张望。直到坐上飞机,扣好安全带,她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她竟然在寻找李亦宸。 峰会现场,精英云集。 孟雪在签到处看到擎峰医疗的logo。 她推测,擎峰医疗是活动赞助商之一,所以李亦宸才没有跟着高校团队。作为赞助商千金出席,显然更符合她的心意。 在冗长的报告中,李亦宸始终没有现身。倒是擎峰医疗的董事长李学峰上台致辞。 这就是她的爸爸了吧?眉眼像,五官似乎没有相像之处。 掌声响起,茶歇时间到。 师兄师姐们另有任务,孟雪无聊地打算吃点东西。 就在此时,几句尖利的议论声,像被放大的音频,被她精准捕捉到。 “……李家那个私生女,塞到张教授团队里了。” “能力平平,怎么进的?” “年轻貌美就是资本,张教授也是男人,懂么?” 私生女。 这个词,向来是遥远的八卦,现在竟然水灵灵地出现了。 那么关于李亦宸身上的谜团,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十六岁才认识的哥哥、那份超乎寻常的喜欢、谈及婚姻生育时的冰冷……所有碎片,此刻才真正拼出真相,一切才有了答案。 “听说她隆过胸,是真的吗?” “鼻子都是做的,隆胸很奇怪吗?” “说真的,她身材挺辣,要是有机会……” “听说她之前同时交两个男朋友,估计那方面挺旺盛,你吃得消吗?” 孟雪浑身发痛,明知道这只是别人捕风捉影的口嗨,而且也与她无关。 但是李亦宸哭的画面、撒娇的画面、呻吟喘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交替闯入脑海。 那么鲜活、美丽、拥有致命吸引力的李亦宸,凭什么沦为这些人香艳又肮脏的谈资,就因为她是私生女吗?就因为她考上行业顶尖团队吗? 这些人在这里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她,可见李家平时对她也是平平。 李亦宸,你在那个家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同为女性,一股物伤其类的愤怒,混合着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在孟雪胸腔里轰然点燃。 就在她准备上前战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廊柱阴影里的男人。 李政远。 他今天穿着一身橄榄色皮夹克,内搭淡棕色衬衫,在一众沉闷的黑白西装中,像一株鲜活的松柏,孤独又俊逸,带着吸引人的清新。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手机,仿佛周遭的污言秽语与他无关。 他听见了吗?他一定听见了。可他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 孟雪感到一阵冷热交替的晕眩。为他此刻的无动于衷,也为李亦宸那疯狂的痴心。 他平时对李亦宸的宠爱,是全凭心情吗? 孟雪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假装看手机,直直撞向那个说得最起劲的男人。 “我操!走路不长眼啊?” “各位老师,我是张教授团队的孟雪,也是李亦宸的室友。”孟雪声音不大却清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张瞬间僵硬的脸。 “关于她的任何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我。至于你们对张教授那些精彩的猜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不小心录下来了。我想,这会影响教授未来对合作伙伴的判断。” “而且,你们对李亦宸这么好奇,怎么不问问她的哥哥?”她的视线掠过不远处的李政远。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同样看见了李政远。 空气瞬间凝固。 “有什么问题,需要当面问我?” 李政远缓步走来,那双不对称的鸳鸯眼先落在孟雪身上,停留了意味深长的一秒,才转向那几人。 “小李总,误会,都是开玩笑……” 李政远没理会他们僵硬的辩解,只是看着孟雪,重复了他的问题:“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来回答吗?” 孟雪确认他刚才分明听见了一切,此刻连他一并恨上,但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得先统一战线。 她调开视线,昂着头宣布:“有问题的不是我,李总。我只是在提醒各位,在公众场合,谨言慎行,不要以讹传讹,中伤一位女士的清誉。” 几人尴尬地笑笑,全都假装有事,火速离场。 李政远与他们致意,随即转向孟雪,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没想到,你会为她站出来。” 房间里 孟雪转身面对李政远,压着怒意问:“你呢?就没想过为她站出来?” 李政远嘴角擒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意,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总之,谢谢你。” 这种置身事外的平静,让孟雪顿时泄了气,一口怒气无处可去。她深感自己没有立场责难他,所有翻涌的情绪只能堵在心口,化作无声的愤懑。 会议结束,众人准备返回酒店。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出现,拦住孟雪:“孟小姐,李总邀请您参加今晚的私人晚宴。” 四周投来八卦的目光。孟雪想拒绝,师姐却暗中推她,低语:“去呀!这是个好机会。” 孟雪惊愕地看了师姐一眼,师姐的眼神熠熠生辉,仿佛磕cp上头——她原以为师姐眼里只有职业前景,没想到还藏着对豪门上嫁的梦幻想法。 不容她分说,已被引至电梯厅。然后,她看见了李亦宸。 起初她竟没认出来。 李亦宸穿着一袭古董连衣裙,上白下黑,经典剪裁衬得她肤光胜雪。胸前山茶花的飘带垂落,耳畔硕大的澳白珍珠光泽温润。 她站在那里,像一件被精心修复的艺术品,美得令人屏息。 “雪宝,”她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美丽让孟雪一瞬失神。 李亦宸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香气袭来。她凑到孟雪耳边:“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孟雪被这美色与软语弄得晕头转向,傻傻地问:“原谅你什么?” “有别人在呢,你想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李亦宸嗔怪地瞥了眼身后的助理。 孟雪倏然抽回手臂,理智回笼。所以,是李政远特地把她叫来,就为了让李亦宸演这出道歉的戏码? “电梯来了。”李亦宸再度缠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电梯,对助理吩咐:“晚点再来接我们。” 电梯门合上,形成一个短暂的密闭空间。 李亦宸这才笑道:“哥哥说你今天特别有气概,我还没听他这样夸过别的女孩子。” 孟雪心里冷笑,他竟敢提?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顶层套房。门开,李政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看着手机,仿佛这里是他的另一个办公室。 “哥哥,你怎么上来了?”李亦宸快步过去。 李政远抬头,目光先落在孟雪身上,微微一笑:“下面太吵,这里清净。”他的语气自然自在。 李亦宸亲昵地拉着他进了里间卧室,关上门。 孟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兄妹的亲密,总在无意间踩过正常的界线。 一位化妆师微笑着请她入座。 “不,不用了。”孟雪只想离开,“我还有事……” 她转身想走,却愕然发现,套房的大门光滑如镜,根本没有门把手。 她被困住了。 就在她试图寻找隐藏开关时,李亦宸从卧室出来,看到她窘迫的模样,了然地笑了:“雪宝,在找什么?” “帮我开门,我得回去。” 李亦宸没回答,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另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浴室,浴缸都是双人的。 “你先洗澡,把头也洗了,内衣裤我给你准备好了。”李亦宸的语气理所当然。 孟雪顿时窘迫:“我身上有味道?” 李亦宸已经开始动手解她的外套纽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你想到哪里去了?洗完头,化妆师才好做发型呀。” 皮肤接触到对方微凉的指尖,一阵战栗流过孟雪脊背。她抢回衣襟:“我自己来。” “当然呀,”李亦宸笑起来,眼神无辜又暧昧,“除了哥哥,我还没帮谁脱过衣服呢。啊,不过你别误会,只是外套。论亲密,当然还是我们最好。” 孟雪生怕她的手又伸进来,急忙将她推出门外:“你快出去,别弄湿了礼服。” 洗完澡,当孟雪穿着浴袍,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浴室时,却看见李政远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闭目养神。 她吓得低呼一声。 李政远睁开眼,那双不对称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乱叫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孟雪揪紧胸前的浴袍。 “这里是我的套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的房间在rainbow的套间里。” 孟雪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男士手表和皮带。她脸颊滚烫:“对不起。”转身欲走。 “不急。”李政远坐起身,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我发现rainbow很喜欢你。而你,今天甚至愿意为她得罪不相干的人。” 他踱步到她面前,没有了皮夹克的阻挡,淡棕色衬衫领口微敞,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混合着他的体温,强势地笼罩住她。 “这很好。”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所以,不要背着我,和她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孟雪的心猛地一沉。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玩具的嗡鸣、腿间的湿意、李亦宸灼热的呼吸……她感到被硅胶吮吸过的部位正隐隐发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强自镇定。 “那天晚上——”他声音低沉,“你接电话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从不让人替她接我的电话。” 孟雪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被爆破,汁水淌了一地。“那晚没什么特别的事。” “是吗?”李政远凝视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所有秘密。 孟雪沉默,抵死不认,想让那个夜晚就此沉寂下去,再掀不起风浪。 “我该走了。” “孟小姐,”他最终缓缓开口,语气重回之前的轻松,却更令人心悸,“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既然能当众维护她的声誉,自然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什么叫不该做?他在暗示她什么?!孟雪感到被羞辱,忍不住回头道:“轮不到你们男人管我们女人的事,我们女人,一向冰清玉洁。” 见湿痕 李政远听见这话没有发怒,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你们,我们?” 看来这个小女生,比他想象的要锋利。 门被推开,李亦宸带着一阵香风进来。“呀,哥哥,雪宝,你们在聊什么呢?” “雪宝”这个称呼让李政远眉梢微动。他看向孟雪,这个女孩是用什么方式,这么快就收服了他那骄纵的妹妹? “随便聊聊。”他语气平淡,“你们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随后,他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客厅。 两排礼服静静陈列,李亦宸正热心地为孟雪挑选,神情是罕见的专注。孟雪却有些心不在焉,任由一件件华服在她身上比划,又都被李亦宸否决。 选了近十件仍无结果。 李政远的视线掠过衣架,停在一件黑色连衣裙上。他上前抽出,递过去:“试试这件。”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他将裙子放进孟雪怀里,语气不容拒绝:“试试。” 当孟雪穿着那条裙子走出来时,李政远怔住了。 正面看去只是条保守的无袖黑裙,转身却别有洞天——腰部以上镂空,细碎的金链点缀其中,随着她每一步走动,都在她清瘦的背脊上漾开细碎金光。 他选它,本是看中其稳妥。 没想到她穿上,反而成了诱惑。那不盈一握的腰线被完美勾勒,让人无端想起被绷紧的弓,脆弱,又充满张力。 身体腾地热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瞥见李亦宸注视孟雪的样子。 她看着孟雪,眼神里交织着欣赏与嫉妒,眼睛迸发出惊人的亮度。 他太了解李亦宸那点心思,她像一头守护领地的幼兽,会龇着牙赶走每一个靠近他的女人。 方才为孟雪选礼服的举动,想必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果然,李亦宸嗔怒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上前围着孟雪转:“哥哥,你的眼光真好,雪宝穿这个真是绝了,好漂亮啊!” 他微微颔首:“就这件吧。” 孟雪侧身看向镜中,他的视线与她在镜中相遇。但她显然更在意李亦宸,只一瞬,就掉头看向李亦宸在她背上游走的手。 “雪宝的皮肤真好,摸起来好滑啊。” “别这样……”孟雪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继续乱摸。 一阵异样的感觉掠过心头,他似乎不曾见过,李亦宸跟哪个女孩子这般亲密过。 这个孟雪…… 李亦宸身边曾经也围绕着一堆女孩子,但是她是头一个跟她如此亲热的。 “时间快到了,请尽快给她们化完妆。”他朝化妆师示意,化妆师早就举着粉底液等候,马上点头。 于是,他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女孩子们。 返回淋浴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置物架,上面放着孟雪换下的衣服,内衣裤被她放在了最上面。 纯白的底裤上,一抹湿痕惹人注意。 李政远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在他的印象里,女人只有在情动时才会湿成这样。 他想起,李亦宸和孟雪是两人一同从外面走进房间的,那之前在电梯里,她们干了什么? 那声亲密的“雪宝”回响在耳边。 所以,这就是孟雪征服李亦宸的方式? 这个猜想让他烦躁起来。 他确实有意安排孟雪做李亦宸的室友,指望她能带来好的影响。背景调查里那个交往过男友、看似普通的女孩,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无同性恋倾向。 可那天晚上的那通电话,他分明听见细微的喘息声。所以,他才质疑孟雪接电话的动机,她们当时跟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原本的怀疑,随着这内裤,似乎水落石出。 李政远靠入沙发,重新审视着脑海中对孟雪的印象。电话里冷静的亦宸,与李亦宸热情的雪宝形成鲜明对比。 是谁主动的?看起来是李亦宸更主动,但是他清楚,李亦宸对自己有着不一般的关注,而这关注并没有转移到孟雪身上。 就在刚才,她还借独处的机会贴近他,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哥哥,我好想你啊。” 他当时后退半步,警告她:“rainbow,注意分寸。” “我已经很克制了。”她嘟着嘴,退了开去。 他习惯了被她这样仰慕,也自信能掌控好跟她相处的分寸。因为,他对她,从无非分之想。 更何况,她们母女曾是他妈妈无数眼泪的根源。他本该恨她。 后来他才明白,真正该恨的,是那个出轨的男人,他的爸爸李学峰。 “有些习惯,最好人前人后一致。”他当时冷声提醒。 “我人前人后都喜欢哥哥呀。” 他有些好笑:“你哪有半点做妹妹的样子?” “那哥哥你说,妹妹该是什么样?”她挨着他坐下,“是像陈家那个,还是王家那个?我们又不是仇人。” 那倒是。“你要是个弟弟就好了。”他不禁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他就意识到不对。李学峰从不掩饰自己重男轻女的姿态,成为儿子对李亦宸来说,该是多沉重的指向。 他松开领口,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 李亦宸轻哼一声:“只是轻飘飘一句道歉,我可不接受。” “说吧,”他勾了勾手指,“这次又想要什么?” 给李亦宸买东西,是他受爸爸的影响。妈妈非常明确地跟爸爸表过态:“我不会让你的私生女拿到一分钱!”爸爸当然不会给她什么资产,更没有名分。那么,微不足道的金钱补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给我买辆车吧?周末出去玩总是搭别人的车,好不方便。”李亦宸马上提出。 “送你去读书是让你玩的?”他挑眉,“每个月四万额度不够你打车?” “那有时候,就是很难打到车嘛!” “什么时候?大晚上吗?我还是那句话,是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去玩的。汽车就不用想了,不然我给你买电动自行车吧。” “不行,我经常穿裙子骑不了那个。”李亦宸满脸不情愿。 李政远想到那个画面,笑了起来。“确实不是很好看。” 指责他 不等李政远想明白,孟雪与李亦宸到底怎么回事。助理就打来电话:“远哥,时间差不多了,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用。” 今晚的私人晚宴,李政远规划得很清晰,他要把李亦宸介绍给几位骨科主任认识,为她日后入职医院铺路。 至于孟雪,为感谢她出言相助,他自然会将她带在身边。至于有什么机会,就得看她懂不懂得把握了。 三人步入电梯后,他打量了一下两个女人。 李亦宸划拉着手机,孟雪则非常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裙的腰线被电梯顶光勾勒出利落的弧线,这让他无端想起,方才在浴室看见的那片湿痕。 这具身体与李亦宸纠缠过吗?她、她们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到达晚宴现场,侯家二公子侯天航端着香槟径直走来。“rainbow,怎么不回我微信?” 李政远和孟雪同时转头,侯天航脱口而出:“这位是哥哥吧?那这位是……嫂子?”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停。 “你胡说什么!”李亦宸的声音尖利起来,“她只是我同学。” 李政远看见孟雪连连摆手,那白皙的脸上,迅速漫开一层被误解的窘迫。 不知道李亦宸是什么时候与侯天航认识的,李政远故作不解:“这位是?” 侯天航马上伸出手说:“哥哥你好,我是rainbow男朋友,我叫侯天航。” 李亦宸的脸色变得难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男朋友。” “不是迟早的事嘛。”侯天航说着就要去揽李亦宸裸露的肩头。 孟雪的动作比李政远的眼神更快,轻轻一带就将李亦宸护到身后。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李政远目光微沉。 “rainbow,你这是什么意思?”侯天航错愕。 李亦宸立即挽住李政远的手臂,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你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学历、能力、身高还是外表,你哪样比得上我哥哥?” 李政远不喜欢侯家,对李亦宸这番表态颇为受用,破例没有推开她。 侯天航窘迫:“这怎么能比……” “那就对了。”李亦宸眼波流转,突然将孟雪推到侯天航面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学霸,孟雪。你们郎才女貌,倒是很配。” 孟雪蹙眉:“亦宸……” “想追我?”李亦宸对侯天航嫣然一笑,“先得到雪宝的认可。她要是喜欢你,我会考虑的。” “rainbow!”李政远出声制止,“不要胡闹。” 他太了解李亦宸清除他身边女性的手段。 “怎么是胡闹?合不合适,试过才知道。雪宝,你说呢?”她朝孟雪眨眼。 孟雪显然生气了:“所以,这就是你们邀请我来晚宴的目的,把我送给某个男人?” “孟小姐,你误会了。”李政远立即解释,“我是诚心想感谢你。” “感谢?”李亦宸嘴角的笑意凝固,“雪宝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需要哥哥亲自感谢?” 话音刚落,她抢了侯天航的酒杯,就往孟雪的身上泼。 李政远迅速夺过她的酒杯:“够了!道歉!” 李亦宸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最终冷哼一声,扭头就跑。 “还不去追?”李政远对愣在原地的侯天航喝道,“看好她,别让她闹事。” 李政远随即联系女性工作人员带孟雪去更衣。 等待间隙,李政远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在晚宴上给你们介绍一些教授或者师兄。” 孟雪的回答出乎意料:“她经常这样吗?拿酒泼你女朋友?”随即,她似乎意识到失言,补充道:“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被你发现了。”李政远并不介意谈论这个,“不过次数不多。”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这不是他偏好的类型,李亦宸那样丰腴的曲线才是。但孟雪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像山间清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变成这样,你得付一半责任。”孟雪直视他的眼睛,直接下了结论。 这句话直接撕破了他企图营造的兄妹友好局面,令他一阵战栗。李政远讶然挑眉,寻常女人顶多趁机娇嗔,或者抱怨一下李亦宸的任性,但是她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被人戳脊梁并不好受,李政远选择了逃避。“她是成年人,我如何负责?” “你平时真把她当成年人看吗?”孟雪的目光愈加锐利,“平时管得那么紧,你有试过让她自己选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指责他管得太严。 “不管不行。你也知道了吧,她妈妈去世了,我爸也不怎么管她,家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我年长她许多,总得担起责任。真让她自己选,她肯定好逸恶劳,连研究生都不读了。” 一番话,说得孟雪眉头紧锁。 李政远心里的褶皱这才平复了些,他顺势拿出手机。“孟小姐这么关心她,说明我安排你们同住是对的。要不加个微信吧,以后她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讲。” “不必了。”孟雪打断,“我们之间的事,我能处理。” 没想到自己会被干净利落地拒绝,这份抗拒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解锁手机,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是我冒昧了,但研究生期间,或许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是加一下。” “真的不用。”孟雪后退半步,“难道你要让她永远活在‘靠关系’的议论中吗?” “李总久等了。”工作人员终于赶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姐这边请。” 看着孟雪离去的背影,李政远感到奇异的兴奋。他身边充斥着两种人,一种对李家的财富趋之若鹜;另一种则小心逢迎。 显然,孟雪是第三种。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恐惧,只有审视——仿佛他李政远,是她实验室里的一个课题。 “靠关系吗……”他回味着她最后那句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求原谅 远离李政远后,孟雪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加他微信?光有这个念头就叫她害怕。李亦宸那双嫉妒到几乎发狂的眼睛,和自己被泼湿的裙子,都是明确的警告。 她可以想象,李亦宸都怎么对待李政远的女朋友们。她何必成为李亦宸的假想敌。 换下黑裙,孟雪的手指下意识抚过臂弯。两小时前,她们在化妆镜前,李亦宸贴在她耳边说:“哥哥都没为我挑过衣服。” 当时,孟雪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给她上粉底,假装没听见。 她没有要求李政远做任何事,李亦宸就不应该迁怒于她。非常理解李亦宸对李政远的占有欲,所以孟雪并没有因此生气。 会议茶歇时听到的闲话,已经让她对李亦宸多了一层怜爱的滤镜。 孟雪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很快她就发现问题,她的房卡在原来的衣服里,而衣服还在李政远的房间里。 她给师姐打电话,想问问她回房没有。结果师姐带来了一个更糟的消息:她的行李已被挪到李亦宸的套房。 孟雪顿时明白李政远的话:“你的房间在rainbow的套间里。” 魔鬼,真是魔鬼!李亦宸怎么能这么霸道,一声不吭,就重新安排了她的房间。 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窒息感扼住了孟雪,她认命地返回宴会厅,期望随便遇到李政远也好、李亦宸也好,只求今晚能有个安身之所。 “怎么去了那么久?”男人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孟雪猛地一颤,脚跟磕在地毯上,险些摔倒。 李政远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的皮肤上。“怎么你也像个孩子,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 “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他定定地看着她:“是不是rainbow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你似乎很怕我。” 她说她喜欢你。孟雪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她被安排在助理那一桌,这才知道,经常出入学校宿舍的生活助理叫顾霞,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助理叫何志安。 “你就是李亦宸的同学?”一位面生的女助理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辛苦了吧,她可不好伺候。” 不用明说,这个她就是李亦宸。 “她对我很好。”孟雪试图辩解,但出口就发现干巴巴的。 “听说她很少去实验室,”何志安忽然插入,问题精准得像个陷阱,“课程怎么办?” 孟雪感到莫名羞耻,她替李亦宸完成实验数据的事,在这些精明的人眼里,恐怕早已不是秘密。“清楚原理和关键数据,一样能完成课程。”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老板对她真是没得说,一个生活助理,一个学术助理……”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被顾霞瞪了一眼。 学术助理。 孟雪的心直摔到地上,跌成八瓣。她的付出与维护,在别人眼里,与舔狗无异。 “远哥。” “李总。” 没有收拾情绪的时间,餐桌上的人瞬间起立,孟雪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端着空杯,跟着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李政远似乎并未留意此处的暗流,例行公事地举杯。在一片饮酒的动作中,孟雪只能徒劳地将空杯凑近唇边。 “志安,”李政远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细碎声响消失,“吃好了就给孟小姐倒点香槟。” 何志安应声而动。 李政远端着酒杯走来,杯口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谢谢你照顾我妹妹。”他浅酌一口,而后转身离去。 离开前,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感觉被安慰。 “也不知道远哥听见了多少。”几人后怕地低语。 “顾霞,还是你最有分寸。” “不议论老板私事,是基本职业道德。” 这顿饭,孟雪吃得如坐针毡。 散席后,何志安匆匆返回:“霞姐,远哥有点醉了,我们一起送他回去。” 顾霞点头,随即看向孟雪:“你也一起。” 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 孟雪好想拒绝,但是想到自己的行李还在李亦宸的套房里,只好闷头跟着。 幸好,虽说李政远喝醉了,但人还维持着清醒,并无一般醉汉的丑状。 何志安扶了他一把,四人进入电梯,安静地回到总统套房。 孟雪局促地留在客厅,没有跟着何志安、顾霞进入李政远的房间。 目光扫到不远处的一双高跟鞋,李亦宸回来了! 孟雪赶紧走进另外一个套房,果然,李亦宸换上了睡衣,正倚在床头刷手机。 来不及质问她为什么取走了自己的行李,李亦宸就抛下手机跳下床,跑向她。 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荡开,露出一片细腻肌肤。孟雪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那起伏吸引。 “雪宝,对不起!”她带着香气抱住孟雪,“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没忍住……哥哥今晚对你也太好了。” 孟雪感到锁骨附近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将李亦宸的手臂从身上解开:“你怎么不问我意见,就把我的行李搬来?” 李亦宸坐回床尾,脚趾无聊地划着地毯。“在宿舍我们不也同住吗?我还以为你想和我一起。”她抬起头,眼神直白而真挚,“几天没见,我想你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包容我的,对不对?” 虽然知道李亦宸是在装可怜求原谅,但是孟雪的心还是不争气地被触动,泪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想她吗?李亦宸惯会哄人,莫名其妙消失几天,突然冒出来说想她。泼湿了她,还要说,都怪哥哥对她太好…… 顾霞在门外敲门,交代道:“亦宸,老板服过解酒药睡下了,我和志安先离开,晚上有事就跟我联络。” 李亦宸闻言,立刻趿着拖鞋奔向门外。 刚刚升起的暖意骤然冷却,孟雪心里涩涩的:她这是在和李政远争宠吗? 可她明知道的,李亦宸对李政远有着不一样的企图。突然,一个清晰的念头如闪电划过,李亦宸非要跟她同住,是不是需要一个体面的借口,留在醉酒的哥哥身边? 不知为何,孟雪突然觉得,一定要阻止李亦宸,不能让她做错事。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李亦宸,走向李政远房间。 今晚,注定漫长。 纵勾引 李亦宸熟门熟路地推开李政远的房门。 空气中飘荡着雪松与柠檬的味道,那是李政远惯用的香水,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冽又让人上瘾。 这味道总让她想起十六岁那个下午——她像件不受欢迎的行李被扔在李家别墅门外,是他第一个对她开口:“别哭了,至少我会管你。”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径直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刷牙的李政远。 镜子里,他的视线与她交汇,没有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这种理所当然的亲密,自然是她不断努力的结果。 “哥哥,霞姐说你喝醉了,还难受吗?”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刻意迎合的温柔。 李政远吐出泡沫,慢条斯理地漱口,用毛巾擦掉嘴角的泡沫。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还知道关心我?”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听得李亦宸心头一颤,“晚上跑哪去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贪婪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除了眼角泛红,一切如常,看不出醉态。 “吃过晚饭了吗?”李政远擦过她身边,问道。 “吃过了。”她低声说,尾随他,一路走到床前,顺势靠坐在床头。 这个位置她占了多年,既不会近到惹他反感,又能靠近他一些些。 直到这时,她才看见孟雪竟安静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两女一男,这画面她太熟悉了。但因为是孟雪,她反而觉得轻松自在,毕竟孟雪不是眼巴巴想爬上哥哥床的莺莺燕燕。 “下去,我要睡觉了。”李政远掀开被子赶人。 李亦宸压着被角不动。她故意趴到被子上,让真丝睡袍的领口荡开。在男女关系上,她是颇有心得的,不信李政远无动于衷。 她见过他对待历任女友的温柔,为什么那份温柔不能分给她一点点? 不等她进一步动作,被子劈头盖脸罩下。黑暗中,她听见李政远低沉的声音,含着怒气:“既然跟着进来,就赶快过来把她拉走。在旁边看着,是要我请你过来吗?” “请”这个字刺得她生疼,就像田女士屡次让佣人“请”她离开李家一样。 被子被猛地掀开,孟雪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起来,亦宸,不要这样。”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李亦宸挣扎着,想甩开孟雪,“别碍手碍脚。” 那股雪松柠檬香气,让她今晚格外需要他的体温,她需要确认自己还是他世界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混乱的推搡中,她的手带着孟雪的手,一同触到了李政远的双腿之间。 “呃……”李政远错愕地闷哼。 随即,她的手腕传来剧痛,李政远亲自扣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直接拨开孟雪和被子,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看来你也需要醒酒药。” 他粗暴地将她拖向客厅,李亦宸的脚踝重重撞在门框上,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涌出眼泪。 “别这样拖她!”孟雪追上来,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焦急。 李政远冷冷地回应:“你还挺心疼她。” 李亦宸的心又酸又痛,第一想法却是支开孟雪,想跟李政远撒娇:“雪宝,我的鞋……” 孟雪果然听话,跑回去找她的拖鞋。 说话间,李政远已将她拖到水吧附近,捏着她的下颌,将冰水灌入她的嘴里。 李亦宸没料到李政远会来真的,冰水呛进气管,鼻腔顿时有溺水的窒息感,她慌了,才大喊道:“哥哥,住手……我知道错了……” 她拼命摇头躲避李政远,余光看见孟雪靠近,大叫道:“雪宝,救我……” 孟雪立刻上前掰李政远的手腕。就在这个动作之后,一切天旋地转,李政远松开了她。 李亦宸狼狈地咳嗽,胡乱用袖子擦着唇角的水。 “你很听她的话?”她听见哥哥的声音,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怒意和别样情绪的语气。“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抬头,这才看见,她梦寐以求的怀抱,那个她用了无数心思、甚至改变自己容貌去迎合的男人,正紧紧抱着另一个女人。她甚至不是他的女朋友。 在选礼服时,她就该察觉。哥哥从不插手女人的穿着,今天却为孟雪破了例。那件黑裙背后的金链,此刻想来,像一道道勾魂索,勾走了哥哥的注意力。 所以她故意将孟雪推给侯天航、失控泼酒……所有反常举动,都源于她早就有所察觉的隐约,如今这隐约在她面前展开了真面目。 此刻的孟雪化作了陌生女人,是李政远将要结婚的对象,当他们结婚,她就会被推开,被隔离在外。待女人生下孩子后,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己绝对不再是李政远最关心的家人,她将再次无家可归。 “哥哥!”她爬起来,攀上李政远的手臂,试图挤走孟雪,“你都没这样抱过我!” 李政远低头看她,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整天黏着我不放,现在又把这个女人拖进来。怎么,要把她献给我吗?” 这句话像把刀扎进心脏,孟雪对她的好,她都清楚。孟雪给她的温暖,她怎么可能随便让给别人? “放开她!谁要把她给你,她是我的!” 李政远脸色骤变,手臂猛地收紧,几乎将孟雪拦腰提起。“你们果然不太正常!” 李亦宸不明白他的意思,大叫道:“不,你干什么,你放下她!” 李政远丝毫不理会,大踏步提着孟雪进了浴室。李亦宸小跑着追过去,门板在她鼻尖前重重关上。 “回你房间去!”李政远厉声道。 她心一沉,疯狂拍打着门板:“哥哥!你要对她做什么?!” 蠢处男 门在孟雪眼前重重关上,隔绝了自己与李亦宸。她改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刚刚几乎是对自己的妹妹动了粗。 李政远同样看着她,气息翻涌,眼神透出十足的压迫感。 孟雪喉咙发紧,后背渗出冷汗。“你对待所有让你失控的人,都是这样吗?” 李政远一楞,随即嘴角浮出冷笑:“当然不止。” 然后,她看见他转身从架上拎出一条内裤。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孟雪扑上去抢夺,李政远却一寸寸将布料收拢回掌心。她的呼吸随着他收拢的指节,一寸寸窒住。“你动我内裤做什么……放手!” 他猛地用力,将内裤彻底抽回,随即一扬手,那点白色精准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无疑是一记耳光,打在孟雪脸上。她抬眼看他,声音因强压情绪而颤抖,“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对rainbow有意思?”他面容冷肃,咬牙切齿,“这东西湿透了,你敢说你不是对着哪个人发情?挂在这里,是想向我示威?” 这句话既粗鲁又无礼,孟雪气得发抖,她靠着身后的门板才支撑住。 “这是我的隐私,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她硬着嗓音说,希望自己听起来是铿锵有力的。“而且,我没有挂在这里,是你的好妹妹拉我来洗澡,而我忘了带走。” “事关李亦宸,你就有义务。”李政远说得理所当然。 “如果我不说呢?”孟雪才不吃他那套。 “那我就亲自验证,”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的额头,“看看刚才那番摩擦,是不是让你发情了。” 孟雪瞬间明白他说的验证是指什么。“李政远你下流!” 她扬手想推开李政远,李政远一手挡住她,一手抵着她,用身体完全困住了她,大腿贴得很紧,让她所有挣扎都化为乌有。 孟雪在作困兽斗之际,一个声音清晰地响起——他凭什么? 凭什么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凭什么认为她对他的妹妹有非分之想?不正常的是他妹妹,还有他! 他们兄妹俩明明在玩危险而暧昧的游戏,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企图,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的爱慕与关怀。 最后,他们还都想以自己的方式处置她。尤其是李政远,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 她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你不是交过女朋友吗?怎么还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愚蠢处男。”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平静语气说,“有些女人就是很容易湿透,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些下流猜测,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交过的女朋友,都没这样。”他笃定地说,“我只知道,她们只有在动情的时候,才会湿得这么厉害。” “那你对女人的认识太浅薄了。”她甚至扯出一个冷笑,“我建议你多交几个,女人不会只有动情才这么湿,你别太自作多情。” 李政远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仿佛被这个评价羞辱了。 “那你发誓,”他换了一种方式逼问,“如果你对李亦宸有非分之想,就不能顺利毕业。” 用她的前途,来为他自己那点下流的猜测作保?孟雪惨然一笑:“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我恨不得她离我远点,她有什么值得我动心思?你以为我是同性恋?” 看到他脸上露出“你终于招了”的表情,她只觉得无比荒谬。 “就算不是这件事,”他话锋一转,“凭她对你的关照,你也获益良多吧?” 他终于图穷匕见,原来在他心里,她所有的忍耐和付出,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利益交换。她被这个设定困住,像个提线木偶般配合他们兄妹演了这么久的戏。 “所以,”她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安排我跟她同住,早就打算好了,让她在我身上‘图利’,是吗?” 李政远周身的气势一滞,放松四肢,不再钳制着她,那张温和的面具重新回到脸上:“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刚才明明说了真话!”她猛地打断,积压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决堤,“现在不敢认了?李政远,原来你这么胆怯!难怪你被李亦宸逼到这一步也不敢面对——她喜欢你,而你,根本就是知情而且享受!” “你胡说什么!”他脸色骤变。 “你们哪点像兄妹?”她豁出去了,言辞如刀,“哪个妹妹会半夜衣衫不整地往哥哥床上爬?你刚才抓着她灌水,弄湿了她的睡衣,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享受?你一边放任她的爱慕越界,一边又假惺惺地让她注意分寸——李政远,你真让我恶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你真虚伪!” 将剩余的脏衣服一股脑抱在怀里,她拧开门把,夺路而逃。 李亦宸像惊弓之鸟般守在门外。 “放心,你哥碰都没有碰我,他对我完全没有意思。”孟雪看着她,心底一片冰冷,“他是怕我对你有不良企图,在里头审我呢。” 李亦宸虚弱地问:“雪宝,哥哥怎么审你……” 孟雪故意说:“想象不出来?威逼利诱,他紧张你紧张得不得了。” 李政远随后现身,恢复了那副社会精英的从容:“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是我失礼。” 她一把将李亦宸推向李政远。“具体的,你自己问吧。” 她看向李政远,心里是彻底的鄙夷。“至于你,别装了。不喜欢的话,你早就躲得远远的。今晚你们无论做什么,我保证守口如瓶。” 李政远皱眉推开李亦宸:“胡说八道!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更不需要你保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至于其他,我会赔礼道歉,希望孟小姐大人有大量。” 孟雪没有再回头地离开房间。 她不该自以为是李亦宸的拯救者,而盲目加入他们兄妹之间的纠葛。经此一遭,她应该考虑,彻底远离李亦宸才是,不管她身上是不是有着跟自己一样的、被遗弃的经历,她都不该自作多情。 装可怜 李亦宸心下一沉,她在孟雪那儿辛苦刷的亲密值,没了。 事情一如所料。那晚回去,孟雪的房门紧锁。第二天人去屋空,发去的微信石沉大海。 她懊恼地将手机砸进沙发,真皮面料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 回到学校,她将一台顶配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放在孟雪桌上。“看你电脑太旧了,特地给你准备的。” 孟雪只瞥了一眼:“看文献而已,用不着。” 李亦宸蹲下身,双手伏在她的膝头,轻轻摇晃,像个撒娇的孩子:“雪宝,别不理我,你已经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 “痒,松手。”孟雪想拨开她,她就势趴在她腿上。 “那天晚上是我昏了头……我太想和他有肌肤之亲了。” 孟雪挪动着想去拿耳塞:“停!我不想听这些,更不想让你哥觉得我对你别有用心。” 李亦宸抓住她的手腕,阻断她的退路,准备好的说辞倾泻而出:“可我心里堵得慌,这些事,我还能跟谁说?” 这番话原是博可怜,可说出口时,舌尖却尝到了真实的苦涩,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孟雪的手背上。 孟雪终于看向她,神情楞楞的。 “亦宸,你漂亮又聪明,”孟雪的声音软了下来,“试着接受侯天航呢?开始新的感情,或许就能从这段没有结果的关系里抽身。” “我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了。”李亦宸忍着鼻尖的酸涩,“可和他们在一起,我反而更喜欢哥哥。他们要么只贪图我的外貌,要么就打听我爸能给多少嫁妆,我好像只是他们的一件装饰品。” 她抬起泪眼,捕捉着孟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哥哥不一样。我来李家时一无所有,只有他说会管我。我成年后,爸爸只付学费,所有日常用度都是哥哥在承担。我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看见孟雪的眼底松动,那里面映出的不再是审视,而是心疼。 当孟雪的手指终于抚上她的脸颊时,李亦宸知道,她触动了最关键的那根弦。 “为什么是你哥在管你,你们一家人不是住一起吗?” “当然不。”李亦宸摇头,苦笑道,“我一个人住。他妈妈田女士很讨厌我,我是爸爸出轨的活证据。”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击。孟雪抽来纸巾为她拭泪,然后紧紧抱住了她。“……那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她的错。她回抱住孟雪,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她继续加码,下巴枕在孟雪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真的很怕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过年的时候,哥哥吃完家宴才会和爸爸来看我。爸爸应酬多,也不是每年都来……” 她感觉到孟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呢,雪宝?”她适时将话题转到孟雪身上,“来这儿大半年,从没听你给家里打过电话,你们平时都用微信联系?” 长时间的沉默后,她听到孟雪几乎耳语的声音:“我们不联系。” 果然如此。李亦宸心底了然,那份来自孟雪的偏爱终于清晰——她们是同类,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孤女。 两个人无需交底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情感共鸣,李亦宸觉得真神奇。 难道,友情跟爱情一样,讲究一见钟情? “他们是离婚了吗?” “没有。”孟雪答得很快,“我爷爷奶奶觉得离婚丢人,不许他们离。后来我爸做生意赚了钱,我妈就更不肯离了。” 李亦宸对这种故事早已麻木,但仍循着线索追问:“听起来只是感情不好。你是生气,才不跟他们联系?” 等待的几秒格外漫长。终于,她听见孟雪哽咽的声音:“他们各有各的家了,我……他们大概很后悔生了我吧。要不是因为我,他们大学毕业后就不会被迫结婚,被绑在一起。” 李亦宸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他们有别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 李亦宸握住她的肩,让两人面对面:“雪宝,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必须去弄清楚,不然你父母的财产,会全部落到别人手里。” 她自嘲地笑了笑:“李家就没打算给我财产,只给一笔现金。和擎峰的股份比起来,现金算什么。” 孟雪却摇头:“我不想去争这些,我能养活自己。” 李亦宸几乎要为她的天真叹息。在这个内卷的时代,继承家产能少走十年弯路,有什么不好?但她咽下这些话,从善如流:“嗯,当然,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孟雪的神情却逐渐冷静,她蹙起眉:“亦宸,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有哥哥可以依靠,我是无人可靠。人都想走捷径,但只有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最踏实。你别再诱惑我了。” 李亦宸立刻意识到自己踩过了界。“那我跟着你走,行不行?”她放软身段,几乎是在乞求,“你带上我。” 孟雪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实验室的活,我不是一直替你做着。只是,我也很累。” “都是我不好。”李亦宸立刻表态,“我明天就去实验室,和你一起。” 孟雪的神情果然柔和下来,但随即浮现新的忧虑:“你之前从不去实验室,到时候论文怎么办?你是不是早有打算?” 李亦宸激灵一下,在孟雪审视的目光中急速思考要怎么答,才不引起孟雪的反感。 “当然不是!”她立刻否认,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论文我有准备。是不是哥哥对你乱说了什么?那只是我跟他开的玩笑!当时他非要送我来读书,我怕他回去就结婚,才说不读了,买一个学位跟他回去……” 孟雪失笑,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开的玩笑,他都当真了。” 这句话像羽毛搔过心脏,李亦宸感到一阵酥麻:“他……当真了?” 孟雪凝视着她,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一股热流窜遍全身,李亦宸无法自控地发出一声愉悦的呜咽,脸上发烫:“雪宝雪宝,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误会。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别的原因。” “喜欢我?”孟雪轻声反问,眼神犹疑。 李亦宸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措辞:“喜欢,一看见你,我就想依赖你。你让我觉得很温暖,就像哥哥当初一样。如果你是我姐姐就好了,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害怕失去你,而做了很多丢脸的事。” 孟雪咬住下唇,眼眶迅速泛红,那模样让李亦宸的心都碎了。 “雪宝?”她轻声唤道。 孟雪终于抬起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来:“那……你以后得去实验室干活。” 许愿中 孟雪躺在床上,眼前仍是李亦宸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已决心不再介入那对兄妹之间,可当听到李亦宸说“真的很怕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时,心脏就一抽一抽的。 原来,她们都是被遗留在空房子里的孩子。 李政远冷肃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事关李亦宸,你就有义务。” 啊!一声叹息逸出唇边。她忽然有些理解了那个男人,他或许只是在维护自己一手浇灌的成果。 他的纵容里,掺杂了太多怜爱作祟的不忍心。 连她自己都抵挡不住李亦宸的攻势,何况是亲手将她从泥泞里拉出来的李政远? 这么想着,让她开始原谅心软的自己,也原谅了那个在卫浴间里咄咄逼人的李政远。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 次日,顾霞便找了过来,奉上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老板请你收下。” 孟雪没有推辞便收下,揭开,盒内是一张李政远亲笔书写的卡片:“请收下我的歉意。以及,生日快乐。”卡片下方,是一只精致的方形腕表。 心脏骤然下坠,闷闷地发疼。 她没料到李政远会如此郑重,在她生日前一日送来礼物,一举两得,既道歉又祝福。 她自己都快遗忘的生日,竟然被他这样提起。父母没怎么给她办过,她也不爱跟朋友办仪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耳垂,一股陌生的麻意窜遍全身。 顾霞离开前留下话:“老板交代,若不喜这款,可随时联系我,换到孟小姐喜欢为止。” “不用了,谢谢。” 她根本不在意那只表。她在意的,是那份被惦念、被郑重对待的陌生情愫,这感觉几乎让她坐立难安。 是不是该联系李政远,说“我原谅你了”,还是说“谢谢”? 似乎都不对。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水槽边,李亦宸正低头清洗实验器材。原来大小姐并非娇生惯养,只是不想做,而不是不会做。 如果背着李亦宸与李政远联系,那会不会引起李亦宸的猜忌?肯定会的,孟雪选择了安全的沉默。她知道,有些雷池不能越。 生日当天,孟雪如常来到实验室,但竟空无一人,这不合常理。 与其他课题组相比,张教授的团队松散得像天堂,从未开过组会,考勤亦无奖惩。师兄师姐们常说,教授忙着赚钱,唯有足够优秀,才能挤到他眼前分一杯羹。 “谁没事偷懒?来读研又不是来混日子的。” 直到傍晚,一位师姐出现在门口:“孟雪,你怎么还在这?” “这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 “就知道你会这样。”师姐笑眯眯地拉住她,“亦宸特地让我来接你。” 孟雪一头雾水地被带到附近一家会所。 刚踏入门,“祝你生日快乐!”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彩带纷纷扬扬落下,李亦宸带着一阵香风冲来,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雪宝,生日快乐!”大脑瞬间宕机。 周遭的师兄师姐们笑着解释:“亦宸提前一周就订好了地方,孟雪师妹生日快乐!” “你们感情也太好了吧,亦宸,我生日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你也不看看,平时孟雪都怎么宠着亦宸,你一边去吧。” 侯天航适时出现,捧着一束蜜桃粉与奶油白双拼的玫瑰。“孟雪,生日快乐!” 在起哄声中,她愣愣地接过花束。 侯天航又递上一个礼盒,四周顿时沸腾。“不会是要求婚吧?” 孟雪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躲。 “只是生日礼物!”侯天航急忙澄清,目光却黏在一旁的李亦宸身上,“你们别乱说,把孟雪吓跑的话,rainbow要怪我的。” 气氛微妙地凝滞。 李亦宸立刻出声打圆场:“你们的礼物呢?快拿出来呀!” 离开了李政远的磁场,李亦宸似乎终于恢复了正常。 孟雪暗暗松了口气。她抱着满怀的礼物,像抱着一场不真实的梦。 从未有人,为她如此大张旗鼓。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始作俑者。李亦宸托着下巴,狡黠一笑:“我的礼物在宿舍,晚上回去再给你。现在来切蛋糕吧!” 三层蛋糕被缓缓推出,烛光摇曳。李亦宸带头高呼:“祝雪宝永远快乐!” 看着跃动的烛火,鼻尖猛地一酸。 旁边有人小声感叹:“男朋友也不过如此了吧,她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嘘——”李亦宸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雪宝,许愿啦!” 孟雪闭上眼,双手交握。 所有纷杂的念头在此刻归于平静,心里装的,全是李亦宸。 好吧。她在心里举了白旗。 她人不坏,只是小时候吃多了苦,才错把哥哥当浮木,这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希望李亦宸,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多到不再害怕被抛弃,多到足以治愈所有童年留下的伤。 她对着烛光,许下了生日愿望。 送礼物(上) 李亦宸凝视着烛光里的孟雪,暖光为那张圆鼓鼓的脸颊敷上胭脂,虔诚许愿的神态,为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一刻,连李亦宸都不得不承认,孟雪自带光环,有种动人心魄的可爱。 生日会按她的剧本完美推进,看着孟雪终于展露笑颜,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坚冰,正迅速消融。李亦宸举杯浅啜,满意地笑了。 派对间隙,她与侯天航在中庭独处。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臂:“rainbow,你都没给我送过生日礼物。” “你不也没给我送过?”她转头巧笑。 “你每次生日不是有男朋友陪着,就是和远哥在一起,我哪有机会?”他眼底的亮光在夜色中闪烁。 李亦宸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男人的这套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嗯,以后也不会有机会。” “喂……是不是我追上孟雪,你就真的考虑我?” “当然会认真考虑。”她语气轻巧,“孟雪都认可的男人,肯定不会差。” 侯天航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可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胸小,屁股也平,跟个没长开的孩子似的,还是你好。”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 李亦宸猛地从他怀里挣脱:“闭嘴!轮得到你点评她的身材?” 侯天航一脸错愕:“我就随口一说……” “说说也不行。”她冷下脸。 “啧,”他放软声音,伸手想拉她,“不说她,那说说你……” 她甩开他的手:“没兴趣。” 转身没走两步,竟在转角撞见孟雪。李亦宸心下咯噔,她听见了多少? “雪宝!” “他是不是想占你便宜?”孟雪问。 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涌上一股暖意。她没想到孟雪最关心的是这个事。 “他倒是想!”李亦宸笑嘻嘻地贴上去,声音带着刻意的亲昵,“我才没让他得手。我的胸……”她凑到孟雪耳边,呵气如兰,“是留给哥哥摸的。” 孟雪没有推开她,只是平静地说:“你不该跟他做那种交易,我不是你们的玩具。” 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悦,李亦宸立刻换上乖巧姿态:“我错了嘛!就是跟他说着玩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她抱住孟雪的手臂,轻轻摇晃,“原谅我,好不好?” 孟雪却侧过头,目光澄澈地看着她:“你总是这样吗?不停地试探别人的底线,再用道歉蒙混过关?” 啊,被戳穿了。 但李亦宸毫无愧色,这套说辞她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侯天航家境不错,我是真心觉得你们合适。跟他在一起,你能少奋斗很多年。” “我不需要。”孟雪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我能靠自己,为什么要靠别人?” 嗯,问得好。 李亦宸太了解这种优等生的傲气了。对于孟雪,她得慢慢把这点可笑的骨气磨掉。 回到宿舍,她拿出ipad,切入正题。“看看这篇论文。” 孟雪接过,仔细翻阅后难掩惊讶:“这不是我们组的课题,你怎么拿到的初稿?” “这不是初稿,是定稿。只等第一作者斡旋,就能投稿。”她微笑着抛出诱饵,“把你列为第二作者,这就是我送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她紧盯着孟雪,如愿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转为震惊。孟雪的指尖在通讯作者栏反复确认着导师和pi的名字。 “这是……医学院的课题?” “学科交叉而已。”李亦宸拿回ipad,语气轻松,“他们在做心脏手术技术攻坚,我提供了点思路。仿生贻贝粘蛋白的组织密封材料在血管封合应用上还是空白,我和哥哥都很看好这个市场前景,现在的心脑血管病呈上升趋势,未来的手术量只高不低。” 她当然没说实话,这构想来自李政远和合作的教授团队,她那点贡献,远不够格坐上第一作者的位子。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也能使她成为第一作者。 孟雪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声音低哑:“这方面我不懂,这个二作,我受之有愧,不能要。但还是谢谢你,亦宸。” 就知道会这样。 她拉起孟雪冰凉的手,语重心长:“雪宝,该放下你的学生思维了。你总守着别人定的规矩,为什么不能自己定义规则?这个二作能让你毕业路更顺,你来读研,求的不是顺利毕业吗?达到目的,就好了呀。” 感受到掌心里沁凉的指尖,她轻轻揉搓:“你手怎么这么凉?小心又痛经。” “我……”孟雪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是时候了。李亦宸加大攻势:“别迷信什么只能靠自己,周边所有资源都是你成功的一部分,利用它们不丢人,有野心更不可耻。” 掌心里的手指渐渐回暖。“亦宸,我……” 她紧握孟雪的指尖,发出最后一击:“快点头啦,现在还没过十二点,今天还是你的生日,这就是名正言顺的生日礼物……这可是一区论文!” 她伸手掐了掐孟雪的脸蛋,语气甜腻:“我们雪宝今天真可爱!脸上肉嘟嘟的,身上却一点赘肉都没有。等我生日,非得许愿把肉都送给你不可!” 孟雪终于转哀为喜:“你舍得?不是说要留给你哥哥摸吗?” 李亦宸趁机在她胸前轻捏一把:“胸可不行!你再长个大胸,我还有什么竞争力?” “呀!”孟雪惊叫着躲开,“痒!” 笑闹过后,孟雪抱着胸,脸上红晕未消,轻声问:“亦宸,这份礼物,我真的可以收下吗?我需要为你做什么?” 李亦宸歪着头,为孟雪的敏锐心跳加速。“现在不需要,等将来……我需要你帮我摁倒哥哥时,你记得要帮我一把。” 她看着孟雪瞬间怔住的表情,笑着补充道:“开玩笑的啦!” 送礼物(下) 李政远失眠了。 深夜无聊,他解锁手机刷朋友圈,李亦宸发布了一条动态,九宫格,正中央是孟雪闭目许愿的图。图片中的她格外有味道,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看起来竟有几分神性。 他没忍住手,将图片存到手机上。目光下移,她的手腕空空如也。那块表,她没有戴。 放下手机,他找到香烟,打火机在静夜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尼古丁过肺,带来片刻安宁,脑子里开始荡漾着孟雪的话:“你真虚伪。” 烟雾缭绕中,李亦宸千娇百媚的脸一闪而过。他不得不承认,观赏她是一种享受。但下一秒,孟雪逼视他的眼神强势覆盖上来。她竟比李亦宸更具侵略性。 他想起她掰他手臂时,修剪整齐的指甲抠进他肌肉的刺痛感,除了在床上,他还没试过被女人这样对待。 一股无名火悄然窜起。可她那张娃娃脸太幼态,完全不是他会来感觉的类型。 又偏偏是她,让rainbow如此依恋,甚至,超出了常轨。 思绪飘回那个深夜电话。孟雪接听时声音里的慌张,李亦宸接听时声音里的满足,还有背景里那阵撩人的喘息…… 她们当时,究竟在干什么? 这个疑问悬而未决,让他心神不宁。那条湿透的内裤,无论孟雪如何狡辩,就是她动情至极的体现。 “那你对女人的认识太浅薄了。” 孟雪的讥讽突然响起,他被烟呛得连咳几声。操,他好歹是个有经验的男人,竟被她这样鄙夷。 烦躁地摁灭烟,一个荒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孟雪跪在他面前,手心被戒尺打红,那双含着泪,但神情温柔乖顺。 背后腾地热起来,他吐出一口烟,将这画面吐出脑海。 他年长她许多,不该斤斤计较。 次日,他联系顾霞:“你挑选个礼物,替我送给孟雪,预算不限,看看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喜欢什么。” “老板是想追求孟小姐吗?” “不,”他声音冷淡,“之前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想聊表歉意。” 在审阅礼单时,他注意到顾霞写了一行小字,提醒他孟雪生日将至,要不要额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犹豫片刻,他最终否决了生日礼物的选项,只抽来一张卡片,提笔写下:“请收下我的歉意。以及,生日快乐。” 笔尖在“生日快乐”上停顿,随后,他圈定了那款积家翻转腕表。 “顾霞,”在顾霞离开前,他叫住她,“你出入她们宿舍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女人之间的事,顾霞能发现什么?难道要直白地问,有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成人用品?“算了,你去忙吧。” 晚上与朋友看球赛时,他全程心不在焉。朋友带来的女朋友一直黏在朋友身上,让他莫名烦躁。 “早知道你要陪女朋友,我就不来了。” “怎么,羡慕了?”朋友打趣道,“要不给你介绍一个?” “好啊。” “装什么,追你的人不少吧?” 确实不少,但都太幼稚。他这个年纪该考虑结婚了,可历任女友都抱怨他对妹妹太好。她们怎么不懂,妹妹是家人,有些醋,没必要吃。 “说真的,有合适的就介绍,我打算结婚了。” 朋友收起玩笑神色:“佩服你,一直这么有规划。当初啃下博士学位就为了和你爸叫板,现在结婚也是想清楚了?不过说真的,要是你和rainbow晚点相遇,会不会成了有情人?” “闭嘴。”他喷了朋友一脸烟,语气骤冷,“这种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散场时,他在停车场遇见一个座驾抛锚的女人。明艳的五官,衬着精致的无框眼镜,身材凹凸有致,一下子吸引了他。 他上前帮忙,对方投来欣赏的目光。“如今像你这样乐于助人,又长得赏心悦目的男士,可不多了。” “是吗?”他微微颔首,“谢谢夸奖。”被孟雪搅乱的心绪,这才晴朗了几分。 几日后,在朋友组的酒会上,他再次遇见了她。“嗨,好巧!” 朋友惊讶:“你们认识?” 女人举杯致意:“上周看完球赛,多亏这位帅哥帮忙,我的车才脱了困。” 朋友打了个响指:“缘分啊!正想介绍你们认识。董若晨,刚回国,在投行上班。李政远,擎峰医疗的太子爷。” 李政远马上打断:“什么太子爷,我就是个打工的。” 朋友笑着轻踹他一脚:“别装,你跟若晨他们公司接触过,人家能不知道?” 董若晨掩唇轻笑:“原来你就是让我们陈总破例,没做完尽调就点头的小李总,久仰!陈总常夸你胆大心细,敢想敢为。” “谬赞。” 朋友插话:“行了,你俩就别商业互吹了。我这媒人做到底,觉得你俩特别登对。一个玩资本,一个搞实业,绝对的强强联合,天作之合。”他朝李政远挤挤眼,“你说是不是?” 李政远笑着推他一把:“你是给我介绍女朋友,还是拉拢投资方?快滚吧。” “行,过河拆桥是吧,李政远,我记着了。”朋友笑着摆手离开。 李政远与董若晨轻轻碰杯,目光掠过她腕间时,微微一怔,她戴着的,正是他送给孟雪的同款积家翻转。 他不由赞了一句:“手表很衬你。” 董若晨挑眉:“哦?你是第一位留意到我配饰的男士。说说看,衬出我什么了?” “聪明,且优雅。” 董若晨闻言笑出声:“真是安全又万能的答案……对了,听阿志说,你想认真找位结婚对象。我当时还想,什么样的人需要走朋友介绍这条路,小李总难道还会缺桃花?” 李政远含笑回应:“既然知道我是来找女朋友的,就别总喊小李总了,我让朋友牵线不是很正常?” 董若晨正色几分:“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人竟会单身,实在有违常理。知道吗,你上次来我们公司谈融资,陈总看着你的脸,就差点直接拍板。我们后来没少笑话她,说她被男色迷了心窍。” 如此直白的赞美,他心里高兴:“是吗?原来在贵公司,我还能刷脸,我还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吓人呢。” 他想起孟雪见到他时,那避之不及的模样。 董若晨顿时爆笑:“谁?你吓人?哈哈哈……李政远,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李政远也跟着笑了起来。 与董若晨的相遇,让他感觉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成熟、美丽、势均力敌,这就是他预想的妻子。 交女友 与大学医学部项目负责人的会面约在酒店咖啡厅,李政远翻阅论文定稿时,目光骤然定住,孟雪的名字,赫然列在论文第二作者栏。 “政远,”负责人浅酌一口咖啡,“我这边也有学生要带,这次共一作,你应该没意见吧?” 李政远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这方面当然以您为准,后续合作还长,这次多谢您关照舍妹。” “客气了!”对方放下杯子,指尖在孟雪名字上轻轻一点,“只是,之前没提第二作者的事,我冒昧问一句,这位孟雪是……?” 李政远清了清嗓子,语调平稳:“一位朋友,加在二作上,是不是让您为难了?” “那倒不会。只是二作含金量不高,你若有心,为她争取个一作也未尝不可,不过项目细节就得重新谈谈了。”负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继续投资这个项目本是计划之中,但这番赤裸的暗示让李政远轻微不爽。 为孟雪操作一作?那块价值数万的手表送出去都石沉大海,他岂会再做这种投入大于产出的傻事。“不必麻烦,这次顺水人情而已。项目我们按原计划推进,您这么试探,可就见外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话题。何志安适时递上补充协议,叁人转而商讨起后续细节。 洽谈持续至午间,何志安去安排午宴,李政远抽出空档,给李亦宸发了条微信:你怎么自作主张加了二作? 李亦宸回复得很快:二作又不值钱,加上怎么了?对方不同意吗?我问过,说可以加的。 未经商议就擅作主张,李政远心头不悦,直接发了语音:“你应该提前跟我商量,而不是先斩后奏。你对孟雪挺上心的。” 随后,收到一个“求求了”的萌系表情包。“我惹孟雪生气了嘛,这个二作就当赔罪。哥哥也是,那天晚上把雪宝拖进卫浴间是不是说了什么?她好几天不理我。” 李政远心下微沉,孟雪没提起手表?顾霞明明确认已送到她手上。他冷哼一声:“你赔罪,她领情?” “她为什么不领情?白得的二作,而且我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谁会拒绝?傻子才拒绝,孟雪又不傻。” 李政远一时气结,仿佛被这话无形地踩了一脚。他沉声道:“下不为例。” “那哥哥以后也别惹毛孟雪。” 到底是谁惹毛谁?他锁上屏幕,没再回复。 晚间,他推了应酬,约董若晨看球赛。 董若晨欣然应允:“没想到,我们爱好还挺一致。” 然而踏入观众席,李政远才发现两人支持的竟是死对头球队。整场球赛,他们各自为阵,暗中较劲。 最终他支持的球队获胜,董若晨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还是大方地说:“恭喜你,赢了。” 李政远眉梢微扬,胜利固然带来快意,但更觉好笑的是两人竟如此认真。 他主动缓和气氛:“输赢都是他们的,我们观众,享受过程就好。” “我享受不了一点,”她撇嘴,“输了就是输了。” 这份不矫饰的坦诚,让他对她的好感陡然上升。直爽的性子好,日后若与李亦宸相处,明刀明枪,也省去许多猜忌周旋。 董若晨起身欲走。 “哎,去哪儿?一起吃饭。”他快步跟上。 餐桌上,董若晨已恢复平静,好奇道:“你怎么会想到约女孩子看球赛?不怕我们当场打起来?” “我们第一次遇见不就在球场?至于打起来,”他轻笑,“我不对女人动手,你放心。” 董若晨神情松弛下来,叉起一块牛排,目光灼灼地看他:“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政远扬起微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都是这个意思。” 脑海中,拖拽李亦宸的画面如浮光掠影。那些因她而扬起的、炽热的火山灰,正逐渐冷却、沉降。 孟雪的话尖锐却正确,他必须与李亦宸持续地、明确地划清界限,自己的人生才能回归正常,他不能这样变态下去,那样暴力的男人,不能是他。 他已想好,妻子能与李亦宸和睦相处自然是理想;若不能,至少让李亦宸安分点。结婚后,他们便是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需要相互扶持,维持体面。 更重要的是,爸爸造成的悲剧绝不能重演。他要洁身自好,与妻子相守到老,杜绝婚外情与私生子女,让他的孩子能在父母和睦、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 这是他童年时曾坚信不疑的家庭美景,直到目睹妈妈终日以泪洗面,爸爸不见踪影,他才明白为何只有保姆关心他是不是饿着肚子。 如果感情当真破裂,不如尽早斩断,好过彼此折磨。 李政远凝视着手中餐刀冰冷的弧光,心底泛起细密而熟悉的抽痛。 他收敛心神,望向对面:“元旦有什么安排?我在海南订了别墅,要不要过来放松一下?” 董若晨略显羞涩:“嗯?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他含笑,见她当真,才补充道,“还有其他朋友,大家趁着假期聚聚。正好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好不好?” 董若晨面露讶异:“你来真的?” 他双手交迭,抵在下颌,目光沉静而专注:“很认真。若晨,我年纪不小了,我们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一两年,你觉得如何?” 一抹红晕染上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朵:“感觉特别不真实,你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他将手伸到她面前:“要不要我掐你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董若晨真的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一把握住,稍稍用力将她拉近,凝视着她的眼睛:“怎样?是做梦吗?梦里的一切,还合董小姐的胃口吗?” 她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他的轮廓。“特别满意。”她垂眸,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要不是看过你在我们公司的档案,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杀猪盘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半开玩笑地问:“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李亦宸衣衫不整蜷缩在他床上的画面,一闪而过。 李政远挑眉,迎上她的目光:“还真有。元旦的时候告诉你,敢来吗?” 董若晨眼底燃起兴奋的光:“好啊!” 泪满面 ρōyu nsh e.c ōм 孟雪推开宿舍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冷颤,暖气怎么停了? 室内光线昏暗,她隐约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循声望去,李亦宸蜷缩在床上,脸颊深陷枕间,手中纸巾已被泪水浸透。 “怎么回事?为什么关暖气?”孟雪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额头,“你感冒了还这样折腾自己?” 李亦宸抬起红肿的眼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交女朋友了,元旦还要正式介绍给我认识。” 她抓住孟雪的手腕,指尖冰凉,“他明明答应过,今年元旦只带我去度假的……让我死了算了。” “女朋友”叁个字扎进孟雪心口,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她默默替李亦宸掖好被角,掌心下的身体玲珑曼妙,却说着如此绝望的话。 “他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这次不一样,”李亦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是认真的,奔着结婚去的。” 确认她没有发烧,孟雪稍稍安心,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就算他结婚,也不会不管你。” 李亦宸推开她的手,平躺着任由泪水滑入鬓角:“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知道此刻她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孟雪轻叹一声,起身寻找药箱。“顾霞知道你病了吗?” “没有哥哥吩咐,她怎么会来?” 难怪到处都找不到药。孟雪蹙眉想起,圣诞夜李亦宸在外面玩到深夜,回来就染了风寒。当时症状不重,她自己还不以为意,只让孟雪离远些免得传染。 现在离元旦只剩两天,她这样糟蹋身体,显然是知道了李政远的安排。 他知道妹妹病着吗?为什么不让顾霞过来?还是说,真如李亦宸所言,一旦他有了正式的女友,妹妹就要退居末位? 孟雪回到床边,轻轻扶起她:“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李亦宸软绵绵地靠在她肩上,摇头抗拒:“别管我,会传染给你的。” “你这样病着,还怎么把他抢回来?”孟雪故意激她。 这句话果然奏效,李亦宸眼中瞬间有了光彩,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雪宝,你觉得我还有希望?” 明知不该助长这种执念,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接受治疗,孟雪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亦宸突然用力,险些将孟雪拽倒在床上。她的声音变得异常郑重:“雪宝,你一定要帮我。” “你要我怎么做?” 一只冰凉的手悄然探入孟雪后颈,激起一阵战栗。李亦宸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如果哥哥非要结婚,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孟雪本能地后退:“别开这种玩笑,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李亦宸的手依然搭在她颈间,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为什么?哥哥哪里不好?”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1z a19点com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说李政远的不是会触怒她,坦言好感更是危险。孟雪急中生智:“你不是喜欢他吗?我怎么能和你抢?” 话一出口,她脸上顿时发烫。这句话模糊了太多界限,仿佛李政远真成了她们可以共同争夺的对象。 “不用抢啊,”李亦宸的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期待,“你当了嫂子,一定会和哥哥一起宠我的,对不对?” 孟雪终于明白,她最怕的,始终是被排除在外。 轻轻抚过李亦宸汗湿的额发,孟雪心软了。此刻的她不过是个生病撒娇的小姑娘,何必用残酷的现实刺伤她? “嗯,会的。”她轻声应和,随即又绕回正题,“但是亦宸,你要相信你哥哥的眼光,他选择的人,一定会善待你的。” 李亦宸冷笑:“男人有什么眼光?满脑子都是性。他们色欲薰心,才不管其他呢。哥哥也不例外,他每次交的女朋友都很漂亮。”她顿了顿,语气渐冷,“我和她们永远是竞争关系,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你等着瞧吧。” 这话里的决绝让孟雪心底发寒。这是个无解的死循环,哪个女人能容忍李亦宸这般明目张胆的觊觎?而李政远又始终纵容着这份越界的依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拉回思绪,“现在先跟我去医院。” 李亦宸眼神忽然坚定:“不,我就要这样去参加元旦聚会,看哥哥还怎么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她紧紧握住孟雪的手,“你陪我一起去。” 孟雪第一反应是拒绝。那简直是修罗场,她原本打定主意远离这对兄妹的纠葛。但想到那份二作的人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她硬着头皮应下。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屏幕上“李政远”叁个字让她呼吸一滞。看了眼床上神色微妙的李亦宸,她握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 “喂?” “我是李政远。”电话那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知道。” 莫名的沉默在电流中蔓延。孟雪确认信号满格后,试探地问:“你那边听得到吗?” 一声轻咳打破寂静:“rainbow还好吗?早上和她通了电话后,她一直没回消息。”他顿了顿,“迫不得已,我只能联系你,抱歉打扰到你。” 孟雪感觉喉咙像被刀片划过,吞咽困难。李亦宸怎么可能好?只要你还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永远好不了! “她有点感冒,心情不太好。” “有发烧吗?” “没有。” “我让顾霞准备了药箱,麻烦你找找。如果情况恶化,辛苦你照看一下。” 一阵冷风穿过走廊,孟雪忽然明白了,药箱恐怕找不到了,李亦宸肯定早就扔了。 肩头莫名沉重,一种被抛弃的委屈漫上心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他:你怎么不让顾霞过来,是你的约会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句:“我会的。”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时,李政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手表还喜欢吗?”不等她答,他追问:“你原谅我了吗?” 孟雪愣了片刻才想起那块手表。它精致昂贵,但她从不戴表。此时此刻,她很难原谅他,只好避重就轻地回:“谢谢你的礼物。”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我以为你扔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声谢谢。” 不等礼貌道别,李政远径直挂了电话。孟雪皱眉,感觉他生气了。 莫名其妙。 海南热 孟雪一夜辗转难眠,一会儿担忧李亦宸是否发烧,一会儿是梦见李政远。 梦中,李政远用大腿紧紧夹住她,力道大得她发痛,可一股隐秘的溪流却不合时宜地从身体深处泌出。 “不要!”她在梦里大喊,奋力想要挣脱。 “你没照顾好rainbow,”李政远的声音冰冷而强硬,“我要罚你。” “她是成年人了,与我无关,她不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一个激灵,猛地从梦境深渊挣脱回来,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清晨六点整。一条航班信息提醒突兀地挂在屏幕上方——她被人安排好了,今天飞往海南。 心,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 点开微信,顾霞发来的元旦盛会邀请函制作精良,活动项目罗列详尽,是一场毋庸置疑的正规社交活动。 一丝难以启齿的悸动悄然攫住了她。 往年此时,她总是城市里最孤独的影子。外面世界的喧嚣与成双成对,只会反衬出她的形单影只。后来她便学乖了,将自己锁在室内,通过网络观看别人的热闹。 而如今,一份触手可及的热闹,不由分说地递到了她眼前。无需她点头或拒绝,只需顺势而行。 这感觉,不坏。 她利落起身,先去查看李亦宸。她还沉睡着,眼睫湿润,手里紧攥着团皱的纸巾,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孟雪轻轻刮过她的眼角,触感一片冰凉。 “傻瓜,”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总想赖着别人,当然会慌,你该学会自己站起来。” 查过海南的天气,她开始简单收拾行李。待买了早餐回来,李亦宸已坐在镜前描画妆容,精神看似恢复了不少,孟雪暗自松了口气。 “雪宝,”李亦宸盯着镜中的自己,笔尖勾勒着眼线,“帮我看看,眼睛肿得厉害吗?” “没有。” “是不是很丑?” “没有。” 孟雪在一旁坐下,出神片刻,还是没忍住:“每一次,你都要这样病一场、哭一场吗?” “我又不是林黛玉……”李亦宸开始晕染眼影,噗嗤一笑,“昨天吓到你了?你当时一直在抖。”她转过头,眼底带着一种玩味的怜爱,“雪宝,你瑟瑟发抖的样子,真可爱,像只受惊的小猫。” 孟雪一阵无言。还不是因为你阴晴不定,时而正常时而疯魔的样子实在太吓人。 “小猫咪,”李亦宸放下眼影笔,语调轻快,“行李收拾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这声亲昵的称呼让孟雪扶额。她是打算把自己当作宠物带去海南吗?她只是想蹭一点新年的人气,可不想沦为李亦宸的附属品——尽管这似乎难以避免。 她何尝不懂李亦宸的心思。拉上她,无非是做个陪衬,输人不输阵。即便失去了李政远的全心关注,身边仍有她孟雪围着转,便不算彻底跌份。 对此,她并不十分反感,甚至愿意充当这个陪衬。但有些界限,绝不能逾越。比如,那个嫂子的危险位置。 “你的行李呢?”她岔开话题。 李亦宸站起身,潇洒地拎起一只小包:“用不着,到了再买就是。” 这份洒脱是孟雪未曾料想的,却也合理。海南温暖,轻装上阵正相宜。 飞机落地,司机将她们径直送往别墅。不大不小的别墅带着花园与泳池,而门前那片天然湖畔才是精髓——湖水如天蓝色的泪滴,旁边搭好了露营天幕和两顶白色帐篷,座椅齐全,与“度假”二字完美契合。 气温宜人,孟雪裹着厚衣,早已汗流浃背。李亦宸则早有准备,大衣内是轻薄的连衣裙,到了地方从容脱下。 “霞姐,在忙吗?” 顾霞应声现身:“亦宸,你们到了。听说你感冒了,好点了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李亦宸指了指孟雪:“先带她去房间换衣服吧,她热得快冒烟了。” 孟雪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汗,里面的保暖衫确实让她动弹不得。 “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顾霞在前引路,带孟雪上到二楼。 她体贴地停在门外,问道:“衣服带得合适吗?如果不合适,老板批了预算,可以让司机带你们去买。” 孟雪想起李亦宸的计划,自己竟也在李政远的考虑范围内吗?如此细致的安排,配上顾霞周到的执行,难怪李亦宸会深陷其中,这几乎是完美男友的模板。 她换好夏装:“不用了,谢谢霞姐。” 顾霞打量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辛苦你了。亦宸生病时特别缠人,是不是闹脾气了?” 原来顾霞也深知此节。孟雪暗想,从前李亦宸生病,都是顾霞奉李政远之命在旁照料吧?所以李亦宸才会说,“没有哥哥的吩咐,顾霞怎么会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股莫名的恼恨悄然滋生。为了布置他的元旦约会,李政远调走了顾霞,李亦宸便理所当然地被冷落了。 她开始渐渐品出李亦宸那份爱恨交织的由来。 “饿了吧?”顾霞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和亦宸先简单用些午餐,等老板和他的宾客到了,晚上再正式设宴。” 所以,李政远今晚便会携着他的新女友,隆重登场。 “对了,”顾霞补充道,“湖边的帐篷,你想预定一顶吗?今晚湖边会燃放新年烟花,在帐篷里跨年会很有感觉。” 渴望热闹的心被瞬间触动。“可以吗?我看只有两顶,还以为是留给贵客的。” 顾霞笑了:“老板特意吩咐过,您就是贵客,让我务必招待周到。” 尽管不知李政远对顾霞具体说了什么,但这份妥帖,依旧在她心里投下石子,漾开涟漪。那股熟悉的溪流再度涌动,让她一阵腿软。 她提起行李包:“那我预定一顶帐篷,这间房就退出来吧。” “不必,”顾霞拦住她,“房间都是安排好的,这间仍是您的。帐篷若睡不习惯,随时回来。虽是私人区域,但夜里毕竟不够安全,建议您还是回房休息。” 这番周到的安排,让孟雪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有顾霞在,一切总是井井有条。 一个荒诞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如果嫁给李政远,是不是就能永远享有这份无微不至的妥帖?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定座位 夜幕初垂时,李政远的车到了。 孟雪一眼就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手机贴在耳畔,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臂弯。 他一边朝别墅走来,一边用空着的手松了松领带结,似乎被海南温暖的晚风醺得燥热。 平心而论,单从外形看,李政远的确有让女人心动的资本。挺拔的身形和那双优越的长腿,在暮色中勾勒出极具存在感的轮廓。 孟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推了推身旁躺椅上假寐的李亦宸。“醒醒,你哥哥到了。” 李亦宸眼皮都没抬,只哑声问:“他一个人,还是带着那个女人?” 孟雪抬头再看,只见何志安跟在李政远身后,他看见了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就他自己。” 话音刚落,李亦宸立刻来了精神,猛地从长椅上弹起,动作起伏大,长腿差点踢到孟雪。 “哥哥!”她欢快地喊着,像只归巢的鸟儿。 李政远恰好收起手机,转身向她,在她冲过来时用手臂格开,将她稳稳挡在身前:“跑这么急做什么,你感冒好了?” “还没呢!”李亦宸顺势抱住他的胳膊,仰起脸,语带娇憨,“听说感冒传染给别人就能康复,让我传染给你吧?” “亏你还是研究生,怎么信这种歪理。”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乖乖吃药,要是你把我的客人传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骗你的啦!霞姐早就盯着我吃过药了!”她晃着他的手臂,话锋陡然一转,“你女朋友呢?不是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吗,人在哪?” 李政远语气平淡:“她晚些时候到。”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投行上班。”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她同事正在跟进我的项目,你那个一作,也是这笔资金在付款,懂了吗?见了面,不许胡闹,听见没有?这可是你哥的金主。” 李亦宸挽着他的手倏地滑落。“你的金主不是爸爸吗?你怎么还需要外面的钱?” “爸不看好心脏器械这条线,认为集采冲击太大,不如稳守口腔领域。” 李亦宸彻底沉默了。 孟雪在一旁听得心惊,李政远这一手堪称精准打击,将那女人与自己的事业前景直接捆绑。李亦宸再想闹,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承担得起断他财路的后果。 李政远没再多言,从何志安手中接过行李箱,径直步入别墅。顾霞迎上前,低声汇报着什么。 随后,宾客陆续抵达,原本空旷的别墅迅速被谈笑声填满。 不少人与李亦宸相熟,纷纷打招呼,她却意兴阑珊,没什么精神,也就懒得回应。 孟雪心下不忍,走过去想带她离开别墅。 一位陌生男士看到她,明显一愣,好奇地打量她:“这位是……?” 看来李政远有新女友的消息,已在圈子里传开。孟雪立刻澄清道:“我是亦宸的同学,我叫孟雪。” “哦哦,你好你好!”对方连忙躬身伸手。 孟雪下意识地跟着弯腰伸手,两人的头险些撞在一起。 “你俩在这儿拜天地呢?”李政远带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嗨,政远!第一次见面,不得郑重点儿?谁知道是不是未来嫂子,是吧?”那人用肩膀暧昧地撞了下李政远。 李政远脸上笑意淡去,声音平稳:“别瞎猜,看见个女的就往我身上扯,什么毛病。”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笃定,“晚上会正式介绍,现在人还没到。” “阵仗不小啊,真定下来了?阿志说你们认识没多久。” 孟雪敏锐地注意到,那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了李亦宸。 “是有这个打算。”李政远回答得没有一丝波澜,“认识时间长短不是关键,人合适就行。谈得越久,反而越难走到结婚那一步。” “那倒也是!” 待人群走远,孟雪才慢慢回过味来。这次聚会,恐怕不止是介绍女友那么简单。李政远是想借这场声势浩大的亮相,坐实他即将结婚的事实。 说白了,这是一场演给李亦宸看的大戏,目的就是让她尽早死心。 干得漂亮,李政远。孟雪在心里为他鼓掌。 一回头,却对上李亦宸那张忧喜难辨的脸。 “他真狠……”李亦宸咬着下唇,“居然找个投行的女人,还把事业和她绑在一起。” “亦宸,如果你实在不舒服,我陪你出去走走,晚饭就不在这里吃了。” “不,就在这儿吃。”李亦宸紧紧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你坐我旁边。” 孟雪仿佛已经预感到胃部抽搐的滋味,但此刻她不能退缩。她知道,自己必须为李亦宸撑腰。 尽管预想到座位安排会很尴尬,但绝没想到,李亦宸直接被安排在了次桌,而李政远和他的女友高坐主桌。 李亦宸得知后,立刻向顾霞发难:“霞姐,我一直是坐在哥哥旁边的!” 顾霞神色平静,应对得体:“你感冒还没好利索,主桌那边都是贵客,老板也是担心影响你。而且他们免不了喝酒抽烟,对你不好。” 孟雪暗自为顾霞捏了把汗,觉得这个理由恐怕难以平息李亦宸的怒火。 “我好了!”李亦宸冷笑一声,“他们抽烟喝酒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我就要坐哥哥旁边,你把位次调一下。”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还是说,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没进门,我就得靠边站了?” 这话太过敏感,空气瞬间凝固。 顾霞立刻道:“我请示一下老板,亦宸你别急。” 孟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那是圆桌,李政远左右的位置何其醒目。届时他左拥右抱,这顿饭该怎么吃? 不一会儿,换了身休闲服的李政远走了过来。“rainbow,”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座位是我安排的。你感冒了,坐在中间被烟熏着不好。” 孟雪心里直冒汗。李政远你怎么又用上这甜言蜜语的招数了?你就该狠下心,明白告诉她这是你的决定,不容更改!你这样,她怎么可能放得下? 正想着,手臂被李亦宸猛地一拉:“雪宝没感冒!让她坐你旁边,我坐她旁边!这样总行了吧?” 这算什么鬼主意! 李政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把她往我身边推,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但到此为止。今晚的座位,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孟雪的手臂才被甩开。她暗暗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一盅汤 晚宴开始前,她终于来了。李政远得到消息,步行到大门。不多时,他牵着一位身穿商务西装的女士进门。 孟雪紧张地留意着身边的李亦宸,她似乎气鼓鼓的,低头专注将手中的纸巾撕成一条条碎屑。 孟雪真怕她下一刻就把这些纸屑扬到那位小姐的头上。 李政远高声道:“各位,让我来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董若晨,现在在x资本工作,说不定你们当中有些人跟她打过交道。” 董若晨落落大方,迎向所有审视她的目光,笑容得体:“大家好,实在抱歉,临下班被老板抓去开会,差点赶不上飞机。没耽误大家用餐吧?” “哪里的话!等美女,多久都值得!” “阿远,你的眼光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毒啊!” 李政远将她手中的行李交给顾霞,随即将她引到李亦宸面前。“若晨,这是我妹妹,李亦宸。rainbow,起来打招呼。” 孟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慌乱地落在李政远挺拔的鼻梁上。那是他面容的山脊,让他看起来分外刚毅。 令孟雪稍感安心的是,李亦宸放下了手中的碎纸,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甜美的笑容:“你好,董小姐。” 董若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孟雪心下奇怪,她竟然不知道李政远有个妹妹?也对,擎峰医疗对外,向来只有一位太子爷,李亦宸的身份是隐匿的。 董若晨伸出手,与李亦宸轻轻一握,笑容温婉:“rainbow,你好呀,我常听你哥哥提起你。” 李政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了李亦宸一眼,语气是惯常的温柔:“我让顾霞炖了汤,你记得喝。” 孟雪几乎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这种随时随地的关心,是最能蛊惑人心的毒药,李亦宸怎么舍得放开他?今天董若晨的到来,真的是让李亦宸死心,而不是伤心的吗? 不等她恼恨更多,李政远已拥着董若晨走向主桌。坐定后,他朝顾霞颔首:“人齐了,上菜吧。” 菜肴陆续上桌,随后,一盅炖汤被轻轻放在李亦宸面前。孟雪留意着,发现这是唯一的一盅,只有李亦宸才有。 李政远,真是一个无微不至的哥哥。 孟雪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竟为这一盅独一份的汤,莫名生出了一丝嫉妒。 她赶紧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吞下去。 我这是被李亦宸传染,也疯了吗?人家哥哥体贴妹妹,轮得着你管吗? 难怪李亦宸说她和未来嫂嫂是竞争关系。连自己这个旁观者,目睹李政远这种明显的偏爱,心里都五味杂陈,何况是那位名正言顺的女友。 李政远,他有毒。 孟雪收敛心神,认真干饭。她们这一桌以女宾为主,大多互不相识,靠着几位健谈的女士主导话题,气氛还算和谐。 主桌男宾多,推杯换盏,烟雾缭绕。幸好距离够远,室内通风又好,烟味才未弥漫过来。 孟雪无法控制地观察着,李政远一手夹着烟,一手随意地搭在董若晨的椅背上,姿态放松。她凝神听他们谈话,似乎是关于集采政策的,这超出了她的知识框架,一股莫名的泄气感涌上心头。 “哎,你们明天打算去哪玩?”同桌一个女孩问道,“我想和男朋友去海边看日落。” “去拜南海观音,保佑我发大财!” 还有人拿出手机展示:“这种娘惹写真好不好看?我们一起去拍吧?” 谈到漂亮事物,李亦宸终于来了精神。她迅速浏览了几张照片,转头对孟雪说:“雪宝,你适合拍这个,明天我带你去。” 照片里颜色艳丽的长衫和珠绣可峇雅确实夺目。 但孟雪觉得李亦宸明艳的容貌更衬得起这份华丽。她推辞道:“不了,我想去博物馆……不过我可以陪你去拍。” 李亦宸撇撇嘴:“我以前拍过,没一张好看。哥哥说我的气质就不是贤妻良母。” 孟雪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评价? 她随即醒悟,赶紧敛住笑意:“那你说我适合?难道我就像贤妻良母了?亦宸,你这话骂得可真脏。” 旁边女孩听了,忍不住笑道:“哈哈哈,第一次听说贤妻良母是骂人的。” 另一个接口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贤妻良母专门利人,毫不利己。我赞同,这词儿确实骂得太脏了。”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一个微醺的男士走过来,亲昵地搂住女友,却被对方嫌弃一身酒气。“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说,”女孩指着孟雪,“贤妻良母是骂人的话。你说对不对?” 男人觉得有趣,抬眼打量了孟雪一下,附和道:“对!女人就该做女中豪杰。走吧,我们出去逛逛。”说着便把女友拉走了。 看来主桌也散场了。果然,其他人纷纷离席,而李政远与董若晨已不见踪影。 李亦宸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孟雪心头一紧,也跟着站起,拉住她的手:“亦宸,别……” 那对情侣此刻在做什么,用脚趾想都知道。何必亲眼去见证,徒增伤心? 李亦宸眼波流转,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别紧张嘛……我顶多就去偷听一下,解解馋,不会真去打扰他们。” “偷听”两个字,瞬间启动了孟雪的记忆,那段属于李政远的、压抑而性感的喘息音频骤然在脑中清晰回放。她的身体腾地烧了起来。 是了,李亦宸是有“前科”的。 她早已习惯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不怕剜心之痛,反而要靠这毒药来喂饱自己饥渴的欲望。 她紧紧拉着孟雪不放,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你要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一阵酥麻的战栗从后脑勺直窜而下。幸好此时餐厅已空,只剩佣人收拾碗碟的轻响,才不至于让她羞赧到无所遁形。 这都什么歪主意! 孟雪用力抽回手,连声拒绝:“不不不!不用!”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你也不准去!” 别发疯了! 更何况,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么?有什么好偷听的!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余光瞥见李政远独自一人从会客厅的方向走来。她的心跳,这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你们俩还在这儿磨蹭什么?”他语气轻松,“没吃饱?过来喝茶。” 李亦宸立刻像见了蜜的蝴蝶,翩然迎了上去,声音甜甜的:“对啊,没吃饱~我正在跟雪宝商量,等下要去偷吃呢。” 孟雪只觉得耳根滚烫,恨不得自己瞬间失聪。 李亦宸这句话,分明是在刻意地撩拨。 想做爱 会客厅内,茶香袅袅。董若晨端坐着品茶,言谈间气场沉稳专业,偶尔流露的精明与李政远如出一辙。 天作之合。孟雪在心底无声地评价。 “坐。”李政远随手为她指了个位置,她依言落座,李亦宸却立刻将她拉起:“雪宝坐我旁边。” 李政远对此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回到主位。 李亦宸如愿以偿地挨着他坐下,长沙发空间充裕,这刻意的安排更像一场无声的宣告。 董若晨转过脸,笑容得体:“rainbow,原来你还在餐厅。刚才大家还说没见着你,猜你去哪儿玩了。还是阿远坚持,说听见你的声音就在附近。”她语气温和,“他对你,真是格外关注。” 孟雪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这是不动声色的宣战? 李亦宸慵懒地向后靠去:“是呀,我跟雪宝在聊天呢。哥哥耳力真好,隔这么远都能听见,”她话锋一转,“该不会我们说了什么,你也听见了吧?” 尽管知道绝无可能,一股寒意仍瞬间窜下孟雪的脊背。 他会不会知道亦宸偷听他的情事? 不,他不可能知道。她立刻否定了这荒谬的念头。 李政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孟雪心惊肉跳。 董若晨适时插话,姿态关切:“阿远说你感冒了,现在好些了吗?我常出差,箱子里备着从国外带回来的药,效果很好。要不要试试?吃一颗,好好睡一觉,明天准能好。” “好多啦!”李亦宸顺势贴近李政远,“哥哥,跨年倒数,我们还要一起的,对吧?” 不等李政远回答,董若晨便轻揉额角,面露倦色:“哎呀,我可真熬不住,现在就开始困了。跨年就是个仪式,试过一次,再也不敢了,太累人。” 李政远从善如流:“楼上的房间准备好了,让顾霞带你去。先洗个澡,好好休息。” 董若晨眼波流转,语带暗示:“你……不一起吗?” 见惯了李亦宸痴缠李政远的孟雪,目睹另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地与李政远调情,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快停止你们的表演吧! “既然是跨年,总要凑个热闹。你先去休息,快到时间我叫你下来。”他抬手指向窗外,“我特地选了这里,就为了方便看烟花。等天上的烟花倒映在湖面上时,海天一色,绝不会让你白熬这一会儿。” 董若晨被说动了:“那你记得叫我起来看。” “好。” 目送她离开,李亦宸立刻单刀直入:“哥哥,你们睡一个房间?” 李政远垂眸看她,语气平静无波:“不然?这里房间紧张,大家都是两人一间。” 孟雪心下微动,她没听说自己还有室友。更何况,她还占据着帐篷。 众目睽睽之下,李亦宸无法发作,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是哦,房间紧张。” 此后,她不再理会李政远,埋头刷着手机。孟雪瞥见屏幕上是娘惹装的拍摄攻略。 近十点时,顾霞进来低声对孟雪说:“帐篷布置好了,您现在可以过去休息。” 孟雪有些意外,没想到顾霞如此周到,连帐篷都提前布置好了。 李亦宸这才打破沉默:“走,我们洗完澡一起睡。” 李政远的目光沉沉地扫过来,像无形的重量压在孟雪肩上,让她的心直直下坠。 拉开帐篷拉链,里面是铺好的双人睡袋。 顾霞,谢谢你。孟雪钻进去,迅速被暖意包裹。 李亦宸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哇,好舒服……雪宝抱起来软软的。” 孟雪凝住心神,感受李亦宸柔软的胸脯贴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将手搭在她的小臂上:“你才软软的,还香香的。” 两人无所顾忌地互相嗅了嗅,像在彼此的气息中找到一丝安心。 李亦宸将脸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某种危险的渴望:“我好想做爱。” 孟雪昏昏欲睡的神经瞬间绷紧。 “哥哥今晚……一定会跟她做吧?”李亦宸仿佛在自言自语,“他的房间正对着湖,景观最好……在落地窗前,在新年的烟花里达到高潮……想想都觉得好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懊恼:“真后悔,没把那个小玩具带来。” 孟雪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不敢回应。 正值排卵期的身体,像蓄满水的容器,稍一晃动便会溢出。李亦宸方才细致的描绘,如同插入水缸的棍子,在她体内搅动。刚换上的底裤,正被濡湿。 她不知道其他女性是否如此,反正她的内裤很难保持干爽,总被体液沁湿。从前男友误以为这是动情的征兆,欣喜若狂,结果却总是草草收场。 直到那晚被李亦宸引领着,她才恍然,她的身体自有其律动,并非为取悦男性而存在。那是一场独属于她自己的舞蹈,想快则快,想慢则慢。 小玩具不会射入她的阴道,她摆脱了受孕的恐惧,彻底放松下来,高潮来得汹涌而猝不及防。 孟雪第一次感受到性的轻松愉悦。 在这一点上,她钦佩李亦宸。她从不羞于表达欲望,从不审判自身渴求,想要便说,想要便争,真刀真枪,绝不内耗。 哎,如果李政远不是她哥哥,自己或许真会支持她吧? 正胡思乱想间,一缕烟味飘入帐篷,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李亦宸立刻扬声道:“是哥哥吗?别抽了!” 李政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抱歉,这就熄了。” “真是的,”李亦宸抱怨道,“明知道我们在这儿,还非要在附近抽烟。” 花谷的溪流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变得汹涌,双腿之间变得湿润。 孟雪紧闭双眼,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几乎能“看见”李政远投来的目光——他仍在怀疑她与李亦宸之间,存在着超越友谊的情感。 他不放心,所以跟了出来,守在一旁,百无聊赖,这才抽烟解闷。兄妹二人,脑回路都非同寻常,还真是一脉同胞。 她推开李亦宸:“亦宸,我好热,你松开点。” 李亦宸顺从地松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愉悦:“哥哥就在旁边呢,他没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嗯。”孟雪含糊应道,知道李政远就在附近,可能隔着帐篷注视着她,令她体内潮水翻涌。她开始躁动不安,某种脉动从手腕内侧开始,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救命! 说梦话 迷迷糊糊地,孟雪睡着了。 梦中的李政远就坐在帐篷里,李亦宸已不知所踪。她紧张地蜷缩在睡袋中,像一只受惊的蜗牛。“你怎么进来了?” 他整个人压过来,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话语直接而暧昧:“你裹得这么严实,让我怎么进去?” 这等露骨的调情,让孟雪瞬间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温柔而缠绵,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睡袋表面,带来轻微的压迫感:“你不想我进去吗?你明明已经湿透了。” 他怎么知道的?孟雪下意识夹紧双腿,那里的湿润如此明显。“不想。” “为什么?”他追问,声音带着困惑,“不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他的手指勾住睡袋边缘,仿佛要将她从里头剥出来:“那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他在梦里也这般咄咄逼人?孟雪昏昏沉沉地想。 但梦中的自己没了防备,真话脱口而出:“我害怕……害怕怀孕。我觉得我当不了一个好妈妈,孩子如果不幸地长大,就是造孽。不做爱,就不会怀孕。别看着我,我害怕……” “醒醒!孟雪,醒醒!”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犹豫的男声穿透梦境,近在咫尺,“你做噩梦了。” 意识清晰地辨认出——是李政远!孟雪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 尖叫卡在喉咙里,她问出了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话:“你怎么进来了?” 话音落下,一阵奇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李政远微微侧身,让出视野。孟雪这才看清,帐篷的拉链完全敞开,他并未进来,只是探入半个身体。 或许是见她噩梦缠身,才好心叫醒她。 孟雪强作镇定,撑坐起来:“几点了?亦宸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她在那边玩。快十二点了,起来吧,别错过烟花。” 那边的长桌已支起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食物香气随风飘来。 李政远继续说:“如果饿了,那边有吃的。” 他杵在这里,孟雪根本不敢动弹。 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腿间的湿意仍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新的柠檬尾调,引得她心头一阵莫名的悸动。 你快走吧,李妲己……她终于切身体会到李政远对李亦宸施加的致命吸引力。这还只是他无意识的流露,若他存心引诱,谁能逃脱? 他的脸隐在帐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声音却带着一丝玩味:“你一直看着我,研究出什么结论了吗?” 孟雪慌忙移开视线:“地方就这么大,我没别处可看。” 他低笑一声,意味不明:“行,看来是我挡住你的出路了。” 这话说得…… 孟雪浑身一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睡袋里挣脱出来。正想去找李亦宸,夜空却骤然被点亮,烟火秀开始了。 “雪宝!雪宝!”李亦宸尖叫着朝她冲来,见到李政远才猛地刹住脚步,语带讥诮,“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不用陪女朋友吗?” 李政远语气平淡:“她累了,起不来。” 孟雪混沌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睡前李亦宸那番细致描绘,如同深水炸弹,余波仍在震荡她的神经,令她凡事往性上联想。 李亦宸没再追问,兴奋地拉过李政远和孟雪,以盛大的烟花为背景,叫朋友给他们拍照。 孟雪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睡醒的狼狈:“等等!我头发乱死了……” 晚了,朋友已拍好照,把手机还给李亦宸。 “不用梳!这样多可爱,你看!”李亦宸划拉着手机屏幕。 照片里顶着一头乱发的孟雪目光呆滞……哪里可爱了!她正想恳求删除,李政远却开了口:“照片发我看看。” 不要啊……在帅哥美女面前,她也希望自己能好看一点。 李亦宸仿佛洞悉她的心思,冲李政远做了个鬼脸:“不行!这是我们的合照,不给你。”她把手机塞到孟雪手里,“雪宝,快,帮我和哥哥拍!” “好。” 镜头里,李亦宸紧紧抱着李政远的手臂,而李政远的目光穿透镜头,直直望来,让她心口一凛。 手指按下快门。“好了,换个姿势。” 一连拍了数十张。 李亦雀跃地取回手机,翻看成果:“太棒了!雪宝你拍得真好!” “快看!新年快乐!”有人高声呼喊。 孟雪仰起头,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出“新年快乐”四个大字。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亦宸转身紧紧抱住她,大叫道:“新年快乐,雪宝!你开心吗?” 热泪瞬间涌上眼眶,孟雪回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开心!亦宸,新年快乐。” 但这拥抱转瞬即逝。李亦宸随即松开她,像只快乐的飞鸟扑向李政远,紧紧环住他的腰:“哥哥!新年快乐!我太开心了!” 看着这一幕,孟雪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寒意。她抱紧双臂,不再看那对兄妹,仰头望向漫天华彩,心里却涌起一阵寂寞的黑暗。 李政远没有推开李亦宸,只是淡淡道:“又长大一岁,该稳重些了。” 李亦宸充耳不闻,跺着脚说:“开心更重要!” “鸡翅好了!阿远,快来!”烧烤架旁的朋友高声招呼,人群向那边涌去。 孟雪仍静静站在原地,直到李亦宸折返,拉住她冰凉的手:“雪宝,快来吃点东西!你的手怎么又这么凉……” 孟雪感到脸颊湿润,慌忙别过脸擦掉:“我的手就这样。” “幸好那个女人不在,”李亦宸凑近她耳边,小声抱怨,“不然这个年肯定跨得不痛快。” 她拉着孟雪坐下,忽然抬头对李政远说,“哥哥,有雪宝在,我好像什么都特别顺利。” 李政远眉梢微挑:“哦?你遇到过什么不顺利的事吗?” 旁人笑着附和:“就是!你哪件事不是阿远帮你摆平的?阿远,你还缺弟弟吗?我不介意叫你哥。” “我妈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想认哥,回家找你妈去。” “切。” 气氛正好,有人借着酒胆开玩笑:“说不定阿远真有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呢,哈哈哈!” 李亦宸的脸色瞬间转冷:“哪里来的弟弟?这有什么好笑!” “我就随口一说……” “那你怎么不说别人?”李亦宸将一串鸡胗重重放在对方面前,“嘴巴不会说话,就多吃东西吧。” “行了,吃完都回去休息。”李政远起身,终结了话题,率先离开。 李亦宸立刻跟上,裙摆却被椅角勾住,她轻呼一声。 “哎,别动,我帮你解。”孟雪立刻放下食物,伸手过去。 然而另一只手更快,李政远已经回身过来。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随即利落地将裙摆拎起。 离开前,他脚步微顿,对孟雪低声道:“你手怎么这么凉?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了。” 谢谢关心。孟雪在心里轻声说。 无条件 人群散尽后,孟雪才独自回到帐篷。少了李亦宸的纠缠,帐篷里显得空荡而冷清。 睡意早在惊醒和玩闹中消耗殆尽,她睁着眼,盯着帐篷顶部,一时出神。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律动的呻吟从隔壁帐篷传来。 她支起身看了一眼——两个交迭的身影被露营灯投在帐篷上。孟雪瞬间脸颊滚烫,猛地缩回睡袋,心脏狂跳。 所以……这帐篷区竟是这个用途?难怪李政远之前会对她们同住一个帐篷反应激烈。 她死死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只求这令人心跳的声音快些结束。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为何偏偏撞见这般光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重归寂静。 孟雪钻出帐篷,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湖面如镜,倒映着疏星残月,有一种被喧嚣遗忘的宁静。 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李亦宸发来了p好的合照。 照片里,她的头顶被加上了可爱的兔子发箍,李亦宸依偎着李政远,笑得明媚。 当周遭的热闹冷却,孟雪才惊觉,自己是如此贪恋,李亦宸带来的热闹与纠缠。 连同附属品李政远也贪恋上了。 她的拇指不由自主地抚过屏幕上李政远的身影,心跳加速。她难道是喜欢上李政远了? 不。 她的目光落在李亦宸灿烂的笑脸上。 令她心跳加速的,或许根本不是李政远本人。而是李亦宸眼中那个被美化、被神化的哥哥——温柔,体贴,并且对李亦宸不存有那种侵略性的、令她恐慌的男女欲望。 这个想法清晰地浮现,令孟雪一阵颤栗。 那个咄咄逼人的李政远,她根本不喜欢。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李亦宸的微信:雪宝,你人呢?你怎么不在房间? 紧接着,一条语音追了过来,点开便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哥哥跟那个女人进房间了,雪宝……” 那呼唤一下子勾住了孟雪,她没听完,抓起手机就向别墅狂奔。 感应地脚灯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映出一道孤零零的长影。 夜色模糊了熟悉的路径,她站在走廊里,一时竟记不起自己的房间在哪。 正当她茫然无措时,身旁一扇门扉微响,泄出几声模糊的低语。 “孟小姐?”顾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孟雪吓得尖叫,回头看到是她,才捂着狂跳的胸口,几乎虚脱:“没、没事……我,我找不到房间了。亦宸她……好像不太好。” 话音未落,面前那扇门被猛地拉开。 李政远穿着睡袍出现在门口,他先看向顾霞:“怎么回事?” “对不起老板,是我吓到孟小姐。”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孟雪,带着审视:“你怎么了?” 孟雪猝不及防地撞进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的他,与梦中强势的身影无限重迭,她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只手臂有力地托住了她。“到底怎么了?”他的语气,竟是她期待的那种温柔。 孟雪像被烫到,将手臂从他掌心抽回。在挣脱的瞬间,她感到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收紧了一下。 “是看到什么虫子了?”他语气如常,听不出情绪,“常做实验的人,胆子不该这么小。” 万千思绪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摇头。“没事……对不起,吵到你了。”她转向顾霞,“我没事,只是有点着急,忘了房间在哪。” 顾霞明显松了口气:“跟我来吧。” “真的没事?”李政远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孟雪回头:“是的,对不起。” 他睡袍的带子松松系着,房间里透出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发梢微湿,显然刚沐浴过。 某个关于他与董若晨欢爱过的猜想,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孟雪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 顾霞已在一扇门前站定,轻声道:“亦宸也在里面,放心,她没事。” “谢谢你。” “快进去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推开房门,温暖的灯光流淌而出。 李亦宸仍穿着之前的裙子,抱着双膝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长发如瀑垂落,侧影美得像画。 李亦宸缓缓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向她张开双臂:“雪宝。” 这一刻,孟雪的心猛烈回暖,她快步过去,抱住了李亦宸,她是如此贪恋她的依赖。 “你身上好凉。” “我在湖边待了一会儿。”孟雪轻声答,感受着怀中李亦宸传来的暖意。 脑海中闪过李亦宸奔向李政远的身影,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不想被李亦宸抛在身后。“没事了,我回来了。” 李亦宸在她怀里轻轻颤抖:“哥哥送我回来……转身就进了那个房间。我看见了,他们抱在一起……” “别想了,”孟雪轻抚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咪,“不要回忆,忘掉它。” 把李政远忘掉吧,亦宸。你该学会自己站起来。 “我有种可怕的预感,雪宝,”李亦宸的声音带着绝望,“哥哥一定会娶她。而那个女人不喜欢我,她会把我弄走的。” 孟雪无法给出虚假的安慰,只能苍白地重复:“不会的……你还在读书,能去哪里?” “研究生不过两叁年,一晃就过去了。”李亦宸哀戚地笑,“他们可以送我去国外,眼不见为净。或者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从此与李家两清。你知道吗?田女士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舍不得那笔费用而已。” 孟雪咽下喉间的苦涩:“那你呢,亦宸?你真正想要的,就是永远这样……纠缠下去吗?” “我不知道……”李亦宸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离开哥哥,我已经没了妈妈,我还能去哪里找到第二个能这样无条件对我好的人呢?” 无条件。 这个词像一记精准的叩击,落在孟雪心上,引起她深沉的共鸣。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如此容易受李亦宸影响。 原来她们在心底渴望着同一种东西——一份永不计算得失的纯爱。 李亦宸也许搞不清楚自己对李政远的需求是什么。但是孟雪非常清楚,自己想拥有一个家人,一个不会抛下她、永远与她相伴的家人。 她紧紧拥抱李亦宸,仿佛在拥抱那个同样渴望被爱、却始终孤独的自己。 吸引力 “阿远,怎么了?”董若晨系好浴袍腰带,边擦拭着湿发边问道。 李政远关上房门,转身道:“没事。” 话虽如此,方才孟雪一身潮气、险些跪倒在他面前的模样,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一瞬间,她惊怯的眼神,竟让他有些兴奋。某些不为人知的幻想,几乎要重现眼前。 可她眼底的恐惧如此分明,让他无法忽略。伸手扶起她,她也只会喃喃地道着“对不起”。 啧。 他敛下心神,大步走进房间。 董若晨正查看手机,卸去妆容的脸上神采奕奕。若非被孟雪的尖叫打断,此刻他们或许已再度缠绵。 但现在,他兴致已散,那阵燥热迅速冷却。他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董若晨十分知情识趣,只留了她那侧的阅读灯,熄灭了主灯。 他顺手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柔软、温暖,与孟雪那双时刻冰凉的手截然不同。 离开前,他明明叮嘱过她早点回去休息,她却一直留在湖边帐篷里? 幸好李亦宸是跟着他回来的,尽管闹得有些不愉快。 送她到房门口时,她反身抱住他:“哥哥,再陪陪我好不好?” 他推开她:“陪得够久了,我也需要休息。” “你回去是休息吗?”她语带讥讽,“你是回去睡她。” 这话越界了。李政远沉声道:“够了,这是你该对哥哥说的话?” 李亦宸一如往常,见他动怒便收敛:“哼,走吧走吧!一身烟味,臭死了。真想结婚生子就趁早戒烟,抽烟影响精子质量。” 他拉开门,将她轻推进去:“闭嘴。” 她却像一尾滑溜的鱼,再度贴近:“哥哥,如果有一天,你老婆和我一起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你不是会游泳?大学体育课白上了?” 她眼神瞬间黯淡:“所以,你不会先救我。” “我不回答这种无聊问题。”他语气转冷,“我也不会让我老婆和你同时掉进水里。” 说完,他不再纠缠,转身离开。 类似的把戏她耍过太多次,他并未当真。他的父母待她苛刻,她难免缺乏安全感,他可以适当纵容,却绝不能任她无度攀附。 妈妈厌恶她,他理解,毕竟她是爸爸婚外情的证据。吕阿姨死后,爸爸对她少了许多关心……哎,谁让当年吕阿姨出事,恰恰是因她的任性。 人间多薄情,子女亦不例外。 董若晨放下手机,滑入被窝贴近他,轻声问:“阿远,之前都没听你提过有个妹妹。是亲妹妹,还是那种妹妹?我先声明,我可不是能与人共事一夫的女人。” 李政远闻言低笑:“刚才,好像是我在伺候你。” “我跟你说正经的!” “嗯,”他收敛笑意,语气平淡,“rainbow是我爸的私生女。她妈妈因车祸去世,我爸本来想接她回家,但我妈强烈反对。总之,她十六岁后的生活,基本由我负责。对外,她是隐形的,但我的亲友圈都认识她,这点你可以放心。” “原来如此……”董若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怜惜,“阿远,辛苦你了。你这等于是在替父尽责。这么说来,rainbow也挺可怜的。” 她将腿搭在他身上,话锋微转:“不过今晚看你那么宠她,真叫人嫉妒。你说的秘密,就是她吧?有个这么会折腾的妹妹,女朋友确实容易被气跑。” 他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摩挲:“你很聪明,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她翻身而上,双臂撑在他耳侧,目光灼灼:“我无所谓。但她呢?她能喜欢我吗?我可是把她哥哥抢走了。” “我喜欢你就够了。”他手臂一紧,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压在床尾。 指尖探入,她浴后的身体干爽温热,并无丝毫滑腻。 董若晨娇声推拒:“别来了……你看看几点了?明天我还要工作。” 李政远自然知道。他只是忍不住对比,孟雪那几乎能湿透衣物的潮润,到底得动情到什么程度?刚才纠缠时,董若晨才涌现出类似的情况。 他绝不会弄错,在没有动情时,没有人能湿成那样。 他松开董若晨:“那你还来撩我。” “我就是喜欢把腿搭在别人身上睡嘛。” “好,行,是我不懂事。”他重新躺回枕上,闭上眼。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湖边。 当时他信步路过孟雪的帐篷,发现篷布未拉上拉链,她几乎毫无遮蔽地蜷在睡袋里。他正犹豫是否要替她拉上,就听见她呓语:“我害怕……” 一股无名火倏然窜起,他什么都没做,她怕什么? 定睛看去,才发觉她双眼紧闭,双颊潮红,原来是在说梦话。他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出声唤醒她。 没想到她醒来看着他的眼神,有种古怪的味道,不知怎地,他嗅到了娇媚的味道。 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你裹得这么严实,让我怎么进去?” 理智在最后一刻归位,他借由侧身和沉默,勉强掩饰过去。 与李亦宸在一起的孟雪,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因此,当李亦宸提出洗完澡去睡帐篷时,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两个女孩自然没做出格之事,温暖的灯光将她们依偎低语的身影映照得一清二楚。 他很少见李亦宸与哪个女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孟雪似乎能抚平rainbow那根容易敏感的神经。 这个想法,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烦躁。 烟瘾上来,他点燃一支,却不想孟雪如此敏感,立刻被呛得咳嗽。 不必李亦宸提醒,他本就打算熄掉。 只是没想到,李亦宸会那样护她。 这个孟雪,确实不简单。 或许,他该找个机会,亲自见识一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念哥哥 虽然是假期,但生物钟仍让孟雪早早醒来。她来到厨房,想找些食材做早餐,却发现顾霞已准备好了一切。 “孟小姐,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霞姐?”孟雪错愕,“您这么早就起了?昨晚是不是吵到您了?” 顾霞请她入座,询问她想吃什么。“这几天就是我的工作日,准时上班而已。” 工作日?孟雪环顾四周,一片静谧,她压低声音问:“李政远会给你算加班费吗?你昨晚忙到那么晚,太辛苦了。” 顾霞笑了笑:“也就是假期忙些。平时,我只需要偶尔照顾一下亦宸,大部分时候是只领薪水不干活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这么好的工作,我哪里还敢计较加班费?” 她犹豫片刻,像是无意间透露:“以后或许就好了,等老板成了家,有了女主人,许多事就不必我操心。” 孟雪咀嚼着面包,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那需要被“操心”的,自然是李亦宸。 用过早餐,孟雪决定去湖边散步。难得假期,难得美景。 晨雾尚未散尽,湖光山色浸润在清新的湿气里。她伸了个懒腰,深深吸入一口清冽的空气。 “早。” 李政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孟雪回头,见他一身短袖短裤,正慢跑经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孟雪一怔,话比脑子更快:“你洗过澡了?” “对。”李政远答得干脆。 运动前洗澡?她心下疑惑,他昨晚分明洗过了。随即,她明白过来,如果他清晨与女友做过,那么事后沐浴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未免也太重欲了些,一大清早就……这猜想让她莫名烧心。 抬眼望去,李政远的身影竟折返而来。她环顾四周,无处可避,只得抬脚往别墅外走去。 “要去哪儿?需要我叫司机送你吗?”李政远居然跑到她身前,微微喘息着停下。 孟雪的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地上,猝不及防地撞见他线条精悍的小腿,那里覆着一层浓密的汗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黝黑。 她慌忙移开眼:“我随便走走,不用麻烦司机……远哥你继续跑吧,不用管我。” 在称呼上,她踌躇了片刻。收了他的厚礼,再叫“小李总”显得阴阳怪气;随李亦宸喊“哥哥”更不合适。想起他助理的称呼,她舌尖打结,这才有样学样地叫了出来。 李政远并未多言:“好,你别走太远。rainbow今天约了你拍娘惹装,保存点体力。” 孟雪心下诧异,李亦宸连这个都跟他说了?真是事无巨细,样样同步。 “好的,我会的。” 他轻笑一声,带着些许感慨:“rainbow要是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孟雪没料到他还要闲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是,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颔首:“挺好,你也该跑跑步,对身体有益。” “嗯嗯,我会的。”她含糊应道。她才不跑,她的运动量全靠帮师兄师姐和李亦宸取快递支撑。 李政远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唇角一勾:“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宽?听说你们现在管我们这样的叫爹味。”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孟雪连连摇头,她可从未在背后如此腹诽过他。“没有的事!远哥你跟爹味半点不沾边。” 虽已年过叁十,他此刻却显得朝气蓬勃。运动装束勾勒出挺拔身形,两侧发茬泛着青色,衬得面部轮廓愈发利落分明。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是么?那我继续跑了,回见。” 孟雪几乎要鞠躬送他离开。松了口气,她信步向外走去,欣赏起园中的人工景致。 然而,他似乎不放心她独自一人,跑步的路线也随之扩大,始终远远缀在她身后。她几次回头,总能望见他的身影。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能看见彼此,又互不打扰。 这一刻,孟雪的心蓦然一动。她没再走远,停下脚步,静静感受着这份被无声守护的宁静。 真好。她默默地想,他要是我的哥哥,该有多好。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就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叫他一声“哥哥”吧。暂且借用李亦宸的身份片刻,体会一下拥有一个可以依靠、能够守望相助的家人,是怎样的滋味。 这样想着,一股幸福感,瞬间溢满了胸腔。 她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里的摄影大赛。看见妈妈更新了一条“新年快乐”,配图是她与其他人的合照,照片里没有她认识的身影。 但此刻,因为心里有了一个“哥哥”,再看到这样的内容,她发现自己不觉得孤单了。 她默默点下一个赞。 随即,妈妈发来微信:元旦快乐,你最近还好吗?出去玩了吗? 她回复:嗯,在海南。 其实她昨晚就用了李亦宸拍的照片,加上定位,发了一条朋友圈。连师兄都在底下留言调侃:“照片里的帅哥是亦宸的男朋友?还是你的?” 没想到,妈妈却连她的朋友圈都没有看到。 等待了几分钟,对话框依旧沉寂。眼眶开始发涩,她害怕眼泪跌下,迅速将对话框收起,不再看。 这时,李亦宸的微信跳了出来,拯救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我的雪宝又跑哪里去啦~化妆师我都约好了哦,快回来! 孟雪回复:好,我在外面散步,这就回来。 收起手机,她转身返回别墅。远远地,看见李政远再次朝她跑来。 “怎么了?”他在她面前停下,气息微乱,目光敏锐地落在她脸上,“为什么哭了?” “啊?”孟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并没有泪水,“我没哭啊。” 他眉头微蹙:“但你看上去很难过。” “是吗?”她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可能是刚才看了个有点伤感的新闻。哈哈,远哥,我没事的。亦宸醒了,我先回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呼吸,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就在背对他的瞬间,一滴泪终于滑落。 谢谢你,哥哥。 为你好 走进餐厅,李亦宸与董若晨竟面对面坐着用餐。 “早啊,”董若晨率先抬头,笑容得体,“吃过了吗?” “早上好,我吃过了。” 李亦宸朝她招手:“雪宝,若晨姐也想跟我们去拍娘惹装,你没意见吧?” 孟雪心里明镜似的,李亦宸哪里是在问她的意见,她是想借自己的口答应董若晨的请求。毕竟,董若晨一旦跟去,李政远必然在场。李亦宸不过是拿乔,不想直接答应董若晨。她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董若晨状似无意地问:“你是rainbow的同学吧?雪宝是本名吗?好可爱啊。” “不是,我叫孟雪。” “哦,是昵称啊。”董若晨弯起眼睛,“听起来跟rainbow的发音还挺配。真羡慕你们,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学生时代的友谊,最纯粹了。” 这番亲昵的试探被陆续加入早餐的其他人打断。他们听闻她们要去拍娘惹装,纷纷兴起,最终叁台车浩浩荡荡地出发。 一到地方,李亦宸便拽着孟雪疾步离开:“我们约了化妆师先走一步,你们慢慢逛哦!” 李政远与其他几位男士见状,索性转身去了别处。 一进独立的化妆间,李亦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真讨厌!我不想跟她一起。她怎么不去跟哥哥约会,非要来盯着我?”她烦躁地踢了下脚边的矮凳,“讨厌!讨厌!” 孟雪心里一震,难道我会错意? 粉扑正压在她的脸上,她艰难地开口:“亦宸,她或许只是想跟你处好关系,我觉得她人挺……” “孟雪!”李亦宸透过镜子凶狠地瞪过来,“你站在哪一边?她私下收买你了?这就开始替她说话?” 孟雪第一次见识到她如此尖锐的一面,愣住了。“我哪有替她说话,我只是为你好。” “你懂什么是为我好。”李亦宸冷笑,“你什么都不懂。” 孟雪心脏一缩,知道自己犯了傻,识趣地不再言语。 直到化完妆,李亦宸的怒气才渐渐平息。她拿起一套衣裙在孟雪身上比划,声音低了下去:“雪宝,日久见人心。你才认识她多久,就急着下结论?等着看吧。别为了她惹我生气……她有哥哥,可我只有你了。” 孟雪不敢再接话,只能温顺地充当人形衣架,任她摆布。 忽然,李亦宸指尖一顿,低声喃喃:“要是哥哥在……他肯定会亲自给你挑吧。我选的,总差了点味道。” 孟雪脊背一凉,立刻抽出一套粉黄相间的衣裙:“这套就很好,很适合我,就它吧。” 换上精致的娘惹装,踩上珠绣鞋,孟雪走到她面前:“好看吗?” 李亦宸围着她绕了一圈,挑剔的目光细细扫过:“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店里的配饰太俗。若能搭上几件水头好的翡翠,才更出彩。” 一旁的店员试图挽回:“其实衣服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过于繁复反而会喧宾夺主……” “喧宾夺主……”李亦宸玩味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然而拍摄过程并不顺利。面对镜头,孟雪总不自在。李亦宸在旁查看,眉头越蹙越紧。 “你的构图太死板了,根本抓不住她的神韵!”李亦宸忍不住跟摄影师争执起来。 “小姐,我已经把她拍得很漂亮了。您不能吹毛求疵,一直在旁边干扰我。我们多拍一些,总能选出好的。”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李亦宸眼神锐利,“你根本不懂引导。不会拍就别拍了!退钱,我换人!” “我都拍上百张了,怎么可能退钱!” “那我只好打电话投诉了。”李亦宸拿出手机。 “你打给谁!”摄影师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拉李亦宸的手臂。 “别动手!”生怕出事,孟雪急忙上前格开。 “谁动手了?你别血口喷人!”摄影师恼羞成怒,开始口不择言,“普通人拍照就这效果!真以为化个妆就是天仙了?” “技术烂还怪客户长得不够完美?无能者的借口倒是一套一套。” 孟雪开始头痛。今天的李亦宸攻击性极强,显然怒气未平。“算了,亦宸,要不就……” “算什么算,雪宝,我现在在为你出头!” 那摄影师提起设备,骂骂咧咧地跑了:“伺候不起!爱退不退!我后面还有客人等着呢!” “哼,早该如此。”李亦宸冷嗤,“我们就该约个女摄影师。我现在就找,有钱还怕请不到人?” “你倒是很会花我的钱。”李政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孟雪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 李亦宸瞬间阴转晴,雀跃地挽住他:“哥哥!你就在附近?” “不然呢?”他淡淡应道,目光却落在孟雪身上。 只一瞬,快得让孟雪以为是错觉。他转而看向李亦宸,语气微沉:“无缘无故,你发什么脾气?” “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李亦宸瞪他,“就他那水平,根本拍不出雪宝今天万分之一的漂亮!在审美这方面,真是指望不上你们这些男人。” 李政远失笑:“指望不上我?刚才谁理直气壮要刷我的卡重请摄影师?” “是是是,哥哥最好了。你就信我一次,我找个女摄影师来,效果肯定不一样!” “不必,若晨已经约好摄影师。”李政远打断她,“跟我走吧,我约了朋友,他家就是正宗的南洋风格,更适合你们……臭美。” 这件事,竟反过来衬托了董若晨。孟雪暗暗扶额,觉得李亦宸要气死。 出乎意料,李亦宸只是撇了撇嘴,竟没反对。 女摄影师与助理在新场地等候。在李亦宸的坚持下,孟雪先拍。成片在电脑上实时显示,李亦宸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亲自筛选照片。 她拽着李政远的胳膊,指向屏幕:“看吧!是不是好看多了?哼,原来那个就是不行。” “确实很好,只是你不必一张张挑,今天的底片我都买下了。” 孟雪心惊,他买来干嘛? 捣乱中 买断原片? 李亦宸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照片。 画面里的孟雪,淡眉垂眼,在南洋风情的置景中显得格外温婉。 长发梳成双髻,缀着茉莉花串,蕾丝开衫下透出影影绰绰的胸乳轮廓,像一枚青涩的果实。缀满珠绣的纱笼,勒出一段不盈一握的纤腰,竟也有几番风情。 可她,根本不是哥哥会喜欢的类型。他向来偏爱董若晨那样明艳夺目、锋芒毕露的女人。 她不动声色地留意李政远——他的脸上没有惊艳,却也不是无动于衷,更有她看不懂的审视。 “我看你对这次拍摄很满意,原片都买下来,随便选,不用盯得这么辛苦。”李政远说道。 “阿远,”董若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同样换上了娘惹装,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珍珠丸子髻一丝不苟,重工刺绣开衫勾勒出饱满曲线,整幅蜡染纱笼裙华贵非常,钻石胸针与黄金腰带在她身上相得益彰,是扑面而来的成熟女人味。 “你朋友这处旧宅真好看,骑楼门廊尤其有味道。”董若晨走近说道。 李政远伸手将她揽近,低声笑问:“喜欢?” “蛮喜欢的。”董若晨顺势倚着他,语带憧憬,“哎,以后我们的家,就装修成南洋风好不好?入户区也造这样一个门廊……” 他们已经在规划未来了。 李亦宸感觉自己被董若晨排除在外。她死死盯着哥哥环在别人腰上的那只手臂,指甲深深掐进虎口,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必须做点什么,把他们分开。 “我觉得照片数量够了!”她扬声打断那刺眼的相拥,笑着上前轻推董若晨,“快快,该轮到若晨姐你拍啦!” 董若晨走向摄影师,李亦宸立刻凑到李政远身边: “哥哥,你说……娘惹装,是若晨姐穿得好看,还是雪宝穿得好看?” 李政远没回答,反而低头看她:“你呢?平时这种活动你最积极,今天怎么光打扮孟雪了?” 他竟然忘了。 “你忘啦?”她扯出一个笑,声音里带着委屈,“之前我拍过,一点不好看……你说,跟我气质不搭。” 李政远明显一怔:“有吗?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哥哥老一岁,记忆力就这么差了吗?” “我老吗?”他拍了拍她的头。 就在这时,孟雪提着裙摆走过来,脚下被珠绣鞋一绊,整个人向前趔趄。 李政远几乎是瞬间动了,长腿一跨,稳稳提住了她的手臂。孟雪猝不及防,看起来像挂在李政远臂弯一样。 看着这两人缠在一起的样子,李亦宸发现自己竟没了以往的厌烦。 有了董若晨这个外敌,孟雪的顺眼指数直线上升。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立刻换上甜甜的语调,“幸好哥哥腿长,不然这么漂亮的衣服摔脏了多可惜。” 孟雪慌忙推开李政远,低头检查鞋子。 摄影助理跑过来:“先生,您女朋友请您过去一起拍照。” 董若晨在那边嫣然一笑,朝李政远招手。 李亦宸刚升起的那点愉悦瞬间被吹散。 她猛地转过身,拉孟雪到电脑前:“给你看看图,拍得超级漂亮!”她胡乱滚动着鼠标,屏幕上的影像模糊不清,耳朵却像有自己的意志,精准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对,靠近一点。” “女生,亲一下男生的脸颊……” 她再也看不进任何照片,一把丢开鼠标。 “亦宸,”孟雪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很低,“我想去洗手间,你带我去好吗?” 李亦宸一点也不想离开战场,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脸上精心维持的表情会彻底碎裂。她深吸一口气,任由孟雪将她拉走。 来到僻静的回廊,她疲惫地靠上冰凉的廊柱。 “还好有你,雪宝……” 孟雪犹豫着开口:“其实你不该答应她的,你明知道,你哥一定会跟来。” “你不懂。”李亦宸摇头,“哥哥工作那么忙,我能见他的时间少得可怜。就像昨晚,看似在一起吃饭,可他全程都在应酬,留给我的,只有寥寥几句心不在焉的关心……所以,我不想放过任何能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哪怕他身边站着别人。” “也许,你该试着接受,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围着哪个人转。”孟雪斟酌着字句。 又是这套说教。她不信雪宝对哥哥真的一点没动心,不过是认识的顺序错了而已。如果雪宝是先被哥哥追求的那个呢? 幸好,是自己抢先了一步。 是自己先捕获了她,用秘密绑住了她,让她不敢越雷池半步,让她成为自己的支持者。她需要她的安抚。 想到这里,满足感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她嘴边重新勾起笑容,恢复了斗志。 “走吧,我们回去。”她搂住孟雪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回拍摄地。 一进门,她便拉着孟雪,连同另外两个等待的女孩,一起涌到董若晨身边。 “若晨姐!”她故意说道,“我突然觉得一起拍更有意思,不如你们四位美女随机组合吧,单人照穿插着来,效率高多了,不然一个个拍,晚饭都赶不上了!” 她指挥着,亲自将孟雪推到董若晨身旁。“去呀,站到若晨姐旁边去。” 一群女人巧妙地将李政远从董若晨身边隔开去。 董若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率先在软椅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声音却淡了几分:“好啊,今天有缘,是多该留些纪念。” 李亦宸看着董若晨那强撑的从容,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她转身,看见李政远抱臂倚在门廊边,注视着这动静。 哥哥,你究竟在看哪个女人? 受不起 天黑前,拍摄终于全部结束。车队返回别墅时,顾霞正监督工人在树杈与围栏上悬挂气泡水晶灯。 “花里胡哨。”李亦宸下车,冷眼评价。 董若晨已走上前,语气亲昵:“霞姐,辛苦你了。晚上亮灯效果一定很好。” “是的,我想也是。”顾霞转向李政远,“老板,恒温泳池已准备好,客人们都到齐了。” “好。”李政远牵起董若晨的手,两人并肩步入别墅。 孟雪眼睁睁看着李亦宸僵在原地,像被人遗弃的孩子。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变化。孟雪沉默地陪着李亦宸,在渐沉的暮色里罚站。 直到后来的车辆不耐地按响喇叭。 “rainbow,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李亦宸猛地回神,挤出一个甜笑:“等你们呀。” “真的假的,嘴真甜。”那人下车,拍了拍她的头,“走,游泳去。” 这句话像按下了启动键,李亦宸终于抬脚往里走。孟雪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孟雪才明白为什么——李亦宸换上了一套露肤度极高的比基尼。 那双笔直的长腿已足够夺目,视线上移,细带堪堪托起饱满的半球……孟雪感到脸颊发热,不敢多看细节。 “好看吗?”李亦宸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 “我还有好多套,给你挑一件?”李亦宸开始在衣柜里翻找。 那些细带和薄布?她根本撑不起来。孟雪连连摆手:“不用,我不会游泳。” 童年时,学游泳需要家长看护,而她的爸妈连家都不回。 “泳池有浮排,不会游也能玩。”李亦宸忽然笑起来,“要是有个大黄鸭就更好了,感觉雪宝骑在上面,会可爱到爆炸。” “那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李亦宸眼波流转,意有所指:“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孟雪抿唇不语,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的身材。 几件连体泳衣被抽出来。“这些我都没穿过,你看看喜欢哪件?” 孟雪依旧摇头:“我不去泳池了,今晚夜空晴朗,我想去天台看星星。” 白天已足够折腾。李亦宸今夜战袍加身,势必要与董若晨斗艳,她这个工具人,当一次就已心力交瘁。 “雪宝也要抛弃我了吗?”李亦宸蹙眉。 “抛弃”二字太重,砸得孟雪心口一抽,她终究硬不起心肠,妥协道:“我看完星星就去泳池找你。”她随手抽出一件泳衣,“就这件吧,你帮我带过去。” “这还差不多。”李亦宸展开那件连体泳衣,眼底闪过狡黠,“先试试?不合适还能换。” 很合理的要求。孟雪没有推拒,换上了泳衣。 直到穿上身,她才明白,李亦宸的选择,即便是连体款式也心机深重——背部仅有两条细带交叉,大片肌肤裸露。臀侧竟是镂空的,末尾系着一个活结。 李亦宸伸手轻轻一拉,结扣散开,布料危险地晃荡。 她轻笑:“真方便。” 孟雪抢回带子,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这真是泳衣?不是情趣内衣?” “哈哈哈,”李亦宸笑得开怀,“雪宝还知道情趣内衣?要是情趣款,可不会包这么多。”她双手搭上孟雪的肩,凑近低语,“我忽然有点好奇,雪宝穿上真正的情趣内衣……会是什么样子,要不我送你一件。” 这话太超过。孟雪连退两步:“别送!我会自己买。” 李亦宸欣赏地打量她:“其实我很喜欢你这种身材,很薄,穿得再露也不会显得情色,自带一种高级感。” 或许人总是渴望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孟雪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羡慕李亦宸的身材,那样秾纤合度的曲线,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好啦,放你出去玩一会儿。”李亦宸终于松口,“记得要来泳池找我。” 孟雪如蒙大赦,逃离了李亦宸布下的迷魂阵。 她顺着楼梯走上天台,仰头却大失所望——别墅区光污染严重,星辰在灯火通明的夜空里黯淡模糊。 下方的泳池喧嚣鼎沸,水声与人声更衬得此处寂静清冷。 “我在海南,回去联络……正经聚会,哪来的网红?”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自下而上传来。 是李政远,他正走上天台。 孟雪下意识想躲,不愿与他碰面。 “我不玩游艇,你喜欢下次单独给你安排。贿赂你?你是我能被贿赂的人?”说话间,他已在天台休闲椅坐下,姿态放松,双腿交迭搁在矮桌上,笑声透过夜色传来,“钱你不缺,女人你更不缺,我还能拿什么贿赂你?”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忽然大笑起来:“你缺个一心一意的人?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叁心二意?介绍我认识认识。” “行行行,我不笑。” 通话结束,他将手机搁在桌上,笑意未歇。 孟雪屏息凝神,只想当个隐形人。偏偏手机在此刻响起,屏幕亮起——“李亦宸”。 李政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她头皮发麻,但也得接电话。 “雪宝,吃晚饭了吗?我给你烤了牛排,快来泳池这边吃。” “我一会儿就来。” 电话挂断,李政远先发制人:“你上来做什么?” 连这点也要过问?孟雪一阵莫名的心虚。“……看星星。” 以为会换来他的嘲笑,他却抬头望了望那片稀薄的星空,随后放下腿,坐直了身体。 “喜欢看星星?”他问,“这里不是好地方。你早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更好的观星地点。”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他的有求必应让她倍感压力。“不用麻烦,我只是随便看看。” “你似乎,”他缓缓说道,“很擅长拒绝别人。” 孟雪默然。无功不受禄,尤其是他的禄,她更受不起。 “但对rainbow除外,是吗?”他话锋一转,“刚才是她打给你?” “……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显得自己真如他说的,只对李亦宸特殊。 她急忙补充:“她只是问我吃没吃晚饭,没别的事。” “没吃晚饭,就先上来看星星?”他挑眉。 难道要坦白,是为了躲开他妹妹吗?孟雪一阵头痛。 李政远站起身,拿起手机。“走吧,”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去吃饭。” 孟雪只能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 幸福感 走到泳池边,孟雪惊讶地发现董若晨和李亦宸竟并排而坐,与旁人谈笑风生,画面诡异和谐。 李亦宸看见她,立刻递来一个袋子:“快去换上。” 在场所有人都身着泳装,唯独她衣衫整齐,确实格格不入。 当她换好那身连体泳衣回到池边时,李政远已换上t恤短裤,坐在了董若晨与李亦宸中间。 只一眼,孟雪便脸颊发烫。 李亦宸半个身子几乎贴在李政远臂膀上,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欲力满满。 她没敢靠近那危险的叁角中心,默默选了个边缘位置坐下,旁人友善地递来食物与香槟。 “人齐啦,看镜头!”有人招呼合照。 快门声后,人群叁叁两两跃入水中。 “来,给你留的。”李亦宸端着一盘切好的牛排走近。 看着那精心切割的牛排,孟雪心头一软。李亦宸总有办法让她无法拒绝。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李亦宸已叉起一块肉,径直递到她唇边。“张嘴。” 孟雪下意识想接过叉子,李亦宸却执意要喂。她只好囫囵吞下,一抬眼,正看见不远处,董若晨与李政远同食一盘的亲昵画面。 原来如此。李亦宸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抗。 “好吃吗?”李亦宸的第二叉又追了过来。 孟雪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阻止:“不要这样。” “干嘛?你以为我在斗气?”李亦宸眨着无辜的大眼,顺势又将一块牛肉喂进她嘴里,“我是觉得雪宝穿上我的泳衣太可爱了,我想宠你呀。” 这话即使是假的,也甜得让孟雪融化。 她嘴里尝到的,不仅是鲜嫩的牛肉,更是被捧在手里的亲密。 牛排终于吃完。李亦宸起身,像一尾真正的人鱼,优雅地跃入池中。 孟雪这才看清,室内泳池上方,顾霞布置的气泡水晶灯织就了一片璀璨星空。水光潋滟中,李亦宸向前潜游,而泳池的尽头——李政远正站在那里。 李亦宸破水而出,湿发甩出一道弧线。她笑着上前脱去李政远的t恤。他轻松格开,利落地将衣服脱下。 下一刻,他跃入水中,李亦宸紧随其后,两人比赛般向孟雪站立的岸边游来。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李政远率先触岸,迅速折返,溅起的水花扑了孟雪满身。 李亦宸趴在池边催促:“雪宝快下来!这里是浅水区,很安全!” 孟雪试探着步入水中,李亦宸立刻笑着泼水,将她彻底打湿,又游开拖回一只大黄鸭浮排。 “快上去,我扶着你!”她将手机塞给岸边的女人,“帮我们拍照!” 孟雪坐上浮排,看着这梦幻般的一幕,心头涌起一种不真切的幸福感。 她还在原地等待,有个人会为她归来。 李亦宸潜入水中游近,猛地抓住她的小腿,笑着冒出头:“吓到了吧?你不会游泳太可惜啦。” 孟雪向她伸出手:“这样也很好玩。” 李亦宸轻松爬上浮排,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反正比跟哥哥在一起好。” 拍完照,两人刚离开浮排,一个明黄色的水球砸在她们之间的水面上,“啪”地炸开。 “谁玩偷袭?”李亦宸的反应快,她抹去水珠,眼中已燃起战意,反手掷出水球。 水仗瞬间爆发。 “快,去对面抱住你男朋友!”不知哪个女孩高喊了一声,战术立刻升级。 场面顿时陷入甜蜜的混乱,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气息。 孟雪在混乱中捡到一个水球,凭着本能将球高高抛起,任它落下,结果精准砸中一个宽阔的脊背。 那人转身,是李政远。他抹了把脸,目光锁定她。 下一瞬,水浪扑面而来。孟雪脚下猛地一滑,一双手在水下抓住了她。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即将往后倒去。 “亦宸!”她尖叫。 一双手及时从背后托住了她。 李亦宸对着水下的“罪魁祸首”娇声斥道:“哥哥!你偷袭!” 李政远从水中赫然站起,水流从他精悍的躯体上奔腾而下。 他挑眉,带着被挑衅后的玩味:“不是你们这边先开始的?” 话音未落,新的水球从天而降,同时砸中李亦宸和孟雪的肩膀。 李亦宸脸色立变,放开孟雪,如鱼般向对面游去。 李政远吹了声口哨,即刻入水迎战。 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不多时,在一片欢呼与口哨声中,李政远抱着李亦宸破水而出。他双臂肌肉紧绷,稳稳地将她横抱在胸前。 “认不认输?”他低头问。 李亦宸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明媚而张扬:“我没输!都是你偷袭,雪宝又不会游泳!” 李政远作势松手,要将她抛入水中。 李亦宸尖叫一声,不仅不怕,反而趁机用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他身上,高声向孟雪求援:“雪宝!救我!” 孟雪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不过是李亦宸最好的掩护,一个让这场逾越的亲密显得正当的借口。 她扬起手,将水球奋力向对面击去,声音清亮:“我们还没输,再来!” 口哨声再起,水仗梅开二度。 当一切终于平息,有人对孟雪笑道:“厉害,就你最稳得住。” 她笑而不语。 她不是稳得住,只是不会游泳,别无选择。 如果她会游泳,或许也会像李亦宸那样,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而不是以守为攻。 看着站在李政远身旁的李亦宸,孟雪心想,今晚,她应该得偿所愿了吧,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她对我的好。 上岸后,她正想寻个安静的角落擦干身体,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李政远立在她身前,挡住了周遭的光线。 “你泳衣侧边的带子,松了。” 孟雪低头,果然,臀侧那个活结早已散开,经过方才的走动,系带松垮地垂落,前后两片单薄的布料,此刻正危险地维系着,堪堪遮掩着私密叁角。 嘶…… 一股热气冲上头顶,她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盖住,低声说:“谢谢。” 这带子……是什么时候松开的? 心已乱 孟雪跟她泳衣臀侧那根散落的带子一样,耐人寻味。 上岸后,他接过董若晨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眼前陡然出现两片随着走动而晃荡的布料。 不是比基尼那种直白的诱惑,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勾引,玩的就是心跳。 他当时几乎笃定,这是哪个女人精心设计的心机。 直到放下毛巾,看清那布料的主人竟是蜷进角落里的孟雪,一股莫名的燥热便从心底升腾起来。 这感觉,从晚饭时就开始了。 他看着李亦宸端着牛排走到她面前,亲昵地喂食,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不容外人介入的亲密。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到碍眼。 一直以来,李亦宸的目光几乎不曾为他以外的任何人停留。可孟雪出现了,像一块无形的磁石,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一种近似于被夺走所有物的不快,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这让他想起天台上,电话里那番关于“缺个一心一意的人”的论调。 当时他只觉可笑,此刻细品,却嚼出几分真意。 他之所以长久纵容rainbow,看中的不正是那份无论如何也打不断的血缘羁绊,那份她永远会将他置于首位的“一心一意”么? 而孟雪的出现,似乎正让这份独一无二变了质。 不过,这女孩也确实有亮眼之处。 方才在泳池混战中,他擒住了闹得最凶的李亦宸,而孟雪那边多是女孩,与他这边男性主导的战局强度不可同日而语。但她竟能毫不胆怯,屡败屡战。 那股韧劲,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欣赏。 所以他决定好心提醒她,整理好泳衣。 刚重新落座,李亦宸就问:“哥哥很关心雪宝噢。” 他不动声色地擦干上身,穿上浴袍,语气平平:“来者是客,总得招待周全。” “那你刚才还搞偷袭?”李亦宸不依不饶,“要不是我就在旁边,她摔进水里呛着了,多危险。” 嗯,他那时确实是被胜负欲冲昏了头,被孟雪砸来的水球激得一时忘形,但他不会对李亦宸坦诚。“我有分寸。” 夜色渐浓,调酒师就位,泳池清场,人群转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董若晨如鱼得水,已坐上麻将桌大杀四方。他乐得清闲,坐在一旁观战。 “阿远,你派女朋友上阵,是不是太犯规了?美女的钱,我们是赢好,还是不赢好?” “赢得到再说。” “阿远一贯如此,以前让妹妹上,现在让女朋友上,专靠美色惑人,自己坐收渔利。” 董若晨回头,笑吟吟地看他:“阿远,你是这样的人?” 他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麻将。“没错,”他坦然承认。 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瞥向吧台方向——孟雪独自坐在那里,一个男人正将一小杯果酒推到她面前。 “我就是这样的人,怕了?”他继续说。 只见孟雪稍作犹豫,便仰头一饮而尽。 愚蠢。他在心里冷嗤,调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门被“哗啦”一声推开,李亦宸湿淋淋地走进来,曼妙身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如愿成为全场焦点。 这个妹妹……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语带娇嗔:“哎呀,你们打麻将怎么不叫我?以前可都是我陪你们打的。” 下家笑着打圆场:“这不是你哥找了女朋友坐镇嘛……哎,亦宸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怎么不带男朋友来?怕你哥不同意啊?” “哪里来的男朋友?”李亦宸将湿漉漉的手搭在李政远肩上,“我现在要认真读书。在哥哥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里敢交男朋友。” “是吗?你们学校追你的男生肯定不少吧?” 李亦宸俯身,几乎贴在他耳边:“哥哥,追我的人多吗?” 他起身取来毛巾,递给她:“先去把衣服换了,感冒才好,别又着凉。” 李亦宸将毛巾披上,却依旧大方展示着优越的身段,宣布道:“好啦,若晨姐,等会儿我下来,你把位置让给我打,今天非把你们的钱赢光不可。” “口气不小。” 董若晨脸上笑容不变,侧头轻声问:“阿远,等会儿真要我让位吗?我手气正好着呢。” 这无声的硝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他维持着笑意,拍了拍董若晨的肩:“她就是随口一说,根本坐不住,你专心打麻将。” 他借故起身走向吧台,孟雪却已不见踪影。 希望她不是被什么不规矩的男人给捡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便瞥见庭院的休憩区有人影晃动——一个男人正扶着步履不稳的孟雪,将她安置在躺椅上。 那里灯光昏暗,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他快步走去,那人抬头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干笑着解释:“她好像有点醉了,我让她在这儿醒醒酒。” “希望如此。”李政远掏出手机给顾霞发去信息:忙完来中庭一趟。 那人走后,他在孟雪旁边的空椅坐下。 她双眼紧闭,似乎睡熟了,单薄的夏衣下,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毫无防备。 心里那些审视与算计,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奈。 这些小女孩,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起身走到外面的车里,取了件备用西装外套,回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刚拿出手机想查看顾霞的回复,孟雪便无意识地揪住了西服领口,想要掀开。 “别动……”他伸手想按住她的手,却被她冰凉的手指反手抓住。 他一顿,随即用另一只手重新盖好外套,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还认得我是谁吗?”他低声问。 孟雪微微睁开眼,唇间溢出呢喃:“哥哥……” 一股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后腰。他猛地皱眉,近乎粗鲁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个孟雪真有心机……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陌生男人的酒也敢这么喝,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孟雪被他拍得清醒了几分,扭过脸去:“我只是有点困……我没醉。” 还嘴硬。 “顾霞等下来接你回房,以后长点记性,”他语气沉了下来,“还是你觉得,rainbow会永远在你身边,能替你挡掉所有危险?” 这话似乎刺中了她。孟雪转过脸:“我会有什么危险?”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李政远倾身逼近,目光如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灌醉你,最终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醉,我一直是清醒的。” 清醒的? 李政远在心底冷笑。 她的狗 顾霞匆匆赶来,气息微促:“老板,出什么事了?” 李政远站起身,下颌朝孟雪一点:“她喝多了,送她回房休息。” “好的。”顾霞上前扶起孟雪,那件盖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这外套……” “我的。”李政远语气平淡,“送去干洗。” 目送两人离去,他才返回别墅客厅。 麻将桌上战局正酣,李亦宸与董若晨各坐一方,两人面上带笑,眼底却刀光剑影。 “战况如何?”他走过去,手随意地搭在董若晨的椅背上。 “哥哥,”李亦宸码着牌,状似无意地问,“你看见雪宝了吗?” 为避免不必要的盘问,李政远面不改色:“没留意。” 董若晨轻轻拍了拍他的腿:“阿远,我渴了,帮我拿杯橙汁。” “哥哥,我也要。”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哥哥,我们也要~” “滚。”他笑骂一句,起身去拿饮料。 几圈牌下来,李亦宸攻势凌厉。李政远计算着桌上筹码,屈指敲了敲她的头:“看着点赢,真打算让他们输得裤子都不剩?” 李亦宸嫣然一笑,打出一张牌:“这得看若晨姐呀,我是她上家,喂了那么多张牌给她,是不是,若晨姐?” 董若晨指尖盘弄着一枚麻将,不疾不徐:“rainbow牌技是真好,防我防得滴水不漏,倒让对家听了好几次牌。阿远,别担心我们输光,反正我输的钱,不都是你在付么?” 李亦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打了个哈欠:“哎呀,好累。哥哥你来打吧,我歇会儿。” “行。” 不料董若晨也推牌说累,两个女人同时离席,换了旁人上场。 “阿远,你家这对红蔷薇与白玫瑰,过起招来真是火花四溅,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政闲闲地打出一张牌:“溅着你了?” “可不是,只是我也想尝尝有女人为我争风吃醋的滋味。” “啪”一声,李政远将手里的牌重重拍在桌上,“谈不上争风吃醋,rainbow是我妹妹,若晨是我女朋友,她们不是一回事。” 有人瞥向他身后,笑道:“那倒是,要是刚才那位rainbow的同学在,才算得上呢。” “什么?”李政远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孟雪竟换了身衣服,径直走向李亦宸,两人又亲昵地挨坐到一起。 她酒醒了?他心下诧异。 “雪宝,”李亦宸捏着孟雪的手臂撒娇,“打牌打得我肩膀好酸,你给我按按嘛。” 孟雪没说话,顺从地站到她身后,手指搭上她的肩颈揉按起来。 “啧啧,阿远,你妹妹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小跟班?也太会享受了。” 李政远心底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个孟雪到底怎么回事?rainbow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点不懂得拒绝吗?在这么多人面前,像什么样子。 “只是同班同学。”他声音冷了几分。 “是吗?她看着比rainbow还小些,是跳级上来的?” “不太清楚。”李政远草草打完一局,径直起身,“你们玩,我去抽根烟。” 经过李亦宸身边时,她正低头玩手机,孟雪仍专注地为她按摩。 那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莫名刺眼,让他牙根发痒,几乎想将孟雪的手从妹妹肩上扯开。 董若晨适时来到他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阿远,不如我们去帐篷那边吧?我现在……很想。” 李政远摩挲着她的手臂:“刚才不是说累了?” “是心累。”董若晨靠在他怀里,语气幽怨,“rainbow处处针对我,我觉得好累,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习惯了就好。” 董若晨叹了口气:“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单身了。” “怎么?”他挑眉,“听这意思,你想跟我分手了?” 她手臂收紧:“我怎么舍得……只是感叹一下,rainbow毕竟不是小女孩了,她总会结婚,离开这个家的,对吧?” “可能吧。” 话音刚落,一声惊叫从大厅方向传来。 李政远心头一跳,立刻松开董若晨,快步返回。 “rainbow,你干什么!” 只见李亦宸正将孟雪的上半身按在洗手池边,旁边有人试图劝阻,却被她格开。 “别管!她不舒服,我帮她催吐而已,吐出来就舒服了。” “可是……” 而被她制住的孟雪,竟毫无挣扎。 李政远大步上前,一把将李亦宸拉开:“胡闹!不舒服就让她回去休息,你催吐有什么用?” 他转身扶起孟雪,她微微喘息着,依旧一声不吭,逆来顺受。 她为什么独独在rainbow面前,就温顺得没有底线? “你到底怎么回事?没事催什么吐!”他疾言厉色,抽了张纸巾递给孟雪。 李亦宸挣开旁人,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她之前喝了酒,吐出来就好了嘛!都是他们大惊小怪。” “胡闹!喝了酒就回去休息,催吐能顶什么用?” 李亦宸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吐出来就好,你去陪你的若晨吧,反正我又没人陪。她吐干净了,还能继续陪我玩。” “你……”李政远气结。 你那是玩吗?你根本是在弄死她。 他转而质问孟雪:“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在房间休息,还要下来?” 孟雪用纸巾捂着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没有不舒服。” 两个女人,一个任性妄为,一个甘之如饴。李政远心头火起,指着二楼:“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都给我回房间去!” “我不!”李亦宸倔强地扬起下巴。 “你呢?”他看向孟雪,希望她能起带头作用。 孟雪语气坚定:“我听亦宸的。” 你是她的狗吗?他几乎将后槽牙咬碎。 李亦宸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之色:“看吧……哥哥你就别管我们了,去陪你的若晨吧。” 李政远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宴会厅。 身后,传来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 董若晨担忧地问:“我们真的不用回去看看吗?” “越关注她,她越来劲。”李政远声音冷硬,“别管她。” 他总有办法,治治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 顺便分开她同孟雪。 求安慰 李政远愤然离去的背影,让孟雪心里清楚,李亦宸这场戏,终究是演砸了。 意识回拨,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在顾霞的搀扶下,她回到房间,瘫倒在床,头脑昏沉,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处女,那个男人递来酒杯的心思,她看得分明。 之所以敢喝,不过是仗着身在私人别墅,量他也不敢真的胡来。 去中庭休息,也是她要求的。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李政远会跟出来。他明明该沉浸在他的牌局里。 当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盖上来时,那份被遥远守护的记忆涌现,令她分外悸动。 以至于在他问“还认得我是谁吗”时,那声压在心底的“哥哥”,竟脱口而出。 而他,迅速抽回了手,语气也变得冰冷锋利。字字句句,焦点始终围绕着李亦宸。 嫉妒吗? 当然! 但她还没因此丧失理智,分不清现实。 当李政远逼近她时,她闻到了一股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那绝不是一个哥哥该有的味道。 他会与李亦宸刻意保持距离,但对她,却带着一种未曾言明的逼近。 孟雪无法确定,李政远对自己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李亦宸,在疯狂地渴求着他。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亦宸的微信,那时她的酒意已散了七八分。 「雪宝,你在哪里?我现在非常需要你,到宴会厅来找我好不好?」 「我跟董若晨打麻将,哥哥就坐在旁边盯着我,叫我不要赢她的钱。呵呵,真幽默不是吗?我们俩的钱都是他出的,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他都要特意警告我,不准赢董若晨太多。」 「呜呜呜,雪宝,我需要安慰!」 孟雪立刻起身,迅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便下楼寻人。 李亦宸很好找,她独自霸占着一张贵妃椅,斜倚其上,满脸写着不悦。而董若晨在一旁浅酌香槟,姿态悠闲。 那一刻,孟雪觉得李亦宸可怜极了,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李亦宸就娇声抱怨脖子酸痛,要她按摩。 这并非什么难事。 直到她指尖落下,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孟雪才骤然醒悟——在旁人眼中,自己此刻与一个任由大小姐差遣的小保姆,毫无二致。 若在几个月前,她定会翻脸离去。 但今天不同。 泳池混战时,她看得很清楚。最初李亦宸之所以奋起反击,是因为水球砸在她们中间,惊到了她。后来李亦宸追着李政远的队伍攻击,也是因为李政远先来招惹,将她拖入了水中。 如此种种,李亦宸待她,有真心,也有利用。她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正如李亦宸自己也从未分清,她对哥哥究竟是男女之爱,还是病态的占有欲。 因为这根本不重要。 她们两人,其实都只是在攫取一份来自他人的关心。 被遗弃在空屋里的孩子,都会这样。 眼看李亦宸情绪稍霁,李政远便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过,董若晨紧随其后。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两人在湖边相拥的身影一清二楚。 孟雪正想劝李亦宸回房,却听见她带着哽咽开口:“你信不信,董若晨现在一定在告状,说我多么难缠,多么不可理喻。” 她试图安抚:“不会的,牌桌输赢很正常。” “不正常!”李亦宸声音尖利起来,“我就是故意不让她,我要她输给我!” 孟雪感到一阵无力。这简直是活生生的嫂子文学现场版——你欺负我,我便躲在你家哥哥怀里哭。 “你……”她刚开口,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李亦宸立刻察觉了她的不适,几乎是强硬地将她架到了洗手池边。 “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孟雪猛地干呕,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试试用手指催吐?” 孟雪来不及解释,整个人已虚弱地伏在池边。李亦宸扶起她,不由分说地捏开她的嘴,拿起一旁装饰用的长柄勺就想往里探去。 动静太大,引来旁人惊叫。 混乱中,孟雪再次伏倒,胃部抽搐着,却什么也吐不出。 “雪宝,快吐……” 李亦宸的话音未落,李政远已如一阵疾风般冲来,强硬地分开了她们。 孟雪难受地扶着水池,终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听着身后兄妹二人激烈的争吵,她很想告诉李亦宸,不必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去争夺关注。 可最终,她一言未发,只是默默看着李政远揽着董若晨离去。 人散后,李亦宸背对着众人,肩膀微颤,正在抹泪。 “雪宝,”她问,“我刚才……够不够有气场?我不想输得太难看。” “你没输。”孟雪递上纸巾。 李亦宸接过纸巾,没有擦泪,反而泄愤似的将它撕成一条条。“可我把他们推到一起了……我还以为,哥哥至少会因为你而留下来。” 孟雪心头猛地一跳:“……你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李亦宸抬起泪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她,“他是看见你被我摁着才冲过来的。哼,我哥哥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孟雪嘴角微微抽搐,决定不与她在这件事上争辩。 李政远冲过来是为了谁? 答案显而易见是李亦宸! 他因为李亦宸,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还少吗? “别胡言乱语了,你妆要花了。” “不可能!”李亦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我今天是超强防水妆,掉进泳池都不会花。” 见她终于开始紧张自己的妆容,孟雪知道风暴暂时过去了。“那我们回房吧,时间不早了。你不是常说,熬夜是美丽的杀手吗?” 李亦宸靠在她身上,幽幽叹息:“还是雪宝最懂我。” 只是这份“懂”,不知还能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维系多久。 刹那间,孟雪见鬼似的冒出一个念头——哥哥冲过来,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因为她呢? 这么想着,离开前,她失神地带倒了一个玻璃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水在地面漫延开来,一片狼藉。 约新年 元旦假期,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完。 回到校园,生活被拔回了普通的轨道——如果不是张教授王者归来,宣布重启组会的话。 实验室里哀鸿遍野。 孟雪懵懂地听着师兄师姐抱怨ppt至少要准备五十页,要详述过往成果与未来规划。 “幸好大半个学期过去,总能攒出点东西。” “怕的是这组会一周一次,哪来那么多新进展汇报?” “不是说张老板很忙吗?” “忙完这一阵,就可以忙下一阵了。”师兄一脸沉痛。 宿舍里,孟雪担忧地问李亦宸:“你的大纲有了吗?需要我把实验数据和你同步吗?到时候你可以说实验是我们一起做的。”她见过几个师姐就是这样互助。 李亦宸凝视着空白的文档,摇了摇头:“让我再想想。”她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孟雪脸上,“谢谢你,雪宝。实验的事不急,其实我读了不少文献,有些心得,够汇报的啦。” 这一点,孟雪当然清楚。李亦宸憎恶实验——她极其爱惜自己的脸蛋和身体,但凡有点毒性的试剂,她碰都不碰。但她并非虚度光阴,而是将精力全数投入了阅读文献与社交。 在这方面,她深得李政远真传。海南之行让孟雪亲眼见识了兄妹二人在社交场中如鱼得水,话题信手拈来,在医疗器械领域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 即便在学校,李亦宸也与医学院走得极近,时常参与那边的聚会,与几位成绩很好的医学生往来密切。 思及此,一阵细密的羞耻感爬上孟雪的心头。当初她竟会误以为李政远、李亦宸对自己别有企图……殊不知,她那点价值,远不及自己想象中珍贵。 反而是李亦宸,一路提携着她。 尽管她至今不知,未来需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但此刻,哪怕前方是悬崖,她想,自己或许也会闭眼跳下去…… 组会的恐怖,在于公开处刑。张教授将每个人的ppt扒皮拆骨,连环追问让众人哑口无言。 他敲着桌子,声色俱厉:“就你们这水平,带出去就是丢我的脸!昨天擎峰医疗的人事总监和我接触,他们有几个实习名额。照现在看,我怎么敢跟别人推荐。” 师姐立刻举手表决心:“老师,我一定努力!实习什么时候能开始?” “就你机灵!今年暑假,你们还有时间提高自己。散会!” 李亦宸用笔轻敲桌面,若有所思:“奇怪,哥哥没跟我提过实习的事……雪宝别担心,我到时候额外给你争取一个名额。” “我……还没想过实习的事。”孟雪嗫嚅。 李亦宸坐直身体:“老板刚才没说只给师兄师姐机会,既然如此,当然是早日实习更有利于毕业。” 孟雪暗暗心惊。李亦宸对学业进程的把握竟如此上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 只有自己,还懵懂地停留在学生身份。一阵沮丧袭来,她只能埋首做实验,期盼能得出惊世结论——尽管她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师兄师姐的名言犹在耳边:你以为自己在探索未知,其实不过是在重复验证他人早已发现的真理。 寒假临近,街头的年味渐浓,班级群里开始统计订票。 李亦宸回复:我和孟雪的不用啦~ 旁人羡慕:亦宸,我也可以帮你做实验,求一张单程机票。 但孟雪并未打算回家,留在无人认识的北方城市,或许能度过一个安静的新年。 加之她从师兄处打听到,过年期间有兼职可做,不必担心寂寞。 李亦宸却拉住她:“雪宝,你最近很缺钱?” 她一直缺钱,研究生的补贴和奖学金,终究杯水车薪。 “有工作不做,可惜了。”孟雪低头,盯着书页。 “我完全不觉得。你每天已经够辛苦,寒假不长,你该休息。而且,我打算和你一起飞回d市,哥哥都安排好了。” 听到哥哥二字,孟雪心头一颤。“我不想回去……” “不行!”李亦宸语气坚决,“过年我一个人……好不容易遇见你,我想和你一起逛街,一起吃年夜饭,就像在海南过元旦那样。好不好?” 孟雪别过脸。元旦之行固然热闹,却也无比寂寞。李亦宸终会奔向李政远,而李政远眼里只有李亦宸。她不想再作为旁观者,见证他们的兄妹情深了。就让她一个人过年吧。 见孟雪沉默,李亦宸一把抢过她的书,紧盯她的眼睛:“为什么?是我又惹你生气了?为什么不陪我过年?” 看着她小兽般受伤的眼神,孟雪心头一软。“你不是有哥哥吗?你说过,他会陪你过年……” “有了董若晨,你觉得他还会理我?”李亦宸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哽咽,“你没发现从海南回来,他都没怎么联系我了吗?” “可能只是年底忙……” “他有了女朋友,过年只会更忙!”李亦宸冷哼,随即紧紧抓住孟雪的手,“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我没有……” “没有就陪我过年,去你家也行。到时候,我们一起买年货、贴春联吧……妈妈每年都会带我贴,真让人怀念。” 李亦宸的话,让孟雪生出向往。她从小住在爷爷奶奶家,这些事不用她干,过春节时,她都在做什么?不记得了。 “你答不答应嘛。”李亦宸蹙眉。 “我家里没人,只有我一个,许久不住人,可能会很脏。” “是吗?我们一起打扫干净过年,岂不是更有仪式感。就这么说定了吧,今年我去你家过年,明年你到我家过年。” 孟雪心头一颤,没想到李亦宸把明年的份也预订了。 推下山 落地d市,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小姐,还没消气呢?”李政远拉开车门,目光先掠过孟雪,最后定在李亦宸身上,“听顾霞说,你今年要去孟雪家过年,就不怕打扰人家?” 李亦宸重重坐入副驾。“谁生你气了?我跟雪宝一起过年,不正合你意?省得你左右为难,正好可以专心陪你的女朋友。” 孟雪迅速钻进后座。 “还没打算接受若晨?”李政远启动车子,语气听不出波澜,“我本打算今年带你们俩——当然,孟雪也可以一起——去日本滑雪。” “我绝不可能跟你女朋友和平共处,死心吧。”李亦宸闲闲地划着手机,“日本我也不想去,我担心我会忍不住推你下山,你知道的,滑雪很容易出意外。” “呵,”李政远一声冷笑,“我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如今没顺着你的心意,就想要我的命?rainbow,你比爸还冷血,真不愧是他的种。” “比不过哥哥你,是名正言顺的独生子。” 李政远声音骤沉,“你跟谁学的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开门!我要下车!我不坐你的车!” “这里是高速,你给我坐好!” 手机在手心震动,是李亦宸的微信:你看到了吧?!这个暴君!要不是你来,我就要被他押着跟董若晨相处了,谁要看他们卿卿我我,不如杀了我! 孟雪还未来得及回复,李政远冰冷的声音从前座劈来: “孟雪,她给你发什么了?念出来。” 孟雪悚然一惊。“没什么。”她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翻转。 “是吗?”李政远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你们两个小孩子,最好别凑在一起动什么歪脑筋。” “谁是小孩子!”李亦宸猛地冲他喊,“你永远都是这样,把我当成无理取闹的人!是,我没联系你,我只跟霞姐联系,我想做个懂事的妹妹,这还不行吗?你大可以不管我,可你偏要来接机,接了又要一遍遍踩我的痛处——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不痛快!” 见她情绪越发激动,孟雪生怕她出事,急忙打断:“亦宸,别这样……远哥他只是担心你……” “远哥?”李亦宸整个身体几乎从副驾探过来,“只有他的下属才这么叫他。怎么,你想当他的下属,帮着他来管我了?” 一只大手伸来,强硬将李亦宸按回座位。“李亦宸,你别好歹不分。孟雪劝你,有什么错?” “她只要帮着你说话,就是错了!”李亦宸胸口起伏,一字一顿地宣告,“她得搞清楚,她、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政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的人?你倒是长本事了。”他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如实质般压在孟雪身上,“孟雪,你自己说,是那样吗?” 孟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嘴里发涩:“你们吵架……能不能别带上我?就当我不存在……” “你的存在感,可是强得让人无法忽视。”李政远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停住,“到了。” 李亦宸去掰车门:“开门!” “先道歉。” “我现在心情不好,别逼我。” “我心情难道就好?”李政远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腾出时间来接你,就想见你一面,结果你句句都往我心口上顶。李亦宸,我年纪不小了,迟早要结婚。你早点接受,对大家都好。我承诺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家人,这永远不会变!”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李亦宸的声音带上了哀求,“放我下去,行不行?” 看着李亦宸近乎崩溃的侧脸,孟雪于心不忍。她窥探着李政远冷硬的眉眼,心知他正在气头上,绝不会轻易让步,只得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远哥,你先开门吧,我回去会劝劝她。我家里没人,不会打扰谁。其实,是我该谢谢亦宸肯来陪我过年。” “嘀”的一声,车锁解开。 李亦宸立刻推门而出,孟雪赶忙跟上。 “rainbow。”李政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降下车窗,“连再见都不会说了?” 李亦宸拉着行李箱,停顿片刻:“哥哥,再见。” 他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我会抽空过来。”随即,他的视线转向孟雪,“加我微信。” 事已至此,孟雪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把你家的具体地址发给我。” 孟雪顺从地发送。 她几乎怀疑,若不是时间紧迫,他会立刻跟上来,亲自审视。 幸好,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便驾车离去。 两人打开房门,一股潮湿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李亦宸掩鼻咳了一声:“雪宝,你家……真是没什么人气。” “开窗通通风就好。”孟雪快步走去推开窗户。 “我叫个家政来彻底打扫一下吧。”李亦宸说着就要拿手机。 “别破费了,我自己收拾就行,反正只住几天。” “不行,”李亦宸嘴角一撇,“反正花的也是哥哥的钱,你别替他省。” 孟雪找来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让她坐下。“你刚才太凶了,连推下山那种话都敢说,就不怕真把他惹恼,停了你的信用卡?” 她知道,李亦宸优渥的生活完全系于李政远一身。 “雪宝,”李亦宸忽然歪头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孟雪一怔。哪里敢?她锋芒毕露时,简直像一只愤怒的豹子。 李亦宸撩了下头发,语气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慵懒:“他能亲自来接我,就说明他是来求和的。我知道他的底线,他不会真的生我气,所以我才敢发这点小脾气。” 她的神色认真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现在不是跟董若晨正面冲突的时候。但我必须让哥哥清楚,那是我的雷区,他不能主动在我面前踩。” 她话锋一转,“但是,雪宝,刚才那种情况,你就该直接说:亦宸说得对,就是你李政远错了!” “你还让我在一旁煽风点火?”孟雪无奈,“是想让我死得更快吗?万一我以后真去你家公司实习,还不得被你哥往死里针对?” “那也未必。”李亦宸摇头,“擎峰医疗是爸爸的,哥哥虽然能主导很多事,但他跟爸爸的分歧不少。” 孟雪心下讶异,难怪刚才在车上,爸爸会成为一个如此敏感的焦点。 “哥哥自己成立了一家子公司,挂在集团下面,由擎峰注资。但他为了拿到更多话语权,又引入了x资本运作。”李亦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找董若晨当女朋友,倒是方便,未来继续融资,她难道会不帮忙?……呵,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把他推下山。” 性幻想 临睡前,李亦宸将已解锁的手机递到孟雪眼前。 “你帮我跟哥哥道个歉,”她语气懒懒,“我现在不想理他。” 孟雪看着那手机,上次接听电话的阴影尚未散去,她害怕又会窥见什么不该看的秘密。 “嗯?”李亦宸挑眉。 最终,她还是接了过来。 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十几天前,她不敢细看,飞快地打下「哥哥,对不起」,便将手机递了回去。 微信提示音很快响起。 李亦宸撩起眼皮:“你去回。” “这不好吧,亦宸,还是你自己来。” “那就不回。”她轻巧地转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晾着他了。” 嗯嗯!孟雪觉得甚好。 两人躺进被窝,孟雪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你……真的睡得习惯吗?我家没有蚕丝被,也不是真丝床单。” 李亦宸转过身,在昏暗中看着她:“其实我小时候过得也挺普通,妈妈也没给我这些。是哥哥……他好像有种补偿心理,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 她顿了顿,“说实话,这很让人上瘾。谁不喜欢被这样娇养呢?更何况,我无需付出任何东西。” “亦宸,他其实……并不欠你什么。”孟雪轻声劝道,“原谅他吧。” “我当然知道……”李亦宸叹了口气,“可我就是生气!一想到他现在可能正和那个女人翻云覆雨,我就气得睡不着!” 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吗?哥哥的体力好得惊人。” 一股电流,从靠近李亦宸的那侧手臂窜起,直击孟雪的胸乳。顶端在粗糙的睡衣布料下悄然立起,带来一阵细微的摩擦痛感。她下意识并拢了手臂。 她是知道的。那天晚上、那天清晨,沐浴后带着水汽的他…… 李亦宸继续低语:“他有时候兴致来了,大清早就会……真是让人受不了,那么早,想把人累死吗?” 孟雪感觉心脏重重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干涩:“你……不是说要做个懂事的妹妹吗?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李亦宸的手搭上她的肩:“一次,我就想试一次。哪怕被他弄死,我也想尝一次他的滋味,就一次!”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出,小腹传来胀痛。孟雪带着微颤:“男人……不都差不多吗?你还是别……” “怎么会一样?”李亦宸眼底闪着幽光,“雪宝,你是不是没试过几个男人?有些男人就是特别会。” 她的语调变得缠绵:“体力、身材、力度、长度、硬度……哎,总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而且,我偷听过……那个女人,被他弄得死去活来。” 一阵燥热从小腹蔓延开,孟雪将手按在上面。“试过,都疼。” 李亦宸恍然大悟:“啊,我懂了。你肯定是遇到那些只顾自己爽的臭男人了。他们根本不懂,女人就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爱抚……” 话没继续,她就问:“上次你好湿,告诉我,是不是爽到了?” 孟雪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雪宝,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李亦宸在她掌心下含糊地说,“在那之前,你都没有高潮过吧?” 孟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随后她的手被拉下。“我带来了小玩具,要试试吗?再爽一次。” 孟雪感觉自己像离水的鱼,虚弱得无法呼吸。 她当然想,试过一次后,那快速舒服的感觉,如同揭开了外卖盒子,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口水直流。 孟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用工具,只有快乐没有射精,她完全不必担心怀孕的问题。 黑暗中,寂静在放大。李亦宸没有动,她也没有动,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仿佛已窜到耳膜,鼓噪不休。 一股隐秘而汹涌的瘙痒,正破土而出。 她听见自己用气声说:“……好。” 李亦宸立刻像得了令的妖精,敏捷地翻身下床。回来时,指尖带着医用酒精的气味。 “消过毒了,你别嫌弃……这个我没怎么用过,是最新的款式……” 孟雪伸出手,声音暗哑:“给我。” 李亦宸将东西放入她掌心:“我们雪宝,终于开窍了。” 孟雪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那微凉的物体。“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 “好,好,好。”李亦宸了然一笑,窸窸窣窣地退出了房间。 孟雪撑起身,扯下睡裤,手指不甚熟练地揉捏着花蒂,然后她将那冰凉的硅胶头部抵住了自己。 震动开启,刚才那阵瘙痒才得到缓解。 她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李政远的微信:希望她没有烦到你。 末尾,跟着一个微信红包。 孟雪浑身仿佛有蚂蚁在爬,手指摸索着按钮,提高了档数,震动加剧,快感加倍。 李政远的信息紧随而至: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多晚都可以。 苍天啊!一股战栗窜过孟雪的脊背,李政远对李亦宸的关心,让她的快感汹涌奔流,脑子里有烟花不断爆开,她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 哥哥…… 视线模糊,双耳轰鸣,口干舌燥。她的内心刮起一阵飓风,李政远要是她的哥哥该多好,她也想得到这样家人般的关心。 但是李政远终究不是她的家人,他是被李亦宸美化过的男人。经过李亦宸的欲望投射,他性感至极。 孟雪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手心濡湿,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背德感。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边,彻底张开双腿,闭上眼,让身下持续的快感将自己吞没。 李亦宸对她的影响如影随形,她给她播放的李政远的喘息声,乍然再现。李亦宸对他的渴望,在无形之中,完全复刻给了她。 无法否认,在幻想当中,她渴望跟李政远翻云覆雨…… 孟雪浑身发麻,彻底瘫软在了枕头上。 玩暧昧 花穴在渴望沉重的深入,孟雪暗自吃惊,猛地将小玩具拔除,掷在一旁。 然而,被它唤醒的欲望,却仍在内心窜动不息。 她将自己深深埋进被窝,黑暗中,心跳声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我在做什么?我竟然将李政远当成了性幻想对象。 过去的梦境,尚可归咎于无意识。此刻,她无从抵赖。一阵羞耻感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背叛了李亦宸。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李亦宸滑入被窝,轻声问:“感觉好吗?” 孟雪无颜面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长夜无声流逝,心事暗自疯长。 次日,两人上街采买年货。 当门口贴上红彤彤的春联,家里摆上娇艳的蝴蝶兰和金灿灿的年桔,一种久违的、家的仪式感让孟雪雀跃起来。 夜晚,她系上围裙,下厨做了简单的年夜饭。 李亦宸托着腮在一旁看:“雪宝,谁将来娶了你,都会很幸福。” 孟雪只是苦笑,她清楚自己无法克服怀孕的恐惧,很难跟男人做爱,或许孤独终老才是她的归宿。 要是李亦宸能够脱离李政远,也许,她们可以这样相依为命,相伴到老。 但,怎么可能。 门铃响起,李亦宸兴冲冲地取回订购的红酒与啤酒。两人就着ipad里喧闹的晚会背景音,举杯互贺新年。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几杯下肚,李亦宸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她倚着酒杯:“雪宝,其实你早看出来了吧?我看着光鲜,其实身份尴尬……别人知道我是私生女,面上客气,心里谁会真的接纳我?哥哥用钱把我养得这么好,让我再也受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她伸出手,握住孟雪的手腕:“从头到尾,只有你……不管我多过分,都没瞧不起我。这是我最、最喜欢你的地方。” 这番表白的话,让孟雪对李亦宸充满了怜惜,她摸着她的头发,静默不语。 门铃在凌晨时分再次响起。 孟雪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去应门。这个时间,会是谁? 打开门,李政远携着一身冬夜的寒气立在光影下,手中提着礼盒,眉头紧蹙:“你又喝酒了?” 他不请自入,目光如炬,扫过杯盘狼藉的餐桌。 李亦宸见了他,一如既往地冲过去,语带梦幻:“我是在做梦吗……怎么会有个哥哥在这里?” 李政远不动声色地隔开她,将礼盒递给孟雪。“新年快乐,一点心意。” 李亦宸傻气地呵一声,歪回沙发里。 孟雪第一次收到新年礼盒,脑子转得慢,但情绪已经涌动上来。 她双臂抱过礼盒,将它搂在胸口。“谢谢。” 随后,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卷起衬衫袖口,动手收拾起满桌的空酒罐。 他抬头看孟雪:“上次喝酒,不是吐了吗?还喝,不难受?” 喝了酒的孟雪,心中热腾腾的,并不怕他。她甚至主动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喝吗?虽然可能入不了你的口。” 李政远深深看她一眼,接过,一饮而尽。 不知是谁先开始,局面变成了叁人共饮,酒精彻底瓦解了理智的防线。 孟雪感到一种飘飘然,她转向李亦宸,口齿不清:“亦宸……你这次,是不是又想借着醉酒……和你哥哥上床?” 李亦宸吃吃地笑,妩媚地望向李政远:“对啊,哥哥,你愿意吗?” 李政远从喉间低低滚出一句脏话,孟雪没听清是什么,他就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让孟雪的心瞬间空了一块。 几乎是本能,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腿:“哥哥……别走……” 他的身影僵住。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她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眸里,和他因疲倦而加深的双眼皮褶皱里。 “听着,”他一字一顿地强调,“我不是你的哥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责备:“别借着酒劲耍这种把戏,我不吃这套。” 李亦宸在一旁高声抗议:“哥哥,你凶她干什么!” 李政远继续宣布:“我只是你李亦宸的哥哥。” 他刻意加重了“你”字。 “至于其他人,”孟雪看见他的眼眸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别给我玩这种哥哥妹妹的暧昧游戏。” 话音落下,他近乎粗暴地掰开孟雪的手。 孟雪骤然心碎,被推开的失重感,让她头晕加重。她向后倒去,陷入黑暗。 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棉花糖 李政远立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两个醉得东倒西歪、胡言乱语的女人,烦得要死。 他尤其弄不明白孟雪。 一次两次,借着酒劲喊他“哥哥”。 她到底想干什么? 跟他调情,勾引他吗? 可方才对视的刹那,她眼里只有一片迷蒙的脆弱,带着渴望,却并非渴望作为男人的他。 她只要哥哥。 给李亦宸当哥哥,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他仅仅是不想重蹈爸爸的覆辙,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维系体面,将爸爸带来的伤害,尽可能降低一点。 李亦宸对他有非分之想,他可以当作她是小孩子胡闹。可孟雪,她凑什么热闹! 他寻了个远离她们的位置坐下,模糊想起,上一次,孟雪尚且会阻止李亦宸亲近他。这才过了多久?她竟反过来鼓励?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李亦宸平时到底给她灌输了些什么?孟雪怎么会对李亦宸顺从到这种地步。 夜渐深,寒侵骨。心里纵有火,现在对着两个醉鬼,他也无法发作。 他认命般上前,将两人一个一个抱回床上,免得着凉。 将孟雪放下时,他目光一滞——枕头旁,躺着一支女性成人器具。 你们—— 你们睡在一起,都在干什么?!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没有想更多,伸手掀开了孟雪的衣领,目光扫过她的肩颈与锁骨——那里什么暧昧痕迹都没有。 反而,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细腻得不可思议的肌肤。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凑近她的颈窝。 除了酒气,一股清甜的、类似棉花糖的气息萦绕而来。 一股热力从腰后上升,一个荒唐的念头窜入脑海:舔她一口。 就像童年时,用舌尖轻轻卷住棉花糖,感受它在温热中缠绵地融化。 他猛地直起身,“啧”了一声,仿佛真尝到了那虚妄的甜味。 他远离童年多久了?早忘了棉花糖是什么滋味。 孟雪你……不仅诱惑到rainbow信你、护你,现在又来诱惑他。你想帮着李亦宸来试探他的底线吗? 一旦他接受这些哥哥妹妹的背德游戏,那从哥哥的身份挣脱,成为厚颜无耻的男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恶心! 她的心思,何其歹毒。 他冷眼看去,李亦宸正无意识翻身,紧紧抱住孟雪,将脸埋在她颈间,睡得香甜。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攫住他,他想立刻将李亦宸从她身上推开,想扯下孟雪的内裤,看她的花谷是不是已经湿透内裤。 这念头刚起,就让他浑身发热。 残存的理智还在。他离开房间,需要冷静一下。 然而这房子,冷清得像座孤岛。虽是叁房两厅,但手指所及之处,皆覆着一层薄灰。没有直饮水,厨房岛台上只孤零零立着一大瓶矿泉水。 连热水都没有。 这房子地段尚可,价值不菲,不像是孟雪自己买得起的。大概是父母遗留。 可她父母健在,为何让她独自住在这毫无烟火气的房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这无用的好奇。 但另外的问题却疯狂盘旋——孟雪到底给李亦宸灌了什么迷魂汤?李亦宸为什么会这样不知羞耻地想睡他? 九岁的年龄差,此刻仿佛隔了一个宇宙。 正烦躁不堪,卧室门开了。 孟雪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眼神涣散,显然并未完全清醒。 李政远吓了一跳,恼怒道:“不睡觉,起来干什么!” “喝水……我口渴。” 她连招呼都不打,果然醉得不轻。 他起身想给她倒水,却再次意识到没有热水。大冬天的,难道让她喝冰水? 目光扫到微波炉,他果断拿起水杯接满,放进去加热。 孟雪像只无头苍蝇,喃喃着:“水呢……我想喝水……” 他取出微烫的杯子,试了温度,才递给她:“喝吧。” 直到此刻,她仿佛才认出他,愣愣地注视着他:“……哥哥?” 有完没完! 他近乎粗暴地抬起她的双手,让她握紧杯子,命令道:“喝水。” “对,喝水。”她终于听话,低下头小口啜饮。 这副顺从又可怜的模样,顿时激发了他的爱怜,让他再次想凑近舔她一口。 他板起脸重申:“不准再叫我哥哥,听见没有?” 她脑子转得慢,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细缝,眼神纯粹:“可是……我只想要一点点,一点点哥哥,就好。” 知道她在说醉话,李政远却感觉自己像孟雪两指之间的细缝,被她反复提起。 他捏住那两根手指,触感微凉。 “那,”他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无耻地说,“我有点喜欢你,怎么办?我不跟自己的妹妹上床。” 她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受了惊吓。 知道怕了?他正想让她回去睡觉,却听见她小声嗫嚅:“可是我……那里疼疼的,不想跟男人做爱。” 什么! 他不受控制地想,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明明那么容易湿,还会疼?那该是何等娇嫩才会如此?想起她肤白如雪,她难道真是棉花糖成精? 不能再往下联想了,他强迫自己回神。“行了!总之,我不要当你哥哥。” 她沮丧地垂下头:“噢,好吧。拜拜。” 他竟然有点想笑,但确实该走了,再待下去不合适。“拜拜,我走了……” 不料,“走”这个字像触发了孟雪的某个开关。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膛,语带哽咽:“不要走……求你别走……” 她的体温和那阵棉花糖般的甜香,蛮横地侵袭了他所有的感官。李政远明确感觉到下体正在充血。 她这是在勾引他吗?他的手指忍不住搭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孟雪,”他叹息般低语,“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惊醒,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 几乎是粗暴地,他拆开她的手臂,扯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语气冷硬地为自己、也为她筑起围墙: “回去睡觉。我有女朋友了,跟你没可能。当不了你哥哥,也不能当你男朋友。” 说完,他拧开门道别。“孟雪,再见。” 在门关合前的最后一瞥,他看见她孤零零地立在客厅中央,仿佛被遗弃。 他似乎看到她脸上有泪痕,心被狠狠拽下。 孟雪的段位,果然高得可以,将楚楚可怜演绎得如此不着痕迹,动人心魄。 可他不能,不能让父亲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出轨是不对的。 穷忧虑 梦是无痕泪,醒来了无迹。 孟雪在晨光中醒来,头痛欲裂。她推了推身旁的李亦宸:“昨晚我们怎么回的房间?” 李亦宸闭着眼嘟囔:“嗯……你扶我回来的呗。怕什么,家里又没别人。要真有男人,才需要担心呢……” 她翻个身,将被子拉高:“大年初一,忌早起……再睡会儿。” 孟雪拍拍额头,觉得李亦宸说得在理,没再纠结昨晚喝醉的细节。 日子如水般流过,转眼又回到校园,回到无休止的组会和日复一日的实验中。 暑假临近,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躁动。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盯着擎峰医疗那几个宝贵的实习名额。 孟雪自知资历尚浅,本不抱太大希望,直到—— “爸,我下学期的学费,你什么时候可以打过来?” “小雪,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这样,学费我出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想想办法。别人像你这么大的,早就不向家里要钱了。” 电话挂断,孟雪握着手机,指尖发凉,没办法,她转头打给妈妈。 “你的开销向来是孟家负责的,妈妈实在没多少积蓄……这样吧,我给你些生活费。”电话那头的女人叹了口气,“小雪,别怪妈狠心,是他老孟对我不仁,我才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孟雪轻声说:“我明白。” 此刻,她对那个实习机会的渴望达到了顶点。这次,她不能再只顾眼前,必须赚钱。 想起寒假时,李亦宸刷着信用卡,带她穿梭在d市最繁华的商圈,度过了一个喧嚣而华丽的新年。那时的她沉溺在虚假的热闹里,全然忘了下学期的学费。 “雪宝,放心吧!”李亦宸晃着手机,“哥哥回复了,说他知道啦,他肯定能安排妥当。” 孟雪只是笑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李政远有什么理由帮她呢? “你暑假有什么打算?这次我真不能陪你了,如果没实习,我得尽快找别的工作。” “哎,我也玩不成啦。”李亦宸撇嘴,“哥哥让我去医院提前熟悉环境。” 真好。孟雪想。李亦宸的人生永远有人铺路,有人托底。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随即她又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人家是亲兄妹,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在这里酸溜溜吗? 实习名单如期公布,孟雪果然落选。 李亦宸几乎跳起来:“哥哥怎么回事,我明明跟他说好了的!不行,我得问他!” 孟雪拉住她:“没关系,我可以找别的。现在帮人修改考研简历、做专业课辅导也很赚钱。” “不行!”李亦宸斩钉截铁,“那些零散活计对你未来的履历毫无帮助,人的精力有限,你不能为了赚钱什么活都接。放着现成的后门不走,自己瞎折腾什么?” 可是……走后门是要付出代价的。孟雪讨厌李政远认为她处心积虑地利用李亦宸。 李亦宸听完她的顾虑,笑得直不起腰,几乎瘫在桌上。 “不准笑!”孟雪恼羞成怒,扑过去压住她,“有这么好笑吗?” “好好好,不笑了……”李亦宸一边拭去泪花,一边正色道,“雪宝,没钱当什么良家妇女?有钱了又何必当良家妇女?你既然觉得贤妻良母是骂人,那良家妇女又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给男人守贞守节的牌坊罢了。” 她握住孟雪的手:“我们该守的,是自己的道,不是妇道。” “我懂你的意思。”孟雪叹息,“只是,欠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不清了。” “对啊,”李亦宸嫣然一笑,“这就是我的目的,让你永远也还不清。” 这时,李亦宸的手机亮了。“何志安回话了,说有个岗位本来打算招本科生,问你是否愿意……”她看完,不屑道:“就是给研究员打杂,整理文献、录入数据之类的。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孟雪却心动:“把工作内容和薪酬发我看看。” 看了内容,发现工作确实基础,但薪酬远超一般实习生的水平,几乎抵得上正式员工的起薪。 “亦宸,别麻烦别人了。”她下定决心,“这个工作很好,只是暑期实习而已,又不是正式工作,我很满意。” “好吧,”李亦宸勉强同意,“反正工作地点都在d市,到时候我们照样可以天天见面!” 孟雪回以微笑,随后低头整理行李。 回到d市,身处不同的工作环境,她们终究会渐行渐远吧? 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读研这场偶然的交集,暂时打破了界限。 思及此,孟雪怅然若失。 很满意 “志安,你事情办得怎样?” 何志安答道:“办妥了,人是今早准时入职的。”他略微迟疑,“远哥,我看她填的住址离公司很远,需要我给她安排公司宿舍吗?” “不必。”李政远虽然奇怪何志安提起这事,但还是答了一句,“如果她申请,再按流程处理。” “明白。” 何志安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踌躇,李政远道:“有话直说。”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孟小姐是亦宸的好友,我以为您会安排一个更好的岗位。” 李政远挑眉,指尖在桌面轻敲:“现在这样不好?工作清闲,薪酬我特批了最高档。她只是来实习,不是来当高管。” 何志安立刻收敛神色:“您说的是。” “我让你做的背调工作,进展如何?”李政远靠回椅背,“刚才就想问这个,你会错意谈到孟雪……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就说说。” 何志安略显窘迫,迅速调整状态:“筛选出几位人选,资料已发您邮箱。家境普通、成绩优异且是本地的,我已做了初步标记。” “很好。” 何志安离开后,李政远迅速浏览了名单。 这是替李亦宸准备的相亲对象候选名单。 时间并未打消他的疑虑。孟雪与李亦宸之间那种过分亲密,始终让他如鲠在喉。但悍然行动?恐怕只会激起李亦宸更激烈的反抗。 她在董若晨的态度上,已经向他表达过了。 他耐心等待,终于等到学校提交实习名单,将孟雪的名字划走后,他知道李亦宸会来求他,他早有打算——孟雪必须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想到孟雪曾经令他不快,他就存心将她按在了一个冷板凳上。 没想到,她竟顺从地接受了,不吵不闹,与李亦宸的骄纵截然不同。 公司位于偏远的科技新城,与李亦宸所在的市中心医院隔开大半座城市,希望她们能够渐行渐远。 想到终于成功将两人分开,李政远胸中那口郁结许久的气,终于吐出。 接下来将按部就班。 等李亦宸适应医院的工作后,将她介绍给某位他认可的年轻医生发展感情,结婚生子。他会给予妹夫资源,对方则回报以忠诚。 rainbow拥有了属于她的人生,自然就会淡化对他的过分依恋。 而他,将与董若晨结婚。四个成年人,构筑一个和谐体面的家庭,彻底终结爸爸留下的混乱与悲剧。 思及此,一种虚妄的幸福感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午间,他拨通李亦宸的电话:“第一天感觉如何?” “困死了,起太早,头晕。”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气,“幸好严主任很照顾我。” 严项禹。李政远心念微动,不到四十岁就当上副主任医师,已婚、有个女儿,野心勃勃,是各类学术场合的常客。将李亦宸交给他,正是看中他的野心和能力。 他语气温和:“严主任是顶尖人才,你好好跟着学。” “哥哥,”李亦宸话锋一转,“你把雪宝也弄进医院来吧?医务部正好在招人。” “不好。”李政远心底冷笑,“把你安排进去,已经用尽我的人情。你再塞一个,当我是许愿池?” “医院本来就有需求嘛。多一个人在里面帮你,以后器械审批进场不是更方便?互惠互利。” 李亦宸能想到这一层,他颇感欣慰。但这类灰色地带的运作,非他绝对信任的人不能沾染。 “你能保证她永远忠诚?rainbow,你才认识她多久?你知道她真正渴望什么,软肋又在哪里?还是说,你手里有她的把柄?”他语气转冷,“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挂了电话,李政远起身前往主楼向爸爸李学峰汇报工作。 在连接两栋大楼的通道里,他竟迎面遇上了孟雪和几名同事。 她率先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远哥。” 他眼皮一跳。这声规规矩矩的远哥,莫名勾出那晚她喊哥哥的记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同事压低声音的好奇:“你认识老板?我还没带你认过人,你就知道叫远哥?” 李政远的脚步不由自主缓了一缓。 他听见她平静地回答:“嗯,来之前做过功课,看过报道。而且我听到别人都这么称呼,以为这是惯例。” 很聪明的回答。李政远心下满意。他几乎能想象出旁人会如何猜测孟雪——认为她是某个高层的关系户,来此混资历。而她这个解释,完美地化解了可能的猜忌。 如果不是因为李亦宸,他想,自己或许会欣赏这样的聪明和分寸。 他继续迈步往前走。 人终究要融入主流,特立独行的代价高昂。孟雪或许有勇气支付,但李亦宸不可以。他要兄妹俩的人生轨迹,都正常而普通。 孟雪,你别再越界。 要挣脱 实习的难度远超孟雪想象。 所谓的文献整理,实则是将她抛入一个由陌生术语和复杂数据构成的迷宫。更棘手的是,所有资料严禁带离公司,她像坐牢吃饭,只能利用上班时间拼命消化。 而缺乏临床经验的短板,让她在阅读手术流程相关的核心资料时,如同文盲。 因此,她羡慕李亦宸能够在医院实习。 没办法,孟雪鼓起勇气向邻座同事请教,对方却头也不抬: “你来实习而已,看得进去就看,看不进去也无所谓。都是历史资料,你还指望能研究出花来?” 在茶水间,更有同事神秘地凑近:“说真的,你是不是总部的卧底?下来微服私访,看看我们有没有不轨行为?” 孟雪失笑。若她真是关系户,何至于被放逐到无用的位置。 她想起李亦宸的社交小技巧,咬牙用所剩不多的生活费,为整个办公室点了下午茶。 糖分果然能融化坚冰。有人开始问她通勤路线,听闻她住市中心且通勤两小时,就目露诧异。 一位心软的同事终于松口:“小孟,不是我们不帮你。是这里根本不缺整理资料的人,你这个岗位是临时增设的,所以大家默认,你只是来混个实习证明。” 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她终于明白了李政远的安排——他给了李亦宸一个顺水人情,也给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每个人都没错,可她却被困在了错误的位置。 她甚至无法怨恨谁,因为李政远给了超出她预期的实习工资,这是她现在最想要的,可她不想就这样被安排。 当晚,她婉拒了李亦宸周末去玩的邀请,将自己埋入书海。她手抄下所有疑难概念,借助ai和论文艰难攻克,又找来公开的手术视频,一点点地解决自己的疑问。 连续熬了两天,直到双眼发黑,几个关键点才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她忍不住在微信上跟李亦宸感叹:“真羡慕你能在医院实习。” “巧了,我好想跟你一起在医院上班啊。”李亦宸回复,“对了,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觉得光学理论不够,我太缺乏临床经验了。” “傻雪宝,我们又不是医生,本来也只能旁观。在医院也没有增加多少临床经验啦,要不是有严主任带着我,我都快无聊死了。” 李亦宸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媚:“严主任人挺帅的,完全看不出他快四十岁。不过护士长悄悄让我离他远点,说他很风流。” “我猜,是护士长自己跟他有一腿吧。”李亦宸笑嘻嘻补了一句。 孟雪心想,护士长肯定不知道,你心里只有哥哥,对其他男人没兴趣。 李亦宸轻笑,“不过说真的,严主任成熟又体贴,要不是他已婚,我还挺心动的。昨天他做完六小时手术,还单独留下我聊天,跟我谈了我们公司的材料有哪些操作难点,希望以后能改进。” 孟雪几乎能想象那画面。一个业务顶尖、耐心细致的成熟男性,对慕强的人来说就是致命吸引。若非知道李亦宸对李政远的执念,她几乎要提醒李亦宸小心已婚男人的套路。 “要不,我跟严主任说说,看医院有没有岗位?我想和你一起上班。” 孟雪心头一紧,生怕重蹈公司的覆辙。“不不不,我更喜欢在这边……整理资料挺轻松的。” 说完,她自己都心虚地擦了把汗。 “好吧,”李亦宸语气轻快,“你要是来了,严主任更喜欢你怎么办?我可是会吃醋的。” 孟雪赶紧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她早有所感,李亦宸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喜欢跟自己相处,恰恰因为自己在家世、外貌上都无法与她争辉。 想到李亦宸肆无忌惮的背后,还有李政远的无理由偏爱,一阵嫉妒无法抑制地蔓延全身。 哥哥,你能……也保护我吗? 翌日,当她再度投入工作时,思路清晰,目光如炬,居然被她发现了一个瑕疵,某个正处于二期实验的核心材料,其长期稳定性数据存在较大偏差。 有这样的偏差,怎么会进入二期实验? 她环顾四周,心脏狂跳,这个发现,该说吗? 一个微不足道的实习生,指出核心项目的致命缺陷——会有人相信吗?她会被视为哗众取宠的蠢货,还是别有用心的搅事者? 似撕裂 孟雪还在纠结要不要上报她的发现,暑假就结束了。 回到熟悉的校园和宿舍,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再见到李亦宸时,她几乎愣住,李亦宸整个人像被柔光笼罩,眉眼间流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亦宸,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李亦宸轻抚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托严主任的关系,在医美科体验了新项目。效果不错吧?” 孟雪知道她一向注重保养,但这次不同,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科技可以造外观,但造不了神采。 正说着,李亦宸的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甜了几个度:“哥哥,我到学校啦!知道啦,拜拜!” 孟雪仔细观察着李亦宸接听电话时的神采,忽然明白,这是因为爱人才会迸发的神韵。 所以,她是和李政远有了进展?还是交了男朋友? 暑假时,李政远给李亦宸安排了一连串的相亲。 李亦宸在微信上向她抱怨:“都是些穷苦医学生,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我就在那儿看哥哥表演,他无非是想让我死心,我偏不。” 后来,不曾听李亦宸提起过别的男人。看她和李政远的相处,似乎只是寻常。孟雪想不通,让李亦宸如此容光焕发的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奇异地在她心里打转,让她耿耿于怀。 “雪宝,你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你到底是去实习,还是去西天取经了?” 取经?孟雪在心底苦笑。那段被孤立、被边缘化的日子,实在不堪一提。 她谨慎地没有在李亦宸面前抱怨,下了决心,要通过李亦宸汇报实习时发现的问题。 她将整理好的一份说明发给李亦宸。“我实习时发现一个数据瑕疵,不知道向谁报告。能不能请你代为转达?如果觉得有用就采纳,没用就当是我多事了。” 李亦宸粗略浏览后,疑惑地抬头:“你不是有哥哥微信吗?为什么不直接发给他?” 孟雪没回答,李政远敷衍地将她放在一个虚假的岗位上,真的会重视她的意见吗?让李亦宸提出,再怎么说,他总会看一眼吧。她有自己的计较。 果然,李政远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郑重:“孟雪,感谢你的报告,你为我挽回了损失。如此重要的发现,你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几天后,她的工资卡意外收到一笔五万元的奖金。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当晚李政远发来的微信:“我已经跟人事总监沟通了,你毕业后就可以直接来上班。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公司就只是你的备选。感谢你的认真负责,公司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份认可远比五万元让孟雪心动,但想起同事们对她的排斥,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当然,她为自己留了退路,没有立刻拒绝,只回复了“谢谢”。 实习过后,大家开始为毕业论文冲刺。 孟雪在帮李亦宸整理初稿时,注意到她频繁引用一个叫“严项禹”的论文和数据。 想起她曾提过的那位“严主任”,孟雪心生疑虑。 孟雪马上上网搜索,这人在行业内相当活跃,堪称领域内的明星人物。很快,所有信息都对上了——医院名称、科室、职称、姓氏。 某些猜测渐渐浮出水面。一天深夜,孟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亦宸,你是不是在和严主任谈恋爱?” 电脑屏幕的冷光为李亦宸的脸蒙上一层朦胧的纱,让她美得不真实。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最近太漂亮了,”孟雪轻声说,“就像恋爱中的女人。” 李亦宸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真有那么好看?不过嘛,恋爱应该算不上,他确实对我很好,我对他也很有好感。” 孟雪皱眉,这种语焉不详的回答可骗不了她,他们这种时候分明是暧昧最盛。“我记得他结婚了。” “是啊,他打算离婚了。”李亦宸说得理所当然。 典型的已婚男人说辞。孟雪不明白,一向精明的李亦宸怎么会识不破这样拙劣的借口。 看着千娇百媚的李亦宸,孟雪心里抽痛,她急问:“那你们上床了吗?” “没有。”李亦宸脸上泛起红晕,“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他从不对我动手动脚。反而是我,有时候好想抱抱他,亲亲他。” 孟雪心头猛地一颤,这感觉如此熟悉。曾几何时,她也曾在某个人身上体会过这种吸引力…… 李亦宸烦恼地托着腮:“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以前谈恋爱,都是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可严主任……很不一样。”她突然抓住孟雪的手,“雪宝,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连哥哥都不知道。” “亦宸,别上头。”孟雪反握住她的手指,“严项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他已经结婚,如果你们有什么实际进展,你就是第叁者。” 话一出口,李亦宸的眼神瞬间变冷似刀,直直刺向她:“什么第叁者?!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彼此之间有点好感,就是很正常的事。” 孟雪的心重重一沉:“我只是提醒你……” “我用不着你提醒!”李亦宸猛地合上电脑,“你才认识多少男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雪还想解释,自己是一片好意。 但一道裂缝已经无声裂开。 尽管早有预感她们会真的分开,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孟雪还是感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正从她的肌肤中被抽离。 她觉得皮肤刺痛。 孟雪望着李亦宸愤然上床的背影,最后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你比我清楚,被人指着说是第叁者会有多难受。严项禹那种男人,如果不是对你有所图,怎么会对你付出这么多。” 严项禹 她哪里不知严项禹对她有所图? 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心知肚明。 去医院报到那天,李亦宸特意穿了条v领真丝连衣裙,红唇墨镜,高调得像来度假。 护士长只瞥了她一眼,眉头立刻蹙起:“明天不许再穿成这样。” 李亦宸摘下墨镜:“这里不是有更衣室吗?我会换好白大褂再上班的,您放心。” “我们护士长就是严格。”一道带笑的男声介入,“好不容易来了个美女,标准可以适当降低点嘛。” 李亦宸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面色疲惫的年轻医学生。 他身上的白大褂平整挺括,专业素养浸淫而出的威严感不言而喻。 “严主任,马上要开始查房,我只是提醒新人注意仪表。” 原来他就是严项禹,李亦宸留意到,护士长看向他的眼神含幽带怨,这两人看着有奸情。 严项禹笑了笑,用温和的口吻说着严厉的话:“护士长说得对,李亦宸你还愣着干嘛,要我们所有人等你一个吗?” 一阵微妙的熟悉感掠过李亦宸心头。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近乎挑衅,博取关注的意图太明显。但身为科室主任的严项禹,非但没有厉声斥责她,反而用这种近乎纵容的口吻催她。 就像李政远对她那样,这让她心情愉悦,迅速换好制服,跟上队伍。 病房里,年轻的主治医师耐心询问:“大爷,今天胸口还闷吗?” “好多了,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检查结果显示您有心梗风险,堵塞比较严重,可能需要做手术。” 大爷一听要做手术,立刻慌了:“那得多少钱啊?我一把年纪了,算了算了,不做手术,我要出院……” 李亦宸忍不住插话道:“大爷,心脏支架现在纳入医保报销了,费用不用担心。我们会根据您的情况选择最合适的——” 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她。 她噤声,意识到自己僭越了。 大爷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医生,具体得多少钱?” 一只手臂适时地隔开了她与大爷的距离。 严项禹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治疗方案我们会和您及家属详细沟通,您现在需要的是保持情绪稳定,按时服药。” 说话时,他并未看她,但那手臂,就是一道无声的保护。 查房结束,严项禹点名:“李亦宸,来我办公室。” 她做好了挨训的准备,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门关上。 严项禹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深蓝色衬衫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无声彰显。 他指了指沙发:“坐。” 李亦宸坐下,等待批评。 “李政远是你哥?” “对。” 严项禹笑了:“没想到他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你觉得科室氛围怎么样?符合你预期吗?” 李亦宸假意环顾四周,实则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戴着婚戒。“男多女少,竞争激烈。” 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是假话。女人少的地方,她李亦宸怎么不是最醒目的那个? “是吗?”严项禹靠向椅背,姿态松弛,“从今天起,你的实习由我直接负责。你很走运,这段时间我刚好没带其他学生,可以专心照顾你一个人。” 李亦宸笑笑:“那我先谢谢严主任了。” 严项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先参加医院的入院培训,去吧。” “好的。” 起身时,她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办公桌,他没摆上家庭合照。 不像一个爱家的好男人。 后来她向住院医打听了那个隐约的预感,严项禹果然跟护士长有过一段。 “听说,护士长还没放下主任呢,造孽啊。” 李亦宸品味着八卦,觉得护士长痴缠出轨男人是真傻。她想起妈妈的话:出轨的男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最喜欢哥哥的地方之一,就是他从来不乱搞。 “想什么这么入神?” 迎新聚餐的喧闹中,严项禹就坐在她左手边。他的手臂不经意贴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餐桌顶灯在他眉眼间投下深邃的阴影,他就这样隔着人声,低声侵入她的思绪。 “想你……”她故意拖长尾音,“是不是收了哥哥什么好处,才对我这么关照。”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你不就是最大的好处?长得这么漂亮,放在我的科室里,工作效率都能提高几分。” 如此直白的、物化的赞美,让李亦宸有点不爽。 “严主任不是结婚了吗?结了婚的男人,可不该总盯着别的女人看。” 他侧过头,目光如钩:“我就看了,会怎样?” “会让人觉得你在图谋不轨。” “想图谋的人,看不看,都在图谋。” “噢?”她迎上他的目光,“所以严主任承认自己在图谋不轨。” 严项禹收回手臂,交迭身前。“此话怎讲?” “您刚才那不就是心得分享?强词夺理,严主任的口才跟外科技术一样好。” “谢谢夸奖……”他声音压低,故意说了暧昧的话,“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技术好?” 李亦宸不上他的当:“因为哥哥在众多主任里选中了你,他选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严项禹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整张脸隐入灯光暗处:“李政远选中了我?” 李亦宸知道,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被说成是“被选中”的,心里必定不悦。她尝到一丝报复的甜爽:“很难否认,不是吗?” “当然。”阴影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总不能承认自己不够好。” 他停顿片刻:“李亦宸希望明天跟台,你能有同样精彩的表现,别只会耍嘴皮子。” 安全感 无影灯亮起,器械护士正在清点器械。李亦宸按时走进导管室的清洁区。 抬头就看见严项禹,与昨夜餐桌上那个暧昧调情的男人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绝对专注。 蓝色手术衣、帽子、口罩将他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洗手了吗?”他冷着声音问,像一个真正的导师。 “正准备洗。” 他走近,“举起你的手。” 她照做。 “不合格,美甲该卸了,下次跟台,再让我看见你的美甲,就不用来了。” 这样的严厉让她微微一颤。 “现在,洗手。”严项禹命令道。 她来到洗手池前,挤出抗菌洗手液。他在身后监督,声音平稳:“腕部……指缝交错,关节别忘了……” 他口述着每一个步骤,不必言明,她的动作与他的口令同步着,她仿佛成了他的四肢,这让她呼吸急促。 “严主任好严格啊。”她试图用娇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严项禹不为所动:“现在开始穿衣。” 她抖开无菌衣,背对他寻找袖口。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转身。” 他的手绕过她腰侧,拉住背后的系带,缓慢而平稳地收紧。这个本该由巡回护士完成的动作,他亲自做了。 “太紧了……”她吸气,觉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收束着。 “紧就对了。”他的呼吸隔着口罩拂过她耳后,“手术衣必须绝对贴合,任何松弛都是污染通道。” 他顿了顿,系带又收紧一分:“顺便让你收收脾性。” 一阵不该在此刻产生的悸动,缓缓麻痹她的心脏。 巡回护士到来,协助严项禹完成最后的无菌准备工作。 “待会儿站在造影显示屏旁,多观察,少说话。”手术正式开始前,他交代道,“术后我要考核。” 手术开始,患者躺在台上,手腕暴露。严项禹握住那只手,声音变得温和:“放松,如果疼就告诉我,我们加麻药。” 李亦宸看过手术视频,但真实场景与这截然不同。她发现严项禹的主要工作是跟患者闲聊,放松他的神经。 麻醉起效,严项禹将细长的造影导管顺滑地探入桡动脉。她注视着显示屏,患者的血管网络逐渐显影,像树根倒影,格外动人。 一阵安静的等待后,那个狭窄的地方终于显形,它如钳子,夹住了患者的血流通道。 “导丝。”严项禹交代。“导丝通过,准备球囊。” 球囊导管抵达病变部位,充盈,将狭窄的血管壁温柔而坚定地撑开。 李亦宸屏住呼吸,她知道这一步的风险,钙化的血管壁脆弱如纸,操作稍有不慎,就会撕破血管。 但这对严项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撤出球囊,送入支架。 “支架定位,释放。” 网格在血管内展开,成为新的生命支撑,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漂亮……”李亦宸忍不住赞叹。 她看向严项禹,无法抑制地为他镀上光芒。医生的魅力不仅因为职业光环,更有用手术器材重建血肉的掌控力。是人,就会折服于这份挽救生命的能力。 术后,严项禹为患者加压包扎,声音依旧温和:“手术很成功,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护士,如无大碍,很快可以出院。” 进入医生休息室,他摘掉口罩,脸上留着浅浅的勒痕。他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下大半,喉结滚动。 然后,他问她:“说说你参与手术的感受。” “很丝滑。”她找不出更贴切的词。 “害怕吗?” “有一点。” “很好。”他点头,“有畏惧,才能有敬畏。” 李亦宸没想到他起手就是大方向。“手术的数值我都记得,您随便问。” 他的手指忽然抬起,轻轻碰了碰她帽檐下散落的一缕头发。这个动作近乎温柔,与术前的他判若两人。 “这么迫不及待?” “我对知识,”她迎上他的目光,“确实饥渴难耐。” 严项禹笑了。灯光明亮,他眼尾的细纹分外清晰。 休息室门被推开,护士探头:“严主任,3床有情况。” “马上来。”他应道,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最好说的是术后提问。看着关上的门,李亦宸为未能回击而气恼。 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她抬手摸了摸腰间。 手术衣的系带早已解开,但那被束缚的感觉仍在。李亦宸回抱自己一下,严项禹的存在让她感觉自己被保护了。 她几乎没从哥哥以外的男人身上感受过这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我又不是他的病人……”她低声自语。 回到科室,她本想整理手术记录,却鬼使神差地先调出了耗材清单。目光在某一栏停住,患者使用的并非她预想的药物洗脱支架系统,而是可吸收生物支架系统。 她立刻拨通了李政远的电话。 “哥哥,冠脉支架的集采协议期满后,我们跟医院续签了吗?” “签了,但在省采协议下,价格被压得更低。”李政远的声音带着疲惫,“爸刚为这事批了我一顿,但以价换量是大势所趋。” “未来可吸收生物支架系统一定是重点,你不考虑布局吗?我刚看了报价单,它比传统支架高出一大截,而且不在集采内……” “我当然知道。”李政远的语气稍缓,“一旦可吸收材料有所突破,应用场景会从心血管扩展到骨科、神经外科……何止是一点点支架生意。” 这让李亦宸更疑惑了。“那你怎么不跟张教授合作开发这一块呢,上次那篇论文反而转投了止血材料?” “现阶段,介入术后的止血材料市场更稳妥。我们先做好血管封合,以小养大,未来再谋求更大的发展。” 最后,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rainbow,哥哥现在很需要钱。所以,别随便闹脾气了,要是把我的金主气跑,研发可就真的做不成了。” 聊天到此结束。 李亦宸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最后一丝笑容彻底消失。 兜兜转转,他到底还是说了——用最云淡风轻的方式,提醒她董若晨的重要性。 哥哥尚且会为利益将她扫到一旁,她怎么会觉得严项禹能给她安全感? 可笑! 咬破唇 回到学校后,严项禹与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络。不过分亲昵,只分享些手术案例、业内见闻,偶尔夹一两句语音。 李亦宸知道这些男人的套路,按兵不动,专门等着他按耐不住。 果然,一天深夜,他发来的微信毫无预兆:“我好想你。” 隔了两分钟,又发来一条:“你什么时候有空?” 李亦宸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有男人为她倾倒,这种感觉永远不坏。 “严主任这是群发钓鱼呢?没名没姓的,谁上钩算谁的?” 她按下发送键,想象他看见回复皱眉的样子。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品?” “本来想去外地开会时绕道看看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严项禹随即发来两条微信,怒火冲冲的。 李亦宸在心里回复道:有必要! 但微信回复得留有余地:“你跑来看我,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他回得很快,“还是说……你期待我对你做什么?” 下流把戏。李亦宸指尖顿了顿,最后只发过去一个“讨厌”的表情包。 “要是让李政远知道我给你发这些东西,我估计要身败名裂。”严项禹的下一条微信跳出来。 李亦宸一愣。哥哥警告过他?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不知道? 一种隐秘的兴奋爬上脊椎,背着李政远,和这个男人周旋,变得分外刺激。 你不是总想让我找个男人结婚吗?她在心里冷笑,与其投资那些不知名的住院医,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从副主任医师起步。 “你要是身败名裂了,你以为我还会要你吗?”她打字狠狠回复道。 严项禹没再回复,显然被噎着了。李亦宸捧着手机,偷乐了一整天。 第二天上午,他的微信弹出来,一个定位,一个时间,还有一条语音:“来不来,随你,我等你。” 李亦宸几乎气笑。这算什么?不问她的安排,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给她安排了日程? 他真是大男人主义得要命!她想,他老婆到底怎么忍他的? 所以,她一整天没搭理他。 严项禹比以往任何男人都有耐心,竟真的一条催促微信都没有。反而是她,无法控制地想象他的反应,他是转眼邀约了其他女人,还是对她咬牙切齿? 傍晚时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驶入校园。李亦宸余光扫过,心脏猛地一跳——严项禹就坐在驾驶座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一瞬意外。 “严主任,好巧。”她先开口道。 他面容恢复平静,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心中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李亦宸没再拿乔,拉开车门坐入副驾驶座,木质香混着皮革味瞬间包裹了她。 严项禹扶着方向盘笑了:“小坏蛋,现在这么乖了?” “这香水是自己挑的?”她问,不接他的话。 他侧头看她一眼:“不喜欢?可以换,但你得送我。” “严主任真是技高人胆大,”她勾唇,“随便换香水,不怕家里那位起疑?” “为了你,”他启动车子,“我什么都不怕。” 推背感袭来,李亦宸身体微微后仰。 为了我,什么都不怕? 多动听的话。多会哄人的嘴。 她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熄火。引擎声消失的刹那,严项禹越过中控台,一手撑在她椅背,一手撑着车窗,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平时不是挺能说?”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刘海,“怎么现在没声了?” 不等她回答,他的嘴唇已经贴在她唇上,但,一触即离。他退回座位,开门下车。 李亦宸怔在原地,就这么……完了? 她透过车窗追着他的身影。严项禹绕过车头,拉开她这一侧的门,垂眼看她。昏暗的停车场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傻了?”他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还不下车,是要我抱你下车?”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腰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亦宸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写满了“渴望”,刚才那个不成吻的接触,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可恶!她暗咬后槽牙,稳了稳呼吸,迈腿下车。 停车场空旷寂静,电梯指示牌在不远处泛着绿光,远处有车灯扫来。 严项禹朝她伸手:“过来,小心车。” 这一刻心跳加速,李亦宸没去握他的手,反而加快脚步,直直撞进他怀里,将他重重推到最近的墙壁上,压住他的肩,仰头吻了他的唇。 不是他刚才那种戏谑的一点,她用力咬住他的下唇,直到他发出吃痛的“嘶嘶”声。 严项禹没推开她,那双做过无数手术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他启唇,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李亦宸终于如愿以偿。 她勾住他的舌,纠缠、吮吸,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直到缺氧,唇舌分离。 严项禹摸了摸自己渗血的下唇,低笑:“李亦宸,你的心真狠。” “比不上严主任。”她低头翻找纸巾,气息不稳。 他将她拉回怀里,气息比她还乱:“还叫我严主任?” “不然呢?”她挣脱他的手臂,“一个吻而已,严主任别搞得像订婚仪式似的。” 严项禹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行,我陪你玩。” 他率先走向电梯:“走吧,带你去吃饭,你把我嘴唇咬破了,得负责。” “负责好啊。”李亦宸跟上去,声音轻飘飘的,“你离婚,我就对你负责。你敢吗?舍得吗?” 空气骤然冷寂。 有那么几秒,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口井。“想让我娶你?”他开口,“可以啊。” 他逼近一步:“你给我生个儿子。” ——生个儿子。 记忆轰然倒灌。卧室内,爸爸压在妈妈身上:“心肝,再给我生个儿子……只要你生儿子,我就离婚娶你。” 妈妈是怎么回答的? 她记得,她永远记得。 “李学峰,你休想拿这根骨头吊着我!我女儿哪里不好?你回家抱你儿子去,别碰我!” 那天下午,爸爸妈妈没有分开,他们的床上充满了喘息与呜咽,还有体液。 李亦宸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吓人,这些男人开出的价码真吓人。 “开个玩笑。”严项禹的语气恢复轻松,“看你那么认真,吓到了?” 李亦宸没接话。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可以走了吗?中午光等你,饭都没吃。”严项禹催促道。 李亦宸强迫自己笑:“是吗?饿死你好了。花言巧语,谁知道是真是假。”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还有,下次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你破的就不只是嘴唇了。” 严项禹跟进来,电梯门缓缓合拢。 “约你还得提前预约?”他露出忍耐的表情,“李亦宸,我在你那儿……排第几位?” 电梯开始上升。 “反正不是第一位,严主任。”她对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整理头发,“我在你那儿也不是第一位,很公平,不是吗?” 严项禹忽然从身后靠近。 “不公平。”他的声音很轻:“你在我这里,就是第一。只要你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响应。” 心疼她 男人的承诺若无法兑现,便是张擦过就扔的废纸。 李亦宸自然不会让严项禹白占便宜,她将自己的毕业论文一股脑全塞给了他。“帮我看看论文,严主任。” 对话框那头沉默片刻,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你这是拿我当免费劳动力?” “严主任不是说要第一时间响应吗?”她回得理所当然。 让她意外的是,严项禹竟真接下了。 叁天后,一份批注详尽的文档传了回来。重点处用红色标出,逻辑漏洞旁附上参考文献,甚至还在末尾写了段叁百字的修改建议。 “李亦宸,”他发来语音,声音微哑,“你这选题太保守了。以你的资源,完全可以选更前沿的方向——要不要我重新帮你找一个?” 李亦宸不喜欢别人动她的方向盘。 “谢谢严主任,这样就很好。”她打字回复,语气乖巧,字句却冷,“毕竟我们专业不同,您改完我还得让同学再帮忙把关。回见。” “什么同学?”他的下一条语音立刻追来,“男同学?” “严主任,”她截断他的试探,“过了。” 微信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你?” 这句话真熟悉——噢,原来是她曾在心里,对哥哥说过无数次的话。 而李政远最近像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大部分事情只通过顾霞或何志安转达,连微信都少了。他似乎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忙到无暇分心。 见家长、谈礼金、拟婚前协议? 这几个可能像火苗,将她慢煎细熬。她开始失眠,半夜盯着天花板,反复想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有多喜欢董若晨?喜欢到非娶不可吗? 寒假终于到来,她迫不及待收拾行李飞回d市。 这次,李政远没来机场接她。 李亦宸拖着行李箱站在到达口,冷风灌进脖颈。她回头,看见孟雪跟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 “没事。”孟雪声音很轻,“老毛病。” 李亦宸立刻懂了。她扶住孟雪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孟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下滑。 “这次跟我回家。”李亦宸果断说,“你家别回了。” “不用麻烦……”孟雪想推开她,手却抖得厉害。 “闭嘴。” 李亦宸半扶半抱地将她挪到候机椅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你背不动……” “我说能就能。” 她确实高估了自己。孟雪看着瘦,压到背上时却格外沉实。李亦宸踉跄一步,咬牙站稳,额角渗出细汗。 “看,”她喘着气,声音却带着笑,“我说可以的吧。” 一路踉跄到出口,等车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孟雪伏在她背上,呼吸又浅又急。 小可怜。 等终于回到家中,顾霞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孟雪的状态,她立刻上前搀扶:“这是怎么了?” “痛经。”李亦宸简短解释,“本来想去医院,行李太多不方便。” 顾霞眼神闪了闪:“早知道该让司机去接……但最近车都调不开。” 李亦宸的心往下沉了一寸:“哥哥要用车?” “……是。” 叁人进屋后,顾霞匆匆交代:“晚饭准备好了,我晚上还有工作,得赶过去。孟小姐……如果实在不行,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家庭医生,那是只为李家服务的人。 李亦宸扯了扯嘴角:“不用了,你走吧。”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她扶孟雪躺上床,打开暖气,用热毛巾擦她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那张湿漉漉的脸时,李亦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最后,”她低声说,“还是只剩我们两个。” 孟雪在枕上微微侧头,声音虚弱:“哪里是最后……不是才刚到家吗?” “雪宝,哥哥要结婚了。”李亦宸坐在床沿,“上次他还来机场接我们,现在呢?连车都不肯派一辆。” 孟雪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没有李政远,”孟雪看着她,“你还有我。” 李亦宸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涩。 她知道孟雪是真心,但真心有什么用?真心填不满银行账户,真心换不来社会地位,真心更挡不住董若晨走进哥哥的生活。 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陪伴。 她起身走出卧室,客厅没开灯,窗外灯火透进,显得室内格外冷清。 点开微信,她找到那个名字。 “严主任,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有空,给你半小时。”附上地址,发送。 十五分钟后,屏幕亮起:“我在值班。” 李亦宸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累。她打字:“那就是来不了,你让我痛死吧。” 几分钟后,微信电话打了进来。严项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哪里不舒服?你说清楚。” “与你无关了。” “李亦宸。”他语气沉下来,“试探我可以,但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人命关天,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畏惧心吗?” 没想到他此时给她上价值。 “不是我。”她终于开口,“是孟雪,她痛经很厉害,止痛药没用。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吐息。严项禹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带她来医院,我给妇科打招呼,很快能处理。” “你不能来接我们吗?”李亦宸声音里带着委屈,“她疼得发抖,是痛经……算了,你们男人根本不懂。” “孟雪到底是谁?”严项禹问,“没见过你这么紧张谁,收拾一下,来医院,我在急诊门口等你们。” 电话挂断。 李亦宸回到卧室。 “我听见了。”孟雪看着她,眼神复杂,“这种小事,我们自己能去医院,何必用他的人情?” “我不是为了你吗?”李亦宸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孟雪没挣脱,只是抬起眼。“亦宸,不要跟他搅在一起。” “只是攫取一点点好处……”李亦宸别开视线,“你平时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就别跟我争了,行吗?” 话落下的瞬间,她看见孟雪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她心痛 中心医院急诊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立在冷风里,双手插兜,身形笔挺。 孟雪透过车窗看见他,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严项禹。 车刚停稳,严项禹已拉开副驾车门。他没看李亦宸,直接问孟雪:“妇科主任在科室等着,需要我抱你下来吗?”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孟雪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李亦宸已抢答:“当然要,严主任你抱她下车。” 话音未落,她已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严项禹弯腰,手臂穿过孟雪的膝弯和后背。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却大得让她无法推拒。 孟雪坐进轮椅后,严项禹说:“护士会带你去二楼,我已经安排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检查。痛经不是小事,得查清病因。” 严项禹的胸前别着一排金属笔,它们反射的寒光,让孟雪心里一凛。“谢谢严主任。” “不用谢。”他声音平淡,“李亦宸在我们医院实习过,算是半个自己人。你是她的朋友,有病治病,别紧张。” 半个自己人。 孟雪还想说什么,护士已推着她走向电梯,严项禹站在原地,朝她微微颔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二楼妇科门诊亮着灯,走廊空荡,其他科室都暗着。护士推她进去时,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也许在好奇,这个深夜,是谁有本事让妇科主任特地回来开门。 检查床上,女医生手指温暖,轻轻按压她的小腹:“这里疼?” “是的,像刀刮。” “最近有性生活吗?” “没有。” 医生点点头,开处方:“先打止痛针,好好休息。明天来做个详细检查。” 果然只是小事,李亦宸的兴师动众,让孟雪既感动又尴尬。 正要去一楼注射区,李亦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只是痛经……”孟雪轻声说,“你太夸张了。” “不知好歹,下次痛死你吧。”李亦宸捏捏她的脸。 “……对不起,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 吊针刚挂上,严项禹就出现了。他拿起处置单扫了一眼:“这种事,直接来医院就行。让我空手跑一趟,不是耽误时间吗?” 李亦宸撩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严项禹转向孟雪:“医生怎么交代?” “让我明天来做检查。” 他点头,又问:“这么晚了,你们在外面玩?” 李亦宸翘起长腿,声音懒洋洋的:“我们住一起。” 严项禹明显一怔:“你们是亲戚?” 李亦宸朝他眨眼:“像吗?” 孟雪看着严项禹探究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她和李亦宸的关系,原来如此难以定义。 是同学的话,怎么大过年还住在一起。是家人的话,怎么会毫无血缘关系。 李亦宸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屏幕亮起,“哥哥”两个字跳出来。 时近午夜,他终于有空了。 李亦宸几乎是弹起来的,她没看任何人,抓着手机快步走向无人的走廊。 孟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见严项禹的目光追着李亦宸,然后缓缓转回来。他坐到李亦宸刚才的位置,状似随意地问孟雪:“那是她的男朋友?” 孟雪几乎想说“是”,她想斩断这条危险的线。可严项禹刚帮了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谎言,她说不出口。 “不是,是她哥哥。” “噢,李政远。”严项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在咀嚼什么。 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长久地注视着走廊方向。孟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亦宸侧对他们,侧脸在远处灯光下晕出柔和的弧线。 他看出来了。 医生的观察力,严项禹的敏锐,李亦宸毫不掩饰的态度……他一定是看出来了。 孟雪指尖发冷。他下一步会怎么做?用这个秘密威胁李亦宸?还是…… 一阵眩晕袭来,孟雪闭了闭眼。 李亦宸终于回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哥哥说要过来看看你。” “我?”孟雪愣住。 “对,你。”李亦宸的语气理所当然。 她抬头看严项禹:“你呢?不走吗?” 严项禹笑了笑:“做了这么多,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要赶我走?” “等雪宝好了,我们请你吃饭。” “你请,”严项禹看着她,似笑非笑,“还是孟雪请?” “自然是我们两个请。”孟雪插话。 她必须打断这两人之间黏稠的勾缠。 李亦宸笑了,带着点炫耀:“满意了吧?雪宝还没请过我吃饭呢。” 没多久,李政远走了进来。 一件深蓝色毛呢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然后大步朝这边走来。 李亦宸已站起身迎上去:“哥哥,没事了。” 李政远看她一眼,又看向孟雪,最后看了看严项禹。“好。” 他朝严项禹伸出手:“麻烦严主任安排。” 严项禹与他握手:“今晚正好我值班,举手之劳。既然你到了,我也该下班了。” 孟雪感受得到,两个男人的对视,就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果然,严项禹离开后,李政远转向李亦宸,脸沉沉的:“有事不知道找顾霞,找我?”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孟雪脸上:“还有你,不知道联系我?” 孟雪喉咙发干。她该怎么说?说她痛到无力?说严项禹自告奋勇?还是说……这是李亦宸撒娇讨来的战利品? 李亦宸拽住李政远的袖子,娇嗔道:“干嘛呀?我们还成你下属了,逮着就训。” 李政远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回。“以后,就让你嫂子来管你。” 眼见李亦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剥落,孟雪的心口猛地一抽——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疼痛,痛得她弯腰捂住胸口。 “雪宝?”李亦宸立刻凑过来,“你怎么了?哪里疼?” “胸口……” “不是吧?!痛经会痛到胸口吗?你别是有什么心脏病……要不要我把严主任喊回来?” 孟雪摇头,手指攥紧了衣襟。 她知道这不是疾病,这是替李亦宸痛的,替那句“让你嫂子管你”痛的。 “没事,可能是……药物的不良反应。”她胡诌着。 吊瓶终于滴尽,护士过来拔针、止血。 李政远拿起孟雪的外套,递给她:“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孟雪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李政远肩背挺直,李亦宸跟在他身侧,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紧挨着他。 她的胸口再次隐隐作痛。 要股份 到了家,李政远先推门而入。 开了灯,他走到餐桌旁,“啧”了一声。 “你们两个,”他转身看向她们,“晚饭就打算这么摆着,是要喂蟑螂?” 孟雪这才注意到满桌未动的饭菜。她晚上痛得毫无胃口,李亦宸则一向吃得少。 李亦宸最后一个进门,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哎呀,是浪费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李政远坐进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rainbow,过来。趁现在,说点事。” 连孟雪都嗅到了空气里的异常——接下来的话,必然与董若晨有关。 李亦宸脸色冷了下去,却还是依言坐下:“如果是婚礼的事,不必说了。反正我这个身份不能出席,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胡说什么。”李政远的语气沉了沉,“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婚礼当天,你确实不太方便到场。但我会单独办一场晚宴,到时候一定有你,好不好?若晨的婚纱已经定了,接下来你得去试试你的伴娘服。当天……我们叁个人拍张全家福。” 他看着李亦宸,目光是别样的温柔,让孟雪几乎当场为他心动。“没有爸,也没有妈,就我们叁个。” 李亦宸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儿,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然后她转过脸,眼睛寻到孟雪,隔着眼泪向她哀求,救救她。 孟雪当然心疼死了。她几乎是本能地走过去,将李亦宸揽进怀里,转头对李政远说:“远哥,太晚了。这件事,改天再说,行吗?” “拖延解决不了问题。”李政远的声音很平静,“时间够久了,我也按你的要求做了。rainbow,就这一次——以后你不喜欢的,我不会再勉强你们相聚。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家只会多一个人爱你。” “你不会……”李亦宸把脸埋在孟雪肩头,声音闷得发颤,“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候,你最爱的就是他们……你怎么还会爱我?” “我的孩子,难道你就不爱吗?”李政远伸手,想碰碰她的头发,“你爱他们,他们也会爱你。” 李亦宸猛地往孟雪怀里缩,孟雪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李政远伸过来的手。 两人的手在半空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 肌肤相贴的瞬间很短,但孟雪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自己手背上那阵莫名的战栗。 李政远收回手:“那你想怎样?除了不让我结婚。” 孟雪以为李亦宸会继续哭闹。但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要你公司的股份。” 孟雪倒抽一口凉气,这算狮子大开口吗?李政远的公司,她既未出钱,也未出力,直接要股份? 更让她震惊的是,李政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他看着李亦宸,眼神复杂:“但你清楚,我手里股份本来就不多,不可能划给你。这样吧,以后我每年的分红,划5%到你个人账户,可以吗?” 李亦宸从孟雪怀里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脸,坐正。 就在这一瞬,孟雪看见李亦宸眼里的锐利。那不是泪光,是猎人的兴奋。 “可以。” “你啊……”李政远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真怕我不理你?要不是你跟若晨一直不对付,我本来打算让你搬到我那儿住。复式公寓,上下两层,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打扰。就算你以后结婚也一样,哥哥很愿意跟你一起住。” 李亦宸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我当然愿意,但你问过董若晨的意见吗?” 孟雪心头一紧,来了! 不等李政远回答,李亦宸继续说:“不如这样,几天后我过去你那儿吃晚饭。你带董若晨回家,我们边吃边聊,你顺便问问她的意见。” 李政远失笑:“有钱就好说话了?态度转这么快。” “你到时候就知道啦。” 一场硝烟,竟这样悄无声息地熄了火。孟雪暗暗松了口气,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亦宸的情绪切换得太快了,像一出精心排练过的戏。 “行,就这么定。”李政远起身,拿起大衣。 李亦宸忽然叫住他:“哥哥。” “嗯?” “我的指纹……你没删吧?” 李政远回头看她:“说什么傻话,我家的钥匙,你永远都有。” 说完,他关门离去。 孟雪转向李亦宸,心惊胆战:“你真要跟他们住一起?你受得了?” “几天后有好戏看。”李亦宸拉住孟雪的手,“到了谈婚论嫁、签婚前协议这个阶段,我不信董若晨对我哥的财产状况一点不在意。我今晚要这5%,等律师拟协议的时候,她一定会露出真面目。” 孟雪愣住:“万一……她没意见呢?” “那我也不亏。”李亦宸笑了,“5%的分红,等于一份终身年金,我稳赚不赔。” 孟雪忽然明白了。眼泪是真的,崩溃是真的,但那句“我要股份”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划好的台词。 李亦宸一步步往后退,是为了把李政远引进她设好的圈套里。 “雪宝,”李亦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得帮我。” “……怎么帮?”孟雪不懂,一切已水到渠成,自己完全没有“作用”可言。 “上次你做的菜很好吃。”李亦宸歪着头,“那天晚上,你做饭吧,好不好?” 孟雪下意识想拒绝:“我就不用出场了吧……” “那不行。”李亦宸打断她,“他们是两个人,我怎么也得带个人。不然吵起来,我多吃亏。” 你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好,我做饭。” “雪宝,你真好。” 孟雪知道,她是真好“用”。那天无论是什么火葬场,她都只能赴汤蹈火。 一家人 水龙头在哗哗响,孟雪站在水池前冲洗手套。 李亦宸第叁次来回踱步,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孟雪理解她的焦躁。前不久,李亦宸签下那份协议,白纸黑字,锁定了李政远每年分红的5%。钱还没到账,但是某种承诺已经落定。 夜幕降临,孟雪想解下围裙:“亦宸,饭菜都做好了。要不……我先回去?” 说话同时,玄关传来“滴滴”的电子锁开启声。有人回来了。 李亦宸箭步贴近孟雪,手指压在她的唇上:“嘘——” 她拉着孟雪退到厨房角落,开放式厨房与玄关形成视觉盲区,进来的人看不见她们,她们也看不见来人。 但声音无遮无拦。 “政远,这件事你跟我商量过吗?”董若晨不满地说:“一声不响,就把5%分红转给rainbow。我不是反对,但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近,接着是李政远说话:“只是5%分红,我不认为需要特地商量。协议写得很清楚,基数按上一年度的收益算,未来增长部分与她无关。若晨,我已经平衡过你和她之间的利益,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董若晨的声音陡然拔高,“李政远,我要说的不止这个!你对李亦宸的供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你反而现在给分红?为什么?是她不能自立,还是你,不愿意让她自立。” “现在给她分红,跟她是不是要毕业,毫无瓜葛。” “那跟什么有关?!”董若晨说得更尖锐:“还是说,你跟她上床了,这是你对她的经济补偿。” 孟雪没想到董若晨竟然会这么说,她感觉李亦宸的身体瞬间僵直,自己的心跳也突兀地快。 不会吧?没有吧? 客厅里死寂了几秒,然后她听见李政远说:“你可以怀疑我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他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怒意:“我是什么人,你没数吗?我没跟你交过底吗?我说过,我恨透了我爸在外乱搞,恨透他让我妈伤心。我发过誓,我这辈子,不管是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绝对、绝对不会出轨。” 孟雪的心落回肚子里。 “你恨你爸?”董若晨冷笑,“那你怎么不自己出去创业,非要挂在你爸的擎峰医疗下面?这就是你的恨。” “一码归一码。”李政远悍然打断,“总之,你不能质疑我的真心,否则我们没有继续的必要。” 客厅安静下来,长久的安静。 然后,董若晨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哽咽:“政远,我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可我受不了,李亦宸那么黏你,你又那么宠她。就算她不在眼前又怎样?她时时刻刻都在你心里。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她的声音颤抖:“你答应我,婚礼之前送她走。离开d市,去哪里都好,别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李亦宸曾经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孟雪暗暗吃惊。 “若晨。”李政远听起来很无奈,“我没法答应你,你应该清楚,她是我妹妹,你即将跟我结婚,我们是一家人。” 哪怕李政远这样说,李亦宸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孟雪搂紧她。 但,李亦宸没领情,她推开孟雪,抓起料理台上那盘洗好的葡萄,塞进孟雪手里,然后用力一推,将孟雪推出了厨房。 孟雪踉跄着跌出视野盲区,这场偷听终于结束。 客厅里,董若晨正被李政远搂在怀里,闻声猛地抬头,看见孟雪的瞬间,脸色骤变:“你……你们怎么……” 李政远松开手,看向孟雪,眉头紧锁:“你……” “我们一直在厨房忙呢。”李亦宸从孟雪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她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你们回来啦?准备开饭了,哥哥要吃葡萄吗?” 孟雪不知道李亦宸要干嘛,但秉持着当好李亦宸陪衬的好心态,不发一言,端着果盘走到茶几旁放下。 董若晨的声音在发抖:“政远,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抱歉,忘了跟你说。”李政远道:“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聊聊第二场晚宴的安排。” “是吗?”董若晨看着他,又看向李亦宸,“你们兄妹俩,真的是在跟我商量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李政远的距离:“希望你认真考虑我刚才的话,我也会认真考虑要不要跟你结婚。” 她转身走向玄关:“今晚就这样吧,不打扰你们、叁、个、人了!” 电子锁“滴滴”两声,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李政远转向李亦宸,脸色阴沉:“你们躲在厨房做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打招呼?!” 李亦宸慢条斯理地嚼完葡萄,朝孟雪招手:“雪宝,帮我抽张纸巾。” 孟雪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递过去。李亦宸却低下头,将葡萄籽轻轻吐在她掌心的纸巾里。“谢谢雪宝。”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眼看向李政远:“我们早点出来,不就听不到若晨姐的真心话了?” 李政远咬牙切齿:“你想看我笑话?” “我做什么了,还是说什么了?”李亦宸无辜眨眼,“幸好雪宝在场,幸好我们在厨房。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她又想去拿葡萄,李政远忽然倾身,抽了张纸巾甩在她身上。“吃完的籽就自己处理,你把孟雪当丫鬟使唤吗?” 他转向孟雪,眼神里有孟雪看不懂的情绪:“还有你。rainbow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她的奴隶吗?” 孟雪心颤,但迎着他的目光反驳道:“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安慰她。你知道的,刚才有些话,让她很伤心。” 李政远的眉头紧了又松。最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餐厅:“这顿饭还吃不吃?菜呢?” “吃啊。”李亦宸应道,走进厨房端菜,“雪宝辛苦做的,怎么能浪费。” 她走回来,亲手解开孟雪身上的围裙:“来吧,吃饭了。” 孟雪被她牵着,在餐桌坐下。 长型餐桌,李政远坐在主位。李亦宸理所当然地坐在他左侧。而孟雪,被安排在右侧——那个本该属于董若晨的位置。 灯光暖黄,饭菜飘香,一切都像寻常的家宴。 可—— 孟雪看着对面的李亦宸,又看向主位的李政远。 叁个人围坐,形成一个诡异的叁角形。这个画面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但怎么可能? 发邪火 李亦宸乖巧地给每个人盛好饭,李政远敲敲她的碗:“你自己呢?又不吃主食。” “我要是瘦成雪宝那样,当然吃。”李亦宸托着腮,眼睛弯弯的,“雪宝吃碳水都不胖,真是中了基因彩票。” “可见她平时被你支使得多累。”李政远的目光轻轻带过孟雪,“rainbow,你自由出入这里的权限,不是无条件的。如果你再让无关的人卷入我们的家事,我会重新考虑。” 孟雪的心一酸,她是无关的人吗?李政远你想教训妹妹,为什么要拿她来开刀。筷子戳进米饭里,一个微弱的声音有不同想法,也许他是想维护董若晨罢了,与你无关。 “知道了。”李亦宸的声音淡下去,“以后不敢了。哥哥马上要结婚,我还怕撞见不该看的呢。” 李政远语带疲倦:“你再说我不爱听的话……那5%分红协议,是按年划拨的,明年还会不会有,就看你的表现了。” “啪”一声,李亦宸的筷子扣在桌上。“我表现还不够好吗?”她声音颤抖,“这大半年我哪天不是在写论文,哪里惹过事?今晚我不过说了两句话,你就不爽到直接威胁我,你讨厌我了就直说。” 是啊,李政远今晚格外反常,以往他是会容忍李亦宸冒犯的。那么,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是严项禹? 李政远放下碗。孟雪总觉得,他虽然垂下眼,但视线压在她身上。在她头发发麻前,他说话了:“我说的是你的言行,刚才若晨的话你都听见了,她为什么会有那种误会?还不是你太没分寸。” 关于这点,孟雪是认同的。李亦宸确实该跟李政远保持距离了。 “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李亦宸不满,但李政远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潦草。离席前,李政远对孟雪说:“今晚谢谢你,饭很好吃。”他停顿了下,“但下次,希望你学会拒绝她。特别是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家里有顾霞,用不着你辛苦做饭。” 孟雪知道他的重点在后面。他们都知道李亦宸的要求不合理。但拒绝她,谁能真正做到? 李亦宸打断:“好啊哥哥,董若晨发个脾气,你就什么都想收回。连雪宝对我好,你都要敲打。你这心是石头做的?” “rainbow,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李政远说道,“我愿意替你兜底,但不代表我会无底线包容你。很多事,我能给,就能收,希望你明白。” 孟雪在一旁听得心头发凉。是啊,亦宸。这就是仰人鼻息的代价,他能让你生,就能让你死。 “好话不说二遍。”李政远拉开门,“我今晚还有线上会议,就不送你们了。” 他最后看了孟雪一眼:“孟雪,今晚麻烦你了。” 孟雪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走过去,从李政远那里接过了李亦宸。 回去的路上,流光溢彩。新年装饰刚刚挂好,提醒她又一年过去了。 手机亮起,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雪,今年我们去上海过年,你来吗?” 若在往常,她会欣喜若狂。可此刻,她看着驾驶座上那张悲伤与愤怒交织的脸,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动。 “不了,妈妈。”她最终打字,“论文进度不理想,我得抓紧时间改论文。”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为另一个人放弃了回家。 进了门,李亦宸径直开始脱衣服,孟雪正要去开灯—— “别开。”李亦宸出声阻止她,然后在黑暗里继续动作。她的外套落地,接着是看似普通的黑色针织长裙滑落。 这时,孟雪才看清她穿着什么。 一套近乎透明的粉色蕾丝连体衣,薄如蝉翼,细带深陷于臀缝,胸口用极细的丝带系成蝴蝶结,仿佛一扯就散。 夜色勾勒出她饱满的轮廓,腰肢纤细,臀线丰润,每一处曲线都诱人至极。 连孟雪这个女人看了,都觉口干舌燥。 她穿着这个去了李政远的家。 今晚的她原本想做什么,不言而喻。难怪李政远最后说了那话,难怪他不送她们回家。 孟雪腿一软,扶着矮柜滑坐在地。 “雪宝,”李亦宸转过身,声音又轻又媚,“我美吗?” 挺立的胸脯在蕾丝下若隐若现,像不该被凡人窥见的艺术品。 “太美了。”孟雪听见自己说。 “可惜,”李亦宸轻笑一声,转身走进卧室,“一点用场都没派上。” 她走进卧室,没关门。几秒后,房间内传来“砰!”的一声。 孟雪吓了一跳,不敢进去。 好一会儿后,卧室里忽然飘出一声娇吟。 孟雪浑身僵住。 “哥哥……”又是一声湿漉漉的喘息。 这声饱含情欲的“哥哥”,猝不及防捅开了孟雪的记忆黑盒。她这才终于想起,醉酒时的那一夜。 李政远抽身离去时,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喊的就是“哥哥”。 李政远捏住她的下巴,用气声跟她说:“听着,我不是你的哥哥。” 当时的接触,此时的暧昧。孟雪浑身过电,她清楚地想起他的调戏:“我有点喜欢你,怎么办?我不跟自己的妹妹上床。” 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热意从小腹升起,腿心悄然湿润。胸口发胀,乳尖隔着布料摩擦内衣,带起一阵羞耻的快意。 她咬住下唇,把即将溢出的呻吟咽回去。 “哥哥——!”李亦宸黏腻的娇吟一下子抽在孟雪神经上。 不要喊了! 求你别喊了! 孟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房间的。 月光从窗外漏进,照着床上蜷缩的人影。李亦宸背对着她,肩膀在轻微颤抖。那件粉色蕾丝衣被胡乱扔在地板上,像一具褪下的蝉蜕。 孟雪走近,想为她盖上被子。 手刚要碰到被角的瞬间,李亦宸忽然开口:“雪宝。” “嗯?” “你说……”李亦宸没有转身,声音闷在枕头里,“真的有那种药吗?” 孟雪不解:“什么药?” 李亦宸转过身,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那上面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下药啦 “没什么。” 李亦宸躲开孟雪探究的眼神,重新闭上眼。 黑暗里,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确实意图不轨很久了。久到那天晚上,她听闻他喝醉了酒,就未着内衣跑进他房间里,企图钻进他怀里,却被他拎着胳膊拉下床去灌水。 从那以后,她以为没希望了。 直到她开始接触严项禹,得知某些精神病类药物,有增强性欲的副作用。 她跟严项禹开玩笑:“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是不是在偷偷吃?” “用不着。” 接着,她借机说自己情绪低落,让严项禹给她弄一些药。 严项禹皱眉:“我可以给你开,但是,能不吃药就尽量别吃。” 今晚李政远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十六岁那年,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李家别墅门外,田女士隔着铁门对佣人说:“关门,别让一些不叁不四的人进来。” 是李政远从外面赶回来,拉着她的手说:“别哭了,至少我会管你。” 可现在,要亲手关上那扇门的人,可能变成他。 他说那些话时语气平静,甚至没看她。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害怕,他不是在发脾气,他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她才会在回家后,失控地在孟雪面前展露那套粉色战甲。 她多希望是他亲手解开丝带,用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勒痕,然后叹着气说:“rainbow,别折腾自己。” 可没有。只有黑暗,和身体深处一阵阵空虚的潮涌。 董若晨的大发雷霆没有让他醒悟,孟雪的维护反而引来他的警告……所有算计都落了空。那个承诺会管她的人,正在企图推开她。 恐慌、愤怒堆积如山,性欲从情绪火山里喷涌而出,身体酸软发胀。 李政远,你不是发誓绝不出轨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出轨是什么滋味。 她立马着手准备。从严项禹那里弄来药,研磨成粉,等待下药。 “哥哥,今年你还会来陪我过年吗?”她主动与李政远联系。 “当然会。”李政远沉默了几秒,“rainbow,我从来没真的生你气。” 她握着手机,哼,没真生气,那你真生气会让我生不如死吗? “孟雪呢,今年她还跟你一起过年吗?”他突然问。 李亦宸不解:“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端倪:“就觉得她跟你挺有缘。今年别让她做饭了,想吃什么让顾霞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买酒。去年你们两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事,我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年醉了?”她问,对去年喝醉的事没太多印象。 李政远静一会儿,只强调:“总之别买酒了。” 李亦宸不追究,就应:“好呀,都听哥哥的。” 挂断电话,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发亮的自己。 年初叁下午,顾霞送来了她指定的饭菜一桌。 孟雪在客厅里收拾,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心安。她会阻止我吗?不会了吧,她会帮我摁着哥哥的。 “雪宝,”她扬声说,“哥哥说今年不让你辛苦,但这些菜,我总觉得不如你做的好吃。” 孟雪从客厅探头看她一眼。“你喜欢的话,明天我给你做。” 明天。 李亦宸捏着汤勺的手指微微一紧。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她的整个世界都会改变。 傍晚六点,门锁传来“滴滴”声。 哥哥来了!李亦宸感到一股电流,从尾椎直窜上头皮。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白瓷碗已经摆好,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密封瓶,指尖捻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抖进碗里,搅拌,让它与鸡汤充分融合。 “哥哥,新年快乐!”她端起鸡汤往外走。 李政远正在玄关脱大衣。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下颌线越发清晰利落。 他看向她,灯光落进他眼底,泛起一点很浅的温柔,让她心底发酥。 她真想现在就扑过去,把脸埋进他怀里,吸够他身上带着柠檬尾调的香气。 但她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理智一定会让他推开她,继而防范她。她得先软化它,溶解它,直到它再也指挥不了他。 “哥哥,快来尝尝雪宝炖的鸡汤,好清甜。”她端着那碗汤,走到餐桌旁,催促着李政远。 李政远没动,拿出两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新年礼物,一人一份。” 李亦宸看也没看那盒子,感觉心跳在耳膜里轰鸣。“雪宝,快把礼物收好,我们先吃饭呀。” 终于,李政远坐下了。李亦宸看着他拿起汤勺,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 灯光下,汤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低头,将汤喝了下去。 想操她 放下筷子那一刻,李政远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感官像被强行打开的闸门,所有气味、触感都直接冲刷着他的肌肤,令他满脑子都是女人和性。 然后他闻到了孟雪的味道。 孟雪站起来收拾碗筷时,一股甜润的棉花糖气息掠过鼻腔。他真想知道,如果咬破她的皮肤,会不会尝到甜味。 欲望来得汹涌而不合时宜。他有需求,但不是这种野兽出闸的野蛮性欲。想撕烂孟雪内裤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今晚所有的细节:叁个人同桌吃饭,每道菜都可能有问题,但李亦宸和孟雪举止如常,只有他在发疯。 是她们当中谁给他下药了? “哥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李亦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他吞咽着,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勃起来得迅猛,他甚至无法从餐椅上起身,西裤勒紧了他的下体,让他觉得痛。 她的手探过来。“好烫。”她问,“不会发烧了吧?” 他偏头躲开,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皮肤确实滚烫,他清楚,他没病,是性欲烧着他的皮肤。 “没事。”他声音嘶哑,“客卧空着吗?我躺一会儿就好。” 他必须远离这两个女人,立刻!在房间里打出来就能恢复正常…… 但站起来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欲望随着血液冲击着他的身体,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有火在烧,想扑倒孟雪的念头越来越明确。 “雪宝,快来帮忙!”李亦宸喊道。 那股甜暖的棉花糖味再次包裹过来,这次更清晰,几乎带着体温,钻入他的呼吸。 他咬紧牙关,抵御那野蛮的冲撞。 短短几步路,漫长如刑场。 终于跌坐在客卧床上时,他几乎是砸下去的。鞋子都没力气脱,只能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腰腹以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没事……你们出去。” 床垫另一侧下陷。 李亦宸爬了上来。“我不像哥哥会赶人。”她的声音带着女人的黏腻,“我是不会抛弃哥哥的。”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颈侧皮肤。 电光石火间,李政远明白过来今晚是怎么回事了,李亦宸趁机给他下了药! 他咻地睁开眼,擒住李亦宸的手:“rainbow,是你!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她没否认,反而凑得更近,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帮你……” “李亦宸!”他头发发麻,恶心的感觉如此明显,用尽力气翻身下床。 “雪宝,帮我拦着哥哥!”李亦宸立刻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雪折返回来,声音带着困惑和焦急:“亦宸怎么了?远哥你……” 李政远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不知是欲火,还是怒火。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听话地回来?你就这么贱,要当她的狗吗? 高领毛衣勒得他喘不上来气,他伸手,恨不得将它撕烂。 孟雪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想让他躺回去:“你不舒服就别乱动……” 她靠得太近了,她的体味与体温彻底填满了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倒在床上。 孟雪惊呼一声,瘦削的身体陷进被褥,那双总是安静垂着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映出他此刻涨得通红的脸。 “远哥?!你干什——” 他听不清她后面的话,只看得见她随着挣扎而敞开的领口,那莹白的皮肤,和其下纤薄脆弱的锁骨。 想咬她,想舔她,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棉花糖。 他低下头,伸出了舌头。 “哥哥!你放开她!”李亦宸扑上来,拼命想把孟雪从他怀里拖出去。 混乱中,李政远的手臂被拉住,孟雪细瘦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摩擦着,带来一阵刺激的电流,只是这样,他就爽到了。 “松手!”他低沉地命令道,“你弄疼她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种时候,他竟在意这个。 李亦宸停了一瞬,“你心疼她?”她的声音变了调,“你护着她?李政远,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用来彰显你仁慈的装饰品吗?!” 孟雪趁他分神,用力推他的手臂:“李政远!你清醒一点!” 清醒?他何尝不想。 可药物像熔岩在血管里奔流,他的下体肿胀不已,除了想操女人,他已经想不到任何事情。 而孟雪就在他手中,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的纤细,都是最好的解药。 他翻身将孟雪更彻底地压在身下,手指本能地寻找衣服的破绽。卫衣被轻易推高,露出一截纤细腰肢,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低头下去就吸。 “不要……远哥!你冷静点!”孟雪颤抖着声。 李亦宸在背后尖叫道:“李政远!” 她用尽全身力气扳过他的肩膀,强迫他转头。 于是,他看到李亦宸不知何时已脱了个精光,赤裸地跪坐在床上。曲线饱满,硕大的乳在他面前摇坠。 “你看看我!”她哭喊着,抓着他的手按向自己胸口,“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的吗?你看看我啊!” 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股剧烈的、混合着恶心与可耻兴奋的战栗,狠狠贯穿了他。 他猛地抽回手,像被灼伤,死死闭上眼睛。 “把衣服穿上。”他咬牙切齿,怒吼道,“李亦宸,我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不!”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子,柔软的乳房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哥哥,要我……求你要我……你看看我,我比她们都好,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生理性的亢奋让他身体的血液奔腾而过,但恶心感翻涌上来,两种力量撕扯着李政远,让他太阳穴剧痛,视线都开始模糊。 “李亦宸,你松手!” 他闭眼摸索着,只想抓到孟雪——她似乎想拉走李亦宸。 他猛地抓住孟雪的手腕,将她按在自己与李亦宸之间。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满脸泪痕的李亦宸,咬牙道:“你看清楚了,李亦宸。” 他收紧手臂,将孟雪更紧地箍在身前。 “就算你给我下药,我宁愿操的,也不是你。” 操软了(H) 李政远拉下裤链,硬得发痛的肉棒直接弹跳出来,顶端挂着透明体液,内裤湿透了。 “哥哥……”李亦宸又想贴过来。 顾不上其他,他毫不留情将她推开。纠缠间,床头柜抽屉被撞开半截,他一眼看见里面躺着一盒安全套。 呵,准备得真周全。 他伸手扯出一只,撕开包装。橡胶薄膜套上柱身时有一瞬的冰凉,但让他心口的欲火更炙热。 他几乎是跪行着到了孟雪身边。她的卫衣早在混乱中被扯掉,此刻她只穿着浅色的内衣,肩带滑落一半,露出雪白的肌肤,小巧的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若是平时,他定然觉得她瘦削如儿童,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欲望。李政远伸手勾带着她另外一条未滑落的肩带,留意着她的神情。 结果,他看见她要命的顺从。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她向他表明,她不会拒绝他。 一阵欲火烧得他手指发抖,他没管肩带的事,直接抓了她的裤子,连带内裤用力往下扯。 她配合着抬起屁股,没有反抗。 李政远头晕目眩,被她身上更加浓郁的甜香,迷得神魂颠倒。 孟雪你此刻的愿意,是想帮李亦宸纠正错误,还是因为我? 李政远无法思考更多,只晓得继续扯下孟雪的裤子。内裤湿透了,水痕将裆部的布料完全浸透,布料甚至因饱含液体而变得水亮。 仅仅是看着这片水光,他就兴奋不已,腰眼酸麻得发痛。 他扔掉内裤,握着孟雪的腰,将她重新推倒。 好细啊!他一只手掌几乎能环握大半腰肢。孟雪的皮肤细腻得不像话,他忍不住细细摩挲,一路往下,将她整个臀部握在手里。 这里比他想象的更加饱满、柔软,他张开五指,用力抓握了一下,软肉就从他的指缝中溢出。原来泳池边荡开的两片单薄布料,包裹着这样的尤物。 她有资本松开那带子。 李政远猛吞了几口空气,手臂用力,将她的双腿分开。 孟雪下意识夹紧双腿,他哑声宣布:“没用的。” 他用力掰开,让她的花穴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嫣红的肉缝完全绽开,晶莹的爱液让整个花谷都湿漉漉的,连大腿内侧都有湿亮的水痕。花蒂完全肿胀膨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呜……”孟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试图合拢双腿,李政远没让,双臂卡在她的大腿内侧。 然后他看见,她的穴口中央,正缓缓泌出一滴浓白的液体。不是透明的爱液,是乳白色的、黏稠的花汁,像刚挤出的奶油,颤巍巍地挤出入口,将嫩肉粘连得更加靡艳。 李政远完全被这吸引住,情不自禁伸出拇指,轻轻刮落那滴白浊。 “啊……!”孟雪浑身一抖,娇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 李政远感觉浑身上下被火滚过一遍,既痛又热。他的拇指和食指黏腻不堪,甚至能够拉出一道银丝。 操,她真是天生尤物!湿成这样,他一插进去,她就会高潮吧。李政远感觉脑浆都要沸腾了。 他逼得更近,肉棒一下打在孟雪的手心里。 李政远心里一滞,没想到她会伸手挡住穴口。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才想起李亦宸还在房间里。 他咬牙道:“还不滚?是要看着我插进去吗?你要是不出去,留在这里看也行,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孟雪不介意就行。” “你……你们……去死,你们都去死吧!”李亦宸用力摔上门,接着,外面传来物品破碎的声音。 李政远无暇理会,他握着孟雪的大腿根,将她的双腿掰开到极限。她根本挡不了什么,穴口湿漉漉地敞开着,穴肉因为动情而有规律地翕动着。 他刻意带着她的手指,捅了进去。 孟雪挣脱不了,声音都在发抖。“远哥……亦宸走了……你、你住手……” 噢,所以说,你愿意脱裤子,都是为了她。一阵怒意从心底溢出,他粗鲁地抽回手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扶着自己滚烫粗硬的肉棒,直直地插了进去。 “呜呜!你怎么可以插进来,你不是说你不会出轨……” 李政远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知道自己像插进一团被温水浸透的天鹅绒,又像插进一张湿软小嘴里,刚进去,就被层层迭迭的嫩肉裹住。 “呃啊……”他仰头,喉结剧烈滑动,额角青筋暴起。 太爽了,爽到他几乎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忘记时间、忘记地点。 他只想抽插。这么想着,腰身猛地一沉,尽根没入。 “啊——!”孟雪尖叫,他禽兽一般捂住她的嘴,开始挺动。 起初是克制的、缓慢的抽送,但很快,撞击变得粗暴而激烈。每一次深顶都直抵花心,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淫靡的啪啪声。肉与肉碰撞,水声唧唧作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 孟雪很快叫不出声了,只会呻吟,他松了手。接着,她的指甲抠进他手臂,不知道是爽的还是恨的。 他抓住她的腿弯,折向胸前,露出那个被他蹂躏得张开的入口。每一次抽出都能看到嫩肉被带出一点,又随着插入被塞回去。爱液被捣成白沫,涂抹在两人交合处,湿亮一片。 雪被他操成水了。他心满意足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酥麻从李政远的尾椎炸开,顺着脊柱直冲大脑。他低吼一声,腰身死死抵住她,让精液喷射进安全套。 结束的瞬间,他压在她身上,与她同步着,剧烈地喘息。 李政远缓了一缓,才意识到,肉棒居然还肿着。 李亦宸到底喂他吃了什么?!它硬挺地留在她的体内,在他高潮的余韵中,被这番销魂蚀骨撩拨得更加肿胀。 他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瘫软的孟雪,眼神涣散,皮肤发粉,已经被他操软了。 这下,你该归我了。 他揉搓着她的脸。“转身。”他喘息着,“把你的屁股翘起来。” 疼疼她(H) 孟雪浑身飘飘然,穴口无法自控地收缩着,李政远撑满她的感觉如此强烈,连呼吸都牵扯出悸动。 这与器具带来的快餐高潮完全不同,它悠久绵长,让她无法忽略,无法挣脱。他竟然还提出,要她转身,她办不到,他还插在里面,她完全做不到。 孟雪懵了,因为自己竟然跟一个男人有了高潮,这是她没想到的。 怎么回事? 她不是害怕怀孕,一直紧张得无法湿透吗?为什么李政远插进来的时候,她没觉得疼,反而爽得发麻? 孟雪双颊发烫,身体深处仍有隐秘的快乐在涌动。李政远见她呆滞,就抽出肉棒,黏腻水声响彻耳边,她这才觉得穴口酸涩不已。太久没做,她被撑得受不了。 李政远动手翻动她。“不行……你别再……”她蜷缩起来,手指碰到他汗湿的肌肉,那结实、滚烫、充满力量的触感,让她不自觉软了身体。 李政远将她箍住,鼻尖凑了过来。“别再什么?可刚才你不也爽到了吗?” 孟雪浑身一颤,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刚才他就是这样箍着她,向李亦宸宣战,就算被下药,他也宁愿操她。 那话现在回荡,依旧让她头脑发热。他选了我!她几乎要尖叫出声,近乎昏聩的邪火冲上头顶,烧光了她长久以来因李亦宸而生的嫉妒与自卑。 李政远是如此安全,他承诺过的,他不会出轨。她将是安全的,不必跟他发生感情,就可以享用他。 在李亦宸的面前。 现在李亦宸消失了,她不该跟他继续下去。孟雪咬紧下唇,四肢用力,从李政远身下爬了出去。 但没想到,她的身体竟如水缸一般,刚一动弹,一股温热的花液不受控制地直流而下。 孟雪清晰地感受到李政远骤然变急变重的呼吸。 “操……”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你流水流成这样,还说什么不行。” 那声音又沉又欲,光是听着,她小腹就条件反射地一紧,又是一股花液涌出。她不敢在床上逗留,连爬带跌下了床,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她扶着床沿,想去捞地上的卫衣。 可李政远很快就从床上垮了下来,滚烫的身体贴过来,手指从她的臀部滑下,分开了她酸软无力的双腿。她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感受着他粗鲁的手指准确的捅进。 “啊!”她惊叫一声,花穴一阵收缩,将他夹在里头。 李政远轻声道:“地上凉,我们回床上,好吗。” 孟雪彻底沦陷了,她喜欢这个温柔体贴的“哥哥”。在这一刻,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报复李亦宸对她的入侵和利用。李亦宸辛辛苦苦喂的药,全便宜了她。 这么想着,她骨头都轻了。李政远似乎察觉了她的变化,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回了床上。 孟雪看着李政远汗湿的胸肌,有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她忍不住伸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她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依赖和委屈。 李政远的身体骤然僵硬,下一秒,他的巴掌就不轻不重地抽在她的臀尖。 “我说过,”他的声音透露着怒意:“不准这么叫我,别跟我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我觉得非常恶心。还是说……你在故意耍什么把戏?” 不知为何,孟雪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被他抽过的地方一点都不疼,反而是小穴被震荡了一下,泌出了更多花液。 松开他,孟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听过的娇软:“我只是想……也有人能像哥哥那样疼疼我。” 她视线往下,落在他依旧昂扬的肉棒上,“别再插进来好吗?你刚才那么用力,撞得我好疼……”她怀疑被他抓握过的地方,明天会有淤青。 李政远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眸色深得不见底。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发怒。然后,他哑声问:“哪儿疼?” 她当然说不出来具体位置,只不过是找借口,阻止他再插进来。李政远却不再问,不容拒绝地让她平躺在床上,手指从花蒂开始,一寸寸地按压、验证。 “这儿?” “这儿?” 那手指细微地滑动,让孟雪分外瘙痒,她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她很清楚,他不会放过她的。 “还是……这儿?” 果然,李政远的指尖探入湿软的穴口,浅浅插入一个指节,精准施压—— 这是连孟雪都未曾探索出来的秘密。“啊!”一阵过电似的快感袭击了她,顿时又酸又麻,她僵直了腰,整个人都抽紧了,想抵御过载的快感。 紧接着是一阵强烈的尿意,她急急道:“不……” 李政远笃定地低语:“就是这里。”他的手指压揉得更用力,孟雪觉得自己要被强烈的尿意切碎,她挣扎着要逃走。 “这怎么是疼呢。” 什么意思?孟雪不懂李政远在说什么。他已经抽出手指,滚烫坚硬的肉棒没入,狠狠撞上刚才那一点。 “呃啊——!” 剧烈的酸麻瞬间在孟雪体内炸开,她粉身碎骨了,眼前一片空白,身体似乎瞬间腾空,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溅湿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小腹和大腿。 李政远重重闷哼一声,动作有瞬间的停滞,随即是更凶猛的顶撞,几乎将她钉在床头。 “你他妈……”他咬着牙,气息粗重混乱,撞击的力道又深又重,每一下都碾过让她酸麻不已的地方,“我就知道,一插进来你就会高潮!操!” 孟雪登时就哭了出来,他怎么一点都不温柔! 但,意识很快在灭顶的快感和失控中彻底涣散,什么都没在她脑子里停留。 她只听得见李政远沉重的喘息,那样熟悉,是李亦宸曾经给她听过的……噢,天啊! 接着,她被更深地剥开,世界只剩下炽热的体温,肉贴肉的撞击声和一声比一声急的湿滑水声。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事后药 一种被彻底侵占的酸胀感,从花穴深处蔓延开来。孟雪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浑身酸痛,两腿之间还湿湿的。 昨晚不是梦,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李政远的喘息、紧绷的肌肉、激烈的冲撞。 以及,她在过程中享受到的高潮。刹那间,孟雪的脸就热了起来。她扭头看了一下,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神经这才放松。 她掀开被子下床,腿软得趔趄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她勉强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昨晚的狼藉还在,被李亦宸踢翻的椅子、没擦干净的餐桌、饭后碗碟还堆在洗碗池。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找了一阵才找到手机。是李政远的微信:醒了联系我,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孟雪盯着那行字,心底冷漠极了。 谈她的封口费,还是善后方案?她不想跟他提昨晚的任何事。昨晚就是一场意外,以后他们不该有任何瓜葛,他得如期结婚,如约跟妻子相守,绝不出轨。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朝他敞开了大腿,由他进入的。 她可不要跟他发展什么长期关系,一旦有了长期关系,结婚、怀孕都是免不了的。 她没回复李政远,点开与李亦宸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下午,她给自己转发了一篇小红书搞笑笔记。 往上翻,是李亦宸给她转账、转搞笑视频、深夜未停的闲聊…… 一条条,都是她们亲密无间的见证。但昨晚,她忘恩负义地狠狠打了李亦宸一巴掌。 连自己都鄙视自己,孟雪锁了手机,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脸,直到皮肤麻木。 抬起头,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结束了。李亦宸对她的呵护,李政远那点似有若无的温柔注视,那个她曾偷偷渴望的、有温度的“家”的幻影,全被昨晚那场混乱不堪的交媾搅黄了。 回到卧室,她快速收好自己的行李,特地将客卧的床单被套全部扯下,硬塞入行李箱。这些脏东西,不能留在李亦宸的家里。 拉上行李箱拉链时,手机又响了。还是李政远的微信:孟雪,醒了吗?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穷追不舍。孟雪有点烦了,干脆打字表明自己的意思:远哥,昨晚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不用谈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她想将关系拨到正轨上,就接着打字道:亦宸今天都没回来,她会去哪里? 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正在输入”,李政远没有回复。 罢了。她扯了扯嘴角,拉起行李箱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李亦宸精心挑选的新年摆件、蝴蝶兰和年桔还在怒放。曾经以为可以与李亦宸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原来都是妄想。 回到自己的房子时,已经是下午。房子因为久未住人,满是灰尘和潮湿的气味,无论多少次,孟雪都习惯不了这味道,她打开窗,任初春的风灌进来,冷得她一哆嗦。 手机响起,李政远终于回复了:我也联系不上她。 她很清楚,她跟李亦宸彻底完了。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失恋的错觉,于是她翻出剪刀,在镜前抓起自己的头发,一刀一刀,将长发剪落。 她剪得很慢,很仔细。一边剪,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假的,都是假的。” 李亦宸对自己好,不过是为自己的不伦之恋找个挡箭牌;李政远对自己好,不过因为她与李亦宸走得近。如今,她踩烂了这些假象,就让这兄妹俩如同这头发一样,离她而去吧。 剪到最后,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几乎陌生的短发女人。她伸手摸了摸参差不齐的发梢,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但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吃避孕药。她想不起来李政远是不是全程戴好了安全套,他们做了好几次,除了第一次看见他戴上外,后面几次,她根本无暇他顾。 她买了好几种事后避孕药,隔几小时就吞服一颗。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被自己怀孕的梦吓醒,梦里的自己大着肚子,无法堕胎。孟雪冷汗淋漓地醒来。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煎熬了好几天。月经姗姗来迟,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开学那天,孟雪提早到校。走进宿舍时,她发现李亦宸的床位已经空了。 临时搭建的大衣柜不见了,她的各种小家电不见了,精致的装饰蕾丝没影了。仿佛她从来没来过这里住宿。 孟雪全身瘫软,正想鼓起勇气跟李亦宸联络,问问情况。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宿管阿姨带着一个女生走进来,指着李亦宸的床位说:“你就住这儿。” 女生好奇地打量房间,跟孟雪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研一的新生。” “我是孟雪。”孟雪只好应答,“欢迎。” 孟雪无心欢迎新室友,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论文,编辑记录还停留在放假前。 进展真的不佳,她得努力了,不然真毕不了业。 走出宿舍楼时,寒风扑面而来,北方的春天还像冬天,寒意十足。她从d市回来,很不习惯,拉紧衣领,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时间里,孟雪再没见到李亦宸,其他同学也来问她。一点一滴,她竟然有点想李亦宸。 孟雪刷到她的小红书笔记、朋友圈内容,种种迹象表明,自己没有被拉黑。她心跳加速,试着给李亦宸转发搞笑视频,但是李亦宸都没有回复。 渐渐地,孟雪抓心挠肺地明白,什么叫凌迟。李亦宸漠视她到了这种地步,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仅回味 药效褪去后,李政远撑起自己,垂眼注视着身侧昏睡的孟雪。 当下这一刻,他有一种暴烈的清明。他是如何推开李亦宸,又是如何剥光了孟雪。每一个动作都不容错认,药物可以短暂改变体内的激素水平,却左右不了情感的方向。他分明是借着药物的幌子,向孟雪带来的欲望投降。 什么绝不出轨,在嗅到棉花糖甜味的瞬间就粉碎了。他脱裤子脱得比谁都积极。 他必须承认的是,孟雪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看她给李亦宸捏肩捶背,看她摊开掌心接着李亦宸吐出的葡萄籽……每一次,他都需要用意志力,才能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太乖了。乖得让他想折辱她,看她能够忍受到什么程度,想听她发出点不一样的声音。 昨晚他确实这么做了,恶劣地利用男人的体力优势,把她揉圆捏扁。她起初还挣扎,后来大概是没了力气,就那么瘫软着随他操弄。 可就是这种放弃抵抗的顺从,比任何迎合都更让他情动。甚至在她昏睡后,他还有一瞬间想再来一次。这禽兽般的念头让他悚然一惊。 李政远扯过被子盖住她,做完最基本的清理,他穿上衣服离开。 发动车子时,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恭喜,李政远,你终于成了你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他跟李学峰有什么区别吗? 到家后他灌了整整一瓶冰水,又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理智才重回大脑。 董若晨各方面都符合他对结婚对象的构想,至于孟雪,她像李亦宸扭曲感情的副产品,他对她是有瘾,但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有健康的感情。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孟雪谈谈,听听她的想法,想找个彼此都接受的平衡点。没想到她的回复比他更决绝,就当没发生过吧。 甚至,她比他更关心李亦宸。 李政远盯着手机,一股陌生的感觉漫了上来。在孟雪那儿,他永远得排在李亦宸后面。昨晚之前,他会怀疑她们不对劲,昨晚之后,他只觉得孟雪不对劲。 他忽然极其迫切地想见她一面,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决绝。但她完全没见面的意思,她甚至没理会自己。 他只能按下所有念头,尊重她的意思,不提那事,不见面。 他转而打给李亦宸。意料之中,无人接听。 昨晚的事,她做得太绝。李政远想起就太阳穴痛,他敲下字:rainbow,我说过,你不能拖无关的人进来。我的婚礼会如期举行,但晚宴你不用来了。 她几乎毁了他规划好的家庭生活,必须叫她吃吃苦头。 但微信石沉大海。 李政远这才开始不安,李亦宸会去哪儿?酒吧?跟那些不叁不四的人在一起?还是那个叫侯天航的? 他尝试跟那些人联系,但大家都说没见过李亦宸。他捏着鼻梁,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这个新年,过得真累。 最后,他联系顾霞:“rainbow如果找你,先跟我说。” 然后他打给董若晨,电话接通时,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说:“若晨,我把rainbow的指纹删了。送她走,我做不到,但我会慢慢退出她的生活。别跟我分手,我很想你。” 幸好董若晨足够成熟,她回复得很快:“我接受你的让步,但我还需要时间冷静。我也想你,先这样,我在亲戚家拜年。” 挂断电话,李政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至少这件事,还在他的预期内。 可李亦宸依旧杳无音信,不安变成了焦虑,他想起她之前找过严项禹,也许可以试试找他。 拨通严项禹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李总,你好。” “李亦宸跟你联系过吗?”他省去寒暄,直接问。 对面静了两秒。“是,她来找过我。” 李政远心下松了一下:“她现在住哪儿?她一直不回家,也不回消息,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严项禹笑了:“她现在很好,我会照顾她,就不劳你操心了。” 电话被挂断。 李政远握着手机,心里泛起不舒服。严项禹话里那层若有似无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是rainbow跟他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他知道,李亦宸有这种本事,让每个深度接触她的人无条件地爱她。 快过去一周了,李亦宸还是没有下落。李政远试着下调李亦宸的信用卡额度,企图用经济逼她联系自己。 但,没用。 直到开学前,顾霞才传来消息:“老板,亦宸说她要搬出宿舍,不想跟孟雪一起住。” “好,你照她意思办。” 孟雪。 听见这个名字,小腹就传来熟悉的酥麻。关于那晚,他现在才回过味来。 他交往过的女人里,从没有谁湿成那样。 每一下进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咕啾咕啾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下流。她挣扎着离开床时,花液甚至挂在腿间,长长一条,连续不断,垂落床单。 他根本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当下就脑子沸腾,只想伸头过去,舔走她的花液。 她还喊疼,声音又软又颤,和一年前醉酒那晚的梦呓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她在这种时候还喊他“哥哥”。 他会疼她的,但不是以哥哥的身份。 要给她好好地检查检查,到底是哪里这么嫩,让她疼了。他耐心地用手指一寸寸地探,在深入水穴的某点后,她突然夹紧,呜咽着往后躲。 就是这儿。 他恶意地屈起手指,对准那点狠狠碾过去。 “这怎么是疼呢。”他真搞不懂孟雪,明明不是没有经验,但是又懵懂得什么都不清楚似的。果然是个小孩子。 她的潮吹来得又急又猛,在他身下抖得像快散架,眼神都涣散了,让他恨不得吞下她。 如今回想,依旧叫人食髓知味。 李政远猛地睁开眼,他喘着气,看见下身高高翘起,把睡裤顶出惊人的弧度。 他伸手进去,握住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低骂一声,收紧手指,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能想,那是错的。 说婚事 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李政远是在李家大宅度过的。 落地窗外是精心布置的繁花庭院,室内温暖和煦。他与李学峰在茶室面对面坐着。 “爸,妈,”他开口道,“我打算跟若晨结婚。” 李学峰正在泡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好,好。董家那姑娘我见过,沉稳,机灵。早点成家是好事,成了家,别人才觉得你靠得住。” 话是对儿子说的,眼神却瞟向一旁的妻子。 田雨露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她放下手中的骨瓷杯,问:“她父母那边怎么说?” 田雨露的声音冷淡,“得尽快安排两家见面,礼数不能缺,尤其是宾客名单,得尽早拟好。” 李政远知道妈妈在说什么,她不愿意见到李亦宸。 “名单的事,顾霞和何志安已经在拟定,最后会请您过目。”他看着妈妈说:“至于亦宸,我已经和她谈过,她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田雨露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好。” “这像什么话!”李学峰皱起眉,“亦宸好歹是我女儿,哥哥结婚,她怎么不能来?那全家福拍照的时候——” “她是你的女儿,”田雨露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冷,“不是我的,我不可能和她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李政远看着爸爸竭力忍耐的脸,觉得疲惫,这件事永无止境。 田雨露转向儿子,语气恢复平常:“听说你还给她安排了工作和相亲?你这个哥哥,当得比亲爹都上心。有你看着点也好,免得她走了歪路,回头有人说我们李家的不是。” 李学峰不满地低喝:“要不是你处处刁难我,我还会扔下她不管吗?” 田雨露抬眼,“我刁难你了?” 眼见气氛紧绷,李政远打断道:“爸,妈。” 争吵戛然而止,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亦宸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田雨露看了他几秒。“你结婚后,就少管她的事吧,免得若晨多想。”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等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的心思就该放在自己的家庭上。对了,你和若晨商量过孩子的事吗?打算要几个?” 李政远沉默。 他太清楚“孩子”在妈妈心里的分量。当年妈妈生他时伤了身体,再也无法生育。这件事成了她的一根刺——李亦宸的出生更让这根刺扎进她心里。 吕倩瑶死后,妈妈曾动用一切关系调查爸爸是否还有别的私生子女。 她甚至毫不避讳地对他说过:“阿远,不是我多心。你也知道你爸重男轻女。多个女儿没什么,但要是冒出几个儿子……”她当时看着他,眼神近乎冷酷,“擎峰医疗有我的心血,我绝不给别人做嫁衣。” 他当然明白。在财产这件事上,他和妈妈是天然的同盟。 这也是为什么,在确认李亦宸是唯一的意外后,他对她多有补偿。这是虚伪的补救,因为爸爸和他,不会让她得到资产。 “孩子的事,”李政远说,“顺其自然吧。若晨既然答应结婚,这些都不是问题。” “顺其自然?”李学峰不赞同地摇头,“这种事就该婚前说清楚,现在的女孩子追求事业成功,嫌孩子是累赘……” 他看向儿子,话锋一转:“你们最好能生叁个孩子,男女无所谓。” 职业女性,嫌孩子是累赘? 李政远心里冷笑。他想起李亦宸的生母吕倩瑶,是当年公司的业务骨干,生下李亦宸后也没放下工作。为此妈妈曾日夜不安,生怕那个女人借职务之便蚕食李家资产。 如果吕倩瑶不是拼事业,会不会生下儿子?一切未可知。 他有时庆幸,这个家至少没被撕得更碎。 “爸,”李政远压下情绪,“孩子的事,让我们自己决定吧。这不是今天要讨论的重点。” 李学峰却像没听见。他沉吟片刻,忽然抛出一个筹码:“这样吧,只要你第一个儿子出生,我就把擎峰医疗10%的股权转给你。”他看着儿子,“公司迟早是你的,但有了继承人,我会更放心。” 李政远微微一怔。 10%的股权?他几乎要笑出来。擎峰医疗本来就该是他的,与生不生孩子无关。如果按爸爸的逻辑走,他这一代岂不成了过滤层? 但他还没开口,田雨露的眼睛已经亮了:“你爸的话,你听见了。这事,你得好好和若晨商量。” 李政远敷衍地应了声。 他心里清楚,婚前要解决的根本不是这个。 话不投机,他决定回自己家静静。 坐进车里,李政远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李家宅邸。 一切都已基本敲定,他即将和董若晨结婚。 这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时刻。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孟雪那个冰冷、充满灰尘的家。想起她说,想要哥哥也疼疼她。 想起她又软又白的臀…… 他猛地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真皮。 不能再想了。 引擎低吼着启动,车灯照亮前路。 他负责自己的幸福就好了,管不了那许多,孟雪是李亦宸制造的意外,理应淡出他的生活。 替代品 李亦宸永远不会忘记李政远推开她的那一下。那样决绝,没有怜惜,没有犹豫。 她撞上床头柜,皮肉的痛楚延迟了好一阵才炸开。但更痛的是,她扭头看见,李政远直接扑向了床上的孟雪,饥不择食地脱下她的裤子。 李亦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喜欢的明明不是孟雪那种类型! 更可恶的是孟雪,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对她言听计从的孟雪,被李政远逮住,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有配合。 当李政远分开她双腿时,她还矫揉做作地并拢了一下,随即又缓慢地、颤抖着打开——那欲拒还迎的姿态,十足吊人胃口! 然后是呻吟。娇娇的,颤巍巍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潮湿极了。 这声音李亦宸听过。在她拿小玩具吸吮孟雪的花蒂时,她就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当时她一心想突破孟雪的心理防线,如今好了,孟雪毫无羞耻地当着她的面发情。 李亦宸感觉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她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她想扑上去分开他们,想掐死孟雪,想骑到李政远身上去。 可她没忘,当她拉扯孟雪时,李政远的第一反应是吼她:“松手!你弄疼她了!” 弄疼她了……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彻底捅进她心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半真半假地问:“哥哥,如果我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现在她知道了,他不会救她。 不仅如此,他还要残忍地剖开自己。“你要是不出去,留在这里看也行,反正不是第一次……只要孟雪不介意就行。” 李亦宸感觉自己瞬间断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嘶吼,另一半异常冷静,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偷窥他跟别的女人做爱。 他默许,他纵容,甚至偶尔配合,他是在享受她的绝对注视吗?还是喜欢看她爱得要命,却只能受他控制,相处的分寸被他拿在手里。 现在也一样,他看似被下药在发狂,可他知道推开自己,抓住孟雪,还晓得先脱自己的裤子,主动向孟雪展示他作为男人最赤裸的本钱。 “去死!”她听见自己崩溃的尖叫声,“你们都去死吧!” 她踢翻所有挡路的东西,胡乱穿上连衣裙,冲进地下停车场。 翻出手机,找到严项禹的对话框,上面是他除夕夜发来的贺年信息,她一直没回。 呵,男人嘛,她勾勾手就有。 她按下语音键:“严主任,你想要我吗?来啊。让我看看……男人出轨的时候,都什么狗样。” 发完,她撩起裙摆。精致的红色蕾丝内裤包裹着她的腿心,经过激光而无毛的两片嫩肉,勉强包裹着更湿润的轮廓。她对准自己拍照,点击发送。 她以为严项禹至少要半小时才会回复,毕竟今天是年初叁,他该陪在妻儿身边。 他几乎是秒回:“新年大礼包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不会是网图吧。” 李亦宸没回,直接甩了个酒店定位过去:“现在过来,过期不候。” 她现在刮着风暴,约莫要刮烂一个人才能平息。 严项禹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门开时,他一身寒气,羊毛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他没急着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皱起。“谁打你了?” 李亦宸一愣,冲到浴室镜子前。 右脸颊靠近颧骨的地方有一块青紫,是刚才撞在床头柜上留下的。唇角还凝着干涸的血迹,眼睛哭得红肿。 我精致的脸!她尖叫一声。 严项禹从身后抱住她,手臂很紧,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告诉我,你没事。”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有事!”她转身捶打他的胸膛,“医生!我出大事了!” 严项禹抓住她的手腕,认真地注视她:“需要我报警吗?” 报警?李亦宸想笑,心情马上转阴,她找男人不是为了聊天。他平时聊得荤,现在倒装纯了。 她甩开他:“不想做就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严项禹沉默几秒,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片刻后,他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轻轻按在她脸颊的淤青上。 “你现在这副样子,”他戏谑,“让人倒胃口。” 李亦宸怒而不发,现在这副样子,确实称不上好看,气死她了。 “嘴唇破了,”他拇指擦过她下唇的伤口,“是被人咬的,还是自己咬的?”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直接探入裙底,扯下那条还带着体温和湿意的红色蕾丝内裤。 “还倒胃口吗?”她冷笑。 严项禹的目光变得幽深。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然后他低头,用牙齿咬住了那条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将它从她手里扯走。 蕾丝擦过她指腹,带起一阵战栗。 “你现在不冷静,”他松开牙齿,内裤落在他掌心,“做什么都不合适。” 他继续用毛巾热敷她脸上的淤青。“我先帮你处理好这个,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散心,等你心情平复了,”他顿了顿,“我们再谈其他。” “严主任好定力。”李亦宸嗤笑,心里却涌起一股更深的挫败。这男人原来也不好上手,何况是哥哥。 她摸出手机,既然严项禹派不上用场,总还有别人—— 手机被抽走。“在你冷静下来之前,”严项禹将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手机我来保管。” 有没有搞错! 李亦宸冲向落地窗,猛地推开它。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她对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夜空,竭力发出了一声嘶喊。 然后,眼泪刷地流下。 此时此刻,她竟然想念孟雪。 想念那个会听她诉说对李政远爱意的孟雪、会接住她每一个离谱要求的孟雪,她会包容自己的一切。 而现在,她应该正在哥哥身下,被他入得娇吟连连,早把她李亦宸忘得一干二净! 她应该恨谁,药是她喂给李政远的,孟雪是她亲手带在身边的。这对狗男女! “这么难受?”严项禹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撑在她两侧的窗框上,将她困在胸膛与玻璃之间。 “那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微信里特地提到的出轨男人,就不是我。” “让我猜猜——”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是谁出轨,让你难受成这样。” 李亦宸闭上眼,不理他,你懂什么? “是李政远吧。” 她浑身一震,睁眼转身,正撞进严项禹怀里。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住,下巴抵着她发顶。 “怎么,撞见他出轨了?”他的手掌抚上她后背,轻轻拍背,“他打你了?” 李亦宸一言不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猜得如此精准。 “还是说,”严项禹的声音带着洞悉,“你爱他,受不了他爱的是别人。” 他怎么知道?他们之间几乎从不提李政远。 “回答我。”严项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怎么可能。”李亦宸挤出声音,试图回避这个让她痛苦的问题。 没推动,严项禹的手臂纹丝不动。 “今晚,”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李亦宸短促地笑了一声,嘲讽道:“严主任未免太自信了,你快比我哥大十岁,怎么做他的替代品?我就算要找,也得找个比他更年轻——” 话没说完,严项禹忽然吻了下来。他刻意舔过她破皮的伤口,品尝她嘴里未散的血腥气。然后退开,拇指抹过她湿润的唇角。 “是不是替代品,你心里清楚。” “能不能替代,”他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我说了算。” “现在,”严项禹拉着她走向门口,“跟我走。” “去哪?”她下意识后退,“我这个样子——”她没穿内裤! “就这个样子。”他说,“很好。” 叫哥哥(妹H)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叫哥哥(妹H) 凌晨叁点半,李亦宸被严项禹带进一家地下酒吧。 音乐震得心口发麻,空气里混着香水与酒味。舞池里人影攒动,没人会注意她的淤青和狼狈。 “跳,跳到你累。” 不用他指点,李亦宸甩开他的手,直接踩进舞池。 她过去是酒吧常客,又有民族舞的底子,后来还学过街舞,虽然不精,但是挥洒魅力是够用的。 很快有人贴上来:“美女,一个人?” 看人上钩,她心里乐,面上冷,转身故意将长发甩出弧线。 她开始加动作,下腰,旋转,地板动作行云流水。掌声和口哨声从各个角落响起,像潮水般涌到她身边。 对,就是这样!她要做全场的焦点,她的美丽不准备私藏。 一曲终了,她走向吧台,呼吸还没平复。 严项禹已经等在那儿,推过来一杯冰水。“好点了吗?” 李亦宸看都没看那杯水,抓起旁边不知谁剩的半杯威士忌灌下去。酒精灼烧胃部时,心里的鬼腾地飘起来,她伸手捏起自己的裙摆。“没好。” 她朝他张开腿,让嫣红在昏暗灯光下一览无遗。 严项禹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裙子压下去。“李亦宸,你别找死。” 她把空酒杯贴在脸颊上,隔着酒杯看他。“你呢?你想怎么死?” “我不想死。”他摇头,扭头注意周围。 没意思!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开酒吧。 凌晨的街上,空无一人。 “喂,”他在身后喊,“你不会真去殉情吧?这不像你。” 李亦宸猛地停住,转身,冷冷地问:“殉什么情?我对谁有情?你猜我对李政远有情……”她一步步走回他面前,“是不是孟雪?她跟你说过什么?” 严项禹看着她,笑了。“李亦宸,你现在这副样子,还用别人说吗?” 受不了被俯视,李亦宸抓住他的手腕,把人狠狠拽到马路中央。 空旷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徒劳地变换颜色。 她踮脚踩上他的皮鞋,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把嘴唇送上去。 闭嘴吧,别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 严项禹没躲,但他没吻她,只是伸出舌尖舔了她一下,然后就放开了。 “看清楚我是谁了?”他问。 李亦宸没回答,对他的失望一层层迭加。 两人沉默地回到酒店,简单梳洗后,严项禹命令道:“睡觉。” 李亦宸睁着眼看天花板,睡不着。 身侧是严项禹平稳的呼吸声,他没脱衬衫,只是解了领口,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拨通前台电话:“我需要一把剪刀,我有些包装需要处理。” 五分钟后,剪刀送了进来。 她走回床边,掀开侧躺着的严项禹的衬衫下摆。剪刀贴上他后腰皮肤时,他整个人绷紧。 “是刀吗?”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怕了?”她没动,拿剪刀抵住他的后腰。 严项禹低笑。“我怕你手抖,将我划得太丑。” “那就别动。” 他果然没动。剪刀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上移,剪刀开合,将他的衬衫剪开,剪到肩胛骨时,她忽然停下。 “冷吗?”她突发奇想,关心了他一下。 严项禹的手伸到下体,慢条斯理地拉下裤链。“我很热,”他侧过脸,“你搞快点。” 内裤褪下的瞬间,肉棒弹出来,李亦宸很满意他的尺寸,正想调戏他两句,严项禹就翻身坐起。 破衬衫被他随手扯掉,露出锻炼过的身体。没有交谈,他膝盖顶进她腿间,肉棒几乎立马抵了进去。 “严项禹——”她出声想提醒他戴套,就被他的手指捏住了厚厚的花唇。 接着,他的指尖捻着已经肿胀的蒂珠,时轻时重。快感像电流窜过脊椎,她咬住嘴唇,却控制不住腰肢往上抬。 他另一只手沿着她身体曲线游走,从胸口到膝窝,最后停在颤抖的大腿内侧。 “你很完美。”他赞叹道。 她当然知道,这身体是她精心养护的结果,原本是要跟李政远做交换的,但是他不上当。 那就算了。 她抬起腿勾住他的腰,声音故意放软:“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明明白白地跟他玩起了替身游戏。 严项禹低头看她。“可以,”他抵进来,滚烫的顶端碾过湿滑的入口,“但就这一次。” 她觉得好痒,忍不住笑出声:“难道还有第——” 话随即被撞碎在喉咙里,他进得很深,深到她瞬间失声。久未使用的花道痉挛着绞紧,快感来得很快。李亦宸被迫张开腿,任由他猛操。 “放松,”他喘着气动腰,“让哥哥进去,嗯?” 这个称呼是最刺激的挑逗。她闭上眼,让神经充分放松,迎合他的每一次顶撞。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混着她的呻吟。 严项禹忽然换了个节奏。不再大力冲撞,而是克制地研磨,龟头缓缓地抽动,让人痒极了,李亦宸受不了,脚趾蜷起。 “严主任是没力气了吗?”她喘息着说,故意激他。 “李亦宸,”他俯身咬她锁骨,“你没有心,是不是?我本来想慢慢来,让你适应一下。” 她想反驳,却被他忽然的抽出打断。他的裤子不知何时褪尽了,重新跨跪在她身上,肉棒在她腿根缓缓滑动。 “不是想叫哥哥吗?”他握着肉棒,在她的花蒂和穴口之间来回轻扫,“现在给你机会,叫吧。” 一阵来自神经深处的瘙痒,让李亦宸无暇出声,只能集中精力去感受。 然后,她被重重入侵。 这一次毫无缓冲,快感像海啸拍碎所有理智,她眼前发白,只能感觉到身体被一次次劈开又填满。汗水从胸口滑落,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热浪一下子就冲到顶,她痉挛着收缩,指甲陷进枕头里。几乎同时,严项禹在她体内释放,他在她耳边说:“你没机会了,李亦宸。” 冰冷的宣判与沸腾的高潮,在同一秒抵达。 李亦宸尖锐地意识到,她渴望的,能够满足她、填满她的男人,永远不会是李政远。 严项禹抽身离开的力道,像抽走了她最后一根骨头。 她瘫软下去,却感觉不到身体,世界不停坍缩、失真,而她在不断下坠,李亦宸感觉自己被人举起,扔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Rainbow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Rainbow 热水冲刷着皮肤,李亦宸闭着眼,手指用力擦过腿心,让水流将黏液带走。 她忽然想起孟雪,自己第一次把小玩具贴到她下体时,她激动得连臀缝都湿漉漉地发着光。 昨晚呢?她在哥哥身下时,会不会也湿成那样?会不会把床单浸透?哥哥会怎么对待那具她曾亲手探索、教会快乐的身体? 她无法停止想象,那对男女赤裸相贴的情形。她发疯地想,昨晚不该走,亲眼看看怎么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后悔让她无心洗澡,她关了水龙头,只想立刻回家,回到那个客卧,检查每一寸床单,最好能亲自剥开孟雪的衣服,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痕迹。 那些本该只属于她的痕迹。 穿着浴袍冲出浴室,她径直走到严项禹面前,伸出手:“手机拿来。” 严项禹将她拉进怀里。“好点了?” 她没回答,思绪全绕着孟雪转。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孟雪应该醒了。她会发朋友圈吗?会偷偷写点什么吗?她爽吗?他们做了几次?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一点没回神啊。”严项禹的手滑到她腰际,声音压低,“要不要我再干你一次?” 李亦宸推开他,强调道:“把手机给我。” “急什么。”他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李政远给你发消息了,不是什么好话,我建议你别看。” 她身体一僵。 “倒是你那个英文名……Rainbow,李政远为什么这么喊你?你们有什么故事吗?” 李亦宸愣住了。 Rainbow,彩虹,不是人名,只是一个鲜艳夺目的事物。遇见彩虹会有好运。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能给李政远带来好运的人。 可事实呢?孟雪从来没那么叫过她。严项禹也是,连名带姓,像在点名。 只有李政远,永远用宠溺的语调喊她Rainbow。 所以在他心里,我从来不是李亦宸。我是一个符号,一个小玩意,一段装饰他人生的、转瞬即逝的彩虹。 这个想法让她心底发冷,恨严项禹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含义。”她敷衍,“随便起的。” 严项禹叹气:“还不肯跟我说实话?我以为昨晚之后,我们之间至少能坦诚点。”他的手指暧昧地往下滑,“都说女人的阴道连着心,我让你满意了,你多少该有点喜欢我。” 李亦宸扯了扯嘴角:“我喜欢你啊,不然我为什么跟你上床?严主任,别把我想得太随便,我很挑。” 严项禹低笑,语气软下来:“真的?我以为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李政远比我年轻,比我有钱。我知道你喜欢他之后,觉得这辈子都没戏了。”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滚烫:“我也想叫你Rainbow,行吗?” 李亦宸猛地从他腿上站起来。 “不行。”她抓过一旁他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你还是叫我名字,以后在医院还得共事,别叫错了。” 严项禹的眼神深了深:“你还真打算去医院上班?” 怎么,以为我是金丝雀?李亦宸心里冷笑,面上却勾起嘴角:“当然,以后还请严主任多多关照。” 她不再看他,点开孟雪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她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没有新消息,没有新动态,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昨晚的痕迹。 但她没解恨,对着孟雪的微信头像想,我对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对我的?当着我面,上了我最喜欢的男人。 几乎想拉黑孟雪,但又有点不舍得。李亦宸气不顺,只好看看李政远发了什么给她。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就是让她不用参加他那个破晚宴。切,本来就不想看见他结婚。 等等,昨晚发生那种事,他还是要跟董若晨结婚吗?难道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 “我得回去一趟。”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急着回家检查。 “回来,李亦宸,我不是你用完就丢的工具。” “当然不是。”她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给他一个敷衍的笑,“酒店到点退房了,严主任,我办完事联系你。” 回到家,推开客卧的门,一股味道率先涌了出来,是情欲褪去后特有的、属于男女体液交融后的气息。 床单不见了,垃圾桶里,几个用过的安全套堆在那儿。 他们做了不止一次。 李亦宸站在垃圾桶前,浑身血液往头顶冲。 她想象着孟雪纤细雪白的身体如何在这张床上敞开,想象着李政远如何一次次进入她,想象着孟雪可能发出的、她从未听过的呻吟…… 李亦宸狠狠甩上客卧的门,立刻加价叫了深度保洁上门。 这么脏的家,不能住人了。 离开小区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宝马停在路边。 她降下车窗,朝他抬了抬下巴:“好巧啊,严主任。” “原来你住这儿,离医院倒是近。”严项禹道。 “租的。”她面不改色,“到期了,正准备找新房,严主任有推荐吗?” 他看了眼手表:“我晚上值班,只剩下午有空。” “哦。”李亦宸声音轻飘飘的,“我还以为你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呢。出来这么久,不好交代吧?” 严项禹笑了,他走过来,俯身撑在她的车窗框上:“你在乎这个?” “不太在乎。”她发动引擎,“要上车吗?还是就此别过?” 他没动,反而探进半个身子,气息逼近:“我现在想吻你。” 李亦宸用手抵住他肩膀:“严主任,注意影响。这儿离医院近,说不定有熟人。” “我不在乎,李亦宸,我发现我特喜欢你这种冷心冷肺的劲儿。” 她偏头躲开:“可我不喜欢你这黏人的劲儿。” 严项禹静了两秒,忽然伸手拔了她的车钥匙。 “你——”李亦宸有点不爽他的入侵行径。 “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这是我的车。”她一字一句强调:“把钥匙还我,回你自己车上去!” 严项禹见她认真,挑眉,而后他把钥匙抛回她腿上,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开车跟着我。” 新计划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新计划 严项禹刷开酒店房间的门,侧身让她进去。“先住这儿过渡一下,你不是还要回学校吗?” 套房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严主任真是精打细算。”李亦宸放好行李箱,“结了婚的男人都这样?” 严项禹转过身,深深看她一眼:“那你想要什么?”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那你呢,严主任,你想要什么?”她逼视他,“别说你看上我年轻漂亮,我这个人可不好惹。” 他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笑了:“那你觉得,我看上你什么了?” “李政远。”李亦宸很清楚这些男人,利益当先,感情靠后。“他主导的本峰医疗有意做可降解支架,临床试验需要大量手术数据,而你是这个领域手术量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你们接触时聊过这些,对吗?他需要你的临床数据为产品背书,你需要他的科研经费和业内资源,我说得对不对?” 严项禹脸上的笑意淡了。 “这些,”他顿了顿,“是李政远告诉你的?” “我猜的。”李亦宸靠回椅背,“怎么样,我猜对了吗?” 几秒后,严项禹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们确实在谈合作。” 李亦宸盯着他,很高兴他没跟自己兜圈子。“但你很贪心。” 严项禹皱眉。 “你不只想当合作伙伴,”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你还想当家属。这样,能谈的就不止经费和数据了,对吗?” 严项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巧。”李亦宸直起身,“我也不想只拿一点钱,我想要擎峰医疗的股份。” 他猛地抬眼。 “你可以离婚,和我结婚。”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这样李政远会给你更多的资源,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事业,只是你的钱,就得全部归我,我拿去买擎峰医疗的一点股份。” “只是一点股份?”他不信。 “等你离了婚,”李亦宸转过身,“我再告诉你。” 严项禹忽然笑了:“以前也有女人想让我离婚,你是第一个明码标价跟我谈钱的。” “不是谈钱,是谈投资。”她坐回原位,“擎峰医疗的股价涨了,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严主任,你不亏呀。” “我不明白。”严项禹身体前倾,“你和李政远是兄妹,擎峰医疗的股份,法律上你本来就有份,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圈?” 李亦宸没想到,他会问这种白痴问题,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有人不想给她。她不答,起身开始整理衣物。 “总之,我的条件开出来了。”她背对着他说,“接不接受,看严主任吧,你晚上要值班吧?该走了。” 她故意说:“回去小心点,别让你老婆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严项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 “李亦宸,”他走到门口,“你可真让我开眼,但离婚的事,我得再想想。” 门关上了。李亦宸听着脚步声远去,扯了扯嘴角。 就知道这些利己的男人,不会轻易丢掉嘴里的肥肉,去叼一块未知的骨头。 但她不急。条件已经摆上明面,筹码在她手里。要不要跟,是他的事。 她拿起手机,预约了酒店的SPA。 躺下时,她闭上眼,想起擎峰医疗的股份,还有那些被田雨露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十八岁那年,她继承了妈妈留下的一点现金。李政远帮她买了大额定期基金,一般不会去动用。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妈妈曾是公司的业务骨干,又是爸爸的情人,她留下的,不该只有那点钱。 爸爸说得很直接,擎峰医疗是留给哥哥的,她只是女儿,没份的。 如果别人不给,她就去抢。 原本她想得很美好,等自己和李政远有了实质进展,再提股份的事。她甚至幻想过,他会说:“Rainbow想要的,哥哥都会给。” 呵,她还是太天真。现在,计划得重来。 严项禹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副主任医师,收入可观,对她有兴趣。他的钱够养她,也够她慢慢买市场上的零散股份。 更重要的,他也是李政远需要拉拢的人。 敌人的盟友,就是最好的跳板。 几天后,手机震动,银行发来通知:她的信用卡额度从四万降到了两万。 腰斩! 李亦宸盯着屏幕,第一个念头是打给李政远,责问他为什么。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冲动。 她可没忘记,他推过自己。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她是要跟他算账的。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但现在能跟李政远谈什么,她还没堆够筹码。 他向董若晨承诺绝不出轨,这玩意已经被她踩烂了。只是破坏他一次婚礼没意思,他还能找到结婚对象。 那么,是李家的体面吗?他这么多年对她好,不也是为了维持家庭和睦的假象? 如果他知道,自己跟一个已婚男人搅在一起……李亦宸想象着李政远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忽然笑了。 一定很精彩! 还有孟雪……既然李政远这么心疼她,那折磨孟雪,就等于折磨李政远。 想到这,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谁道歉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谁道歉 开学前,李亦宸让顾霞帮忙把宿舍的东西搬到学校附近的公寓。 顾霞忙进忙出时,她忍不住问:“见到孟雪了吗?她说什么没有?” “没有,我提前到学校收拾的。”顾霞头也不抬。 啧,李亦宸有点不爽。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沉寂许久的孟雪微信跳出来:亦宸,你还好吗? 李亦宸盯着那行字。她怎么敢,怎么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候她好不好! 她没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最好的回复就是不回复,搬出宿舍已经是答案,我不想再看见你。 但不见面不现实,开组会时,她看见了孟雪。 瘦了,短发让那张本就圆的脸显得更突兀,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了无生气。 她们隔着所有人坐下。散会后,有人开玩笑问:“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假期回来跟夫妻吵架似的。” 李亦宸扬起笑:“没办法,哪个女人能跟抢了自己男人的人和平相处?” 话说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震惊。 孟雪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亦宸,你别胡说。” “我胡说?”李亦宸歪了歪头,“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你们用了几个套?” 大家“嘶”了一声。 李亦宸扔了炸弹就跑。走廊空旷,孟雪很快就追上了她。 “你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说?”孟雪的声音在颤抖。 李亦宸停住脚步,转身。“跟哥哥睡的人不是你?你们搞了几次?嗯?”她一步步逼近,“弄得满屋子都是你们的味道,安全套都快用完了。” 孟雪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明知道,我是无辜的……” “无辜?”李亦宸被气笑:“我看你是图谋已久,怎样,他是不是很好用?吃过药的版本更厉害了吧,你是不是都被操肿了,啧啧啧。” 孟雪的睫毛剧烈颤抖,再开口时,声音里终于有了恨意:“那天晚上,我就不该留下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对不对?利用我降低他的戒心。” “对。”李亦宸承认得干脆利落,“我是在利用你,可我也成全了你——”她凑近孟雪耳畔,“可惜啊,他还是要娶董若晨。” 她退开,盯着孟雪的脸。 没有震惊,没有痛苦,甚至没有失落。 她竟然不在乎。 李亦宸几乎要为孟雪的清高鼓掌。 “他结婚,最痛苦的人是你。”孟雪梗着声,但已重新变得温柔:“所以你折磨我,想让自己好受点,是吗?” 李亦宸不说话。 “如果是这样,随便你。”她自嘲地笑笑,“毕竟谁会相信,有男人会选我,而不选你。” 他没有选你吗!? 李亦宸猛地伸手,一把扯开孟雪针织衫的领口。力道之大,内衣肩带都被带倒,直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当然没有吻痕,没有瘀青,时间早就抹平了一切痕迹。 “你装什么?”李亦宸狠狠捏住她的脸颊,“那天晚上,他为了你,把我推开,我的脸撞在柜子边,差点毁容。” 孟雪没躲,有点吃惊:“那你后来上医院看过了吗?” 她居然还知道关心我。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涌进心头。李亦宸松开手,顺手拢好孟雪的衣领。 “看来那天晚上,你们颠鸾倒凤的,早把我忘干净了。”她撇了撇嘴角,“我不说,你们都没留意到我撞到脸。” 孟雪低下头:“对不起。” “切,谁稀罕你的对不起。”李亦宸抬起下巴。 孟雪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就这样结束吧,你们、我们……马上就毕业了,我们不会再联系,也不会再见面。” 她的脸慢慢涨红。“那天晚上的事,是你该向我道歉,但我也不需要了。亦宸,祝你未来幸福。” 幸福?她本来就很幸福,如果李政远没有为了抱住孟雪,而推开她的话。 孟雪怎么敢,在李政远抛弃她后,跟着抛弃自己。 李亦宸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刻薄,“你真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吗?你不是要去哥哥公司上班吗,人你可以不要,钱也不要了?” 孟雪又吃惊又尴尬,显然被她说中了。 “这就对了。别演得那么清高,你也知道钱有多重要,对吧?”李亦宸抱臂说:“五块钱,能让顾客带图写一百字好评。五千块,能让大学生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孟雪,你有时候天真得可爱。”她轻声说,“让人不忍心欺负你。” 孟雪的眼眶红了。“欺负我最多的……”她声音哽咽,“明明就是你。” 她从李亦宸身边跑开,李亦宸的手指擦过她的短发,粗糙,干燥,一点也不柔顺,就像孟雪这个人。 李亦宸站在原地,看着孟雪离她越来越远,心里跟着空了一块。 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李政远不娶董若晨,我根本不在乎你跟他睡过。 她跟孟雪提过的,与其让别的女人当嫂子,不如孟雪来当。至少孟雪会迁就她,会对她好。 可他们都不要。李政远不要娶孟雪,孟雪也不要李政远。 哎,李亦宸始终觉得,孟雪身上有种未被破坏的天真,让人羡慕,有时候也觉得她可笑。 孟雪还相信自我奋斗呢,不知她撞到什么南墙才回头,抓住李政远明明是更优的选项。 毕业照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毕业照 被匿名挂在校园bot上的那天,孟雪正在图书馆改论文。 同个实验室的师妹起初看了她很多次,直到她回望她,她才小心翼翼凑过来,欲言又止地问:“师姐,你还好吗?” 孟雪不解,然后在师妹的手机上,看见了那条投稿。 稿主没有指名道姓,但细节指向性高。某院某专业、二字女生、表面清冷私下会玩、知叁当叁。评论区像沸腾的油锅,有人骂“小叁样貌平平但手段了得”,有人嘲“男主隐身了,属蟑螂的”。 热评第一撩人心扉:“女主我知道是谁,长得挺纯的,没想到会抢人男朋友,听说睡了很多次才被发现。” 孟雪关掉页面,心里拔凉。 之后几天,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如影随形。组会上,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闪烁,想八卦又不敢。 另一个烦恼就是找工作。就业意向表像最后的通牒摊在桌上,大家的叁方协议陆续落定,只有她的格子还空着,辅导员又来催了。 她不是没有选择,这个月她面试了几家公司,岗位大同小异,都是基层研究员,月薪勉强糊口,也仅此而已。 然后她想起了李政远的承诺。那个数字比市场价高出两千块,不多,但足够动摇她的选择。 李亦宸的话犹在耳边:“五千块,就能让大学生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是啊,研究生也一样。她对着电脑屏幕苦笑。 本峰医疗背靠擎峰集团,平台顶尖,待遇优渥。除了有李政远,它没有缺点。 可“有李政远”这个缺点,问题就大了。 挣扎了叁天,她最终还是点开了何志安的微信,问了入职后的待遇情况。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她对自己说。 何志安回复得很快:“这事远哥交代过,我让人事总监联系你。” 流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合同发来,条款清晰优厚,人事总监甚至贴心地表示:“可以提前签合同,你好安心准备答辩。” 孟雪对着那份电子合同,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想起暑假实习时,在偌大的办公楼里偶遇李政远的次数屈指可数。也许,他们并不会碰面。 她想起他即将结婚,他应该比我更怕那晚的事曝光,我会保密,他也会。在他的权力下,李亦宸总不能再散播一次这事。 最后,她签了合同。 答辩通过那天,班长在群里通知拍毕业照的时间。 孟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爸妈发了消息。他们的回复来得很快,意思却很统一:忙,来不了。 妈妈发来语音,背景音嘈杂:“小雪,妈妈最近实在走不开,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爸爸则是一段六十秒的长语音,她直接转成了文字:“……女孩子还是回老家好,爸爸给你安排个稳定工作,再介绍个本地对象。等你结了婚,也能帮衬帮衬家里,爸爸老了……” 她不耐烦听完。 拍照那天,阳光很好。 孟雪站在人群里,看着李亦宸被簇拥在中心。她今天格外美,妆容精致,笑容明媚,像一株被精心养护的牡丹,在阳光下恣意盛开。 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她男朋友到底是谁啊?从来没露过面。”“会不会是那个……” 然后,孟雪看见了李政远。 他捧着一大束蓝色绣球花走来,身姿挺拔。穿过人群时,周遭的一切仿佛自动虚化成背景,像偶像剧似的,夸张。 孟雪下意识后退,将自己更深地藏进人堆里。 李亦宸小跑着迎上去:“谢谢哥哥!” “毕业快乐。”李政远将花递给她。 “原来是你哥啊!”旁边有人起哄,“我们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李亦宸俏皮地眨眨眼:“没听过那句话吗?哥哥先当男朋友,再当老公——” “李亦宸。”李政远打断她,语气里的警告显而易见。 “好啦好啦,是个梗,哥哥你没听说过吗?不说了,先拍照。” 孟雪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镜头前并肩而立的兄妹俩,他们的笑容是那样灿烂,一点看不出来嫌隙。 她忽然想起元旦跨年夜,新年烟火下,那张叁人合照。 如果没有跟李政远乱来,今天他们也会一起拍照吧? 喉咙涌上一阵酸涩,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正好看到导师身边空了出来,便快步上前,挤出一个笑:“老师,能跟您合张影吗?” 快门按下时,她努力表演开心。拍完照,她退到一旁,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合照。 人群熙攘,不知怎的,她和李家兄妹被挤到了一处。 “哎,亦宸,你跟孟雪拍过没?”有人问,“我给你们拍一张?” 孟雪身体一僵,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李政远。 “不用了。”李亦宸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我不跟长得比我丑的人合影。” 大家顿时错愕。 “李亦宸。”李政远沉声道:“注意礼貌。” 李亦宸放软了声音,却更显恶劣,“她长得没我好看,是事实啦。” 孟雪再也听不下去,她拨开人群,低头朝不远处的树荫走去。 刚站定,就感觉有人跟着她停下。 “对不起。”李政远的声音很近。 “别……”孟雪感觉受到他的辐射,浑身发抖,“别替她道歉。” 一股嫉妒涌上心头。为什么,无论李亦宸做什么,李政远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兜底。 李政远绕到她面前,四目相对的瞬间,孟雪呼吸为之一滞。 他的鬓角精致地雕琢过,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得整个人清爽挺拔,比起西装革履,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他们的同学。 “短发很适合你。”他先开口道。 孟雪别开脸,假装张望远处,不想跟他聊天:“我……我还有事,先……” “哎,别走呀!”李亦宸带着她特有的甜香靠近,“孟雪,站过去点,我给你和哥哥拍一张合照。” 孟雪还没来得及拒绝,快门声已连续响了几下。 李亦宸低头看着手机,咯咯笑起来。“你们俩这样……”她举起屏幕,“好像偷情被抓哦。” 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孟雪无法应付李亦宸,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政远的声音:“李亦宸,你非要这样说话?” “怎样?我说错了吗?”李亦宸的声音扬起来。 后面的话,孟雪听不清了。她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回宿舍。 关上门,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李亦宸发来微信。 她点开,画面上,她和李政远隔着一段生疏的距离。他抬眼看着镜头;而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别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同时又很近。 怎么看,都别扭。 孟雪盯着照片,许久,按下了删除键。 也许,去他公司上班,根本是个错误选择。 新入职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新入职 上午九点整,孟雪按时走进本峰医疗,同日入职的新员工悉数到齐,人事总监代表公司欢迎了他们的加入。 捏着门禁工牌,孟雪忐忑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上午她跟着人群熟悉公司环境,下午进行入职培训,人事总监刚打开PPT,准备开场,门就被“砰”一声推开。 一个短发女人闯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孟雪来了吗?” 所有视线聚拢过来,孟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不是要站起来。 “常经理,”人事总监回道:“我们正在培训呢。” 短发女人,就是常鸣玉,径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你就是孟雪?” “……我是。” “跟我走。”常鸣玉一把抓住她手腕,孟雪踉跄着站起来,只来得及抓起自己的笔。 “常鸣玉!”人事总监追过来,“你别吓着新人。” 常鸣玉回头,眉毛挑得老高,“我长得又不吓人。”她转向孟雪,语速很快,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我是医学传播项目部的常鸣玉,去年实习生报告里那个产品瑕疵是你发现的?” 孟雪怔住,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常鸣玉拉着她就往外走,“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人事申请流程我后面补。” 孟雪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医学传播项目部又是什么部门。但常鸣玉的步伐跟她的语速一样快,她只能小跑跟在她后面。 两人走进挂着“医学传播项目部”牌子的办公室。靠墙的书柜顶天立地,塞满了文件和专业期刊,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资料。常鸣玉示意孟雪坐下。 孟雪只好坐下。 “你读生物材料的,”常鸣玉双手交迭在桌面,“但你能从临床数据里看出问题,非常好,既懂材料又懂临床,我很需要这种人,你来我这里当医学编辑吧。” 孟雪喉咙发干:“医学编辑具体要做什么?” “查文献、写材料、跟会议,把研发部的天书翻译成人话。”常鸣玉靠回椅背,“简单来说,让好东西能被看懂、被记住、被需要。” 孟雪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和她的专业方向相差甚远,甚至有些过于琐碎、简单。 “觉得没技术含量?”常鸣玉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轻笑一声,“小姑娘,科研是从0到1,我们是从1到100。没有我们,再好的东西也只能闷在实验室里。”她随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沓纸,“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去年那个产品瑕疵,研发部自己都没发现,但被你看出来了,这说明你不是只会照本宣科的乖学生,你很会思考。” 她把纸张推过来,最上面是一份英文临床报告,下面是一份中文说明,那是孟雪让李亦宸交给李政远的那份,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英文批注。 “我看过你的报告。”常鸣玉继续说:“我当时就跟老板说了,这人我要定了。”她指了指孟雪的工牌,“结果你怎么跑去研发部了?” 没人跟孟雪提过这事,她有点懵:“可我没经验……” 常鸣玉打断她:“有经验的人容易固化思维,你这种全新思路的,反而能看出我们这些老油条看不见的东西。”她顿了顿,“叁年,你跟着我扎实干叁年,我让你独立带项目。” 常鸣玉连捧带哄的说辞,让孟雪的心热了起来。叁年就可以独立带项目,这是做基层研究员不敢想的速度。 常鸣玉趁热打铁:“我看你的住址挺远的,公司附近有长租的员工公寓,我去跟人事说,虽然你还在实习期,本来是申请不了的。但是住公司附近,方便你更快上手工作,我让他们特批一下。” 眼看就要被赶鸭子上架,孟雪深吸一口气,“常经理,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对这个领域完全陌生……” “陌生才好。”常鸣玉站起身,手按在她肩上,“孟雪,这个行业里聪明人多,但既聪明又细致的人少。”她声音低下来,“而且我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性别歧视、论资排辈……” 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何志安站在门口,看见孟雪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惯常的业务笑容:“孟雪,今天入职还顺利吗?” “何助理。”孟雪站起身打招呼,“挺顺利的。” 常鸣玉眼睛一亮:“你们认识?正好,志安你帮我劝劝,这姑娘非要去研发部。” 何志安笑了笑,话却说得很谨慎:“常经理,远哥交代过,孟雪的岗位选择,全凭她个人意愿。” 嘶。孟雪的心里滋啦一声,不敢想象李政远到底跟何志安说了什么,她不会再次被人当成关系户了吧?这次更糟糕,何志安竟然直接透露出,她的入职跟李政远有关。 她感觉一阵晕眩。 “常经理。”孟雪出声,“我答应你,我加入医学传播项目部。” 常鸣玉高兴极了:“想通了?” “嗯。”孟雪点头。 “好!”常鸣玉一拍桌子,“人事的培训不用去了,我这里的业务培训够你学一个月。” “恭喜。”何志安说,“常经理,我找你有点事……” 孟雪识趣离开常鸣玉的办公室,她看了看手里的工牌,没想到,才半天就要换了。 希望这不是一个鲁莽的决定。 似和好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似和好 常鸣玉没有说错,在她的部门,孟雪只需要埋头工作。 堆积如山的文献、改不完的稿件和常鸣玉雷厉风行的工作要求,让孟雪没空留意其他事情。 午休时,孟雪还在看一份英文行业新闻,常鸣玉从外面进来,问:“公寓申请得怎么样?” “人事说排队的人多,让我再等等。” 常鸣玉皱了皱眉,没多说,抄送了一封邮件给她:“下午跟我去开会,准备一下。” 孟雪怔住。 “别紧张,”常鸣玉拍拍她的肩,“旁听就行。” 会议叁点开始,孟雪提前二十分钟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门推开时,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先钻入鼻子。 孟雪抬头,李亦宸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身米白色套装剪裁精良。午后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特别梦幻,她正低头划着iPad,手边摆着半杯咖啡。 听见动静,李亦宸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雪瑟缩了下,有点害怕,转身就想离开。 “雪宝。”没想到,李亦宸还会这样唤她,懒洋洋地、轻飘飘地,像在做梦。 只是,不知道是美梦还是噩梦。这里是公司,众目睽睽之下,她想做什么? “我求求你——” “能帮我续杯咖啡吗?”李亦宸举起杯子,打断她的话。“中午没睡,困得不行。” 这出乎孟雪的意料,她的神经松懈下来,手脚发软,听见她说困,情不自禁就走了过去,关心道:“很困吗?” “嗯。”李亦宸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子前倾。 V领针织背心的领口随着动作荡开一个口子。孟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坠进去,胸脯上方,一枚新鲜的、玫红色的吻痕,烙在半球边缘。 孟雪大脑呆滞,她此刻的慵懒是没有午睡,还是刚跟男人做过了没力气? 禁止自己往下想,孟雪猛地闭眼,转身而去,却撞上一堵人墙。 何志安手里的一摞文件哗啦散落,残余的咖啡在他白衬衫上洇开一团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孟雪手忙脚乱抽纸巾,“我、我没看到……”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何志安摆摆手,快步走出会议室。 李亦宸仍安然坐在沙发里,眼底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这么冒失?被我吓到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娇嗔:“上次是我不对,可哥哥也太狠了,砍了我的信用卡额度,一个月两万块够干什么呀?连做美容都快不够了……” 没想到是这种后续,但孟雪无心介入他们兄妹的事。 “我去倒咖啡。”孟雪打断她,逃似地离开。 茶水间里,行政正忙着准备会议饮品。看到孟雪,她努努嘴:“要咖啡?等等啊,这批是给各位老大的。” “这么多?” “惯例啦,下午开会容易犯困。”行政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你是新来的?哪个部门的?” “医学传播项目部。” “哦。”行政多看了她一眼。 等待间隙,孟雪发呆。原来咖啡本就有人准备,李亦宸真是爱使唤她。 但,只要她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跑跑腿也没什么。孟雪这样想着,端了咖啡回去。 何志安已经回来了,衬衫下摆湿了一片,但污渍淡了许多。孟雪再次道歉,他只是摆摆手。 “要我说,”李亦宸慢悠悠插话,“你就该学哥哥,永远穿黑衬衫,脏了也看不出来。” 何志安正在调试投影,闻言笑了笑:“那是远哥的习惯,我跟着穿,不成东施效颦了?” 叁点整,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进场。常鸣玉踩着点进来,扫了一眼便对孟雪说:“让行政加把椅子,坐我后面。” “好的。” 最后入座的是李亦宸,她在长桌最末的位置坐下,姿态端正,与方才沙发上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叁点零五分,门再次被推开,李政远来了。 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纽扣松着。沉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是孟雪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他,陌生得让她心悸。 他在主位坐下,朝何志安微一颔首:“开始吧。” 接下来的时间,各产品线负责人轮番上台,屏幕上展示着销售曲线、市场份额、竞品分析。 李政远偶尔开口,问题总是刺中要害: “这个增长是自然增量还是压货?” “为什么竞品在华东能起量,华南却做不到?” “你说医生认可,处方数据呢?” 各部门老大有的答得上来,有的答不上来,只说会后补上。 汇报结束,李政远的目光转向长桌末端。“这位是李亦宸,临床事务专员,负责中心医院。”他抬了抬下巴,“李亦宸你来讲讲一线情况。” 李亦宸站起身来到台上,她没用PPT,只打开一份简单的文档。“心脑血管疾病年轻化趋势明显,我在中心医院这几个月,接诊的五十岁以下患者占比超过叁成。传统金属支架在这些患者体内的长期滞留问题,已经成为医生和患者的共同顾虑,对可降解支架的认识和需求,也在增长。”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可降解支架的临床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虽然雅培的Absorb全球退市,但国内已有叁家产品获批,医生们也在期待更好的选择。” 她看向研发总监:“我的建议是,如果要切入这个赛道,就不要做me-too产品。材料、降解周期、径向支撑力,必须有一个维度做到极致。”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思路没错,但公司目前研发资源集中在血管封合剂上。新开产品线需要投入巨大,风险很高。” “风险?”销售总监忽然笑了,“不做就没有风险?等竞品把市场吃光了,我们再去啃骨头?” 李政远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向常鸣玉:“常经理,你的看法呢?” 常鸣玉没有回答,她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孟雪。 “孟雪,”她说,“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孟雪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一时如同站在悬崖边上。 之前没说过要发言啊?! 住公寓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住公寓 被常鸣玉点名的那几秒,孟雪的头脑一片空白。但她清楚,常鸣玉不可能害她,那她应该怎么办?! 问题绝对回答不上来,她只能沉默以对。就在她喉咙发紧,准备胡编一些说辞时,常鸣玉缓缓转回身去。 “这个问题,”她声音平淡,“我们需要回去整理患者心智数据和市场接受度报告,技术革新不仅是研发的事,更是用户心智的抢攻战。” 孟雪悄悄吸了口气,氧气重新回到她的大脑。 李政远“嗯”了一声,算是认可常鸣玉这个说辞,他递给何志安一个眼神。何志安宣布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常鸣玉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李政远。 “老板,”她笑得亲切,“我部门的新人申请公寓一直排不上号。您不是要结婚了吗?您在这边那个公寓反正也不常住,不如让出来给我的手下吧?” 孟雪的脚趾瞬间蜷缩。她没想到,常鸣玉会这样帮她解决公寓申请的事。 李政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常经理体恤下属是好事,可公寓让出去,我加班想休息就没地方了。” “新婚燕尔,老板就别想加班的事,该常回家陪老婆才是。”常鸣玉寸步不让,“等新公寓租下来,您再挑一套就是。眼看就要入冬了,我不能让我的下属天天早起赶地铁。” 话说到这份上……李政远看向何志安:“你按常经理的意思办吧,让顾霞过去收拾好。” “谢谢老板!”常鸣玉笑容灿烂。 就这样,孟雪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李政远曾经住过的公寓。 周末搬家时,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门口,有些恍惚。怎么以为不会见面的人,反而有了这样形似暧昧的联系。 这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朝南格局,采光通透,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处透露着李政远住过的痕迹,智能家电一应俱全,连床垫都是电动的。 客厅角落立着一对造型独特的音响,孟雪用手机连上蓝牙,放了首轻音乐,音质清亮,让孟雪精神为之一振。 她心情愉悦起来,拉开衣柜准备收拾衣服,一股熟悉的香味先飘了出来。 很淡,是雪松与柠檬混合留下的悠长尾调。 衣柜里挂着一件白衬衫。质地精良,熨烫平整地挂在那。 她伸手去摸,它的柔软里藏着筋骨,是高档货。 肯定是李政远的。 她触电般收回手,猛地关上柜门,动作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不要告诉他? 不不不,还是别了,不然像是炮友约炮的暗示。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柜门。这次她伸手,将那件白衬衫拨到最边上,腾出大半空间,然后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就像对待那晚一样,允许它存在,但是将它扫到角落去,确保它不要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没事的,只是一件衣服罢了。”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日子,孟雪变得很忙。常鸣玉要的患者心智数据和市场接受度报告像个无底洞,吞噬了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常鸣玉急着给她申请公寓,以这种工作强度,再加每天来回叁小时的通勤,简直是剥削。 她将初稿发给常鸣玉后,常鸣玉的回复来得很快。 “孟雪,”常鸣玉将她招进办公室问:“你觉得老板到底想不想开发新品?” 孟雪迟疑:“应该……是想吧?” “我告诉你,”常鸣玉压低声音,“财务总监是李总的人,他会上那番话,其实代表李总的意思。李总一向不太支持儿子搞那么多创新研发,这次还想多线并进。” “所以,你懂了没有?老板要的不是数据,是支持。我们要扎实到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告诉他们,医疗公司不创新只吃老本,迟早是要死的。集采的价格你看见了,不做高端赛道,以后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她有点明白,李政远让李亦宸牵头引起这个话题,又让常鸣玉发表意见的做法。这表明,这两个部门的人都是他的嫡系。 “除了市场数据,你对竞品了解多少?中心医院的临床数据梳理过吗?如果真做出来,我们凭什么让医生选我们?你从患者选择的思路再重新考虑。” 这么多问题,孟雪顿时有压力。 “别紧张,”常鸣玉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这些问题慢慢想,老板不过是拿我出来搅搅水,探探各方的反应。” “但报告还是要交的,对吗?”孟雪问。 “孺子可教。”常鸣玉笑了,“不急,你慢慢做。这对你是挑战,也是机会。”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先帮我把这本杂志的专题摘要翻译了吧。” “好的。”孟雪接过杂志。 时间来到冬天,但这座南方城市的降温来得迟缓。 夜里洗澡时,孟雪才发现乳房边缘被内衣勒出一条红痕,发痒红肿,她拿指甲去挠。 指甲无意间擦过挺立的乳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温热的水流沿着大腿内侧滑落,她竟然这样被撩拨到了。 躺上床时已是深夜,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专业名词和图表在黑暗里轮番闪现。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她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小红书推送了李亦宸的一条笔记。 点进去,只是精致生活的碎片,喝下午茶、在某家网红餐厅打卡拍照。 孟雪正要退出,眼睛却被一段文字吸引:“不是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吗?怎么一点都不准啊~” 往下滑,“停车场里,他不让我叫,说回声太大,我偏要……” 再往下,“值夜班也要人陪,真讨厌。” 孟雪的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凉意,她放大照片角落,昏暗的光线下,一只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表盘样式精致,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严项禹吗? 她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惴惴不安,她把脸埋进枕头,这次彻底失眠了。 白衬衫(雪自慰H)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白衬衫(雪自慰H) 焦虑像鬼一样缠着孟雪。 公事上,常鸣玉每日都有不定时的随机任务,她几乎没留给自己整段思考报告的时间。私事上,她总疑心李亦宸在跟严项禹鬼混。 她反复刷着李亦宸的小红书账号,试图从她暧昧的文字与模糊的照片里拼凑出真相。 对方肯定是医生。李亦宸现在在医院工作,接触的医生不止严项禹一个,万一不是他呢?万一是李政远安排的相亲对象呢? 可她又不敢问。她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鸿沟之下,只有疏离,没有亲近。 夜深人静,孟雪后悔不迭,如果那晚跟李政远发生关系的是李亦宸呢,是不是就不会有严项禹什么事?自己是不是将李亦宸推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 “不,不一定是他。”她低声对自己说,试图甩掉负罪的念头。 乳房边缘的红疹反复发作,她痒得受不了,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压力所致,开了药,嘱咐她放松心情。 可她的心情放松不了一点,依旧失眠。 年底将至,公司上下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老板结婚,全公司休假一日,皆大欢喜。 婚礼当天,全体员工都受邀去吃席,孟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套装,坐在宴席角落。 她看着李政远一身黑色礼服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董若晨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真是一对璧人。 她听见同事议论:“听说新娘是做投资的,看来以后老板想融资会更简单一些。” 孟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婚礼开始前,她频频查看手机,担心李亦宸,又无能为力。 终于刷到李亦宸的朋友圈:“祝哥哥新婚快乐。”配图是李政远某次会议时的侧影。 她表现得好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她真的会祝福李政远结婚吗?那朋友圈像是盗号者的定时发送。 然而真正令孟雪窒息的时刻来得毫无预兆。LED屏幕开始循环播放新郎新娘的照片时,一张熟悉的脸忽然闪过她的眼前。 是孟雪自己,那是在海南,她穿着娘惹套装,对着镜头笑得有些拘谨。 孟雪吓得心脏骤停。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照片怎么会混进婚礼素材里?是因为娘惹套装吗?可她穿的,跟董若晨穿的完全不同,不至于搞错吧?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屏幕,怕被别人认出来。 不多时,全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亮起,董若晨挽着爸爸的手走向李政远。掌声响起,孟雪也跟着鼓掌,同时为李亦宸的注定缺席感到莫名的心酸。 晚上回到公寓,孟雪已经筋疲力尽,却仍然毫无睡意。 洗澡时,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却冲不干净心头那层厚重的黏腻感。 翻来覆去到凌晨,人越来越燥热,乳头轻而易举地翘起来,顶着睡衣,小腹涌起一阵熟悉的骚动,刚换上的干燥内裤已经湿了。 她抓起手机,点进那个许久未看的公众号“我不擅长的生活”。 巧了,最新推送是一篇关于缓解压力的软文,末尾附着一个产品链接,是一款设计精巧的分体式女性器具。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点了进去。页面跳转,商品详情的文字比公众号的内容撩人多了,绮丽的配图,潮湿的形容,让孟雪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能够用上。 她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立即购买”。次日傍晚,包裹送到了。 孟雪拆开包裹时,感觉脸上发烫,手心潮热,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急色。 她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那个造型流畅的器具,摩挲着硅胶质地的表面,模仿广告词里的形容,将分体器具相吸,又分开。 条棍状器具温柔甜美,孟雪的小穴猛地收缩了一下,花汁让穴口湿透了。她先尝试了熟悉的吮吸模式,那器具猛地打在花蒂上,电流般的酥麻立刻窜起,她咬住下唇,毫不犹豫将档位调高。 快感来得很快,她浑身松软,连日来的焦虑与酸胀被轻轻抽去。真是爽啊…… 十几分钟后,她喘息着停下,手指探向已经湿滑不堪的穴口。犹豫片刻,她抓来条棍状器具,缓缓将它推进体内。 刚开始推入,她就略感不适。她回忆着跟男人们做爱的姿势,尽力抬起自己的腰,张开腿,手握着它下压,这才推了进去。 被填满的感觉很强烈,它不是男人,不会马上对她发起撞击。这让孟雪感觉很安心,她缓了缓,这才拿了手机点击模式。 器具开始规律地震动,恰好抵在某一处敏感点上,她“啊”的一声,脚背绷紧,抵在床上,人开始飘飘然。 就在此时,一缕极淡的、雪松混合柠檬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鼻尖。 孟雪浑身一颤,小穴搅紧,呲的一声。她心脏猛跳,意识渐渐飘向一处。 是那件衬衫,李政远的衬衫。它就挂在衣柜里,气息却仿佛穿透柜门,扑她而来。 记忆猝不及防地倒灌,他沉重的呼吸,汗湿的胸膛抵着她,每一次深顶都毫无节制,让她痛而爽,热而结实的囊袋拍打在她的臀上,发出滋滋的水声。 “唔……” 她忽然无法忍受这空虚的震动,挣扎着爬下床,踉跄着拉开衣柜,将整件衬衫扯出来,紧紧按在脸上。 是他惯用的香水味,器具仍在体内震动,她忍不住咬了一点布料,整个人跪在衣柜前,爽得发抖。 “地上凉,我们回床上,好吗。”李政远曾说过的话,穿过后脑勺,让孟雪整个人都麻透了。 她忍不住张开腿,幻想李政远会从背后插进来……啊……她深深吸气,腿心猛地收紧,眼泪和花汁同时喷出。 好想被他汗津津地抱着……孟雪抱着衬衫跌回床上,将自己整个蜷起,任由器具震到她的感官发麻,直至没了感觉。 她抽出器具,瘫软在潮湿的床单上,高潮余韵的酸胀感和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她赶紧将他的衬衫扔到床下,埋头进床单。 李政远已经结婚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拿着他的衬衫自慰…… “孟雪,”她对着空气喃喃,“你可真不要脸。” 但这一夜,她终于睡着了。 隔窗望(妹H) 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 作者:兰玉芝 隔窗望(妹H) 李亦宸在李政远举行婚礼的酒店对面订了房间。 房间内的落地窗毫无遮挡,能看见婚宴厅内人头攒动。她在窗前席地而坐,身边摆着冰桶和半瓶红酒。 她边喝酒边刷手机,朋友圈里俱是婚礼现场的直播,她不在意这刺眼的婚礼,只贪婪地在每一张合影里寻找李政远的身影。 他今天盛装打扮,还上了妆,鸳鸯眼被调整成匀称的双眼皮,显得眉眼如画,唇角挂着新婚的笑意。 最后是六人全家福。李政远携新婚妻子站后排,前排坐着双方父母四人,典型的家庭合照。 李亦宸对着田雨露的脸,左右扇了一下。呵,你肯定很高兴吧。 她举起酒杯,向窗外虚虚一敬。“新婚快乐,哥哥。” 红酒入喉,酸涩上涌。 她忍不住回味哥哥留意孟雪时的情态,她不会错认,就像当年爸爸看妈妈,藏得再深,欲望也会从眼角溢出来。 想到他把孟雪招进公司,和爸妈当年一样。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哥哥,你口口声声说绝不出轨,可你拉着孟雪,换下一个又一个安全套时,还想得起董若晨么? 想起那晚,李政远全身赤裸,勃起硬得发亮,他握着肉棒套安全套的模样,急色得要命。 嘶!她小腹倏然一紧,点开与严项禹的对话框。“严主任,我在婚礼对面的酒店,你敢当着你老婆女儿的面来我这儿吗?” 发送完,她将手机反扣在地毯上。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严项禹裹着一身宴席的热气进来。“你怎么没在婚礼现场?” 她没起身,仰头看他:“明知故问。”伸手勾他皮带扣,将他拉近。“待会儿得罚你。”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赤脚走到她身边,俯身嗅了嗅她颈侧:“喝多少了?” “没多少。”她扯他衬衫袖口,“这身衣服是你太太挑的吧?一家叁口来参加婚宴,中途离场……你会用什么借口?医院有急诊?” 严项禹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下去:“我就说,有急事。” 话落,他弯腰将她整个人从地毯上捞起。李亦宸顺势缠住他的腰。 被扔到床上时,她伸腿轻踹他小腹:“说说看,你和你老婆的新婚夜怎么过的?是激情四射?还是相敬如宾?” 严项禹握住她脚踝,摩挲她踝骨,然后拖她到身下:“怎么,想把我的事当素材,好揣摩李政远今晚要干什么?” 他俯身压下来,膝盖顶开她双腿。“省省吧,洞房花烛夜,一对男女难道还能纯聊天不成?” 他另一只手探进裙底,勾住内裤边缘。李亦宸突然绷紧腰腹,不让他往下褪。 “说说嘛,我好参考参考。”她笑,“你是结婚后第几年开始出轨的呢?” “李亦宸。”他手指用力,蕾丝边缘勒进她的腿根软肉。“你少拿我来幻想他。” 呵,你也配。她试图抢回自己的内裤。 严项禹一愣,松了手,转而扣住她后脑深深地吻她。待她软了身子,才将内裤彻底扯下,丢到一旁。 “把我叫来,又不让日,只想纯聊天吗?”他喘着气。 “这段时间,严主任还没日够吗?说到吊人胃口,你才是高手。离婚的事,你到底处理得如何。” 严项禹动作顿住,撑起身看她。 “我有认真考虑。”他拇指抚她耳后,“可我女儿还小,需要妈妈。过几年吧,等她上小学——” “好伟大的爸爸。”她嗤笑,发力将他推开,翻身坐起。 “我不会跟你这么不明不白耗几年。”她整理了裙子站起来,“趁今天这个好日子,我们把话说开吧,你不肯离婚,我们就到此为止。” 严项禹坐在床上没动,裤裆处撑起明显的轮廓。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站起身,慢条斯理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露出胸膛。接着,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西裤连同内裤,滑落脚边。 他完全赤裸地走向她,“想让我娶你?可以。”他脱下她的衣裙,手指直接揉捏她肿胀的花蒂,“我说了,你得先给我生个儿子。”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她平坦小腹,掌心滚烫,让她发热,“装进一个婴儿,可全毁了。妊娠纹,松弛的皮肤……” 说着,他的肉棒抵着她,声音压得更低:“李亦宸,我是在给你选择的余地。” 她真的有得选?一无所有的人,只能豁出去。 “呵。”她冷笑,腿却不受控地发软。“儿子?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为女儿着想吗?” “当然要为她想。”严项禹将她转过去面朝玻璃,从背后压上来,坚硬的勃起抵住臀缝。“可这个世界,终究是男人说了算。” 贴着冷冰冰的玻璃,李亦宸看见婚宴厅内正在切蛋糕,她的心抽紧,想找到李政远。 “我的话语权,自然是要传给下一个男人的。”他咬她耳垂,一顶而入。 饱胀感让李亦宸回神,她手指猛地扣住玻璃窗,小腹被压得发酸。“唔!” 严项禹不急着动,等着她适应。 李亦宸想起爸爸对哥哥的规划和期待,浑身颤抖,这些男人根本没把女人放在眼里。既然是互相利用,那么,她要提自己的条件。 “那钱呢?”她喘着气问,“我要你的钱,你肯给吗?” 他低笑,开始缓慢抽送,每一下都碾过最要命的那点。“有了儿子,钱自然都是你的。” 顶弄突然加重,她额头抵上玻璃,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白雾。 他吻她后颈,留下湿痕,“你敢要吗?” 窗外,婚宴厅内人潮再次涌动,看来宴席要散了。李亦宸喘息着,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看着黑色礼服的李政远,挽着红色秀禾服的董若晨,走向门口。 严项禹就在这时抬起她的左腿,重重撞进来,将她顶在玻璃上。 李亦宸被顶得难受,她张开嘴想呼吸:“我敢要!你敢给吗?” “给你,都给你。” 李亦宸随即迎来了一阵有力的冲刺。 揭私密 孟雪被冷醒,她睁眼发现床铺被弄得一塌糊涂,弄湿又干的床单,被揉皱的衬衫。 她翻身下床,扯下床单和衬衫,一并塞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经过超八小时的睡眠,此刻她头脑清明,浑身是劲。 上班后,常鸣玉将她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道:“你报告做得如何?老板去度蜜月了,等他回来,我们必须交出能让他站稳脚跟的东西。” 孟雪答:“采购数据结合了省集采平台和市场部的数据,基本整合完毕,目前尚缺临床一线数据和医生使用反馈。” “找李亦宸啊。”常鸣玉敲了敲桌面,“我记得你们同校同届,应该熟络。她在中心医院,能拿到最一手、最鲜活的资料。”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但找李亦宸……孟雪有些抗拒,总疑心李亦宸会为难她。 但报告做不下去,她只能找李亦宸,微信发过去后,久久没有回音。 孟雪对着屏幕苦笑,果然如此。 但,午休时,李亦宸直接发了语音电话过来:“我上午在跟门诊,刚看见信息。你下午过来吧,正好有个临床病例讨论会,你可以旁听。” 语气平常,完全没有刁难之意。孟雪不敢细想,匆匆收拾东西赶往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李亦宸让她先到严项禹的办公室等一下。 门是严项禹亲自开的,他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蓝色衬衫,成熟男性的沉稳气息扑面而来。“请进。” 李亦宸背对着门,坐在办公电脑前专注地看着什么。 “先坐会儿。”严项禹示意,“你痛经的情况有改善吗?我听妇科主任提过,你后来没去复查。” 孟雪一楞,没想到他竟记得这些小事,关心得恰如其分。她没能去复查,主要是因为李亦宸给李政远喂了药,这事可不能往外讲。 “现在好多了,”她平常地说:“就是老毛病,受凉容易犯。” 李亦宸这时从屏幕前抬起头:“等会儿顺路去妇科看看,你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这样的李亦宸让孟雪心头猝然一暖,恍惚间,她们从未发生嫌隙。 严项禹很自然地接话,唇角含笑:“是啊,去看看,省得她总是挂心你。” 他的口吻太过熟稔,仿佛早已是自己人,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男友的家属感。 孟雪感到一阵微妙的异样,小红书上的那些暧昧图文骤然闪过脑海。她不想承认,李亦宸可能真的在跟严项禹上床。 “好,我会抽时间去看的。”她含糊应道。 严项禹抬腕看表。那表,跟小红书上发的一样。 真的是他!真是不要脸,兔子不吃窝边草,他紧着窝边草吃。说什么会离婚,把李亦宸哄骗得团团转。可恶!可恶! “时间差不多了,”严项禹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带你们过去会议室。” 李亦宸跟着站起身。孟雪这才留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高领针织衫,搭配一条及膝a字裙,将身体包得严严实实,与往日风格迥异。 是为了遮住那些吻痕吗? “发什么呆?走了。”李亦宸已走到她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臂弯,轻轻蹭过她的胸侧。 她凑近,小声说:“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公司派来学习的。名额有限,不是谁都能参加会议,这是我让严主任临时加的。” “谢谢。” 李亦宸嫣然一笑:“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家人?是了,她们现在都为李政远工作。 会议冗长而专业,各科医生轮番上台,展示病例。每当涉及关键产品数据或医生使用反馈时,李亦宸总会用手指极轻地碰一下孟雪的手臂,示意她重点记录。 整个下午,孟雪都在李亦宸清晰的指引下工作,她看似不发一言,其实在迅速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准确地引导自己记录重点。 会议持续到晚上七点才散场。人群陆续离开时,李亦宸转头问她:“晚上有约吗?要不一起吃饭?” 严项禹自然地接过话头:“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馆子。” 孟雪心里抵触跟他吃饭,一时又不好出声拒绝。 李亦宸竟似看穿她的心思,眼波流转,对严项禹笑道:“严主任,今天是我约雪宝吃饭,闺蜜聚会,婉拒男人。” 严项禹挑眉:“行,那我先走一步。” 他离开后,孟雪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装修别致的日料店,坐在幽静的包厢时,孟雪满腹心事说不出口,只能无意识地在筷子上滑来滑去。 倒是李亦宸打破了沉默:“不会吧,下班了还在琢磨那些病例数据吗?” 孟雪抬头,对上李亦宸精致无瑕的脸,脱口而出:“我在想,你是不是被严项禹骗了。” 李亦宸刚抿了一口茶,差点呛到:“你说什么?” 孟雪指了指自己胸前:“上次在公司开会,我看见,你这里有吻痕。” “哦,那个啊。”李亦宸放下茶杯,“是严主任弄的,他有时候挺幼稚的。” 尽管早有预料,但是听见她承认,孟雪依旧觉得山崩地裂。“我跟你说过的,他那种已婚男人——” 李亦宸抬手打断:“雪宝,我没那么傻,不会白白付出。” 又是这套说辞,孟雪感到一阵无力。“亦宸,他年纪不小了,城府又深,根本配不上你。趁现在刚开始,不如结束吧。” 李亦宸轻哼一声,夹起一片晶莹的鲑鱼刺身,“雪宝,四十岁前当上副主任医师的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能力、手腕都得有。年轻男人很多,但他们除了年轻还有什么?” 她将鱼肉放入孟雪碟中。“就拿侯天航来说吧,他确实年轻,家世也不错。但是你知道吗,他那样的,家里的钱给看不给用。任何用度,都得经过家长同意,轻易动用不了。这么说吧,就连哥哥,如果不是自己有家公司,日子也不会过得这样舒服。” 她眉目含情,筷子敲了敲孟雪的碟子。“倒是你,那晚之后就没跟哥哥要点什么?房子估计不能,车子总得买一辆吧,我看你今天过来,还得搭地铁。放心,钱方面,哥哥不会吝啬。” 孟雪的脸颊腾地发热,脑中闪过自己昨晚咬着他的衬衫达到高潮的画面。她得掩人耳目。“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能别再提了吗?” “噢,是害羞了吗?需要我帮你提吗?” 她的声音轻柔甜蜜,却让孟雪脊背莫名一寒。 敞心扉 孟雪的预感没错,李亦宸翩然起身,紧挨着她坐下,手臂亲昵地环过她的肩膀。 “笑一下嘛。”说着,李亦宸举起手机,白光闪过,拍了一张合照。 孟雪全程发懵,既不习惯面对镜头,也不习惯在美貌旁边当陪衬。 不容她细想,李亦宸半挨着她,点开与李政远的微信对话框:“哥哥,蜜月旅行好玩吗?我约了雪宝出来吃饭……你也真是的,睡了她,就当没事发生吗?” 打完字,她就将刚才的合照发出去。 孟雪觉得那些文字刺眼极了,她才不承认自己是被睡的女人,仿佛要等男人来奖赏。那一夜,明明是自己动了性,此事如何了,是她说了算。 “撤回!”孟雪抓住李亦宸的手腕,“快撤回!要是被董若晨看见——” 李亦宸轻易挣脱去:“怕什么?论先来后到,也是你认识哥哥在先。” 胡说些什么!“你搞错了,他只是你的哥哥。对我来说,他现在是我的老板。别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别再提起那晚的事。我跟李政远说好的,只是意外。” 李亦宸盯着孟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意外?一晚上搞了那么多次,好意外啊!”她倾身逼近,“明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他,那天晚上你怎么还主动张开腿?你这身子这么容易湿,是不是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 孟雪想辩解,却无话可说。她心里隐秘的、复杂的感受,怎么说得清楚。更何况,如今她还能向李亦宸敞开心扉吗? 谁会信她的话,她喜欢的是李亦宸眼中的哥哥,喜欢那个不会对妹妹产生欲望的哥哥。不是会脱她裤子、猛插进来、可能导致她怀孕的李政远。 “叮”的一声,李亦宸的手机亮起,她特意将手机放在孟雪眼前,与她一同阅读了他的回复:不要再掺和我和她的事。 没有称呼,是一道命令。 李亦宸挑眉,放下手机就要来解孟雪的裤扣。“我不信你们能如此无动于衷。” 孟雪不知她想做什么,打了她的手背,立刻站起来。“够了,李亦宸!别这样折腾我,你已经拿到分红收益了,还不够吗?又想利用这件事做什么……” “够?”李亦宸抚着被她打到的手背,“雪宝,你觉得那些钱就够了吗?都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我连跟他们拍全家福的资格都没有……” 孟雪心里一震。婚礼那晚,她一直在看着吧,全家福里确实没有她,李政远平时对她再好,又如何?关键场合,她还是不能露面。 “有时候我看着哥哥,看着他拥有的一切,就会想,如果我和他的关系,不止是兄妹呢?” 孟雪的呼吸为之一滞。 李亦宸的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光:“成为他的女人,共享他一半的资产,那些不是我真正应得的吗?” 孟雪被她简单粗暴的想法吓到:“亦宸,不可能的,你们又不能结婚。” “是哦。”李亦宸忽然笑了,“谁让我们是真的兄妹……好了,不说这些没意思的。” 孟雪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 李亦宸贴近她,香气扑面:“说点你知道的,哥哥是不是很猛?第二天你的身体如何,底下肿了没?” 孟雪脸颊一热,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亦宸轻笑,“你就装吧。早知道,我就应该录下来,现在给你看看,你们当时什么情况。” 孟雪知道,李亦宸真干得出来那种事。她头皮发麻,怒道:“李亦宸,你再说一句那晚的事,我真生气了。” “好啦好啦,”李亦宸立刻卖乖卖娇,“我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吗?哥哥才不舍得你被我看光。” 孟雪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正想发作,李亦宸就幽幽地说:“哥哥已经因为你,推了我一次。你要是爱上他的话,可不能把我推开,要继续爱我……好啦,不说了,我走啦,账我结过了,临床数据有不懂的,随时跟我联系。” 李亦宸拿外套、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孟雪独自坐在安静的包厢里,惊魂未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走近过李亦宸。她心里装着李政远,却能与严项禹保持肉体关系。她看似痴恋着李政远,但在尽可能地攫取更多爱意,包括自己的。 她真的在爱着谁吗?或许,为爱痴狂只是她故意释放的信号。身为女人,她身体里涌动着的不仅有旺盛的性欲,更有对归属和财富的欲望。 孟雪品味着今晚李亦宸刻意提起自己跟李政远的一夜情时,脸上毫无嫉恨之色。她对李政远,真的是爱情吗? 可,不是爱情,又超过亲情,那会是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乳尖敏感地一抽,孟雪忍不住揉了一下。 她以为毕业后注定渐行渐远的关系,如今看来,非但没有断开,反而缠得更紧、更复杂。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她都绕不开李亦宸。自己再一次被她俘获,无法自拔。 多筹谋 收到李亦宸的微信时,李政远刚和董若晨泡完温泉。 他垂首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孟雪,她被李亦宸搂着,短发微乱,表情带点茫然的顺从,显然没做好准备就被拍了。 一阵不爽掠过心头。在李亦宸面前,她总是这样温顺。今晚,rainbow肯定会拿话刺她,她又忍着是吗? 隔着物理距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故作姿态:不要再掺和我和她的事。 发送,锁屏。 董若晨换了真丝睡裙躺上床,语气轻快:“阿远,刚婚庆公司找我,说暖场视频出了点小纰漏,主动提出打折补偿。” 李政远疑惑:“纰漏?婚礼前不是反复核对过?” “是啊,所以我才奇怪。”董若晨滑开手机,将屏幕转向他,“喏,混进了一张你妹妹同学的照片。” 是孟雪在海南拍的娘惹装照片。 “她与你长得不像,婚庆公司这样也会搞错?” “确实离谱。”董若晨收回手机,“不过,既然他们主动承认错误,我也懒得深究了,你说呢?” 她带着妻子的柔软看他。李政远却在这一眼里,读出了不动声色的试探。 看来那照片不是纰漏,是有人故意放的。 “不是什么大事。”他伸手将她揽近,想息事宁人,“蜜月里别为这些扫兴。” “嗯,听你的。”董若晨顺势靠在他怀里。 李政远低头吻她,手探入睡裙内。情动时,他正要进入。 “阿远……”她声音微喘,“戴套。” 他动作一顿:“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董若晨眼底清明,“我们刚结婚,你不想过一下二人世界吗?而且,公司今年定的kpi你也清楚,我得把整组的任务扛起来。” 李政远蹙眉:“我以为,嫁给我,至少能让你不用再为kpi拼命。” “嫁给你是嫁给你,”她语带娇嗔,“我的事业还是要继续的。更何况,你身边需要照顾的妹妹,是不是太多了点?我得先考察清楚才行。” 李政远瞬间了然,她果然一直在试探自己关于孟雪的事。 他顿时就烦了,一个两个的,将孟雪一再推到他眼前,算怎么回事?他抽回手,躺平,拉过丝被。“若晨,关于妹妹的事,我以为我们已经在婚前达成共识。” “本来是有。”董若晨坐起身,“可我最近发现,你给孟雪定的薪资,比同岗位的高出两千块,你在公司的公寓也让给她了,为什么?因为她是你妹妹的好朋友,还是说,你对她有特别的关照?” 李政远的心底渐渐燃起怒气:“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谈公事?还是这么小的事。” “你在回避问题,阿远。” 他压着不耐:“她的直属上司极力向我推荐她,希望我留住人才,我认为她值得这个价,这也值得你疑神疑鬼?” 董若晨似乎松了口气,靠回他肩头,语气柔软:“真的只是这样?……对不起,我可能太敏感了。你太好了,阿远,我总觉得像做梦。” 李政远性致全无,抬手关灯,希望黑暗遮住狰狞的面目。“睡吧,别多想。” 怀中人渐渐睡去,黑暗中,李政远倍感孤独。 结婚与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聪明的董若晨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跟李亦宸周旋完,又要跟董若晨周旋。 如今,董若晨的聪明敏锐成为了他的绊脚石。 他想起那位官场上的朋友,曾说过“想要个一心一意的人”,如今看来,倒是肺腑之言。只是一心一意,谈何容易? 这么想着,一幅画面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李亦宸懒洋洋地吃着葡萄,低头,将籽吐在孟雪早已摊开的掌心里,孟雪连错愕都没有,安静地接着。 孟雪对李亦宸,怎么不算一心一意呢? 一阵微弱的电流窜过心脏。他嫉妒李亦宸占有孟雪的全然关注,又憎厌孟雪对李亦宸的甘愿卑微。 他想起在海南的别墅里,李亦宸将孟雪的头按在洗手池边,举着装饰的长柄勺,就要捅进她嘴里。 孟雪被她捏开了嘴唇,瘦弱的身躯未有反抗。这一刻,如今想起,都让他觉得性感极了。她是那样地信任李亦宸,对她毫无防备,任她为所欲为,哪怕代价是自己受伤。 真想把这样的孟雪从李亦宸那里夺过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着禽兽一般的事,李政远眼球速动,强迫自己入睡。 次日,按照董若晨的安排,他们前往当地一座古老的神宫。静谧的庭院,身着白衣的神主为他们单独举行了一场祈福仪式。 清晨寒冷的空气里,伴着似懂非懂的祝祷经文,李政远望着窗外覆雪的山色,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宁。 仪式结束时,他情不自禁地拥住董若晨。“谢谢你。” 董若晨的笑容明媚而满足:“谢谢你愿意陪我来,我觉得很幸福,阿远。” 午餐是精致的全蟹宴,李政远品尝着十四代龙泉,心情大好。 “我打算正式启动可降解支架的新品线。”他主动提起。 董若晨点头:“作为你最重要的资方,我当然支持。资金方面,你是要继续与x资本深化合作,还是想引入新伙伴?我不介意给你引荐其他公司。” 李政远放下酒杯:“是,我想考虑其他公司。一家独大,容易被掣肘。” 他真正的打算远不止于此,引入新资方,为的是稀释李学峰通过擎峰医疗注资的影响力,逐步将公司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终极目标。 与此同时,李学峰的诱饵在他耳边响起:“等你有了儿子,我会将10%的擎峰股权转给你。” 对这事,他有些抵触。擎峰医疗,他当然想入主,但不该在李学峰的授意下。如今规则已出,不如善加利用。 他看着董若晨,心里坚定,得尽快让她生下李学峰想要的那个孙子才行。 “讨厌,你防着我呀?”董若晨娇嗔。 李政远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