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触手,在线贴贴》 第1章 《绿茶触手,在线贴贴》作者:犬眠【完结】 文案: 貌美直男受x阴湿绿茶攻 | 人外 沈钰作为准大学生,新学期立了个最重要的目标,那便是谈恋爱。他一见钟情于明媚学姐,学姐却说只把他当弟弟,还顺嘴提了句:“医学专业的宴世挺不错的。” 宴世、什么狗屁宴世。 担心学姐被骗,他走到宴世面前,憋出一句:“微信给我。” 当晚通过好友后,他第一条消息就是: “单身吗?谈过几次?对感情什么看法?接受主动追吗?” 宴世回复简短: “单身,0次,从一而终。” “视情况接受。” · 宴世作为医学专业的博一,擅长温和、微笑……和伪装。 毕竟他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怪物,靠吞噬人类情绪生活,拥有触手的那种。 原本一切顺利,直到有个脸黑得像要吃人的青年走过来,说:“微信给我。” 他心想,这个人不喜欢我。 可那晚,对方又缠着问各种情感隐私,还露出纤细的腰、柔软的臀以及细碎的小痣。 他又想。 这青年在勾引我。 既然如此,那就给个机会吧。 · 要了宴世的微信后,不知为何,对方一直约自己出去。就这么相处几个月后,沈钰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不错,自己甘拜下风。 就在他终于接受对方的品行时,一条消息弹出: 【九点,来学校山坡。】 那晚月光明亮,湖泊波光粼粼。 宴世说:“我喜欢你。” 沈钰:“……我?” 宴世:“嗯,你。” 沈钰当场拔腿就跑,还没跑远,腿就被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缠住了。 月光下,那人影微动,温和又兴奋: “小钰,为什么要跑?是太高兴了吗?” · 哄骗直男真的很简单。 一些软话,一点示弱,几滴眼泪就够了。 触手膨胀探索,宴世低声道:“小钰,对不起。” “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沈钰失神,眼眸不自觉翻起,被哄得迷迷糊糊:“还……好……” 宴世抿唇笑了:“那…还来一根,你一定还可以坚持,对吗?” 沈钰一颤,下意识想逃,却被无数触手拉了回来。 触手茶香四溢。 但总有人分不清绿茶,又爱喝绿茶。 易炸毛的貌美直男受 x 白切黑阴湿绿茶攻 内容标签:都市天作之合 克苏鲁 钓系 忠犬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钰,宴世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绿茶触手美美贴老婆 立意:绿茶代表一种生活态度 第1章 沈猫抓情敌 晚上八点,沈钰被学姐拒绝了表白。 九月底的风还带着一点儿秋老虎的余温,吹在低垂头的青年身上。 学姐神色带歉:“小沈,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对不起。” 沈钰抿了下唇,摇头:“没事。” 只是被拒绝而已。 谁表白,不会被拒绝了。 下一秒,隔壁操场忽然爆出欢呼和掌声,是另一对人表白成功。 沈钰默默站在人潮边,看那一对人拥抱着,甜言蜜语被晚风吹得四处飘。 “那男生没准备普通的红玫瑰,而是根据女生喜好,特地定了她喜欢的向日葵。” “还说是帮她拍照片,让女生提前化妆穿裙子来。” “据说两人早就互相暗恋,今天只是走个仪式感。” 沈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俗气的红玫瑰,看了眼哪怕素颜也明艳的学姐,想了下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 人…… 怎么能这么失败。 他低头,白皙的脖颈在月色下润如玉:“对不起……” 孟斯亦喉结滚动了下,接过花温柔道:“没关系,我喜欢红玫瑰。” 但沈钰还没来得及庆幸,对方话锋一转:“但我还是把你当弟弟。” ……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难过,但他人的成功更令人破防。 大一开学,沈钰在迎新当天就被明媚耀眼的学姐孟斯亦击中。对方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特别吸引着他。 沈钰一见钟情了,直球出击。 然后一个月后的今天,他成了她的小弟。 青年低头,一双桃花眼盯着脚下的小草,兀自发呆。 孟斯亦低头垂眸看着他,没有眨眼。 实际上,她对这个青年很感兴趣…… 不过不是恋爱的感兴趣,而是…… 对食物的感兴趣。 因为她并不是人类,更准确地说,她是卡莱阿尔种族。 卡莱阿尔种族,简单说来就是人类故事中的类克苏鲁怪物。它们于深海中诞生,千年来藏匿在人类世界中,建立了庞大的隐秘社群。 孟斯亦是该种族的预备领袖候选人之一,被给予了很高的期望。 而现在,她面临着最大的考验。 因为面前的人类真的太香了,微微尴尬又羞愧的情绪像是蒸腾的小馒头,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好香。 好饿。 孟斯亦念念不舍地扫了眼青年的后脖:“回去吧。” 作为卡莱阿尔家族,它们依靠摄取人类情绪中挥发出的味道生存。影子交叠是他们最普遍的进食方式,更进一步则是肉体接触、乃至于触手进食。 普通进食不会有副作用,但若是长时间进食某人,则会造成严重后果。 具体会怎么样不清楚,只知道几百年前有个卡莱阿尔直接吃了自己的人类爱人。 自此,它们就被要求不准与任何人类建立亲密关系。 沈钰……就是最危险的那类人。 因为他太干净了,灵魂就像是玻璃纸般透明绚烂。无法掩饰的情绪香味,直直冲进孟斯亦的神经。 沈钰没有接话,做最后的挣扎:“那学姐有在意的人吗?” “在意的人啊……”孟斯亦顿了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 她状似无意:“医学院好像有个学长,好像叫……宴世来着?” 宴世? 孟斯亦意有所指:“他……挺有意思的……” 雷达检测到了情敌的意味,沈钰高度警戒。在默默把此人记在复仇本上后,被情所伤的他将学姐送回了宿舍楼下。 孟斯亦在进去前温柔道:“回去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 学姐还是这么的温柔。 沈钰心里一抽,有点难受,却装作不在意:“嗯。” 表白已经失败,如果再不装得洒脱点,就显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沈钰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团团围住。社交狂魔于河同第一个冲上来,趴在椅子背上探头:“欸欸欸,成了没?” 沈钰:“她说把我当弟弟,还说她对医学院的宴世很感兴趣。” “宴世?”富二代廖兴思一下来了精神:“你说宴世?我知道啊。” “你知道?” 作为家族企业的职业啃老人,廖兴思对这些手拿把掐:“家里做珠宝的,特有钱。我爸很欣赏他,说人精明得不行,脑子和审美都顶尖的那种。” “……企业?” 沈钰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点。 居然还是富二代,那自己还有什么胜算? 沈钰作为从村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已经非常努力了。而现在现实告诉他,他要面临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富二代。 这跟刚出新手村1级白嫖玩家和100级氪佬打pvp有什么区别。 酷爱吃学校八卦的明泽也添上一句:“他好像是医学直博,之前在学校很火。” 于河同总结:“输给他你不亏,更何况,你看看他的脸。” 宿舍群里发来了宴世的照片。虽说只是一张最普通的证件照,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五官深邃,深蓝色瞳孔带着一点温和的攻击性。 透着股高知的帅。 明泽啧了声,安慰:“是挺帅的,但我们小钰也不差好吧,是18岁嫩芽等待爱情的浇灌,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 于河同打断:“小钰与其说是帅,不如说是好看吧。” 他扫了眼今日黑衣白裤的青年。一双微垂上翘眼哪怕什么表情都没做,都透着股清秀微勾的意味。 可偏偏本人却还不知道,每天晃着白皙的手,宽松的衣服不经意漏出大片的锁骨。 勾不勾异性不知道,反正同性应该挺感兴趣的。得亏一寝室都是直男,不然早就上演宿舍多人禁忌之恋了。 廖兴思安慰:“小钰,学姐可能喜欢宴世那种类型的,并不是你不够好。” …… 沈钰被室友伤了个彻彻底底,蔫了气洗澡完爬回床上。可翻来覆去俩小时,他满脑子都还是宴世那张帅脸。 第2章 确实帅。 但那金丝眼镜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要是之后学姐真和对方恋爱了,被骗人骗心骗身体怎么办?!! 想到这儿,沈钰猛然起身。 …… 不行!他明天一定要亲自看看那个宴世究竟是什么货色! —— 次日。 医学大课,授课语言全英。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扫一眼台下几十张年轻但疲惫的面孔。 唯独左侧第二排,有个学生坐得笔直。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纯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扣到腕骨。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侧脸轮廓分明。 老教授满意地咳了一声,点名:“ethan,你怎么看待这里?” 那人从容起身,嗓音不急不缓。 简洁、漂亮。 讲台上的老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 宴世只是微微一笑,坐回座位。阳光从窗外斜落,悄无声息地飘来一股味道。 很淡,却极香。 像是雪落在花瓣上的清香,幽幽留痕,叫人一瞬间心痒。 宴世微不可察地抬眸。 窗外,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缩了回去。像是未经人事的小动物,在他跟前晃了一下尾巴,然后逃走。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出。在宴世踏出教室门口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青年站在他面前,眉眼清秀,睫毛很长。他嘴唇抿得紧,眼神莫名炸毛,敌意地道:“微信给我。” 宴世的目光落下,片刻没有移动。 他认出了味道,这是方才窗外的那只小动物。味道如被情绪灌得透透的血橙,鲜嫩又不安分。 很甜。 宴世眼皮微垂,露出完美又柔和的微笑:“好。” 他点开二维码,递到沈钰面前。随着动作,指尖刚好掠过沈钰手背,极轻地擦了一下。 沈钰猛地一颤,抬眼瞪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说,扫了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风从走廊另一头灌来,青年t恤衫的一角被吹起,露出腰侧一小节白皙肌肤。 宴世视线一凝。 那里……有一颗细小的痣。 · 沈钰发过去的微信好友申请一直没什么回应。期间,他来来回回点开对方的头像。深蓝色的纯色底图,没有字也没有图案,冷淡又高级。 id是m。 他看着对方那克制又逼格的头像和id,沉默了三秒,默默换掉自己那顶着橘子的卡皮巴拉。 刚好,昨晚他表白失败后拍的惆怅夜空派上了用场。沈钰还顺手把微信id改成了姓氏首字母“s”。 这下,头像和id显得高级多了。 他满意地关掉页面,坐立不安地等到晚上,发出的申请才终于通过了。 【你已添加“m”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钰一个激灵弹起来。他早早编辑好的开场白几乎在对方通过的瞬间就发了过去: 【s:单身吗?谈过几次?对感情什么看法?接受主动吗?】 正在输入的几个字跳了跳,又停了。然后又跳,又停。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第2章 沈猫坐情敌 与此同时,医学院博士宿舍。 宴世看着那三条句子,安静地想这个人想干什么。 白天他简单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沈钰,计算机专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今天跑来加自己的微信,开口就问感情的事情,应该是对自己有恋爱方面的想法。 但很可惜,宴世对男人不感兴趣。 更准确地说,他对什么生物都不会动心。 按照以往,他会委婉地拒绝。可今天莫名,他总闪回想起对方的气味,以及……腰间的那颗小痣 小小的,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室友简绍进了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宴世发亮的屏幕,挑眉吃瓜:“今天白天要你微信的那个?” 宴世:“嗯。” 简绍吹了声口哨,走过来看:“啧啧……没想到你还男女通杀。难不成你之前一直不谈恋爱,是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的?” 宴世:“不是,只是没打算谈。” “那可惜了,”简绍摇头:“他长得真挺好看,眼睛漂亮得像琥珀一样。” 宴世不语。 简绍,他的室友,也是个富二代,平时就爱玩点儿他口中所谓的爱情。但还算有点儿良心,他找的对象也和他一样,都是玩咖。 简绍见宴世也不回复也不拒绝,是真的好奇了。 女的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 自己这室友宴世,193的身高,虽然总是挂着温和的笑,但实则一身健实肌肉,平日都没有生理需求的吗? 他盯着那台静静亮着屏的手机几秒,忽然嘿嘿一笑:“你不回是吧?那我帮你。” 简绍直接伸手摸着没熄屏的手机,打字速度飞快: 【m:单身,0次,从一而终。】 【m:视情况接受。】 打完字,简绍将手机一甩,大气道:“帮你回复了,不用谢!” 宴世也没生气:“我之后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简绍反倒被这反应弄得坐不住了:“我说你是个处男耶,这你都不生气?难道你私下真的一直都没谈过恋爱,没上过床?” 宴世抬眼:“恋爱是非常必须的东西吗?” “至于床上的事……” 宴世停了下,金丝眼镜下蓝眸微闪:“我不愿意做伤害他人的事。” 简绍:“???” 这难道不是什么双方都爽的事吗?怎么还提及伤害了? 他这下真觉得自己这室友是个性冷淡了,这身高这肌肉都是性冷淡后精力无处发泄的走向。 屏幕里另一头,沈钰盯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愣住了。 没谈过恋爱?还希望恋爱从一而终?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当时站在对方面前时,宴世金丝眼镜下那蓝眸微微,递来微信的手臂上都爬着鼓动的青筋。 ……看上去就像是性欲望很强的渣男,顶着个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挂着温和的笑,哄骗恋爱对象的人。 更何况还读医学,家里还有钱,喜欢的人肯定都能排到法国,怎么可能不谈恋爱? 绝对在骗人。 装货。 沈钰咬牙,一想到学姐会落在这种说得好听的装货手里,他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怎么都难受。 最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回复。 【s:我朋友在做一个课题,关于恋爱经历与社交习惯的关系,缺人采访。】 【s:你有空吗?我可以邀请你吗?】 计算机专业有什么恋爱经历与社交习惯的采访?沈钰烦躁地挠了挠头,刚想撤回,却又过了时效,只能瞪着眼等对方回复。 半小时后,对方终于回复了。 【m:好。】 · 时间约在了周天下午。沈钰这几天盼着时间过去,结果周六出门时,抱着猫条纸箱的沈钰遇到了隔壁宿舍的邓博允。 邓博允,本地人,同专业的,穿衣风格华丽得像是走秀的花蝴蝶,戴着圆的金框眼镜,一副谁都不在眼里的样子。 偏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了这人的法眼,沈钰的一举一动老是被他盯着。 沈钰心里一跳,立刻想躲了对方的视线,但还是被发现了。 “哟。”邓博允开口:“听说你前几天表白失败了?” “巧了,我也听说你被学生会踢出去了。”沈钰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说你脾气急躁,不听人话。” 邓博允的笑容卡在嘴角,但很快,他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学生会的事情都过了,不去就不去,反正你也不是没去吗?” “不过我还听说,你去要了一个男人的微信。” 沈钰:…… 邓博允趁胜追击:“你难道被学姐伤透,开始喜欢男生了?” 沈钰无语。 这人确实听不懂人话,叽叽呱呱,简直就像青蛙。 邓青蛙还在呱呱:“那人我看了照片,也和我一样带金丝眼镜,你难道喜欢我这款?没想到啊,平时和我斗嘴,到了外面就想找我的平替了……” …… 学生会把这人踢走不亏,确实不通人性。 沈钰白了一眼:“你这么关心我,我觉得你才是所谓的爱而不得。” 终于到了一楼,沈钰立刻走了出去。他可没时间和邓青蛙纠缠,他忙着去参加社团活动。 当初为了追随孟学姐,他加入了刚成立没多久的动物保护社团。日常任务就是喂养校园里的猫猫狗狗,洗澡打虫,给它们噶蛋。 但因刚成立没多久,人员和资金各方面都还有所欠缺,所以校园里还有很多猫猫都没有绝育。 把猫条纸箱放在宿舍楼下,沈钰歪歪扭扭写上“自取猫条”。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任务,今天最大事项是抓学校里的三大野王去噶蛋。最重要的是,学姐这次是活动的领头人,这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第3章 到了集合点,大家一起拎着捕猫笼和猫罐头,雄赳赳奔赴战场。 这场硬战面对的是螺蛳粉、蛋蛋和王伟这三位选手。 螺蛳粉是只邪恶狸花猫,某天偷学生的螺蛳粉被监控拍个正着,从此一战成名。蛋蛋是一只20斤的大橘,平时最爱在教学楼门口坐着晒蛋蛋,于是得名。 至于王伟……王伟是个谜,它是奶多牛少的海盗猫,名字像个社工处老师,来源已不可考了。 结果这三只猫太难抓了,沈钰根本就没时间和学姐培养关系。几人折腾了一下午,最后只将王伟缉拿归案,送去了宠物医院。 饥肠辘辘,众人火速干饭。吃饱了又有精神,有人提议去酒吧玩一下。 沈钰原本有点累,但一听酒吧两个字后,一下就来了精神。 虽然自己不怎么会喝酒,但酒吧昏暗的灯光,微醺的气氛,指不定学姐就不把他当弟弟了。 很快,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到了目的地。沈钰本想找机会靠近孟斯亦,谁知人太多,他一不小心就被挤到了角落。 他往学姐那边靠近,同桌的许倩忽然喊道:“哎?表哥,你也在这儿啊!” 声音很大,很快就把隔壁那桌人招了过来,笑闹混成一堆。许倩大声:“快来我们这儿!给我们付酒钱!!不准跑!!” 她邪恶地笑了:“我表哥医学世家,家里不缺钱,抓他来给我们付账!!” 学医的。 沈钰立刻想到了某人。 他右眼皮一跳,果不其然看见宴世也在那群人里。 怎么这人又冒出来了? 男人步履不疾,目光懒懒地从一众人脸上扫过。扫到沈钰时,只顿了半秒,最后落在了孟斯亦身上。 孟斯亦恰到好处地抬头,轻轻举杯,朝宴世一笑。 沈钰心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来来来,挤一挤一起玩!”许倩热情招呼。 宴世脚步微顿,像是朝孟斯亦方向走。沈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宴世衣角:“你跟我挤着坐吧。” 声音不高,却刚好够听见。 宴世那头的朋友在喊他:“宴世,来这边——” 沈钰知道,再拖下去人就真过去了。他心一横,抬眸继续道:“我想认识你,”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酒意催发出的甜:“所以和我坐,可不可以?” 琥珀色眼眸被灯光照得如珠宝,清秀的眼下被酒色润出了红,头微扬下精巧的喉结轻轻滚动。 宴世望着他,没说话。 这人类……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顶着这样的表情,说着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人类世界里的…… 勾引。 而且…… 被酒精渲染的情绪像是雾,悄然包裹过来,香得醉人。 宴世垂眸看了半晌,最后淡淡:“好啊。” 他在沈钰旁坐下,位置很挤,沈钰不得不往里面靠靠,但还是难免和宴世紧紧贴在一起。 这肌肉是石头吗?怎么这么硬。沈钰被硌得生疼,下意识想躲。 宴世:“不好意思,挤着你了,我过去坐吧。” 沈钰立刻靠了过去:“不挤不挤,我刚刚只是在调整坐姿。” 青年没什么肌肉,手臂都是软软的脂肪,靠过来时简直都像是棉花糖贴了上来。偏生还不自觉,使劲往他身上靠。 宴世:…… 他就是在勾引。 宴世从来都不喜欢有心机的人,但为了不崩自己人前的温和人设,他道:“那就好。” 沈钰:“嗯嗯嗯嗯!” 废话,他怎么可能会让宴世坐到学姐那儿去。哪怕他现在挤成饼,全身都贴在宴世身上,他都会说不挤不挤,别走。 一番操作,成功让情敌没能接触自己的暗恋对象,沈钰的心情变得非常之好。 加入了新朋友,大家互相介绍了下名字。为了破冰,众人起哄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一开始几局沈钰没被点中,可好运不长,骰子很快转到他那,学姐孟斯亦是赢家。 孟斯亦:“小钰,大家刚刚都选的真心话,要不你选大冒险?” 为了在学姐面前当个真男人,沈钰立刻点头。 “嗯……”孟斯亦思索后笑了:“那就坐在宴世的腿上,一回合。” 沈钰:……? “你们挤在一起太辛苦了,”她边说边笑,明媚漂亮:“不如两个都轻松一下嘛。” 沈钰被她的笑恍得心口一跳,条件反射转向宴世:“可以吗?”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孟斯亦一眼,对方只是微微挑眉,笑得人畜无害。 宴世还没开口拒绝,就感觉肩头被棉花糖压住。身旁的青年主动抬手搭在他肩上,讨好似地重复一遍:“你不介意吧?” 视线下,少年的白衣被灯火照得有点透明,隐约露出腰的形状。 那天…… 那里有颗痣。 宴世微不可察地轻皱眉头。 见对方犹豫,沈钰立刻扭头告状:“学姐,宴学长好像玩不起,要不我坐旁边这同学的……” “坐。” 宴世开口,嗓音像夜色一样浓。 “我玩得起。” 他把腿微微张开,裤子线条随着动作被拉紧。宴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腿面,嗓音低且沉:“来吧。” 沈钰愣了一秒。 这人刚刚不是还在皱眉吗?怎么一下又玩得起了。 既然对方已经答应,自己也没理由换人。沈钰准守游戏规则,理直气壮地坐上去。 毕竟这可是他把情敌压在屁股下的大好机会,不坐白不坐。 可刚一坐下,沈钰就有点儿后悔了。 男人的腿很硬,肌肉结实得不像话,滚烫得像火烤的石头,隔着裤子似乎都在灼着肌肤。 沈钰心里发毛,可脸上依旧扬着笑。往外面挪了挪,企图逃避那滚烫的体温。 弥漫的酒味中,喜悦的情绪染上了点儿心虚,像是蜜糖中掺了点儿酸涩的果味,轻飘飘地勾着鼻息。 宴世喉结动了一下,侧眼看了孟斯亦。果不其然,孟斯亦正笑着冲他举杯。那表情意味不明,却足够熟悉。 他亲爱的堂妹喜欢看人出糗,喜欢推人去试错,喜欢把香喷喷的食物送到狩猎者手下,看狩猎者的失控。 见孟斯亦笑着对自己这方向举杯,沈钰也开心地朝学姐回应。随着动作,他身子有些不稳,晃了几下。 温热、贴实、不老实。 屁股还很软。 宴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热度和香气在胸膛里闷烧,像有火藏在骨头里。 “别乱动。”他低声开口,手落到沈钰腰上,按住后顺势顶了一下,把人彻底揽入怀中。 沈钰小声惊呼:“你干什么?” 宴世:“这样才坐得稳。” 掌心下,是细窄柔软的腰。 脖子后,是漂亮精巧的痣。 真会勾引人。 说不清是不爽还是什么,宴世心里轻哼一声。 第3章 沈猫爱主动 众人打乐,新一轮的游戏开始。运气很不好,沈钰和宴世的大冒险还没结束,又齐齐抽中了真心话。 前几题都还算友好,像什么最讨厌的食物、害怕的动物,两人回答得寻常。 “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沈钰坦然道:“没有。” 宴世:“没有。” “啊?”有人大惊:“你俩都没谈过恋爱?” 沈钰点头:“嗯。” 宴世仍是那副温和的语调:“没有。” “那喜欢别人主动,还是自己主动?”有人继续问。 沈钰毫不犹豫:“自己主动。” 只有主动才掌握主导权,沈钰他早就想明白了。 宴世慢半拍开口:“都行。” 最后,有人问:“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沈钰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在现场呢。” 有人起哄:“是谁是谁?” 沈钰耸耸肩,装神秘:“不能说。” 轮到宴世。 他声音慢慢落下:“没有。” ……没有?不喜欢孟斯亦? 沈钰有些诧异地看了学姐一眼。 学姐今晚穿得很漂亮,红裙如火,眼尾飞扬,明媚漂亮。谁看了都喜欢,但宴世说没有。 怎么可能不喜欢。 没品味的东西。 下一秒,孟斯亦轻轻一笑:“真的吗?我不信。” 宴世轻飘飘地掠了她一眼。 “说谎可是会被神罚的。”孟斯亦笑得意味深长。 宴世安静看了她两秒,忽然偏了偏头,语气温和地笑:“那……不确定。” “我自罚一杯。” 宴世伸手拿酒,因为还和沈钰还贴在一起,沈钰只觉得自己一下猛得又被对方撞入怀中。 右侧那伸手拿酒杯的手跳动着青筋,在酒吧的光下染上别样的味道。 第4章 这人说话温温柔柔的,怎么身体任何个细节看上去都这么雄性意味拉满? 某没多少肌肉的青年怒了。 宴世侧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钰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掠过。 他不自觉抖了一下。 孟斯亦笑:“你是不是故意撒谎,喝酒解解渴?” 宴世没有否认。 酒精很快带动了氛围,沈钰终于得空下了腿。接下来几轮,众人开始了其他的酒桌游戏, 就在这时,孟斯亦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没过几分钟,一旁的宴世也起了身:“我也去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沈钰抓着杯子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他们并肩而行,然后孟斯亦被宴世哄骗的场景。 他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起身去找两人。 人群喧闹中,宴世靠着角落的墙,身子微微前倾,而孟斯亦半侧着身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外近。 沈钰整个人炸毛了。 这宴狗当众说没喜欢的人,背地里居然居然悄悄撬墙角?!太嚣张了! 酒吧声下,宴世温和:“孟斯亦,游戏好玩吗?” 孟斯亦笑得灿烂:“好玩啊。” 宴世:“你不要玩得太过分。人类那么脆弱,皮薄骨轻,神经纤细……一旦你玩脱了,可没人会替你兜底。” “幸亏你是把他推到我这里,其他卡莱阿尔可不会有我这么好的忍耐力。” 孟斯亦笑了:“所以我才放心把小钰给你啊……前些天,小钰跟我打听过你,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她悠悠:“你才是……要好好克制自己,小心别尝太多,被踢出领袖继承候选人的位置。” 宴世对他这个堂妹非常了解,自小性格顽劣,今天把沈钰推过来,就是想看他失控的丑态。 但同时他堂妹又非常了解自己。她知道不会自己不可能真的失控,所以才放心把饵丢了过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逼近。沈钰冒着火走来。他不可能对着学姐发气,只能神色不悦地盯着宴世:“大家都在等你们。” 酒吧灯下,青年眼睛自下往上看,像那种掺了水光、浸了点酒的琥珀,带着点湿漉漉的惑意。 身量纤长,肩膀不窄,腰却细。衬衫被挤压得有些皱褶,落在身体上,恰好勾出一截漂亮的人鱼线。 右眼下方,还有颗漂亮的痣。 …… 这人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痣? 腰侧、脖后、还有泪痣……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三秒,宴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抱歉。” 他说:“有点忘记该干什么了。” · 聚会散得比预想中还快些。 沈钰借着微醺的劲儿,本想送孟斯亦回宿舍。哪知人群一散,孟斯亦已经跟着别人笑着走了,只有他和宴世两人留下。 不得已,他和宴世并肩一起回学校。 沈钰率先出声:“孟学姐今天状态不错。” 宴世:“嗯。” 这人类在吃醋,吃他和孟斯亦待在一起的醋。 沈钰缓缓开口:“她是挺好的人,就是……有些事还是得讲规矩,先来后到。” 宴世脚步微顿。 先来后到?意思是他先来,所以让自己不要考虑孟斯亦吗? 宴世:“感情这事……讲缘分。” 什么?意思是他和孟学姐没缘分,他要插队吗?沈钰心里更气,到了宿舍楼下,他忍不住了:“追人这事,不能插队。” 宴世也停住:“我不会给任何人乱插队。” 沈钰:“真的不会乱插?” 宴世:“自然。” 沈钰心想这人当面装、背地里撬墙脚,也不嫌脸疼:“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落,他轻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宴世站在原地,空气里还残着点味道,酒精、香味以及少年人的火气。等香气被风吹散,他才慢悠悠提腿往回走。 结果刚走出没两步,就看到路边草坪上有只狸花猫正在偷偷嗅外卖。 旁边纸箱摆着几根猫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自取猫条。】 鬼使神差,宴世慢条斯理地拿了根猫条,蹲下,晃了晃。 “喵——” 小猫抬起头,警觉了几分钟后,在猫条的诱惑下慢慢靠近。 就在即将靠近的那一瞬,狸花猫忽然炸了毛,浑身一抖,猛地后退两步,撒腿就跑掉了。 · 周日,是之前约好和宴世见面的日子。一大早宴世就发来消息,说下午临时有事,只能晚上见面。为了表达歉意,对方主动提出请吃晚饭,到时候会顺便开车来接他。 车。 车? 沈钰这个孤家寡人的穷学生,猛地感受到了贫富差距的当头一棒。 没了下午的安排,沈钰在网上认真挑选定制猫项圈。前些天被抓走的王伟噶蛋蛋手术成功结束,沈钰决定给它专门定制个项圈。 再怎么说,也是和学姐第一次抓到的猫,颇有纪念意义。 直男沈钰看得眼花缭乱,看得头昏目眩,最后定了个黑色项圈。他结合了下王伟的体型,预估地报了个大码尺寸,然后到头就睡。 等饿醒抬头时,才发现和约好的见面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沈钰换了件衣服,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可到校门口时,还是迟到整整五分钟。 呼吸还没喘匀,马路边一辆漆面漂亮的黑色轿车就开了过来。 有学生路过:“诶,那是迈巴赫吧?” “嗯,好像是,这款好像几百万吧。” “有钱人真低调……” 沈钰听见价格时,眉毛不动声色地跳了一下。车窗微降,宴世坐在驾驶座,眉眼还是那副和煦模样。 他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平静地开口:“上车吧。” 沈钰稳了稳情绪,打开车门坐进去:“对不起,我迟到了。” 宴世缓缓发动车子,扫了眼青年凌乱的头发和露出的锁骨,语气温柔:“没事。” 迟到,不守约,勾引人,典型的自我中心型人类。除了味道好闻、屁股软,没有任何优点。 心里是这么想,宴世开口:“我晚上也没有其他安排。” 车子发动。沈钰悄悄打量着车里的装潢。穷学生再一次被金钱迎头暴击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抿住嘴唇。 万恶的资本主义。 宴世也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空气里沈钰的香味。 孟斯亦没说错,这个青年的情绪气味确实很纯粹。哪怕现在坐在车里,窘迫的情绪气味也不苦涩,反而像是微苦的蔬菜,爽口清香。 可这次,宴世闻到了些许不是沈钰的味道。 ……从衣服上传来的。 宴世眼神一顿。 这人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和他出来见面? …… 宴世对沈钰的印象更差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高级的西餐厅,落地窗后影影绰绰,有穿礼服的客人正在喝红酒。 沈钰站在门口,脑海里只蹦出一个词:炫富。 宴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那还真对不起了,他一直都是认定目标就不撒手的人。 幸好出门前自己雄竞意识爆棚,专门跟富二代室友廖兴思借了件像样的衣服,不然还真不好意思进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廖兴思比他高一些,衣服尺码稍微大了。沈钰只能将衬衫下摆掖进裤子里,又松松地打了个结。 宴世垂眸看了眼微微绷紧的腰线。 哦对,这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还有两个优点。 长得好,会勾人。 还是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来勾引。 服务员将两人带到了靠窗的位置。沈钰自然地接过菜单,低头看到扭曲难懂的外文,又优雅地不动声色合上:“你点吧,我没有忌口。” 宴世看破不说破,只是心里挑了下眉。 都到穿人家衣服的关系了,结果衣服的主人连个像样的高档餐厅都没带他来过? 看来那人也不是多有钱。 远在宿舍打游戏的廖兴思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操作一滑,角色当场原地暴毙:“我靠,谁在逼逼我!” 点完单后气氛一时沉静,最后是宴世先开了口:“你不是说有调查要做吗?” 宴世这餐的目的,就尽快和沈钰划清界限。 酒吧那天后,他又去查了下这人的资料。沈钰,从小和乡村的爷爷奶奶长大,一路靠奖学金读上来。单凭这一点,宴世就已经判断出最有效的断绝关系方式。 拉开阶级差距,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沈钰这才想起要事:“所以,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宴世神情温和:“没有。” 沈钰:“长得好看,又会说话。像你这种类型……按理说,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第5章 宴世语气很淡:“也不是没人追。” 沈钰乘胜追击:“那为什么不试试?是标准太高了,还是对社交有什么不适?还是说,身体……” “也没问题。”他抬眸看了沈钰一眼:“只是没碰上合适的人而已。” 滴水不漏,温和得体。 沈钰敏锐反应出这人说身体的时候卡顿了下,他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合适?” 宴世放下刀叉:“聪明的,自持的,不太作的,不太黏人的,还要有点边界感。” 说到最后那句,他加重了语气:“最好别太主动。” 沈钰低头喝了一口水。 不喜欢主动的吗? 那太好了! 只要自己一直呆在学姐身边,隔绝两人的联系,让学姐连主动的机会都没有,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宴世闻到青年身上的情绪气息轻轻变了。从原本警惕与克制的绷紧,到一点一点松弛,还有点莫名的雀跃。 他不打算深想:“我说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沈钰笑了笑:“不会啊,你说得挺有道理。”顿了顿,他为了让对方安心:“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主动。” …… 这人不懂潜台词吗? 宴世:“其实我现在也不太想谈恋爱。” 沈钰:“不想谈?” “嗯。”宴世微笑:“课业太忙,精力也有限,不想因为感情影响节奏。” 话一落,对方的情绪味道变得更香了。甜甜的,黏黏的,像刚出锅的蜜糖,温热地缠绕在空气里。 被拒绝这么高兴吗? 宴世眯眼,喉结微微滚动。 沈钰:“真的吗?” 宴世:“真的。” 沈钰下意识:“那太好……” 话还没说完,他觉得有点表现得太明显:“那太遗憾了,希望你学业有成,毕业能遇见更好的人。” 别拦在路中间抢我的学姐。 沈钰压不住开心:“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吧!” 宴世看了眼沈钰修长的脖颈。虽然这人类心思坏,但味道还是不错。 正好…… 自己也饿了很久了。 宴世微微侧身,在两人影子交叠的一瞬,借着昏黄灯光,影子里探出小分支,轻轻尝了几口那甜而不腻的味道。 只是一点点。 他没多贪。 可只是舔了一下,宴世的胃部就猛地一热,饱腹感十足。 …… 怎么会这么好吃? 第4章 沈猫戴项圈 上次在酒吧里,他只是一瞬的碰触,浅尝辄止。 可这次影子与影子的交叠,才刚一口,长期饥饿的食袋便被唤醒,只剩下本能的躁动。 视线不自觉从下往上,落在那圆润压在椅上的臀,沿着紧致腰线勾勒出了完美的弧度。 要是此刻触手缠上去…… 宴世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沈钰只觉得有点发凉,他道:“你肚子不舒服吗?怎么一直侧着身子。” 压抑了很久,宴世才哑着声起身:“没事。” 他从来不喜欢人类。 但这个人类,却好像浑身散发着难以抗拒的甘美气息。 明明这么心机,这么会勾引人,按理说味道并不会太好吃,可……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 最后的甜点被摆上桌,空气中弥漫着香草与焦糖的微热气息。沈钰吃完后,眼神有点缥缈,看不出是吃饱了还是在神游。 下一秒,他放下叉子:“这顿饭多少钱?我a给你吧。” 宴世:“不用,本就是我下午爽约的赔罪。” “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沈钰依旧坚持。 宴世说了个沈钰根本想象不到的数字。 沈钰立刻道:“谢谢你今天的请客。” 他低头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还可以要个最后的甜点吗?挺好吃的。” 宴世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一下,最后轻笑答应:“当然。”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宴世准备开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沈钰立刻摆手,“我等下还得去看王伟。” 宴世脚步顿了一下。 王伟? 才拒绝没半小时,就立刻去找下一个男人了? 沈钰打开导航,一边找地址一边说道:“昨天做了绝育手术,今天要去看看手术做得怎么样。” 绝育? 宴世脚下又虚了一步,差点踩空。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们关系……很好?” 沈钰没察觉他语气微妙,自顾自地感慨:“好倒是谈不上,它不喜欢我,但我其实挺喜欢它的。抓它的时候它一直挣扎,但也没办法,谁叫它四处留情,到处乱搞……” 宴世神情一顿。 喜欢、四处乱搞、抓回家做绝育,这位老人带大的大一学生,这么民风彪悍的吗? 宴世温和的表情有点儿支撑不住了,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不堪画面。 “……你们现在住一起?” “啊?”沈钰愣了下,“当然没有。” 宴世莫名松了一口气。 “它现在住在海滨宠物医院,拆线前都不能回学校。” 宴世:“……宠物医院?” 沈钰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不然呢?” 他接着抱怨:“那天你不知道他多难抓,抓得我满身都是毛……昨天不知道用了多少猫条,才勉强把它逮捕归案。” 宴世:。 所以,王伟是一只猫。 不是男人。 · 最后,沈钰拒绝了宴世送他的邀请,说什么吃得太饱了,想自己走回去云云。 但其实。 屁。 沈钰一顿饭都快饿死了。 那西餐的分量少得可怜,要不是临走时不要脸地多要个甜点撑撑场面,他估计连餐厅门口都走不出。 这宴世对待情敌也太恶毒了吧。 请客吃饭,居然想要饿死情敌。 确定宴世的车真的走了,沈钰才赶紧扫了辆共享单车,风风火火蹬了十几分钟直奔宠物医院。 王伟的绝育手术成功结束,正半瘫在笼子里,瞪着眼吐着舌头。医生说没多久就能接回学校。 沈钰围着笼子左拍拍右拍拍,一连拍了百来张,最后精挑细选几张角度最好的发了朋友圈。 这是展现自己有责任心的优质人设时刻。要是孟学姐看见,肯定会觉得他是温柔、可靠又不浮躁的潜力股男人。 结果刚发出去,最先点赞的居然是刚刚和自己一同吃饭的宴世。 这人这么闲的吗? 沈钰盯着手机,到店开始吃麻辣烫。 他还记得这人当时只吃了一两口就不吃了,双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真的吃饱了吗?还是说为了在情敌面前显示自己用餐优雅才不吃了? 沈钰又吃了口麻辣烫。 但很快,他就懒得琢磨了。毕竟宴世说自己没有恋爱的打算。自己虽然不会是学姐的男朋友,但至少宴世也不会是。 那真是…… 太好啦!! 大家都得不到,那就是最大程度的公平!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过得格外舒服。他早八照常出勤,闲时研究抓猫技巧和宠物用品。 前几天在网上买的定制猫项圈终于到货了,一个黑色仿皮项圈,质感极好,项圈底部还刻上两个小字母:ms。 是孟和沈的首字母缩写。 毕竟王伟不仅仅只是大肥猫了,它更是自己与孟学姐第一次并肩作战的见证者。 但好像尺寸有点买大了。沈钰试探地在镜前对镜子比划了下,惊奇发现自己戴着居然也刚刚好。 于河同刚从床上探头看了一眼,呆滞了三秒:“你玩得这么花?” 沈钰:“??这是给猫的,你在想什么?” 镜中的青年脖颈修长,黑色项圈衬得他皮肤洁白,带着奇妙的意味,于河同表示并不相信。 沈钰:“这是礼物,纪念我和学姐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战利品。” “战什么?” “猫战。”沈钰言简意赅:“你不知道当时王伟那只猫多难抓,学姐负责猫条,我负责抓捕,堪称合作无间。” 明泽刚好洗完澡出来,路过看了眼。随后立刻拿起手机,咔一声给他拍了张:“要我说,你就别去追学姐了。我给你挂表白墙上,肯定一堆人来找你聊天。” 沈钰把项圈取下来,认真:“请不要玷污我对爱情的执着。” “你那不是执着,”明泽啧了一声:“你那是幻想加自我感动。” 沈钰懒得理他,收拾好项圈,装进一只浅金色的礼品盒,又往上包了丝巾:“不说了,我出门送东西了。” 他走后,寝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于河同还是不相信:“他真的是给猫的吗?” 第6章 明泽抬眼:“不知道,但哪有送女生礼物送项圈的。与其送这个,还不如小钰带上项圈站在学姐面前,我觉得学姐可能更喜欢。” “刚才那照片我等会就发到表白墙,助他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多找几棵树试试。” “可万一有人要骗小钰怎么办?” 几人沉默几秒。 明泽:“简单,我们审核审核,确定是本市的大学生,不是骗子,审核通过了才能加。自我介绍还附上绩点等相关信息,成绩不好脑子笨的不要。” 三个直男认真思考,决定这个办法很好。 另一边,沈钰按计划把孟斯亦约到了女寝楼下。 初秋的晚上,光线温柔。结果一见面,孟斯亦就开口问:“你最近和宴世有联系吗?” 沈钰警惕。 怎么,难道学姐还在念念不忘?还在想着那个宴世? “没联系了……” 孟斯亦似笑非笑:“为什么不联系呢?我觉得他挺好的呀。” 沈钰大惊,面上没表现出来:“嗯……我觉得他骗人。” “骗人?”孟斯亦挑了下眉。 沈钰不遗余力地抹黑宴世:“他那天说他没谈过恋爱,我怎么听都觉得是瞎扯。你想啊,他是学医的,身高一米九几,长得又帅又有钱,说话温温和和的……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他肯定是那种在国外有个对象,国内再谈一个的时间管理大师。” 沈钰真不觉得自己在胡编乱造。 大冒险的那晚上,对方一把揽住自己小腹的动作,可不像是第一次。 因为大家都是男人,自己才没追究,不然换个女生早就告他性骚扰了。 “学姐,”沈钰语气诚恳:“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他心思太深了,一点也不适合你。” 孟斯亦饶有趣味地挑眉。 宴世?谈恋爱?她那最克制理性又变态的堂哥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不过心思深倒是真的。 表面温和,内里不知道是个什么阴湿性子。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瞎聊了一些其他的。” 沈钰压低声音:“而且通过和他的交集,我觉得他肯定肾虚。” 孟斯亦这下是真的笑了。 宴世?肾虚? 那宴世最细都有青年腰差不多大小的触手是干什么用的? 沈钰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空口诬陷。毕竟那天宴世一个大活人就吃那么点饭,比鸟都克制,怎么可能不肾虚。 所以这个推测合情合理,成立。 “孟学姐,你找对象千万不能找他这样的。” 孟斯亦:“那要找怎样的?” 沈钰顿了顿,微妙地开始扭捏:“就……那种年轻点的,身体好,有活力的,也不用特别高,有个合适的身高差就很完美。” “最重要的,是那种真心喜欢你、对感情特别专一的。” 孟斯亦:“原来如此。” “那麻烦弟弟帮我找一个了。” …… 沈钰前面布了那么多局,下了那么多子,全军覆没于这一句。 弟弟。 该死的弟弟。 沈钰肉眼可见地焉了。他僵硬地从背后拿出礼品盒,语气努力轻松:“王伟快出院了,这是我定制的项圈,哪天我们一起去给他戴上……” 孟斯亦愣了下,没有收礼物:“抓捕王伟全是你的功劳,你自己给王伟戴上了就可以啦。” 沈钰又被拒绝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最后沈钰念念不舍目送孟斯亦回了宿舍楼,手里还死死拿着那个被退回来的礼物盒。 呜呜呜,人生怎么能这么苦? 他想哭,但男人是不能哭的。他45度仰望天空,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明月毫无同情心地看着他。 青天大老爷。 十八岁男大只是想谈场恋爱而已,你这么不长眼吗? 就在沈钰黯然神伤之时,手机震动突然狂风暴雨般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一堆陌生账号正在疯狂加他好友。 沈钰:??? 与此同时,医学博士宿舍。 简绍把屏幕递到了宴世面前:“唉,这不是之前那个要你微信的学弟吗?你快看,表白墙都沸了。” 手机里,表白墙发了张图。青年琥珀色的眼眸微垂,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细白的脖颈被黑色项圈勒着,像是某种献祭的标记。 …… 感觉一下就会被触手捏断。 宴世的视线许久才从图片移开,到了文案。 【大一纯情处男,刚表白被拒,被情所伤,速来dd。】 【男女不限。】 宴世:…… ……男女不限? 简绍还在说话:“这长得确实好看,你要是真不喜欢他,那我给我表妹介绍了?她家也挺有钱的,就在隔壁大学读书,就喜欢这种干净漂亮的18岁纯情大一……” 宴世盯着手机:“他喜欢男的。” 简绍:“啊?” 宴世重复:“他喜欢男的。” —— 在一堆请求通过好友申请的列表中,一条消息猛地跳进沈钰的眼中。 【m:别冲动。】 【m:性取向这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第5章 沈猫胆子大 当沈钰被宴世抓到咖啡馆的时候,他仍是一头雾水。 因为是晚上,咖啡店里人很少。夜色晦暗,气氛微妙。 心虚的沈钰坐立不安地搅着吸管,硬着头皮解释:“今天的事是我室友干的。他拿我照片发去表白墙,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喜欢很专一,不会乱来……” 他抬眼,微翘的猫眼全是真诚。 宴世心里却冷笑。 专一?呵。 几天前才被拒绝,就在表白墙上说男女不限。就算真是室友乱发的,又为何不联系管理员删掉?任由那张照片被人一遍遍看? 食物被他人觊觎的烦躁从喉咙一点点涌上来,可宴世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反问:“是吗?” 沈钰点头如捣蒜,急急补充:“我是真的很专一,绝对没想过要随便乱来……我很有底线的,所以那天被拒绝后,我其实也没有放弃。” “所以我才买了项圈,我想着这东西……戴上会很好看……” 确实…… 深凹的锁骨,漂亮的脖颈,细颈收束在项圈下,正好锁住了颈动脉的跳动。 脆弱无比。 想舔。 宴世温柔地笑着:“哦?是吗,我很感动。” “我只是希望不要误会……”沈钰道:“我真的无辜。” “无辜?” “嗯!” 到这时沈钰才反应过来,学姐都还没找他质问,你这情敌怎么现在一副正宫上位的口气,开始审判我了? 沈钰张嘴想反驳,就见对面的人眼角弯弯开口:“我见过很多表白的。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不同,你这么直接的,我是第一次见。” 这么直接的勾人,也是第一次见。 腰细,皮肤白,屁股还软,气味香得要命,还玩什么品如的衣服和他见面。 这有心机的人类,为了勾引伴侣煞费心思。 他是看上了什么呢? 性别?身高?脸?还是……钱? 宴世眯眼笑了:“而且被拒绝后,也挺勇敢的。” 沈钰被这话夸得有点懵,都想不起要反驳了:“嗯,我也觉得我挺勇敢的。” 毕竟他被学姐拒绝了后还没死心,买猫猫项圈拉近关系,主动示好,还想主动和情敌斗智斗勇,将情敌击退,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 这人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分明在说你胆子真大,刚被拒绝了,没几天就扯着男女不限在全校撒网,还扯什么室友干的鬼话。 啧,自己不该点开那条帖子,不该来见他。 因为现在青年身上的味道太香了,混着无助、羞耻和点点期待……让人烦躁得几乎无法呼吸。 宴世舔了舔后槽牙,他几乎能感到自己影子里残留的那点滋味还在缓慢翻涌,把胃口都顶得发胀。 桌下,影子微微翻涌,墨色边缘蠕动,湿腻的触须缓缓探出。面上还是不显,宴世继续温和地茶言茶语:“确实,你胆子……真的很大。” 语调温和极了,几乎像在夸奖,但沈钰却莫名有些发凉。 他还没来得及辨别出那话里的意思,咖啡店门口忽然响起风铃声。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哟,来这里约会了?” 影子恢复正常,宴世扶了下眼镜,淡淡看向来人。沈钰也跟着回头,只看见邓博允站在门口,正神色不愉。 青年下意识站起身,生气:“你瞎说什么?” 半小时前,邓博允也刷到了那个表白墙。当他看到男女不限时,气得脑仁嗡嗡的。明明这青年那天还在桀骜地说别管闲事,今天就跳出来说什么大一纯情处男,男女不限。 第7章 说都算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凭什么不来找我?! 邓博允急得给沈钰发了好多条qq消息,甚至点了无数个戳一戳。微信也尝试加好友,但请求仍挂在那儿,始终没人理。 但现在呢? 他本来只是赌气转转,结果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眉眼低垂心虚。 对面还坐着那个医学生,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表面斯文骨子里肯定心机深沉且变态的男人。 邓博允胸口狠狠一窒,脸色更阴。 都是金丝眼镜男,凭什么他可以和你坐在一起,而我连个消息都收不到? 而且那坐姿,那气氛,那灯光昏黄暧昧,沈钰一副好学生模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很明显正被什么甜言蜜语哄得飘飘欲仙。 也对,已经晚上八九点了,咖啡一喝,晚上睡不着觉,那接下来该干些什么?邓博允想都不敢想。 再联想到表白墙上的男女不限…… 不会玩多人吧? 一只绿色大青蛙在邓博允的脑海里怒吼出五个字。 邓博允被脑海里的画面刺激到了:“沈钰,你小子可真有种啊,你不怕我举报你淫秽色情吗?” 宴世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嗓音温温淡淡:“他是谁?” 沈钰:“我同班同学。” 邓博允笑得眼底冒火:“不止吧?我每次上课都坐你后面,距离超——近——的——” “你的任何动向我都知道,我专门请了人盯着你。你今早吃了两笼小笼包和二两牛肉面,中午吃了重庆鸡公煲,添了五碗饭,晚上去食堂吃了三斤麻辣烫……” 沈钰:…… 卧槽有变态!! 邓博允立刻又回到正题:“大一纯情处男,男女不限,全校招亲……你还真能装啊,沈钰。” 乱成一锅粥了,沈钰:“我说了不是我发的!是我室友!我根本不知道那条——” 邓博允:“你不知道就不会删?我发你那么多消息你也不回,怎么,不想删吗?不想澄清吗?” 沈钰莫名有种正宫刚质问完,小三又跑来质问的感觉。他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了:“你管我喜欢男的女的干嘛?我又没追你。” 邓博允噎住了。 半晌,他偏头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当然不会追我,毕竟你眼里可就只剩那位了。” 说着,眼刀子刷地就往宴世那边甩过去。 而此刻的宴世,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优雅地端着咖啡,慢悠悠地搅着杯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位同学,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他看着邓博允:“喜欢没有罪,不应该被你兴师问罪成这样。” 沈钰热切地点头,只觉得这宴世真好。虽然是自己的情敌,虽然刚才还在吵架,但现在居然主动替他说话。 宴世轻叹:“沈钰,你也别生气,你同学性子比较急,可他也是因为在意你,所以才这么火急火燎。不像我再急也心平气和,慢慢说清楚误会。” “不过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谁叫我今晚把你拉到咖啡店,才让你们两个因为我吵了起来。” 沈钰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没事,你没错,都是我室友的问题……” 邓博允:???沈钰没看出这人在以退为进吗?这幅惺惺作态的绿茶模样做给谁看! 他怒斥:“沈钰,他明明在——” 沈钰猛地打断了他:“邓博允,别闹了!” 他急道:“吵起来对你我他有什么好处!你到底要干什么?” 邓博允一怔,话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干嘛? 他想和沈钰谈恋爱。 邓博允从大一入学就对沈钰一见钟情。他不好意思说,所以只能用口头欺负沈钰的方式来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可现在,后来者的情敌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局面握得死死的,既落了好人缘,又赢了沈钰的信任,还把他这个同班同学踩成了暴躁的青蛙。 明明他才是每天都在背后守护沈钰的人啊—— “我也是男人!我身高也一米八,我家里也有钱!我也戴金丝眼镜!我还比这个老东西年轻!为什么不选我啊!” 沈钰:“你又不是她!!你再怎么也不是她!” 你再怎么条件好!都不是学姐! “而且最重要得是,你是……”男的两字还未说出口,邓博允哽咽地呱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店。 闹剧结束,沈钰默默坐下,耳根还是红的,小声道:“……这人一直都是这样,有点情绪不稳定。” 宴世微微一笑:“没事。” …… 所以,这人类不冲脸,不冲钱,也不冲身高…… 他这么努力和自己接触,只是为我而来,别无其它目的。 宴世微微笑了:“表白墙这次室友作乱的事,我也遇到过,你别太往心里去。”他语气随和:“赶紧联系删掉吧,不然还会生出事端。” 沈钰点点头,乖乖掏出手机,开始和表白墙联系。 很快,表白墙那边撤帖处理完毕,于河同还发来一条语音:“啊?原来你不是男女通吃啊。” 沈钰着急:“那当然了!我怎么可能男女通吃!这也太不是人了!” 宴世低头喝了一口温咖啡,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这人怎么会男女通吃?他不是再三保证对感情忠贞了吗?气味是不会骗人的,青年的气息干净纯粹,全都透着第一次动心的鲜亮味道。 或许,自己之前确实对他有点儿误会。 影子里的鼓动暗暗消失,宴世的笑意终于真心实意地触到眼底。 既然这人类这么努力,那么适当接触一下,当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 他会克制好自己,不会多吃的。 然后, 他听见沈钰急冲冲回复室友:“我一直都是直男,只喜欢女生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宴世手一顿。 …… …… ? 第6章 沈猫做家教 回去的路上,宴世出奇没有说话。沈钰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和宴世简单告别后,回了宿舍。 次日,沈钰一大早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给孟斯亦发消息。在发现对方昨晚在忙小组作业,并没有刷到那条帖子后,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在学姐面前还是清清白白的。 不过昨晚咖啡馆的事情,倒让沈钰对宴世有了改观。他没想到真正局势混乱时,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居然是宴世。 义气的好兄弟,愿意放下爱情恩怨。 如果他真的对孟斯亦没有非分之想,那当个朋友倒也不是不行。 沈钰一边想,一边把微信设置成禁止陌生人搜索后,一切都平静了。 没送出去的猫项圈被沈钰塞进了衣柜最里面,他最后订了个普通的项圈给王伟套上。 日子又过了几天,宴世没有再联系他,邓博文看见他就绕道走,沈钰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沈钰开始琢磨找兼职,赚生活费了。 他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父母在城里有了新弟弟后就很少管他。这次考上大学,父母以弟弟要读私立高中为由,叫他自己助学贷款,生活费去兼职挣。 沈钰暑假去奶茶店兼职了两个月,每天都暴打渣男茶,这才凑够了开学这阵子的生活开销。 在给爷爷奶奶留了些钱后,他办了助学贷款,握着一千多元来了学校。 他还是满怀期待,本想着爱情面包都会有的,可现在爱情没有了,面包也快没有了。 沈钰叹息。 还好,作为大一的学生,他还尚且处于知识的顶峰状态,沈钰看了圈,觉得做家教是最合适的工作。 他精挑细选,结果没遇到多少合适的。市场上对他的价格大杀又杀,气得沈钰宁愿不挣钱,也不想被占了便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沈钰在校门口吃饭,被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拉住了。 “你好,小同学。”那女人微笑着看着他,“我家在找家教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沈钰:“你想找什么家教老师?” “你擅长什么?”女人反问得自然。 沈钰老实答道:“我擅长数学,高考148分。” “那刚好。”女人立刻拍板,“我找的就是数学老师。你愿意来我家辅导一下孩子吗?小学四年级,内容不难,主要是想锻炼锻炼他的……忍耐力。” 忍耐力……? 学数学需要忍耐力吗? 女人继续:“一小时200,周末两天,每次两小时。只要你辅导认真,孩子喜欢你,钱不会少。” 出价这么高,该不会是骗局,要把自己拉去噶腰子吧。 沈钰有些犹豫。 见沈钰没有答应,女人很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姓安,安听雨,华珠集团销售总监。” 第8章 名片印刷得十分讲究。沈钰接过来,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像骗子能印出来的东西。 女人笑了笑:“我这人比较讲缘分。我家那孩子不喜欢所谓的名师,倒不如找个年轻人,亲和一点。” 沈钰犹豫:“这工资……” 安听雨生怕这青年不接受:“还可以涨……” 青年:“太高了……” 安听雨:……? 不是嫌工资太低了?而是嫌太高了? 青年真诚:“无功不受禄,我挣不了这么多钱。” 主要是怕被割腰子。 安听雨犹豫片刻:“那一小时150?” 一周600,有点高但似乎很合理,青年连连点头:“好!” 按理说,人类不都喜欢钱吗?这青年怎么这么不同寻常,安听雨补充:“那等会签合同,干得好还有奖金。” 就这样,沈钰开心地接下天上掉下的家教工作。 周末只需去两天,每天两小时,一周净挣600,一个月就能有2400,还是在冷气充足、环境优雅的富人区别墅里。 甚至还有奖金! 感谢老天鹅! 终于掉馅饼给我了! 很快,到了沈钰正式上岗的第一个周末。 周六,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校门口,车窗降下,司机冲他点头:“沈先生,上车吧。” 沈钰坐上车时还有点恍惚,有钱人的家教都是司机来接的吗? 他趁着司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座椅的真皮,却又觉得和外面的假皮沙发没什么不同。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山猪吃不来细糠吧,沈钰感叹。 汽车驶入一处私密住宅区。门开后,安听雨亲自迎了上来:“来得正好,孩子还在整理学习用品。我带你上去。” 二楼尽头的房间被阳光照得暖融融,安听雨边走边说:“这是我的孩子,安雨时。小时,快,这是沈老师。” 小男孩小心翼翼走出,他看起来十岁左右,皮肤白净,一双深蓝色眼睛仿佛盛着湖水,漂亮晶莹。 安雨时:“沈老师好。” 沈钰总觉得这双眼睛很熟,但却又想不起来了,他微笑回礼:“你好啊,小时同学,今后我就是你的沈老师。” 安雨时眨巴眼睛,吞了下口水,奶声奶气嗯了一声。 离开房间前,安听雨弯腰嘱托:“雨石,不要贪吃,知道吗?要忍住。” 小孩乖乖点头,可嘴角明显一瘪。 不要贪吃?是不准吃零食吗? 秉持着不打听不乱问的好作风,沈钰什么都没说。可等辅导开始后,他更疑惑了。 这小孩特别聪明,全门满分,逻辑清晰、表达完整。自己哪是来给小孩补课的?分明是来陪聊的。 “沈老师,”安雨时凑上来,软声和他聊天:“你在哪所学校读书呀?” “海城大学。” “哇哦,我也有个表哥在海城大学哎。” 沈钰还在琢磨这可能是什么新型骗局:“嗯嗯……” 见他不怎么搭理自己,安雨时也不生气,反倒继续软着声黏上来:“沈老师,你喜欢吃甜的吗?” “……还行吧。”沈钰答。 安雨时:“我可喜欢吃甜的,可我就是因为太爱吃,控制不住,所以一直被妈妈骂。” “沈老师,你可以让我吃点甜的吗?” 沈钰软声:“可沈老师今天没带糖,下次带好不好?” 安雨时眼睛亮起:“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带了,就同意我吃吗?” 沈钰:“可以是可以,但你的妈妈既然这么叮嘱了,就不能多吃哦。最多一颗,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小孩兴高采烈,软乎乎往他身上凑了一点:“谢谢沈老师!” 他压低声音,奶声奶气:“那老师你过来点,我有点儿看不清卷子……” 沈钰往他那边挪了挪。结果刚一动,小孩就顺势贴了上来,整个人半边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 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安雨时原本还能维持得住。作为卡莱阿尔,他之前练过很多次如何控制食欲、控制触手、控制呼吸。 可沈钰的香味实在太浓了,浓得每次呼吸都像是被细密糖浆裹住。安雨时从他进屋的时候,口水就一直忍不住了。 用影子吗……? 可影子进食,又慢又吃不饱。 用触手的话…… 就可以一下品尝到浓缩的精华了。 安雨时犹豫了半秒,立刻决定了用触手。 他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努力维持表面的乖巧,藏在袖口中的一节细小触手忍不住悄悄滑出。 沈钰毫无察觉,指着卷子:“这道题……” “嗯嗯……”安雨时低垂着头,一边乖乖回应,另一边,一根手指粗细的触手轻轻贴在沈钰另一只手肘上。 只是一瞬,小孩整个身体一颤。 “嗝——!” 安雨时颤抖着打了个饱嗝,脸迅速涨得通红。 沈钰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你……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安雨时试图掩饰,声音却发着颤。 强撑了几秒,他还是绷不住了。强烈的食欲刺激让他肚子涨得生疼,整个人都因为刺激过度而开始发热发疼。 他泪水扑簌扑簌地落下,声音崩掉:“沈老师,你别靠近我了……我、我受不了了!!” 沈钰完全愣住了。 自己只是讲题、坐近了一点,这孩子怎么就突然哭了? 自己讲题有这么严肃吓人吗? “我不是故意的……”沈钰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但话没出口,小孩已经噔噔噔冲到门口,大力拍门:“妈妈!我忍不了了!!!” 门应声而开。 看见自家孩子那红眼圈、红脸颊、涨鼓鼓的肚子,安听雨深深叹了一口气。 果然。 她早知道会这样。 “抱歉,小朋友有点怕生。”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拿出一叠现金塞进沈钰手中,“沈老师,今天先这样吧。你先回去,课时照算。” “啊?”沈钰懵了,他本以为自己会被狠狠骂一顿,然后不准来家教:“那……我明天还来吗?” 安雨时抽抽搭搭回头,带着哭腔喊:“要!沈老师你明天当然要来!” 他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眼神像一只被丢下的狗崽:“你……你难道舍得我吗?” 沈钰稀里糊涂答应了明天一定会来,不明所以地回了学校。 走后,别墅里终于恢复平静。安听雨本想着找个好闻的人类帮自己儿子锻炼下忍耐力,没想到自家孩子这么不争气。 她望着窝在沙发上吃撑了的小孩,叹了口气:“小时,妈妈不是叫你忍住吗?” 一听这话,安雨时更委屈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羞怒:“沈老师真的……真的太香了!我根本没碰他,真的没有碰!” 就只是触手碰了下。 小小地碰了下就根本不叫碰! “我闻闻味道都饱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安听雨揉了揉额角:“你不是说想像宴世哥哥那么厉害吗?如果是他,一定能忍住的。” 安雨时急了:“宴世哥哥也不可能忍住!他要能忍住,那他就不是卡莱阿尔,是石头!!!” 与此同时。 忍了半月没联系,石头做的宴世看见了沈钰发的朋友圈:“下班啦。” 一张随手拍的傍晚风景照。逆光下,青年伸出手比了个耶,手指修长白皙,关节分明。 明明平常都能克制一两个月不进食,可现在仅半个月没见,就无端生出了些许烦躁的空虚。 宴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印出自己的脸。 饿了。 想吃。 第7章 沈猫吃自助 周日的辅导出奇顺利。 安听雨在一边旁听,安雨时比昨天乖巧得多,笔挺地坐着,再没有昨天那种软乎乎黏人的撒娇。 他小心道歉:“老师对不起,昨天白天我吃多了,肚子那会儿有点难受。” 沈钰:“没事。” 因为你妈妈昨天给了两千,是自己当初在奶茶店暴打二十多天才能挣到的数量。 没有人不会被真诚的金钱打动。 今日辅导顺利结束,沈钰让司机提前把自己放在校外一公里的地方,自己蹬共享单车回学校。 上次表白墙事件之后,沈钰也算是小小出了点儿名。如果再被看见周末有豪车接来送回,到时候指不定会传出什么奇怪传闻。 刚骑到校门口,沈钰低头把自行车锁好,转身就发现宴世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修身衬衫,扣子没全扣,胸口微敞之处,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起伏,身影如山压下。 沈钰语气微妙:“……好巧。” 宴世扶了扶金丝眼镜,低而冷静道:“好巧。” 第9章 当然巧了。 他在校门口站了三小时了。 两人之间顿时安静了几秒。 宴世:“去哪儿了?” 沈钰老实回答:“家教。” “家教?”宴世重复,靠得更近了一些。 沈钰有点不太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宴世要干什么……怎么表情沉得像是要打人了一样…… 宴世低头看着青年。 面前的青年依旧带着那种他熟悉的香味,清爽甜润、温柔鲜活,可偏偏混杂进了一丝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他炸毛的气息。 不是人类的味道。 是同类。 是另一个卡莱阿尔残留下的痕迹,藏在沈钰脖颈的毛孔间,混着微汗与情绪波动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消散。 只有触手的触碰才会留下气味…… 沈钰……被其他卡莱阿尔用触手尝了一口。 心底的那点不悦被撩起,宴世依旧笑着,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怪不得周末都没见到你。” 沈钰点头:“对方出价还挺高的。” “是吗?”宴世垂下眼睫:“那肯定是很看重你。” “……应该是吧。” 沈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也是,两个不熟的男人站在校门口,能讨论出什么花样。 沈钰干巴巴:“你吃饭了吗?” 宴世:“没有。” 沈钰:“我请你吃饭吧。” 宴世回过神:“不用,我请你。去上次那餐厅怎么样,我开车。” “太远了,算了吧。” “没事,我开车。” “不麻烦你了。” “小事。” 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沈钰破罐子破摔:“……其实上次我没吃饱。” 宴世停下了动作。 沈钰:“那天的饭跟喂鸟一样,越吃越饿越吃越饿,我当时再不多吃个甜点,就要饿得走不动路了。” 宴世:“…… 所以当时是对方饿了。 他顿了下:“那我请你去吃自助。” 沈钰眼睛亮了,自助好啊,这肯定能吃饱。 最后,两人出现在市中心的一家自助海鲜餐厅。沈钰也不客气,先是端了三盘帝王蟹,然后在龙虾、鲍鱼、寿司、甜点区来回穿梭,吃得眼睛发亮。 宴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 他记得那天在酒吧,大冒险惩罚里沈钰坐他腿上的重量并不重。尤其是腰,那种细窄温热的触感……怎么都不像能塞下十几盘肉的人。 腿和胳膊的肉也不多,只是锻炼比较少,很软。脸虽然有点儿肉,但下颌线还是干净清爽。 正想着,沈钰的筷子忽然落在了地上,他低头去捡。 腰身一弯,后腰的衣摆就微微翘起,细腰下连着的线条被裤布绷得紧实,展现出一个清晰圆润的弧度。 宴世眼睫微垂,金丝眼镜后的蓝眸波澜了下。 沈钰在地上看了圈,摸不着头脑地起身:“嗯,我筷子呢?怎么掉在地上就消失了。” 宴世:“没事,可能是掉在角落了,重新拿一双吧。” 换了双新筷子,青年又继续吃了。他现在心情很好,周末挣了钱,现在还有人请自助,整个人松弛又惬意,连呼吸都带着微热的香气。 宴世思索。 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是在勾引我吗? 沈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直不动筷,心想着毕竟是请吃饭的金主,很肉疼地将端来的海盐焦糖芝士推了过去:“你不吃吗?” 宴世:“……吃。” 男人优雅地拿起勺子,入口时微微侧身。两人影子交叠的一瞬,他轻轻尝了一口。 香,还是那种清冽的香,混着一点点发热的甜,像刚刚熟透的白桃。 青年现在…… 很开心。 沈钰眼睛亮晶晶:“好吃吗?” 宴世声音微微哑了:“不错。” “甜吗?” “甜。” 沈钰美滋滋:“太好了!我喜欢吃甜的,等下我再端一个给自己!” 生活只要有美食,一切都是美好的! 宴世眸色暗了些,影子在灯光下重合缠绵。半晌,他起身,语气平静:“不好意思,我去趟厕所。” 沈钰正在剥壳,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几分钟后,宴世回来了。 沈钰剥了一堆的虾壳,此时正在专心吃虾仁,像只乖巧的小动物,腮帮子没停过。 宴世盯着他没说话。 请他吃饭的人是我,再吃一点……应该不过分。 反正也饿了。 于是他又坐下,俯身轻轻尝了一口。 这一口味道更强烈,醉人的甜味像烈酒浸进喉管,沿着脊椎烧下来。宴世呼吸滞了半秒,又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再去趟厕所。” 沈钰看这人莫名其妙十分钟去了两次厕所。 宴世回来时,面色仍旧从容,但肌肉明显绷紧了不少。他一落座,沈钰就放下筷子问:“你身体还好吗?” 宴世:“没事,只是吃饱了。” 沈钰:“……” 你吃了吗你就饱了? 频繁上厕所、食量贼少、说话温柔,这下沈钰是真觉得这男人肾虚了。他撑着下巴盯着宴世看,忽然来了句:“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 除开和学姐的交际,沈钰不明白宴世还有什么理由约自己吃饭,总不可能是想和我当好兄弟吧? 宴世:……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昨晚刷到沈钰的朋友圈时,他心里就很不爽。今天偶遇到沈钰,闻到他人的味道时,不爽变本加厉。 但现在,不爽感消失了。 因为对方正坐在他对面,连戒备都这么坦诚。 而且就事论事……他真的没有在勾引我吗? 宴世:“我看你吃饭就行。” 沈钰皱眉,困惑地看着宴世。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宴世这么久都没怎么吃东西,该不会是…… “你有厌食症?!” 宴世的眉毛不动声色跳了下。 沈钰觉得自己的猜测太对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宴世怎么会想看我吃东西? 但如果他得了厌食症,一切都显得很合理了。 那天邓博允闯进来,变态般地说了他一天的饮食。宴世肯定是看着他吃饭吃得又多又香,所以想着找他一起吃饭。 宴世:“……” 他低下头,抬手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尾微微下垂:“……对。” 怪不得上次吃那么少,原来是得了病,看来自己说他肾虚并非胡言乱语。沈钰语气变得温柔:“那我需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 宴世声音压得低又轻,带着点虚弱:“医生说……需要看着有食欲的人吃饭,可能会比较好。” 沈钰面露难色。 他和宴世也没多熟,每天一起吃饭感觉有点儿gay gay的。 宴世深蓝色眸子微垂:“没事,我早就习惯饿着。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不答应也没事,我应该不会饿死的……” 沈钰:…… 这人都这么说了,自己不答应帮忙,简直就不是人了。 沈钰:“那你需要我的时候,发消息就行。” 宴世感谢:“谢谢……” 反正对方也不是情敌了,沈钰自然不在意曾经的小事:“小问题,吃饭都可以找我。” 他说着抿了口果汁,润湿的唇瓣轻轻张合:“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宴世扶了下眼镜。 触手……他会吃吗? 不过青年的唇这么小,自己只能斩断现有的一根触手,再把自愈出来的小触手放进去。 可哪怕如此,小触手插入口腔时,应该也会完全涨满,贴着上颚,压着软嫩的舌头。 会呼吸不过来吧? 会琥珀眼眸翻上去吧? 金丝眼镜下的蔚蓝带着笑意,宴世温和道: “谢谢。” · 自助餐吃完,宴世开车回学校。在车上,宴世无意开口:“你为什么喜欢孟斯亦?” 沈钰警惕地看了眼他。 “你放心,”宴世贴心道:“我不是想打听隐私,只是如果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或许……我能帮你。” 沈钰低头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一见钟情吧,孟学姐很温柔……” 说是一见钟情,其实也不太对,因为这个时间并不是开学才喜欢上的,而是时间线拉得更长。 沈钰四岁前还跟着父母生活,只是父母不怎么管他。他隐约记得自己被其他小孩欺负后,有个小孩站在他面前。 小孩递过来一颗糖:“我们都吃点,好不好?” 沈钰接过糖,是水蜜桃味的,很甜,像那小孩身上那奇特的味道般。可等糖吃完时,那小孩早就已经离开了。 第10章 说不清道不明,莫名地萦绕在他的记忆里。 这味道封存了十几年,直到见到孟斯亦的那一瞬,忽然再度解封。他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孟斯亦,但对方显然不是那个小孩。 也对,这么多年过去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到了新城市读大学,怎么会和当年那个小孩相遇? 兴许就是这种跨越多年的熟悉,让沈钰一下对孟斯亦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温柔? 孟斯亦? 宴世笑了,他跟孟斯亦熟得不能再熟了。那堂妹从小坏心思就多,鬼主意层出不穷,整天和他掐来掐去。要是孟斯亦真的想对沈钰下手,沈钰估计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钰继续补充:“而且孟学姐身上有股味道……很特别,闻起来特别想靠近。 味道? 宴世的眼底终于掀起一点波澜。 孟斯亦用她的卡莱阿尔味道吸引沈钰了? 第8章 沈猫得新衣 卡莱阿尔种族,之所以对气味如此敏感,是因为他们天生依靠气味进行交流与识别。 人类难以抵抗卡莱阿尔的气息,会本能产生眷念,时间久了更是会上瘾。所以一般而言,卡莱阿尔不会对人类散发自己的气息。 沈钰还在回忆:“不过我也只闻到一次。” 方向盘握得紧了些,骨节绷起,宴世温和笑着:“哦,是吗?那她的香水还挺好的。” 轻轻,他补充道:“不像我,从不用香水。” 沈钰:“所以你身上不香……” 宴世似笑非笑,车窗上升,反问:“现在呢?” 沈钰本想说没有,但一深呼吸,却忽然察觉到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潮湿,幽暗,仿佛某片不见阳光的海洋,忽地卷来一股翻涌的海浪,野性却又蛊惑。 它太香了,香得不真实,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是浅浅一嗅,那气息就顺着神经一寸寸攀爬到大脑皮层,本能地产生眷念。 麻、痒、微热,甚至……带着一丝极其不合理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勾出的快感。 “……” 沈钰有些发晕,自己都没意识到眼睛已开始游离地半眯。白t贴紧身体,勾出微微鼓起的小腹。 十字路口的红灯还剩十秒。 宴世静静地看着副驾驶的青年,手指轻叩方向盘。绿灯亮起后,他才缓缓移开视线,打开车窗吹散香气。 沈钰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刚刚是什么味道?” 宴世稳稳打着方向盘,一边淡淡道:“洗衣液,我新换的。” “好闻吗?” 沈钰还处在恍恍惚惚:“好闻,什么牌子,可以推给我吗?” 宴世:“国外牌子,专门定制的,有点难买,以后有机会送你。” …… 沈钰这下醒了。 洗衣液都是定制的国外香味!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 车子很快回了学校,两人告别。宴世回到宿舍,里面没人,简绍陪他的新女友出去购物了。 宴世平静地放下眼镜,脱了上衣,进入浴室。 柔和。 平淡。 理性。 他侧眼看见镜子,却见自己肌肉全部充血鼓起,腹肌明晰,青筋一个劲地跳动。 随后,灯光闪了几下,黑压压的雾气缓缓从背部弥漫而出。 饿了。 一分开就饿了。 宴世蹙眉,眉眼沉得平淡。 粗壮黝黑的触手从黑雾中渗出,献宝式地将今天沈钰掉落的筷子捧出来。 筷子上还残留着些许香味,触手的黏液滴滴答答,忍不住用吸盘小心地碰着筷子尖。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 触手的吸盘兴奋,雾气更加浓郁了。 宴世没有接过筷子,他瞥了一眼:“没骨气的东西,筷子有必要收藏吗?” 触手委屈,但触手说不出来。 它一直都很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香香的小零食可以嚼嚼嚼,居然还被自己的主人厉声呵斥了。 它委屈巴巴地将小零食筷子收起来,却被自己的主人拦住了。 “没让你拿走。” 它把筷子递了过去,宴世:“我也没说要。” 触手:……?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宴世盯着筷子。 …… 许久,他道:“算了,你自己处理吧。” 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筷子收藏起来,生怕自己的主人再度反悔。它迅速又缩回黑雾中,开始嚼自己的筷子干。 你说嚼嚼嚼,这东西嚼嚼嚼,怎么这么香呢嚼嚼嚼。 触手这边兴高采烈,另一边的宴世脸色却不是很好。冷水打下,他撑着墙壁,缓慢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他为了沈钰,在校门口硬生生站了三小时。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连当时等待的火气都记不清了,唯一记住的就是那绷紧圆润的臀和上瘾的香味。 还有…… 青年那被气息拍打到失神的表情。 …… 这么明显的手段,真的没在勾引我吗? 不过其实这个人类也没什么好的,有点蠢,太容易被骗,就连被其他卡莱阿尔尝了一口都不知道。 但……也怪不了他,因为他香味太好吃了。 这个人类还很坏,四处勾引,男男女女都对他有兴趣。 但……也怪不了他,因为他确实长得不错。 这个人类还吃得多,今天吃了50盘的自助。 ……不受控制,宴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点软乎的小腹,像是轻轻一按就能陷进去。 …… 行吧,爱吃算什么问题? 只是那若隐若现的卡莱阿尔味道,自己必须要给点警示。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有他这样的忍耐。 万一那个卡莱阿尔失控了怎么办? 作为继任者候选人,他有必要替种族维持规矩,清理那些越线的念头。 这不是占有。 这不是嫉妒。 只是…… 出于要保护人类的责任心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被宴世拉着吃了好几顿饭,古今中外、东南西北,花样繁多,把沈钰狠狠吃爽了。 家人们,也算是吃上男人的软饭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感慨,但沈钰觉得自己清白,自诩自己是食欲疗养师。 治病嘛,最重要的就是医者仁心。 他就是个大公无私,不怕长胖的医生。 吃得多了,沈钰也习惯了宴世的目光。再加上这人性格确实不错,温和有礼,不僭越问任何隐私的事情,偶尔还会给他推荐一些选课和学习的建议。 这人感觉还不错,沈钰边收拾课本边想。 今天是周五,对方约了吃火锅,沈钰再度穿上他标志性的白t黑裤。 当初他开学前,买了7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为的就是出门时可以不用动脑子。 火锅店人很多,宴世开了个包间。服务员一边把锅端上来一边问:“需要围裙吗?” 沈钰大手一挥:“不用。” 他从小吃东西都利落干净,食物的唯一去处是他的嘴里,绝对不会洒出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沈钰大吃特吃,宴世坐在对面,时不时地吃一口。 这人类,真的毫无防备。 青年的肩颈线条随着吃饭微微起伏,露出贴着白t的锁骨边缘。 就是这衣服…… 这些天都是这一模一样的,让人看得心烦。 宴世笑眯眯看着,修长的腿在桌下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膝盖轻轻撞在了沈钰的膝侧。 微妙的角度里,一丝带着黏湿又冰凉的触碰刚好从沈钰的大腿内侧擦过。 沈钰吃得正欢,被冷意激得一颤,手抖了下。筷子磕翻了调料蝶,油星准确无误地溅在了白t上。 宴世抱歉:“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等会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就当我赔礼道歉,可以吗?” 衣服脏了也没法穿,沈钰叹:“好吧。” 饭后,沈钰被宴世拉到了商场买衣服。简约精致的装潢,穿着优雅的柜哥,沈钰再次被万恶的资本主义惊到了。 他低声:“走错了走错了……我衣服淘宝货,没必要赔我这么好的。” 宴世没回应,直接指了几件衣服:“这几款,拿来让他试试。” 柜哥悄无声息打量,高净值的金主带自家小男友来改造穿搭,这年头太常见了。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宴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这几天,他每晚都会想起沈钰的白t。太单薄,太简单,有种谁都能靠近的感觉,让他格外不顺眼。 这人类不该穿这样的衣服。 他应该穿有设计感的,贴身却不暴露的,最好每处线条都精心修饰,像高雅的艺术品陈列出来,让人望而生畏。 第11章 几天前,他就看好了给沈钰的衣服,今天只是找个理由过来买而已。 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单纯想打扮食物而已。 毕竟吃东西,也要色香味俱全才行。 宴世抬眼,停在了模特的新衣上。 那是件大版型的衬衫,暗红,带低调光泽。领口被慵懒地开到胸口,配一条同色调的细羊绒领巾。 柜哥很有眼力见:“先生,这是我们刚到货的秋季新品,搭配的是同系列……” 宴世:“直接包起来。” 柜哥一愣:“那……请问你那位朋友的尺码是?” 宴世:“78,65,92。” 柜哥:…… 拜托,他超爱。 柜哥包好衣服,试衣间也正好推开。 浅灰蓝调的高纱织棉短袖,衣角微收,正好贴住青年的腰线,勾出利落挺拔的身形。 沈钰显然还有点儿不太适应,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感觉不太适合我。” 宴世看着落在腰侧那段线条干净的小弧度上,温和如常:“怎么会呢?我觉得挺不错的。” 沈钰皱眉:“就是……不知道哪里怪怪的,好像……太讲究了点。” 他从小习惯节俭,穿的衣服简单惯了,如今一换上剪裁精致、贴身设计的衣服,顿时觉得有点别扭。 就好像自己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沈钰,而是……某种被包装过、被打磨过的新样子。 “和之前的我不一样。”他模糊地说。 宴世笑了一下:“不一样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以极轻极慢的语气补上一句:“你穿这个跟孟斯亦一起出现的话……她大概会觉得你变了。” 沈钰抬头,愣了一下:“啊?” 宴世靠着沙发:“毕竟学姐身边总有人围着,她应该早习惯了。可如果你忽然换了风格,从干净朴素变得……有一点吸引力,肯定会对你有兴趣。” 一提到学姐,沈钰就不困了。 是啊,要是自己穿着这套衣服出现在学姐面前,那肯定会眼前一亮,学姐就不会把他当弟弟了。 他开心道:“那谢谢你了。” 气味因为沈钰的雀跃而变得有些甜,宴世喉结滚动了几下,换腿交叠:“这件留着,去试其他衣服吧。” 沈钰不好意思了:“不用吧,我只脏了这一套。” 宴世:“多来几套换洗的。” 他补充:“就当是这几天你陪我的报酬。” 沈钰:“我没做什么,更何况我自己也满足了……” 宴世温和地笑着:“你做了很多……” 柜哥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呼吸。 老天鹅,这可是大白天啊!这可是在商场啊! 这么大尺度的话,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吗?现在有钱人都是当众玩的吗? 最后沈钰被拉着试了好几套衣服,从头到尾全部都换了个遍。柜哥在一旁脸都要笑烂了,左右手提着袋子亲自给他们送上了车。 开车时,宴世无意开口道:“明天去家教,就别穿之前的衣服了,今天试的这几件都挺适合你的。” 沈钰点头。有新衣服当然穿新衣服。 他只是吃得多,又不是傻。 “衣服我待会儿拿去干洗处理,明早送你。” 沈钰愣了下:“你还给我干洗?” 宴世:“你不是喜欢我的洗衣液味道吗?我让人洗了给你拿过来。” 这男人可真是太贴心了,居然能想得这么细节,哪怕肾虚也认了。 沈钰感慨:“你考虑得真周到。” 第二天清早,宴世果然就把洗好的衣服送了过来:“昨天灰蓝色那件不错,你下午家教穿那件吧。” 沈钰忙点头答应,开开心心回宿舍换上。 午后,宴世静静站在校门角落,看着沈钰扫了辆共享单车,风风火火地蹬走了。 穿着他亲手买的衣服,选的衣服,糅合着他的气味。 去见另一个卡莱阿尔。 不知为何,宴世觉得心情非常好。 他懒懒勾起唇角。 第9章 沈猫被抓包 安听雨今天不在,只有安雨时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周未见,小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他鼻头有些红,声音也带了点鼻音:“沈老师好。” 沈钰:“怎么回事?感冒了?” 安雨时小声吸了吸鼻子:“我洗完澡没吹干头发……着凉了。” 沈钰从口袋里掏出上次承诺好的棒棒糖:“那吃点甜的,病会好得快。” “谢谢沈老师。”安雨时语气里带着点病恹恹的乖巧,一边拆糖纸,一边偷偷观察沈钰。 但他其实并不是感冒了,而是上次那一次接触太过于强烈,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整桌满汉全席,短暂的满足之后是剧烈的反噬和崩溃。 他的嗅觉触觉被暂时性烧坏了。 这几天,安雨时对气味的感应都无比迟钝,甚至连自己妈妈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但…… 嗅觉坏了,味觉又没坏。 今天沈老师千里迢迢来了,自己还是不能亏待自己。 只用影子小小小小小小吃一口就行了…… 安雨时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影子悄然交叠,他正打算轻轻尝几口,一股极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悄然浮现。 味道并不是沈钰的香气,而是如同海底岩缝中涌出的压迫感,冷冽、锋利,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性排他信号。 安雨时瞬间缩了回去。 哪怕他现在嗅觉有点问题,闻不出来是谁,但也能清晰感知到是另一只卡莱阿尔的味道,而且属于等级比他还高的个体。 沈钰察觉到异样,放下笔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雨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软糯糯:“我去丢糖纸。” 回来后,安雨时没敢再靠近,小心翼翼问:“这衣服……是沈老师新买的吗?” 沈钰:“是朋友送的。” 朋友?自己的沈老师和其他卡莱阿尔交朋友了?! 那岂不是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不是每个卡莱阿尔都像他这么善良可爱又克制!!! 安雨时急了:“是谁呀!” 见这小孩儿打破砂锅问到底,沈钰好奇:“你不认识的,这衣服怎么了?” 哪怕面前的沈老师换上新衣后,显得格外清爽干净,安雨时还是垂下眼睫,声音乖顺:“这衣服……不是很适合你。” 沈钰本就觉得穿起来有点儿显身材,现在这么一说,更觉得身上的衣服不适合自己。 “沈老师平时的风格很舒服、很自然,”安雨时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这件衣服……会让人觉得你有点憔悴,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说着,小手轻轻扯了扯沈钰的袖口,又低声补充:“送你衣服的那个人……是不是不太懂你?连衣服都挑不好。” 沈钰只觉得这衣服似乎有点儿太引人注目了。今天出门蹬自行车的时候,老是有人在盯着看。 安雨时:“沈老师如果想买衣服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买,至少……我会认真看着你适不适合。” 见沈钰还没答应,安雨时眼神更软了,睫毛扑闪:“沈老师,其实朋友送的东西也不用勉强收下。你对别人太好了,人家要是习惯了,总会得寸进尺的。” 他睁着可怜巴巴又水灵灵的眼睛:“所以沈老师,穿适合你的衣服,不穿他送的衣服,好不好?” 沈钰被这可怜的眼神看得心软了。 这小孩真会为他考虑,每一句话都是在担心他。 反正也只有周末这两天来,他一口答应了安雨时的请求。 . 次日。 宴世静静地站在角落,等待沈钰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沈钰又穿着那百年都不变的白t黑裤,开开心心地扫了个单车走了。 …… …… 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他不是说喜欢那个味道吗? 宴世的脸微不可见地沉了下去。 许久,他轻轻笑了下。 没事,只是个爱撒谎的人类而已。 人类不都是这样吗?贪婪自私,满嘴谎话,爱勾引人,却又毫不负责任,然后潇洒离去。 人类都是这样的。 这个沈钰也没什么不同。 等到周三,当沈钰看到脸色很差的宴世时,都有点儿吓了一跳。 怎么就一两天没见,孩子饿成这样了。 “……你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沈钰关心道。他这两天都是去家教的路上吃的,所以没有跟宴世一起吃饭。 “……”宴世顿了下,金色镜框微闪:“吃了……” 语气虚弱,细若游丝,近乎是气音了。 沈钰没听清楚:“什么?” 他垫脚靠近了点儿,对方身上的香味一如既往,淡淡的,像是风吹来的海水味道。 第12章 距离拉进,宴世抓住手臂,低头,气音微微落在耳边:“没事……我吃了。” 这声音听起来肾虚极了,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可另一边,沈钰又觉得宴世抓住自己的手像是铁钳。灼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来,牢牢禁锢住他。 宴世掩下眸中暗色。 满嘴谎话的人类…… 现在想着来问了,这青年是不是就非常享受这种戏弄人的感觉? 然后,宴世看见t恤宽松,从后脖往下看,一截光洁的后腰,肤色白得发亮,零星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痣。 好看。 想吃。 宴世的呼吸,不自觉沉重了几分。 沈钰被他钳得难受,忍不住用手肘往后顶了顶:“你吃了什么?” 宴世:“水……” 这两天,宴世都只喝了水??这小子是植物吗,喝水都能长这么高? 沈钰生怕这人快死在自己面前了:“走,去吃点东西。” 宴世还是在看着痣:“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是贴心还是抗饿。 沈钰这几天家教挣了点钱,想到这人饿了这么久,也不能突然大吃大喝,于是还是决定带人去吃西餐。 再次踏进西餐厅,兜里有钱的底气让沈钰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特意叮嘱服务员上清淡的餐食,这才稍稍放心。 看着对面斯文坐着的男人,沈钰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人如果没遇到自己,是不是会饿死? 沈钰忍不住问:“你以前吃饭也是这样的吗?饥一顿饱一顿的?” 宴世眼眸淡了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只是……很难吃下东西。” 听起来…… 好可怜的样子。 沈钰见不得有人饿着。因为他小时候饿过,深知饿到一种程度,是会痛到麻木的。 沈钰叹了口气:“饭还是要吃的。” “不能挑食,要好好吃饭。” 心绪波动,沈钰的情绪气味都变得柔和,甚至带了点酸涩的开胃感。 宴世静静看着他:“……好。听你的。” 这次宴世吃得确实比上次多了,甚至好几次男人低头优雅地吃着时,沈钰都能嗅见对方那熟悉又好闻的味道。 果然,世界是不一样的,有钱人的洗衣液都是定制的,衣服也是随便就可以逛街买的。今天自己花了家教的钱请对方吃大餐,或许在宴世看来,这只是寻常的一顿而已。 世界是参差的,人是不平等的。 想到这,沈钰叹了口气,把牛排吃完,又让服务员给他送五碗饭,他要吃奶油蘑菇汤泡饭。 什么都敌不过碳水带来的美好饱腹感。 汤汁浸透米粒,热气氤氲,他一口口舀着,满足得眯起眼。但吃到第三碗时,沈钰的眼皮不自觉开始打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上轻轻抽走。沈钰的思绪越来越钝,眼神也变得懒散。 心里嘟囔着不对劲,可下一秒,他又困得连心里的抵抗都变得慵懒。 好舒服。 不想动弹了。 沈钰恍惚间抬眼,看见对面的宴世背后拖出一抹黑色修长的影子。 宴世举起餐巾,优雅地擦拭唇角。沈钰强撑着眼皮,声音含糊:“你……吃饱了吗?” 宴世淡淡一笑:“差不多。” 桌下的黑影随之缩回,带着心满意足的姿态,静静归于原位。 沈钰努力地吃完了最后一碗饭,勉强撑起身:“我去结账。” 可一站起,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身体下坠。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身旁人的肩膀。 掌心触到的,是结实到近乎骇人的硬度。热意透过衬衫传来,火烫得让人不敢忽视。 这人……吃顿饭就恢复这么快了吗?明明来的时候还虚弱得像是要倒下,现在却能把自己稳稳托住。 坚实的手臂自然而然环上腰侧。掌心压在腰间的软肉上,宴世:“我已经结完账了,我送你回去。” “嗯……” 沈钰没有精力思考了,他真的好困好困好困。 为什么…… 会这么困? 哈欠一个接一个涌上来,眼角逼出几滴生理性的泪珠。 宴世微微侧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 车上,沈钰半闭着眼,意识在颠簸间沉沉浮浮。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身上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和上次不太一样,带着清冽的咸意,像海水被阳光温柔照亮后泛起的涟漪。 很温暖。 暖得让人昏昏欲睡,意识像漂浮在海面上,一点点被拖进深处。 “……小钰。”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沈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男人目不斜视,薄唇轻启:“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是不喜欢吗?” 第10章 沈猫心虚中 沈钰几乎可以说是惊醒了。 “衣服不合身吗?” “样式不喜欢?” “穿起来不舒服?” 一句接一句,随着红灯倒计时,声线沉稳,尾音一贯的温和低缓。 沈钰无端心虚:“没……没有。” 宴世没有急着回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一窜,沈钰被惯性压回靠背,浓烈的海洋香调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握紧了安全带。 他紧张地扫过宴世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绷起薄肌线条和鼓动的青筋,表明这人的心情似乎有点儿微妙。 车内安静了半分钟。 “那为什么不穿?”宴世慢慢开口。 沈钰顿了下,等速度缓过来后才找了个借口:“……衣服不合身。” 他本来想说是家教的小孩不喜欢。但话说出口前,他还是犹豫了。 真要说出来,就像是在否定宴世的审美,辛苦当时宴世那么费心在挑选了。他心虚地想,衣服其实挺不错的,料子舒服,也合身,只是……太引人注目了。 因为沈钰后来试验过,当他穿着那衣服去蹬自行车时,裤子会绷紧,衣服腰间的褶皱在每次前倾时会被拉平,衬得他整个人…… 不守男德。 宴世油盐不进:“当时看着挺合身的。” 沈钰顿了顿,硬着头皮找补:“主要是我把衣服送去洗了。” 宴世不疾不徐:“但你这几天都没穿,难道都洗了?” 沈钰被问得心里一紧,下意识抬眼:“你最近看到我了?” 宴世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金丝眼镜轻轻一闪,眼神隔着镜片落过来:“总是看见你。” 他语气微微低落:“只是你太忙了,没看见我。” 沈钰莫名有点说不出话来。 宴世的话,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想起宴世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大概是因为饿着肚子,又看到自己没穿他送的衣服,所以才有点心情不好,见面时才那么憔悴。 “……因为舍不得穿。”他低声说,随口说了个能安慰人的理由。 话一出口,方才的压迫感缓缓消失了,就连油门都没踩得那么死了。 “没必要。”宴世温和道:“本来就是买来当做你的礼物。就算穿坏了,我再给你买就可以了,你不用担心。” 掩下暗色,宴世心中冷哼了下。 骗子。 明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里全是心虚的味道。 那青年都不敢看他,一个劲地盯着窗外。手臂紧张地压在胸口下,把领口都挤得悬了一部分,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片刻,宴世像随口道:“那明天可以穿吗?” 沈钰一顿:“什么?” “衣服。”宴世握着方向盘,视线未动:“不是说舍不得穿吗?” 沈钰下意识反驳:“明天好像下雨,要大降温了。” “有件红色衣服,”宴世语气不动,“是夏秋交接的料子。” 沈钰挠头,他对那件衣服毫无印象。 宴世:“你试衣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觉得挺合适的,就让人包起来了。” 沈钰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最后索性不费脑子了:“行吧。” 宴世不疾不徐地重复确认:“真的会穿吗?” 沈钰为了安抚这个不知道为何生气的好兄弟,大方抬手:“我向来说话算话,明天绝对会穿。” 宴世这才没有再追问。 车很快进了校园。沈钰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件衣服。找了半天,终于翻了出来。 红色衬衫如晚霞,沈钰只是比划了下,就发现肤色被衬得白得发亮,脸本就俊秀漂亮,仅一个蹙眉,显得恼怒又勾人。 这还是沈钰的直男眼。 更别说其他人看到后,会怎么想了。 沈钰忽然有点后悔和绝望。 明天穿这衣服上课,究竟是上早八还是上t台? 他都能想象出自己穿着这衣服,在校园里显眼得被人指指点点了。可话已经说出去,牛已经吹出去了,不穿显得没有信用。 第13章 沈钰这边还在犹豫,廖兴思刚好从外边回来。一见衣服,他跳起来了:“我靠,你哪来的钱买这件衣服?” “这衣服是设计师新款,可贵了!我这个月花钱花得太多,都没舍得买。” “这个多少钱?” 廖兴思:“好像几万块吧。” 瞬间,手里的衣服不仅仅像晚霞了,更像是红色的钞票。沈钰下意识想丢出去,可一想到这衣服这么贵,丢出去的瞬间又接了回来。 于河同也伸出头来:“老四!!快老实交代,哪来的钱买这件衣服?” 他想起沈钰最近周末老是不在寝室,平日吃饭也不经常和他们一起,有时候晚上还九、十点才回来。于河同得眼神越来越恍然大悟,即将参透。 他痛心疾首:“老四,你才19岁!可千万不能走歪路啊!!用身体来钱,会堕落的呀————” 沈钰急了,侮辱纯情处男的清白比杀了他都难受:“我没有!!!” 明泽:“无论是富婆还是富哥,你都不要走歪路啊!” 他长叹息以掩涕兮:“上次我们把你发表白墙,是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催你恋爱了。” “千万不要干出卖身体啊啊啊啊——” 三个直男,为宿舍老四的痛失贞操而感到痛苦。 是他们没能看好老四,亲手将一个孩子推进了万丈深渊!! 沈钰真急了:“没有!这是宴世弄脏了我衣服,给我赔罪的。” 廖兴思:“宴世?” 明泽还在嚎:“宴世也不行啊!被高富帅包养难道不是包养吗?!” 沈钰见这根本就说不通了,和他最熟的室友都觉得他被包养了,更别说其他人发现他消费水平变化后的想法了。 他忍无可忍,咬牙道:“宴世有病!我帮他治病!!!” 宿舍安静了。 今夜的康桥。 廖兴思:“……宴世……有病?” 沈钰本不想说的,但为了自己的清白,他只能牺牲掉宴世了:“嗯。” 于河同吃瓜:“什么病?他不是学医的吗?还会得病?” 沈钰:“别为难我了,你们的大嘴巴我又不是不知道,转头你们就散播出去了。” “反正那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想到宴世那一身肌肉,沈钰:“反正没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当时我帮了忙,他就问我可不可以长期帮他,会缓解病情,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明泽:“你俩不是情敌吗?怎么这么快你就向情敌低头了?” 沈钰解释:“他不喜欢学姐,我之前误会了。” 廖兴思:“那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廖兴思:“见面打招呼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下回我也要跟他打招呼,让富哥给我也送点儿上万块钱的东西。” 明泽跃跃欲试:“你下次和他说话的时候,记得说我们528全寝室向他问好。” 于河同:“向他salute!” 最后,三人凑到一起看宴世给老四沈钰买了哪些衣服。最后加了下总价,合起来居然有五万多。 还仅仅只是夏秋的普通衣服而已。 万恶的资本主义! 沈钰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廖兴思羡慕:“你下回再问问宴世,看他还需不需要我帮他治疗。” 于河同、明泽举手:“我们都可以,只要不睡我们就行。” 明泽甩了个眼神:“我想要的报酬很简单,换个5090就行,比你这堆衣服便宜多了。” 沈钰白了三人一眼,把衣服全都收起来。这下,他没有全部塞到一堆了,而是一件件挂好。 再怎么说,这些件件都是四五位数的衣服啊! 沈钰一天都因为价格惶惶不安,等到晚上要睡觉时,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宴世要穿那最贵的红衣服。 穿?那他就是校园最红的人,物理意义上的。 而且这衣服这么贵,比起穿,沈钰现在更想卖二手了。 不穿?那宴世的眼睛都跟监控一样,指不定从哪个角落就盯着他,到时候又来兴师问罪。 …… 沈钰一声长叹。 他觉得自己今晚要睡不着了。 · 最后,沈钰在凌晨的表白墙上买到了宴世的课表。 可能因为宴世课表的市场规模较大,交易方上来就直接说了50块的价格,收钱交表一气呵成。 沈玉心疼地付了钱,认认真真看了下宴世的课表。对方明天一整天的课,而自己则上午有个早八,只要下课后立刻回宿舍,再也不出去,应该就没机会遇见。 等到周五,就说自己穿过了,已经拿去洗了。 次日,出于谨慎,沈钰还是把衣服随身装进了书包里。 早八的课是要命的,尤其在教授念着ppt,吹嘘自己的国外经历和出息小孩的情况下。 台下众人昏昏欲睡。沈钰昨晚一夜没睡好,课上只能不断喝水,才勉强保持清醒。 待课结束时,沈钰有种一辈子都过去了的感觉。 好累。 好疲惫。 好想死。 人类在上完早八后,只会有这个感受。 廖兴思:“走,回宿舍了。” 沈钰困成狗了:“不管我,我眯会再回宿舍。”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只有零散留着自习的学生。沈钰狠狠补了会觉,才勉强缓过神来。 该回去了。 不然要是被宴世看见了,自己就说不清了。 沈钰收拾好出去,其他教室正在上课,教学楼安静得要命,阵阵凉风吹来。 …… 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沈钰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按照课表,宴世现在在上课呢,不可能会在这儿。 上课的水喝多了,沈钰来到厕所。里面空无一人,白瓷的地面和墙壁泛着冷光,静得让人有点发毛。沈钰挑了最里面的隔间,觉得这里最安全。 拉链刚拉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钰还没来得及庆幸,旁边就有声音传来了。 “怎么没穿衣服?” 第11章 沈猫被抱起 血口喷人,我哪里没穿衣服! 沈钰还半梦半醒,抬头反驳,看见来人后愣住了。 靠!宴世不是在另一栋教学楼上课吗?怎么在这儿? 男人背着光站在门口,修长的影子落在他脚边,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 青年今天又穿着那套熟悉的衣服,白t衬得肩线干净利落,黑短裤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小腿。 视线最后在腰线处微顿。 宴世看见青年的裤链半开,布料微微撑开一点缝隙,探出一点儿小猫脸。 内裤都有造型吗? 宴世挑眉。 他也不提醒,只是道:“我送的那件衣服呢?” 沈钰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去拎书包,连裤链都忘了拉上:“太不巧了,今天出门前被……弄脏了,放在书包里的,我打算拿出去干洗来着。” 弄脏? 书包里衣服的气息干净得很,只有沈钰那股清爽的味道,根本就没有沾染什么污渍。 撒谎精。 他缓慢眯起眼,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撒谎的人,不该只是轻轻说几句就放过的。 应该把人按在冰凉的洗手台边,双手死死扣住那细窄的腰,然后将铺天盖地的气息压下。 那双眼睛一定会瞪得圆圆的,带着错愕和一丝慌乱,唇微张着想解释。 可却害怕说出真相后,扣住腰的人会更生气。 “那直接拿给我吧,”宴世语气温和:“我送去干洗,这样你就不麻烦了。” 不行!衣服一到他手里,他立刻就会知道自己在撒谎。 “不了,我自己拿去洗就是了。”沈钰立刻拒绝。 宴世上前握住书包的肩带:“没事,顺手的事。” 沈钰下意识往回扯住另一边的肩带:“真的不用。” 宴世用力:“不用客气。” 沈钰:“没有客气。” 两人拉扯了一阵,外面传来了下课铃的声音,顿时有几个脚步声跑着过来了。 沈钰下意识不想被人看见和宴世呆在一起,心虚想逃,却被男人一把搂住,躲进了最里面的厕所隔间。 关门的瞬间,男厕所的门被推开,三四个脚步声同时响起。 隔间小得可怜,宴世夺过沈钰的书包,挂在侧边的挂钩上。哪怕如此,两个人都还是不得不挤在一起。 只听见外面那三个人你推我打,说笑不断。 沈钰的后背被冰凉的墙面贴得发麻,肩胛骨微微收紧,他几乎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被人逼得缩短半拍。 “你把我压着了,”沈钰低声:“往后退一点儿,腾点位置。” 第14章 宴世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落在腰腹处。指尖轻轻捏住了裤头的金属拉链,一声轻微的响在狭窄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沈钰猛地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干什么?” 宴世神色不变:“你没拉拉链,我帮你。” ……可真是好兄弟啊。 沈钰推了几下,没推动:“现在好了,那你退开点。” 宴世没有后退,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与冷金属的味道,贴近他耳边:“可我今早上没吃饭,很饿很累。” 沈钰的指尖顿了顿,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带着骨节的手已经从腰侧扣住了他,将身体的重量半数都压在他身上。 沈钰的胸口被厚重的气息与炙热的体温笼罩着。他不得不抬起下巴才能避开那份近得发烫的呼吸。 “对不起,”宴世气音:“我有点儿没力气了。” 沈钰:“……” 刚刚抢书包的时候,你力气可不小。 他咬了咬唇,尽量不去注意那只手的力度和位置,低声反驳:“我们又没干什么,干嘛这么心虚,要躲在这里面?” 宴世低眸看他,唇角微微弯了弯:“你真的什么都没干吗?” 沈钰避开他的眼睛:“……对呀,我干了什么?” 只不过是没穿宴世送的衣服罢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自己,谁叫这人送这么贵的衣服,谁敢穿?勾个丝,弄脏一点儿,估计心都会滴血。 宴世:…… 干了什么? 勾引我。 哪怕无意识,也是在勾引我。 青年心虚的味道,像是带着酸意的百香果,混着一点湿润的热气,从他喉间、皮肤里悠悠散出来。 宴世并不喜欢人类。 尤其……不喜欢这个人类。 但这个人类真的…很香…… 他垂眸:“衣服真的脏了吗?” 沈钰:“……对啊。” 他心虚地急了,有点没压住声音:“怎么?你不信……” 他装作不心虚地瞪着对方,可眼神刚撞上那双深蓝的眼眸,就自知理亏。虽然瞪着,但多少没了气势。 宴世俯得很低,声音近得仿佛贴着耳骨:“嗯?怎么不说话了?” 靠得更近了。 隔着衣料,胸膛的炽热贴了上来,那种结实而蓄力的触感,像是随时能把他困在怀里。 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感这么有压迫感呢? “你不会在骗我吧?” 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要是你骗人的事,被孟斯亦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喜欢她的小学弟,满嘴谎话欺骗学长,那会不会也欺骗学姐?” 沈钰没忍住,喉间溢出一个极轻、几乎是下意识的:“不要说……” 外面原本吵闹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哎,你听到了吗?”一个男生压低声音。 “这隔间里……是不是有情侣啊?” “去看看下面几只脚不就知道了。” 地砖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正往他们这边靠近。 沈钰背脊一紧,下意识去推宴世,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下一秒,宴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沈钰整个人抱了起来,手掌稳稳托在沈钰的臀部,将他悬离地面。 …… 好软。 这么嘴巴如此硬的人类,屁股怎么会这么软? 沈钰被吓得双臂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肩,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埋在男人的脖子处,气都不敢喘。 就在外面的人准备低头往下看时,宴世懒洋洋地打断:“怎么了?” 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里面会有人回应,沉默了半拍:“啊……我以为里面有人摔倒了。” 宴世不紧不慢地放下沈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动。” 随即转身,拉开了隔间的门。 冷白的灯光落下来,男人肩背的线条被切得干净利落,整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像是一堵墙,将背后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门外探头的三个男生直直对上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抬头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压迫感。 对方还不急不缓,带着点危险的语气:“有点头晕,在隔间里休息了一下,不行吗?” 感觉能一拳把我锤死。 三人连眼神都不敢停留太久,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脚步匆忙,像被什么追着一样跑了出去。 厕所的门重新合上,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宴世转过身,缓缓开口:“……他们走了。” …… 我靠,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沈钰刚才完全吓傻了,只知道躲在宴世的后面,一声都不敢吭。 “我……” 宴世没让他把话说完,只是低低叹了一声,抬眼看向他。 金丝眼镜下,深蓝色眸中的锐利全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波光粼粼。 “小钰,你在骗我,是吗?” 沈钰呼吸一滞。 像是在自说自话,宴世的语调压得很低:“或许只是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我以为我们吃了这么久的饭,关系会拉进的……” “但可能,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好可怜的话。 沈钰吃软不吃硬,顿觉得愧疚,贫穷地开口:“……因为你送的衣服太贵了,我不敢穿。” 宴世:…… 他疑问:“很贵吗?” 沈钰:?? 你最好不是在炫富。 刚上来的愧疚之心消了下去,沈钰咬牙:“对我来说,很贵了。” 原来只是钱的事。 “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宴世的语气放轻松:“只是想表达一下朋友之间的感激罢了。” 宴世忽然轻轻笑了下,温和补充道:“而且我本来想和你说,孟斯亦下午有个话剧表演,你可以穿着这件衣服去捧场。” 学姐下午有话剧演出? 怎么自己不知道? 宴世:“因为孟斯亦之前是替补,女主角今天突然生病了,下午就由她上了。” “我让你穿那衣服,是想让你被她注意到的。” 沈钰想了想那件衬衫的造型,觉得宴世的话确实有道理。 刚刚对资本的愤恨又消了下去,沈钰挠头,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了宴世的好意。 虽然他有钱得让人牙痒痒,但他人是真好啊。 自己真不是东西啊。 “好。”沈钰点头,“我回去就穿。” 宴世温馨提醒:“还有腰带和裤子,当时我是买的一套。” “这次记得拉拉链。” 沈钰:………… 说说说说个没完了是吧,沈钰抬眼瞪了下宴世。 最后,宴世送沈钰回了宿舍。 一回去,沈钰换上了这一整套。红色衬衫微敞,脖颈与锁骨在v领间若隐若现。皮带收束着细腰,修身的西裤把腿型衬得笔直修长。 他有些不自在,在镜子前翻来覆去地看。 宿舍三个人都看傻眼了,也来来回回围着看。沈钰感觉自己就像那动物园的猴,他面无表情地伸了中指。 眼睛从下往上瞥人,伸出来的中指又细又长又漂亮,像小猫咪亮出可爱的肉垫利爪。 廖兴思:“……我是直男,不要勾引我。” 沈钰:? 勾引你个大头鬼。 第12章 沈猫看话剧 沈钰出了门。 早上回宿舍后,他就联系了孟学姐。对方有点惊讶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但爽快答应让他直接去后台找她。 后台距演出还有半小时,演员、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今天下午这场话剧并非原创,而是翻拍自二十年前引发轰动的舞台剧,名为《二十四小时》。 舞台世界观设定在一座匿名的现代化都市,时间被切割成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汤北与文南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熟悉的人。可汤北家族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掌控者之一,文南长大后,却成长为反抗势力的首领。 两人是竹马,也是敌人。 汤北想要独占文南,他想文南永远属于自己,想要将文南囚在他的身边,只能他看只能他碰只能他拥有。 文南坚定地画了界限,成为反抗军首领,却又总会在关门时,留下一道小小的、属于汤北的缝隙。 他们缠绵,却又离别。 他们是敌人,却也是恋人。 当身份和立场无法改变,当爱也没有褪色,一切都无法和解,枪声成为了唯一的答案。 最后一幕,汤北抓着文南的衣服,眼神像是绝境中的野兽:“为什么不愿意完全属于我?” 文南低声:“因为你是你,而我也是我。” 汤北惨淡地笑了:“那你爱我吗?” 像是诅咒,文南回答:“正如你爱我那样,我也同样。” 第一声枪响,文南倒下。 第15章 黑幕落下。 当观众以为是结束,开始站起身准备离场,剧场忽然再次传来第二声枪响。没人知道那一声是谁开的,也没人知道子弹击中了谁。 灯光再度亮起,舞台空无一人。 沈钰上午回去后就看了原版话剧,看到他心里十分震撼。 模模糊糊,他觉得自己能和文南共情。 文南实际上不是欲拒还迎,否认感情,而是害怕被淹没,害怕被彻底吞进别人的世界里。 汤北以为占有就是爱,可文南不觉得。爱应该是自由的,是退让的,是哪怕彼此不平等,彼此相反阵营,却也依旧成就彼此。 但文南也爱汤北,所以他愿意给汤北的占有留一条小小的缝隙,让他的爱有回应。 可这样还是不够。 汤北觉得不够,但文南已经给了自己的全部。 虽然是悲剧,却又是唯一能让他们彻底停下的方式。 学校剧社为了彻底模糊性别界限,设定剧中汤北与文南的扮演者每几幕就会更换一次。 孟斯亦在剧中扮演的是第二幕的文南。见到沈钰,她道:“小钰,你来了。” “学姐今天真好看。”沈钰由衷夸道。 孟斯亦笑得眯起眼睛:“你今天穿得也很好看。”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许久。 沈钰的气味天生对卡莱阿尔族有吸引力。 而作为首领候选者,孟斯亦有责任在必要的时候尝一口,留下自己的气味,好让其他卡莱阿尔知道,这个人类正被一位强大的同族关注,最好别轻举妄动。 这样想着,孟斯亦自然地向前走了几步,准备靠近沈钰。 然而才到半途,她的鼻尖就捕捉到了一缕陌生又危险的气息。 是宴世的。 而且还极具攻击性。 孟斯亦脸色微变,沈钰毫不知情:“学姐,你脸色怎么突然变了?” 她强撑着笑容:“没事,你今天的衣服是别人送的吗?和你之前的风格不一样。” 沈钰不想对学姐撒谎,模模糊糊说:“嗯,别人送的,怎么样,适合吗?” 孟斯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青年本就干净清透,气质像未经染尘的白瓷,如今沾了那抹鲜红,更衬得眉眼明艳,像是色香味俱全的盛宴。 但现在,全部只有宴世的气味。 宴世这是打算做什么?他不是不感兴趣吗? 对其他卡莱阿尔的本能排斥让孟斯亦微微皱眉,她强制性将自己的气味落了上去,道:“不错。” 沈钰放心了:“学姐能喜欢就太好了。” 为了留下好印象,沈钰有意将话题引到话剧上,聊起自己对这部作品的理解。 孟斯亦原本只是随口应付,却没想到沈钰不仅把剧情细节说得清楚,连其中情感的隐喻和心理博弈都分析得有板有眼。 她忍不住惊讶:“你对这部话剧这么熟?”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我最喜欢的其实是最后一幕,台词不多,却特别有感触。” 不多时,后台有人喊孟斯亦准备上场,她只好先挥手去忙。 沈钰站了会,没有去观众席,而是留在后台,看着忙碌的人群。 从这里看话剧,与坐在观众席完全不同。观众只看到故事的起伏,而他看到的是几十个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默契衔接每一个环节。 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表演秀,而是一场叠加了无数努力的团队作品。 学姐上台了,灯光打在她的红色长裙上,耀眼得要命。 沈钰忽然有点出神—— 学姐……会喜欢我一点吗? 他也说不清自己对孟斯亦的喜欢究竟是什么,只是像追求耀眼的光一样,凑在对方的身边。 没有任何暧昧的念头,沈钰甚至想象不出自己会牵她的手、或与她有更亲密的画面。 他只是觉得学姐是一个很好、很值得去追随的人。 如果自己能变得更好,学姐大概就会认可他吧。 手机忽然震动,沈钰低头看了眼消息,是爷爷发来的语音。他来读书前,特地用暑假工资给爷爷买了个老人专用的手机,不大有点卡,但足以够用了。 奶奶没怎么学会,但爷爷学会了发语音和打视频。 沈钰走到角落,把手机贴在耳朵边。 絮絮叨叨的慈祥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小钰,学校里适不适应啊……奶奶今天去银行,收到你寄的钱了,她好开心……” “她挨家挨户说自己孙儿好,去城里读大学还想着给老太婆寄钱……” 慈祥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但小钰啊,你不要寄钱了,我们两个老人家有什么要用钱的?你多去和同学玩,多……” 语音絮絮叨叨,夹杂着爷爷的咳嗽声。 沈钰忽然想起,一到夏秋换季的时候,爷爷就容易身体不舒服咳嗽。可老人家舍不得钱,总是去药店拿点药就完事了。 “小钰啊,要开开心心。只要不断学习,不断越变越好,我和你奶奶就会高兴了。” 语音放完了,沈钰垂眸看着手机,许久,也同样回复了语音:“爷爷,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奶奶。” “我会努力的。” 他会变得更好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爷爷奶奶。 很快,还有十分钟,就是全剧最关键的收尾,最后一对汤北与文南的登场。 就在这时,后台传来一阵混乱的嘈杂声。 事故发生了。 原定的最后一对演员不见了,导演带着人四处寻找,结果得知这对情侣在演出前偷吃了后台冰箱里的西瓜。 偏偏那西瓜已经变质,两人方才在化妆间里上吐下泻,被紧急送去医院。 “靠!”导演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最后一幕不能用刚才的演员顶替。剧本规定汤北与文南的扮演者必须在每个时段更换,才能保持身份模糊的概念。 可现在,没有人能临时顶上。颜值要高、气质要契合、还得熟悉剧情,更要在有限时间里演出情感的深度……随便找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后台一片低声议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难道只能让这部戏剧不完美了吗? 导演卢方仪在后台来回扫视,直到停在穿着红色衬衫的青年身上。 即便这里人声嘈杂,灯光昏暗,那青年却像自带一层不动声色的光。 身形清瘦,站姿放松却带着某种克制的安静。琥珀色的眼眸衬着那抹鲜红,竟有种介于脆弱与诱惑之间的气息。 他看上去,几乎就是现实的文南。 “他是谁?”卢方仪低声问。 身旁的人:“不知道,好像是孟斯亦的朋友。” 卢方仪快步:“同学你好,请问你了解这个故事吗?” 沈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抬起头:“嗯,知道。” “很好。”导演直接将几页折得有些卷边的剧本塞到他手里:“试一下最后一段,台词不多。” 最后一幕的情节和台词,沈钰几乎完全记住了,但还有些不明所以:“现在吗?” “现在。”卢方仪退开两步,示意他站到一处空地上。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看过原版,他早就在心里无数次代入过文南的心境。 因为爱汤北,文南走进了占有。也同样是因为爱自己,文南走向了毁灭。 但在沈钰看来,文南最后的样子不该是单纯的无助,而是清醒地将命运握在手中,哪怕结局是死亡,也是自己主动地迎接上去。 最后那短短几句台词,沈钰说得极轻,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后台原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向他。 刚下台的孟斯亦也察觉到动静,循声望了过去,目光在他身上停住。 卢方仪沉默片刻,视线从沈钰的眼神滑到他微微绷紧的指节,干脆利落地拍板:“就你了。” 沈钰怔了一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答应了什么。 孟斯亦走上前,跟导演简短沟通,得知原本的演员临时病倒,替补又赶不过来,眉心微蹙。 卢方仪:“但汤北这角色怎么办?要不然直接让前面的某个汤北来……” 可前面的汤北都是扮演汤北,和这天生文南肯定会搭不上戏。 “我知道有个人”孟斯亦截断她的话,“可以演汤北。” 导演:“在文南是他的情况下?” 孟斯亦点头,她转身走到后台一角,拨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 是宴世。 黑色衬衫扣得规整,一米九三的个子,长腿迈动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深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沉得发冷。 导演的眼睛一下亮了,这气场简直是天生的汤北。 可她出于谨慎,还是问:“他了解这个故事吗?” 第16章 孟斯亦虽然是卡莱阿尔,但她也不想这部倾注了这么多心血的戏剧最后弄砸,如实开口:“我们社团现在用的版本,就是他大一刚入学时亲手改出来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导演目瞪口呆:……?? 这个比原版简短但更具有爆发力,更有毁灭色彩的剧本,是他改出来的? 宴世语气不带情绪:“是我。” 他径直走到沈钰身旁。 两人没说一句话,却像天然存在着一种危险而暧昧的连结。卢方仪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汤北与文南,立刻拍板。 时间已经逼近最后一幕,沈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上台的。 他从来没有面对全场观众表演过,心底不免升起退意。可回头时,视线正好与孟斯亦撞上。 孟斯亦微微扬起下巴,口型清晰:“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 或许,为了自己。 或许,自己该尝试突破。 或许,他的18岁世界不只是小小的。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落在他肩上,掌心温热而沉稳:“不用紧张,剧本我亲自改的,我会带领你的。” 沈钰怔了怔,还是点头:“……好。” 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几分钟后。 最后一幕。 舞台中央,一道刺眼的聚光灯切开黑暗,照亮巨大的金属囚笼。 第13章 沈猫演话剧 汤北看见了。 看见文南,或者说是看见沈钰被一束刺目的光钉在囚笼之中。 那是漂亮到不真实的画面。青年双手被冰冷的镣铐锁在栏杆上,肩膀因为姿势微微前倾,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白皙的手腕衬着金属的冷光,眼睛像一汪碎了的琉璃,亮得晃眼。 幽深、占有、甚至有种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渴望瞬间涌进了宴世的胸腔。 他抬脚,缓步走来。 灯光忽闪,影子比人先一步攀来,缓缓爬到沈钰脚边。阴影蠕动着,像要把他整个吞没。 沈钰背脊一凉,不自觉抬眼。 黑衬衫的男人,高大而静默,眼神却冷得像海沟深处的幽光。金丝眼镜反着光,蓝色眼眸狭长深邃,陌生又危险。 十足的狩猎者。 缓缓,带着压迫的感知传了进来,像是湿冷的海风传了进来。咔哒一声,身后的铁门合拢。 男人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光线完全遮断。沈钰被迫仰头,才能看清他。灯光下,那双眼与平日完全不同,温柔被剥离,只剩下冷淡而阴沉的占有。 “你来了。”文南说。 “……我来了。”汤北回。 沉默很长。 宴世蹲下,大掌从沈钰的膝盖处缓缓向上,指节在肌肉与骨骼间摩挲着前行,直到停在胸口心脏的跳动上方。 活的,炽热的,急促的。 是人类的心脏,是沈钰的心脏。 暧昧却又带着危险的触感让沈钰猛得一颤,下意识撇开脸,却被宴世伸手捏住后颈,强制转回。 “为什么不看我?” 沈钰吐出下一句台词:“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看你吗?” 是文南的回答,也是沈钰的声音。 …… 这个人类,在看我吗? 不,他没有。 因为宴世在沈钰的身上,嗅到了孟斯亦的味道。 是新鲜的,刚落上去的。 这人类……就这么喜欢孟斯亦吗? 为了她,愿意穿上自己怎么哄都不愿意穿的衣服,愿意上台表演,甚至心甘情愿被对方留下气味。 一种莫名的烦躁如山压下。 他知道孟斯亦是卡莱阿尔吗?知道孟斯亦失控的话,他根本就逃不掉吗?还一个劲地贴上去。 明明现在是自己在保护他。 却又恬不知耻,让孟斯亦品尝他的味道。 …… 囚笼之中莫名安静下来,只有缠绵的呼吸声,还有不断摩擦后脖的指尖。 男人的手真的很大,沈钰只觉得对方几乎可以将自己的后脑完全捂住。同时,粗糙的指腹在颈侧游移,仿佛海底的触手缓缓缠绕上来,既灼热,又让人后颈发麻。 宴世看着身下的青年,平静又温和:“不,你没有只看我。” 下一瞬,手铐被解开,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单手抬起,狠狠压在了地上。 高大的身影俯下,阴影将沈钰整个人都吞没。 他的手腕被钳制着,高举在头顶,胸膛随着急促呼吸起伏。沈钰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重量压下,带着雄性意味的灼热和逼迫。 宴世低头,唇轻轻动了动。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话音落下,炽热的呼吸扑在颈侧,带着湿意,一下一下拂过细嫩的皮肤。 沈钰全身一僵,下意识要躲,却被压得更紧。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宛若侵入性的咒语:“为什么……不愿意乖乖听我的话呢?” 卡莱阿尔的独占欲是一种刻进骨骼里的本能。 尤其对于一个饿了很久、最近频繁且只吃了一个人类的卡莱阿尔。 …… 他对这个讨厌的人类,有点上瘾了。 更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 “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话……”男人抓着青年的手腕,细细感受着脉搏下的跳动:“穿我为你准备的衣服,吃我亲手做的饭,走我规划好的路,永远不要离开我。” “哪怕你逃走,”他俯下身,几乎要将这句话咬进沈钰耳骨:“我会把你找回来,然后锁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威胁的承诺,可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温柔。 青年压下颤意,却依旧努力看他:“……可我是自由的。我不只是你的,我还是我自己的。” 他抬头,琉璃色眼眸折射着光,波光粼粼。 “汤北,我是我。” …… 宴世回过神,静静看着身下的人。 是啊,他现在只是在说汤北的台词,他只是在对文南说话。 而不是对沈钰。 自己不可能会对人类上瘾的。 自己只是在履行首领候选者的保护义务,只是这个青年太朝三暮四,所以自己才这么烦躁。 他现在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青年没有选择更强大的他而愤怒。 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想法。 仅此而已。 汤北的语气很轻:“那你爱我吗?” 文南沉默片刻,缓缓道:“正如你爱我那样,我也同样。” “是吗?” 汤北的唇角缓缓勾起,笑意温和得近乎优雅,却带着凉意和渗人的意味。 他俯下身,在文南的颈侧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口。 沈钰下意识一抖,利齿碰到皮肉的那瞬,更像是直接咬在灵魂某个极敏感的角落,让浑身的神经线瞬间收紧。 温热的舌尖缓慢而蓄意地掠过,将沈钰的意识捞起又狠狠按回去。 他像是只娃娃,被男人压在怀中,无法挣扎。眼前一片空白,舞台的存在感被完全抽离。 摇晃的灯光在视野边缘忽明忽暗,宴世的气息像海潮般涌来,将他困在这狭小、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失神。 恐惧。 还有一丝隐秘的,不知从何袭来的快感。 沈钰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当宴世的手挤开他反抗的动作,与他十指相扣时,都无法行动。 “不要说谎。” 沈钰的喉咙微微发紧,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低的、轻到几乎要被灯光吞掉的:“嗯。” 此刻的沈钰脸颊潮红,眼角泛泪,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脖颈处被咬出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人像是被剥开了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暴露在怪物的掌控下。 金丝眼镜下,宴世静静地看着,看着沈钰失神的眼眸,和眼角不自觉润出来湿润。 “你会只选择我的。”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紧接着—— 砰! 枪声在全场炸开。 舞台中央,文南的额前洒落一片猩红的玫瑰花瓣。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剧场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没有人急着起身,没有人翻动座椅。台上的两个人,实在太有那种说不清的化学反应。 即便枪响已经落下,青年倒在地上,男人跪在那里,可那气息还悬在空气里,久久未散。 就这么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当有人忍不住站起身,准备去拿外套时—— “砰!” 第二声枪响,突兀地炸开在寂静中。 没人知道这第二枪是谁开的,也没人知道它击中了谁。 但枪响了。 话剧结束。 长久的沉默,最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当沈钰被宴世拉起时,他的腿还在发软,不得不半靠在宴世怀里。 第17章 宴世的心跳很沉,压得沈钰的心跳都乱了。 刚刚…… 都发生了什么? 沈钰已经忘了大半,唯一记得的就是宴世那深邃的蓝色眼眸。 所有演员和幕后人员都上了台,众人一起谢幕。当聚光灯打下来时,沈钰眼底一片白晃,这才想到了自己。 他从很小的天地走了出来,现在的他站在大学的舞台中央,被千百双眼睛注视着。 掌声散去,观众陆续离场。沈钰下台,脚步还带着虚浮,导演快步过来,兴奋地竖起大拇指:“沈钰同学,你表演得真好!” 沈钰不好意思:“你愿意相信我,让我上台,我没弄砸就好。” 他和卢方仪聊了几句,对方去忙接下来的事情,沈钰转身愣住了。 宴世正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没,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束红玫瑰。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艳得像滴血。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哪的?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花? 宴世道:“辛苦了。” 沈钰一愣。可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谢幕的场景,而是舞台上的男人压得自己无法动弹,俯身在颈侧咬下去的那一瞬。 温热的呼吸,尖锐的齿意。 沈钰压下不安,瞪了面前人一眼:“……你为什么要咬我一口?” 宴世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我饿了。” 沈钰又瞪了下。 是狗吗?!还咬人!! 宴世才慢条斯理补充:“情绪到了,我觉得……应该那么做,刚才台上你演得很好。” 他低声道:“对不起,下回咬会提前打招呼的。” 沈钰:“没有下次了!” 他接过宴世手里的红玫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花?你不也是忽然被喊过来的吗?” 宴世:“上台前,我提前让司机送了过来。” 沈钰:“家里的司机?” 宴世点头,没说话。 沈钰:…… 凭什么世界上的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不公平。 宴世:“这花带回去水培就行了,可以活一周。” 舞台那边,孟斯亦也下台了。沈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不说了,我去找学姐了。” 宴世目送沈钰拿着花,跑到了孟斯亦的旁边。他们低头似乎说了什么,但很快,当孟斯亦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的时候,神色猛地一变。 她的心里掀起波涛巨浪,直直看向后台侧面的阴影处,与宴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眼神安静、漆黑,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然后, 宴世慢慢地,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干净、优雅,甚至有点礼貌,可那一瞬间孟斯亦后背发凉。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束花里混杂着某种不属于花本身的东西。 不是香水,也不是土腥味,而是某种来自宴世本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残余。 宴世居然…… 将触手割下,藏进了花里。 与此同时。 孟斯亦忽然想起…… 后台的冰箱,从来都没放过什么西瓜。 第14章 沈猫三人局 孟斯亦的脸色很不好。 沈钰不明所以:“学姐,你太累了吗?” 她笑得有点勉强:“你这花,味道挺特别的。” 沈钰:“是宴世送的。” 经学姐这么一说,沈钰也注意到了。不同于普通的玫瑰,这花有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带着一种鲜活到过分的生命力。 孟斯亦:“可以把花送给我吗?我挺喜欢的。” 学姐主动要花,沈钰自然很高兴。可这是宴世送的花,将别人送来的礼物再转送给别人,沈钰总觉得不大合适,为难:“可这不太好吧……” 肩膀忽然一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搭上来。 宴世不知何时已经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他笑得平静:“导演在说庆功宴的事情了,过去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斜落在孟斯亦身上。 那一瞬,空气几乎凝固。 沈钰被转移了注意:“嗯?学姐,要不然你先过去?” 话音刚落,导演卢方仪快步走来,神情兴奋:“小钰小钰,你和宴师兄也要来啊!庆功宴少不了你们!没了你们,这场话剧也不可能会这么完美!!” 又可以有个机会和学姐一起吃饭了! 沈钰开心,但面上不显:“我也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 最后,众人一同去了校外的自助餐厅。吃饭时,孟斯亦第一次主动坐在了沈钰旁边,沈钰心脏怦怦直跳。 啊啊啊……学姐坐在我身边!他紧张得连筷子都差点掉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手边的椅子被拉开,宴世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孟斯亦抬眼看了他一眼,宴世也同样看向她。视线短暂交织,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孟斯亦没能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看出来什么。 宴世,向来是新生代中最理性、最冷静、最不会逾矩的卡莱阿尔。无论是在怪物还是人类世界,他始终温和有礼,疏离自持。 很难知道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事情。 对人类,他自律得近乎苛刻,进食会精确到必须吃的程度才会动手。 也正因如此,孟斯亦才敢把沈钰推到他面前,当作小小的试探与玩笑。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宴世是绝不会破规矩的人。 可现在眼前的宴世,举止看似无懈可击,可那份笼罩在沈钰身上的存在感,太实在,太强烈。 孟斯亦脑海飞快掠过无数可能,最后得出的唯一结论是: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必须盯紧沈钰。 卡莱阿尔与人类从来都是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 从来都不曾平等。 沈钰自然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暗暗对峙,他只是埋头小口吃饭,努力维持形象。女神在身边,他绝对不能像平时那样胡吃海喝。 他低头细嚼慢咽,偶尔忍不住偷偷抬眼。视线只停了一瞬,就心虚地收了回来。 学姐的手,好好看。 正想着再偷偷看一眼,他的视线里闯入了另一只手。 很大,很宽,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肌肉线条干脆利落,充满着一种天生的力量与男性张力。 下一瞬,那只手自然地把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旁边还放上一杯他最喜欢的百香果柠檬水。 宴世声音低沉:“今天胃口不好吗?” 沈钰:“……” 你小子拆我台是吧?非要当众揭穿我吃得多是吧? 孟斯亦立刻捕捉到:“你人不舒服?” 沈钰赶紧笑着摆手,生怕被误解成身娇体弱:“……没有哈哈哈,我身体好着呢。” 说完,他在桌下悄悄拉了拉宴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添乱。 宴世低眸,看着那只落在自己衣料上的指尖,眼神凝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随即,他将百香果柠檬水轻轻推到沈钰面前,动作恰好挡住了沈钰与孟斯亦之间的视线:“你今天说话太多了,先喝口水。” 沈钰愣了下,下意识接过:“哦……谢谢。” 孟斯亦:……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关系很好?” 前段时间,沈钰还在背后吐槽宴世肾虚。结果半个月不到,两人就亲密到这种程度? 沈钰刚要说还好,宴世却慢条斯理地替他接过话:“很好。” 说着,他偏头看向孟斯亦,目光温和:“聊天挺投机的。” 孟斯亦:……你知道他私下说你肾虚吗? 吃到一半,宴世起身离席。孟斯亦不放心,立刻跟了出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宴世没直接回答,只是缓声道:“你知道他已经被其他卡莱阿尔盯上了吗?” 孟斯亦神色一变:“谁?!” 宴世:“暂时不确定,但很快就会知道。” 沈钰的气味太特别了。循规蹈矩的族群或许能忍住,但那些被逐出的、饥饿到发疯的卡莱阿尔,是真的会把人吸到虚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孟斯亦拒绝了沈钰,却依旧没和他彻底断开来往。因为沈钰身上必须沾着强大卡莱阿尔的气息,才能避免被下手。 孟斯亦:“那你为什么要送那个花?” 宴世站定,微微偏头:“很奇怪吗?” 孟斯亦盯着他:“那是只有母体为了保护孩子才会留下的东西,你没点常识吗?正常保护人类,用影子留点气息就足够了。” 宴世:“……哦。” 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缓:“影子不牢靠。” “从理性角度而言,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所有卡莱阿尔都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我的气息。” 他顿了顿:“还是最强烈的那种。” 第18章 宴世说得没错。母体割下的触手会保留部分意识,能主动守护保护对象,主动给孩子沾满气息,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 可孟斯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堂哥一向冷淡克制,连进食都近乎自残般苛刻,现在却亲手割下自己的触手护住一个人类? ……合理,但太不寻常。 孟斯亦压下心绪,盯着他:“沈钰是人类。你……” 宴世直接打断:“孟斯亦,我有分寸。” “那你为什么在舞台上咬他?” 宴世坦然对视:“只是为了话剧表演得更好。” 他眼中没有心虚,一时让孟斯亦觉得心虚了。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宴世:“孟斯亦,你不信我?” 他缓缓:“我不喜欢人类,这是你一直以来都清楚的。沈钰也不会是例外。” 孟斯亦哑声了。 确实,她的堂哥向来都是最冷漠自制的,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没问题? 走前,宴世淡淡道:“既然你把他推给我了,那么沈钰今后由我负责,以后不要再在他身上留下你的气味。” 回到餐桌,热闹继续。导演卢方仪几乎喜极而泣,双眼发亮地感谢两人救场:“如果不是你们,今晚这部话剧绝对不会这么完美!” 最后那一幕,堪称今天整部话剧的升华。 一边说,卢方仪心里啊啊啊叫个不停,被眼前这对天降cp感狠狠击中! 体型差、年上、金丝边眼镜男x不自觉的清纯年下诱受 青天大老爷,她终于吃到真的了! 她看着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看着宴世自然地替沈钰取餐,沈钰偶尔还把自己碗里的东西推过去。 他们是真的。 不是真的话,我就是假的。 与此同时,沈钰将宴世端来的小蛋糕推给了孟学姐:“学姐,我记得你喜欢吃芒果小蛋糕。” 孟斯亦还在想宴世方才的话:“啊……谢谢。” 她接过沈钰的小蛋糕。宴世垂眸,适时地,一声轻微的声音从他肚子传来。 沈钰听见了,小声问:“你没吃吗?” 宴世温柔地笑:“没事……我习惯了。” 又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肚子声响。 他还是笑笑,压低声音:“你给她也没关系,不用管我的。” 沈钰:…… 怎么有种见色轻友,抛弃兄弟的感觉。 他立刻把自己剥好的虾推了过去:“你吃。” 宴世礼貌:“谢谢。” 他声音不大不小:“可这样的话,孟斯亦会不开心的吧……” 沈钰慌了:“学姐,对不起啊。宴世刚刚有点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也给你剥虾……” 孟斯亦淡声:“…不用了,我饱了。” 光看宴世那做派,就已经饱了。 宴世慢条斯理地接话:“是啊,吃了那么多,应该也饱了。” 孟斯亦:…… 我怀疑你小子在阴阳我吃得多。 她皮笑肉不笑:“毕竟我知道饿了就得吃。” 宴世轻轻哦了一声,抬眼望她:“你好厉害。” 孟斯亦:…… 好憋屈好憋屈好憋屈,这宴世说话的杀伤力怎么这么强!! 饭罢,众人准备回去。孟斯亦看到沈钰抱着方才的花,正安安静静站在店门口。 趁着宴世去开车,孟斯亦上前:“小钰,这束花带回去后,千万别水培,晾干做成书签,会很漂亮的。” 沈钰:怎么一个说水培,一个说晾干? 他稀里糊涂把花带了回去。最后听了室友的建议,把花放进了洗干净的奶茶杯里,想着水培几天后再做书签。 花瓣因水中而变得舒展,红得刺眼,仿佛被血洗过。淡淡的香气,夜里似乎更浓。 “你们不觉得这花很香吗?” 明泽凑近闻了闻:“嗯?没什么特别啊,就是正常的花味。” 沈钰懒得再纠结。今天帮学姐救了场,还和她一起吃了饭。他心情格外好,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 凌晨一点。 空气里传来极轻极细的簌簌声。 奶茶杯底,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黑雾。 下一瞬,一条细小的墨绿色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奶茶杯里探出头来。 第15章 沈猫被逮住 它轻而易举地找到方向。 毕竟主人在那具身体上,留下了最清晰不过的标记。 潮湿、温热、带着微甜的香气,是只有它才能闻到的信号。 这只小触手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断肢,而是宴世割下来的守生。 在卡莱阿尔族群中,成体为了守护幼体,会主动割下独特的永生触手,也是最珍贵的器官。 它会自动发育成完整体,有着自己的思想,不断保护幼体。 墨绿色的表皮湿润而柔软,细细的纹理带着一种黏滑的质感。它张开触手,轻轻贴上床栏,吸盘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动作带着稚嫩的笨拙,却稳而精准地朝沈钰爬去。 直到,它碰到了那片温热的身体。 啊…… 好暖…… 好香香…… 它停下来,悄悄抬起眼睛望去。 青年的呼吸安稳而浅。凌乱的碎发,睫毛轻颤,唇瓣微张,带着一点无防备的弧度。 小触手没有人类的常识,却本能地觉得这是极其诱人的景象。 …… 是我的。 只有我和我的主人才能看。 它兴奋得整个身子轻轻扭动,吸盘一圈圈张开又收紧。 它是主人才孕育不久的守生幼体,还没来得及吃到任何食物,就被主人割下送了出来。 虽未完全成熟,但它的使命天生清晰。 那就是保护这个人类,让他从呼吸到皮肤,全都沾满主人的气息。 顺着主人气息最浓的地方,它爬到颈侧。 触手末端轻轻收紧,吸盘一枚枚贴合在细腻的皮肤上,直到触碰到个软软的凸起,还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嗯……软软的……还会动。 好像在回应它的触碰。 守生被勾得兴奋极了,缓慢绕过脖颈打了个圈,微微收紧。 力度不至于窒息,却足够让呼吸变得急促浅薄。 守生喜欢这种变化。 于是,它贪婪地在这片皮肤上摩挲、停留,偶尔用吸盘轻轻啜一下,留下一圈浅痕。 意义简单且直接。 这里,是主人的。 这个人类,也是主人的。 直到夜晚将尽,小触手才满足地松开。它依依不舍地看了沈钰一眼,才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第二天清早。 沈钰做了一整晚被蛇缠着脖子的梦,醒来时还觉得脖子凉凉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漱台,还没拿起牙刷,就被于河同盯住了。 “……你脖子。” 沈钰愣了下:“啊?昨天表演的时候,宴世入戏太深,咬了一口。” 于河同沉默两秒:“……他咬你喉结?” 沈钰:“?” 低头一看镜子,才发现喉结的位置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痕,不大不小,还带着细碎的浅印。 怎么看怎么暧昧,像是被某种带吸力的东西反复啜过。 廖兴思从旁边刷牙,斜眼看了眼:“你们……真的只是演戏?你不会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们吧。” “这里昨晚上还没有!”沈钰凑到镜子前,来回用手指摩擦,但喉结只是变得更红了。 明泽:“昨晚我也没看见,应该是被虫子爬了吧。总不可能是宴世半夜翻墙到我们宿舍,来嘬了口老四的喉结吧。” 沈钰觉得无论是被虫子爬到喉结,还是宴世爬五楼到宿舍嘬喉结,都很吓人。 为了防止身上再出现莫名其妙的红痕,沈钰当即把被套枕套全换了,还把被子抱到宿舍楼下绿化带晒太阳。 与此同时,宴世这边。 他已经让人去查沈钰的家教对象。 之前一直没主动去查,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既然要保护这个人类,就要把事情彻底解决。 他站在海边,平静地看着海水起了波浪。随即,电话声突兀响起。 一个冷淡的女人声音传来:“……你在查一个人类?” 宴世语调平静:“嗯。” “为什么?” “这个人类被其他卡莱阿尔盯上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需要知道他身边所有人的情况。” 对面沉默了良久:“就只有这个理由?” 宴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不急不缓:“难道会和你一样?”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最后挂掉了电话。 很快,打探的消息送来。宴世垂眸,指尖滑过屏幕。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结果时,有了点变化。 片刻,他轻轻笑了。 · 那天话剧的图片,也不知道是谁传到了表白墙。舞台灯光、对视的瞬间、那一口落下的咬痕,很快就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第19章 底下评论都磕疯了,一时掀起了千层浪。 可对于本就是漩涡中心的沈钰来说,这点小热闹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他这几天遇到了更邪门的事。 他已经把被子、枕头全都晒了,被套洗得干干净净,甚至喷了消毒水。但每晚还是会梦见自己被一条蛇在身上爬来爬去。 那蛇不大,细细软软的,没有多少压迫感,可偏偏让他浑身发痒、难以入睡。 而且一旦他想伸手去抓,那小蛇就像在玩捉迷藏似的,嗖一下顺着他的指尖钻到手腕处,圈起来,凉凉的、滑滑的,把两个手腕缠得紧紧的。 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沈钰觉得很邪门。 周五时,他干脆跑到学校附近的小摊,花二十块买了个护身符,老板还信誓旦旦地说保平安辟邪。 结果还真有点用,梦里真的没有蛇了! 沈钰精神抖擞地起床了。今天要去做家教,可脖子上的痕迹还没退,尤其是那个咬痕浅浅一圈,若隐若现,怎么看都不太单纯。 沈钰翻出一件高领衬衫。手指碰到衣领时,他才想起来这还是宴世送的。 穿上后,布料凉凉的,触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想到梦里那条小蛇,滑、凉、带点痒……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草木皆兵了,沈钰咬牙把护身符放进包里。 很快到了别墅区,安雨时早就站在门口等待。 沈钰刚一来,就被一团热乎乎的小孩扑住:“沈老师,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小孩心情极佳,因为今天他没从沈钰身上闻到其他卡莱阿尔的味道,香香的,只有沈钰的味道。 沈钰这是第一次见到对学习这么开心的小孩,就跟要饿了的人看见开饭了一样。 “你妈妈呢?” “我妈妈今天公司有事,不在家。” 安雨时已经为自己今天的大吃特吃展开了极其美好的想象。 沈钰翻开卷子,开始讲解。安雨时坐得很近,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沈钰原本想开口提醒,可对上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话就慢了半拍。 算了,孩子嘛—— 他愿意黏,就黏吧。 “沈老师这周都在做什么呀?”安雨时的声音软乎乎的。 “参加了个话剧。” “哇!话剧!”小孩的眼睛更亮了:“好玩吗!?” 好玩倒没有,沈钰顿了顿,决定顺手吐槽两句:“不好玩,因为在舞台上,沈老师被人公报私仇了。” “嗯?!” “有人不按剧本,趁着老师在台上不能反抗,咬了我一口。” 安雨时哇哇叫:“啊?!他是狗吗!” 沈钰疯狂点头,表示认同。 就是就是,宴世是狗吗! 也就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换别人早告他性骚扰了。送衣服是送衣服,咬人是咬人,两码事。 沈钰又蛐蛐了几句,安雨时越听越点头:“哼!究竟是谁!我让我哥去收拾他。” 沈钰不想让事态扩大,轻咳:“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安雨时瘪嘴:“好吧。” 沈钰又接着讲卷子,安雨时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往他那边靠。 清透、温热、让人分不清是阳光还是水汽的味道让安雨时以为自己在天堂。 小小的…轻轻咬一口…应该没事吧。 安雨时已经被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就在他要吃到皮肤的那一刻—— 咔嗒。 门被推开。 低沉冷淡的嗓音压了进来:“安雨时,在听话吗?” 安雨时也顾不上吃了,一下回头蹦起:“宴哥哥!你终于来了!” 沈钰微愣。 宴……哥哥? “这是在……?” 安雨时欢快地答:“妈妈给我找了个家教老师!” 宴世走近两步,目光扫过沈钰脖颈高领的布料:“哦,家教老师啊,你们在教什么?” 他在割下守生时,特地叮嘱了在周五晚上清理掉所有气味,这样才能在周六让对方保持放松,究竟是谁下手。 没想到,居然会是安雨时这小子偷了家。 安雨时方才根本就没听:“啊……数学还是英语来着……” 安雨时这边抓耳挠腮,沈钰这边汗流浃背。 他再怎么都听出来是宴世的声音了。 怎么刚蛐蛐了宴世,这人就冒了出来? 安雨时勉强还记得前面聊天的内容:“教什么我忘了,但我还记得老师说,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他!!” “哦?是谁?” “沈老师,快说是谁!宴哥哥一定能帮你出气的!” 沈钰缓缓回头,尬笑:“啊哈哈,没有人欺负我,我和小孩开玩笑呢。原来你是安雨时的哥哥,怎么不早说。” 宴世装作这才发现沈钰:“我也是才知道安雨时请了家教。” “你们认识?”安雨时惊讶。 “认识。”沈钰说。 “很熟。”宴世接。 “有人欺负你?”宴世目光轻轻落在沈钰脸上:“我怎么不知道。” 面对罪魁祸首的沈钰:“……没有。” 宴世乐于助人:“我能帮你的。” 沈钰心想你就是那个咬人的宴狗,你怎么帮我。 见对面的人没松口,他随口编了句:“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我室友睡觉打呼噜,还磨牙。” 宴世:“哦,打呼吗?” 他可没从触手那里听说过什么打呼。 他没有拆穿:“那确实比较烦,要不要考虑搬出去住?” 安雨时开心:“沈老师可以住我家!我家很大!有超级多的空房间!” 宴世按下躁动的安雨时:“我在海城有房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免费租给你。” 沈钰婉拒:“算了吧,我买耳塞就可以了。” 宴世也不纠缠这件事情,只是遗憾道:“好吧,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就可以。” 安雨时见这两人聊天不带自己,顿时有种沈老师被抢走的危机感,插话:“刚才老师还说,他被人咬——”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修长好看又好闻的手盖住。 安雨时本就年纪小,几乎是本能地被香得迷了神,然后直接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好好吃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下一秒,他被提了起来。 宴世笑得温柔,嗓音却凉得发渗:“饿了的话,就出去找东西吃。” 指尖传来的那丝威慑,是只有卡莱阿尔能感知到的冷意。 安雨时打了个寒战,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被宴哥哥一触手给他抽回海底。 沈钰不知内情:“安雨时,你饿了?” 安雨时:“啊……哦对……我饿了。” 宴世盯着:“去吧,我和你沈老师有点话要说。” 在那注视下,安雨时像被冻住脊背的小兽一样,乖乖退出房间。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沈钰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和宴世独处。 密闭空间。 和上次厕所一样。 他心里咯噔,莫名怂了,尤其是在他刚才还蛐蛐过这人的情况下。 宴世很久都没说话,沈钰挠头,开始尴尬地找话题:“今天天气真好啊,怎么这么巧啊……” 话音刚落,宴世动了。 一步、两步,直到站到他面前,几乎将他笼进影子里。 男人垂下眼,视线顺着他的衣领滑落。 “脖子的伤……” “好了吗?” 第16章 沈猫被蛇贴 也不是非要看,只是例行关心,毕竟人类……太脆弱。 宴世道:“安雨时的房间有医疗箱,刚好有专门治疗的药。” 沈钰谨慎:“你现在饿吗?” 宴世弯了下唇角:“不饿。” 他温柔道:“不会咬你的。” 沈钰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纳闷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牙,咬得一片红,到现在都没退。 宴世本是打算让他自己处理。可等医疗箱翻开时,沈钰已经一口气解开了衣领,还边解边嘀咕:“最近也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脖子上红了一片。” 扣子散开,颈侧彻底露了出来。白得晃眼的肌肤,喉结滚动时泛着浅浅绯色,右侧那一排牙印鲜明地嵌在上面。 宴世目光静静落下,沈钰被看得有点儿发毛:“你怎么这个表情?” 宴世慢吞吞开口:“在判断是什么虫子。” 他拿起药膏:“可能是皮肤太敏感了,才会留痕。” 他动作自然,指尖蘸了药,顺着颈侧慢慢抹开。冰凉触感让沈钰猛地一颤,耳尖染上了薄薄的红。 指腹轻轻勾着青年下颚,宴世压低声音:“仰头,涂喉结。” 沈钰下意识听话地仰起头。修长的颈线在灯光下显得纤白,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第20章 宴世指尖缓慢划过,触到喉结的瞬间,感受到细微的颤动。似乎只要自己稍微一收力,这脆弱的脖颈就会彻底断裂。 ……不过或许不折断,也许会更好。 这么敏感的人类,只需轻轻按住后颈,再放出一丝气息,他就会僵硬、无法动弹。 若是再多一点,他甚至会忘记呼吸,只能无助地张嘴,吐出一小截舌尖,眼神湿漉漉地看向自己。 宴世看着他,指尖顺着滑落到咬痕处。 这是他咬的。 触手分泌的粘液在喉结化开。透明的光泽顺着肌肤,把整个颈侧都染上了独有的气息。 …… 饿了。 想再咬一口。 等安雨时进屋时,鼻尖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气息冲得发麻。整间屋子都浸着宴世的味道,尤其沈老师……从头到脚都染得彻彻底底。 自己被偷家了。 小孩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宴世。宴世只是淡淡回望一眼,直到沈钰出门去上厕所,他才慢慢开口:“他太香了,你忍不住的。” 安雨时梗着脖子:“我能!” “那你之前怎么还用触手偷吃?吃到肚子胀哭,嗅觉差点废掉。” 安雨时脸一红,立刻怂了:“那宴哥哥你为什么吃?!” 宴世平静:“我忍得住。” 安雨时只觉得今天的宴哥哥完全不一样。以前严肃但却对他很好,今天却寸步不让。小孩脸瞬间垮下去,满眼委屈。 沈钰回来时,正看见安雨时愁眉苦脸:“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垮着个脸?” 宴世:“我说他不认真听课,就生气了。” 沈钰只当是小孩子情绪化,耐心哄了阵子,安雨时才慢慢好转。等家教结束,宴世也要回学校,沈钰便顺路坐了他的车。 车内安静,宴世忽然问:“你一直对小孩都这么有耐心?” 沈钰:“因为他是小孩呀,小孩子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作为大人多哄哄就可以了。” 宴世微微一顿,低声道:“可你才十八。” “十八岁青春男大,不是小孩了。” 沈钰啧了一声:“你呢?” 如果按卡莱阿尔的岁数,宴世已经一百多岁了,他淡淡道:“二十三。” 沈钰心里一阵复杂,别人的二十三岁就这么有钱,而自己的十八岁还穷得叮当响。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自己现在靠家教能挣很多钱了,还能打钱给爷爷奶奶。 自己已经很幸运了,生活真的挺美好。 为了避免传言,沈钰主动提出在校外远处下车。宴世踩了刹车,侧头看他:“为什么?” 沈钰有点儿难以启齿,见对面一直盯着自己,才磨磨蹭蹭道:“你没看表白墙吗?有人把我们的剧照发出来了,要是再被拍到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被误会的。” 宴世神色不动:“行得端坐得直,我们只是演戏,不会被误会的。” 沈钰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咬一口而已,演戏而已。可评论的反应真的太兴奋了,什么虎狼之词都有,让他这个直男有点无法招架。 世界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 沈钰心里发怵。 宴世忽然问:“很困扰?” 沈钰叹气:“我主要是怕孟学姐误会……我还想着以后要结婚,哪能……” 随着话,宴世目光微深。 沈钰倒是越说越认真:“我想大学毕业,好好上几年班,有个温馨的小家。对象愿意生就生,不愿意就不生。如果要是生的话,我期望有个女儿……” 沈钰想到自己期望的美好未来,又想到剧照下面的虎狼之词,18岁的脆弱大学生叹了口气。 宴世眼眸微垂:“对不起,我不是孟斯亦,也不是女生……” “当时只是想着来救场,没想到现在的结果。如果当时汤北的扮演者是她,或许你现在会特别高兴。” “归根究底,还是我给你带来的困扰。明明我们之间没什么,都是男生,却让你如此为难。” …… 我们都是男的,本来就没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他人的目光而改变自己! 沈钰一下理直气壮了:“开回去!” 车子平稳停到宿舍楼下。沈钰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车,感觉自己重获自由。可一推开宿舍门,就看见明泽举着手机一脸兴奋:“小钰!你刚才从宴世的豪车上下来的啊?” 沈钰:“……你怎么知道的?” 明泽把手机亮到他眼前:“表白墙有人拍了,刚发出来。评论区全在磕你俩呢。” …… 有时候理直气壮,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沈钰无奈地打开手机。 【s: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表白墙又在乱发。】 消息发出去,大概过了十分钟,对方就回复了。 【m:删掉了。】 沈钰:??他之前联系表白墙小编删掉剧照,人家直接以其他人投稿为由,装死不回。 【s:这么快?】 【m:我发了律师函。】 …… 原来,沟通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让法院来。 · 自此,表白墙总算安静下来。沈钰戴了好一阵子口罩,才终于不再被人盯得发毛。 可比起外人的注视,他更敏锐地感受到了另一种更加私密、更加诡异的凝视。 在宿舍时,无论有没有室友,无论自己坐在书桌前还是躺在床上,他都能感觉到。 有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他。 可每次他抬头,环顾四周,看到的都只是日常而安静的宿舍,什么都没有。 沈钰不语,只能默默去买了几个护身符。一个放在床头,一个压在枕下,一个挂在腰间,还有一个揣在书包里。 可依旧无济于事,那凝视只愈发沉重,甚至渗入了梦境。 夜里,他梦见了一条蛇。 冰冷而潮湿的鳞片,一寸寸爬上来。先是绕上喉咙,勒住呼吸,再顺着手腕、腰肢,缓缓滑到大腿。 呼吸急促,他被紧紧缠绕。 无处可逃。 又一个晚上,当沈钰握着护身符躺下,心里祈祷不要再做梦。没隔多久,平稳的呼吸起伏,众人熟睡中。 黑暗中,窸窸窣窣,有什么蠕动的声音。 守生又悄然钻了出来。 它这几天都很满足。在主人身边,它常年饥饿,如今却能日日饱餐,香香的气味,像潮水一样从这具身体里散开。 超级香香香香香香香的人类。 它轻轻攀上床,湿滑的身子贴到沈钰的脸侧。触手尖沾着黏液,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眼皮。 睫毛颤了颤。 小触手盯得极认真。 它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留下印记,而对方无意识回应。 人类……真奇妙。 白皙的脸颊在夜里泛着细微的光泽,呼吸轻浅,唇瓣微张,像是随时会溢出什么脆弱的声音。 守生看得认真。它生得晚,不懂人类的构造。只知道面前这个人类,身上到处都是好香好香的气味。 他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可都长得恰到好处,漂亮死了。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和自己一样的触手。 ……不可能没有。 小触手想了想,忽然觉得,也许人类的触手非常重要,所以被他藏起来了。 想到这,它身体抖了抖,吸盘啪嗒啪嗒贴着肌肤。 好想家,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了。 守生决定找人类的触手。 念念不舍从眼皮撤离,守生沿着脖颈滑下,贴着锁骨。湿凉的身子在白皙的肌肤上滑过,轻轻激得沈钰浑身一颤。 但他睡得很沉。 不得不沉。 桌上的玫瑰暗藏着夜晚的催眠成分,而小触手再幼小,也不会蠢到暴露自己。 它缓缓探索。 沿途的身体软软的,温温的,像某种让它本能依恋的庇护所。之前它只敢在露出来的地方游走,可现在,它发现了一个新地方。 被布料包裹着的地方,紧紧护得严严实实。 那里面,一定藏着人类的触手。 守生兴奋极了。 它小心把触手尖落上去,几乎立刻,床上的人一颤。 它顿时觉得自己找对地方了。 当小触手湿漉漉的身体钻进布料,瞬间,它看见了。 触手!! 真的有触手。 第17章 沈猫与触手 不过……和它的不一样。 自己是深墨绿,柔韧而冰凉,而这个小触手却是粉粉嫩嫩,热乎乎的,明显小了一圈。 守生心想,这小触手肯定是刚孕育出来没多久的,所以才会这么可爱。 它是个小弟弟,需要我的照料。 但没事,我是个好哥哥。 守生用尖端轻轻碰了碰,眼看着那粉色触手猛地一颤,与它开心回应。 第21章 嗯哼,它很喜欢我。 守生开心极了,吸盘一圈圈张开,黏乎乎地贴上去,再慢吞吞收回来。湿黏的液体沾了一层又一层,把好伙伴裹得亮晶晶。 好朋友和它紧紧贴在一起,却没有说话。 还没有学会讲话吗? 看来真的是个小宝宝了。 守生不在意,热切地缠上去。冰凉的体表与那好朋友紧紧相贴,发出细微的啧啧声。 终于遇见同类。 还是个小小的幼体。 香、软、脆弱,带着让人疯狂的气息。 它开心得不得了。每一次贴贴,都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床上的朋友也低声说些什么,守生听不懂,但它开心地想,肯定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人类喜欢自己的触碰。 他在欢迎自己。 他喜欢我。 守生一顿,发出比平日更深、更黏滞的声响。附着带来轻微的吸扯声,混杂在寂静里。 沈钰的指尖不受控地蜷起,喉咙里压抑出一声轻轻的声音。 有点热…… 怎么会这么热? 小触手浑然不知,只是一昧和自己的好朋友开心玩耍。 它太开心了。 这是它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可爱的好朋友。 直至清晨的光线一点点透进来,宿舍其他人要转醒时,湿漉漉的触手在空气中一抖,依依不舍地缓缓退回阴影。 早上没课,沈钰没设闹钟早起。所以等他醒来时,宿舍空空如也,室友们都出去吃午饭了。 明泽发了条消息,说给他带炒饭回来。 可沈钰现在在乎的并不是炒饭,而是另一件……极其严重的事。 他昨晚上…… 居然…… 床单一片凌乱,皱成一团。沈钰愣了几秒,脸色从木然到逐渐崩坏。 昨夜的梦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自己被什么缠得紧紧的,呼吸发烫,混乱又燥热。醒来后,残余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沈钰捂住脸。 ……最近,自己这么欲求不满吗? 沈钰整个人都恍惚了。 恍惚着把床单被套全洗了,恍惚着把棉被扛出去晒。等明泽把炒饭带回来,他也只是稀里糊涂地吃完,对美食已经提不了一点儿兴趣。 晚饭过后,沈钰破天荒主动提出要去跑步。 背着室友的四部手机,他绕着操场气喘吁吁地跑了几圈,给校园跑打了四公里的卡。 他累得跟狗一样,心想精力耗光了,晚上总该不会再做那种梦吧? 回去后,沈钰连忙换上新的三件套,洗澡后眼皮直打架,一头栽进了被窝。 夜幕低垂,室内一片静谧。 奶茶杯里,守生又慢悠悠爬了出来,兴奋地甩了甩湿润的腕足。 它迫不及待。 它要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昨天的游戏,它和小触手玩得很开心。 当时守生答应了小小钰,自己第二天会回来的找它的。 现在,自己回来兑现诺言了。 守生兴奋地翻身爬上床,湿漉漉的腕足在床单上留下一串痕迹。它一点点缠了上去,冰凉的腕足找到自己的好朋友。 吸盘一圈一圈贴合,再缓慢收紧。 沈钰睡梦中皱了皱眉,意识像是被缓缓抽走,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香味之中。 很陌生。 却又……不受控的迷恋。 异香蛊惑,将小小的人类完全笼罩。 守生兴奋得咕噜咕噜响,把这一切都当成回应,更加亲昵地和朋友一起玩耍,直到小伙伴与自己无力地贴在一起。 好朋友累了,都不愿意动了。 守生轻轻摸了摸伙伴的脑袋。 但没关系,对方是小朋友,体力很弱是正常的。只要多和自己玩,就会慢慢锻炼出来了。 它会每天都找好伙伴玩的! 第二天清晨。 沈钰满头冷汗,凌乱沉默地看着床单,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天。 依旧如此。 第四天。 没有变化。 第五天。 不仅没减少,反而比前几次更糟糕,沈钰甚至觉得还带点隐隐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问题。就连宴世这几天发了吃饭邀约,沈钰都已经没心思去吃了,连着拒绝了好几次。 沈钰现在不担心兄弟怎么想了。 他现在只担心小兄弟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在校外买的护身符已经堆成小山,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沈钰只好自我安慰,大概是最近身体欲求不满,才会这样吧。 课余,他悄悄溜去了一家老中医诊所。因为脸面,他没敢说实情,只吞吞吐吐地表示:“最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好像……精力太充沛了,是不是肝火太旺?” 老中医戴着老花镜,眯眼打量了他一番,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伸手搭脉。 沈钰屏住呼吸。 老中医手刚放上去,就脸色一凝,直勾勾盯着他:“年轻人啊,听我一句劝。” 沈钰认真倾听:“您说。” “过度手淫伤身。” “……” 沈钰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老中医摇着头:“你这脉象一搭我就明白了。这几天你夜夜纵欲、精气大泄。虽说舒服一时,可损耗元气,日后后患无穷啊!” 沈钰:“我……我没有!” 老中医一拍桌子:“还嘴硬!小伙子你多大了?” “……18。” “唉!果然!越是年轻越不懂节制。你知道吗?肾虚就是个恶性循环。越虚越想,越想越做,越做越虚。你要好好记住!” 沈钰拼命解释:“我真不是主动的!我天天跑操场锻炼,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是……还是……” “还是怎么样?”老中医目光凌厉。 沈钰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醒来后这样……” 老中医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冷哼:“年轻人啊,我见过太多了。嘴上说得清清白白,身体却最老实。 “老实说,是不是用了玩具?” 沈钰如临大敌:“大夫,你可别乱说,我真的没有啊!!” 老中医:“你就算再编谎言,也骗不了我这几十年的老手艺,怎么还不肯说实话?” 沈钰有苦说不出,没做过的事情他怎么说。 最后,老中医见沈钰死活不开口,挥手下了结论:“算了,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 “记住不要再做手艺活了,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戒淫戒色才是年轻人的正道。” —— 沈钰拎着一大包药,在校外苦哈哈地煎成一壶又一壶,最后才打包带回去。 廖兴思好奇问,沈钰只能含糊道:“最近睡眠不好,老觉得身上有虫子爬,去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室友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那天晚上,沈钰连喝了几碗药,九点多就开始眼皮打架。他小心翼翼地把床铺再度换好,护身符整整围成了一圈。 他心里默念: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别再来了。 …… 再来,自己真的要死在床上了。 沈钰忐忑地睡着了。 夜风簌簌,黑暗安静。守生先在水里认真地洗了自己,沐浴更衣,才哒哒地爬上床。 每天它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 能和人类见面,能和触手弟弟玩耍,还能吃到香甜的味道,简直完美。 只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守生凑过去,闻见今天的甜香里带了一点点苦涩。它歪了歪脑袋,仔细闻了闻,才发现味道是从人类嘴里透出来的。 苦苦的。 不喜欢。 守生眨了眨眼,看见人类睡得眉头紧皱。 心里软了,它不想人类不开心。 它轻轻拱动,湿润的腕足探到沈钰的唇边。 那张唇本就因为熟睡微微张开,守生慢慢顶开,顺势滑了进去。软腻的口腔被异样的凉意撑开。触手在舌根一绕,发出咕噜声。 守生心疼地分泌出香甜的味道,将苦涩的药味盖住。粘液带着过分的甜,混合着口水一起溢出,顺着沈钰的唇角蜿蜒而下。 沈钰迷迷糊糊,眼皮颤得厉害,喉咙间发出压抑的呜咽,甜味浸湿了下巴。 他想要呼吸,可喉咙被轻轻摩擦,连气息都变得断断续续。 守生误以为这是回应,愈发兴奋,卷着人类的舌头缠了一下,又顶到上颚,用力磨蹭。 白净的脸逐渐泛起薄红,眼角湿润。口忍不住合拢,牙齿轻轻咬在腕足上。 他咬我。 他喜欢我。 守生兴奋地再次探深,顶到喉咙口,轻轻震动。 沈钰喉结一颤,整个身体都轻抖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开了一条缝,却只露出迷蒙水润的眸光。 他没有醒。 毕竟他还在被异香催眠,怎么会醒呢? 第22章 香香人类只能任由心软的小触手将香甜的粘液灌入,整个人都润上对方的气息。 慢慢地,苦味褪去,唇齿间都是触手留下的清甜。 任务完成,守生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静静地盯着香香人类白净的脸。 忽然,它想,要是这个人类永远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不许别的人靠近。 不许别的卡莱阿尔看见。 只能是它的。 它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声执拗的咕噜。但很快,它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在召唤它了。 小触手立刻兴奋起来,心口酥酥的,黏答答的情绪像浪潮一样翻涌,它迫不及待地爬了过去。 好伙伴热热的、烫烫的。 可它一点也不怕烫。 毕竟这是好朋友,最喜欢的好朋友。 细小的吸盘黏黏地一圈圈贴上去,牢牢封死每一处空白,吸住又收紧。 沈钰的反应立刻显现出来。 守生只是一味哼着小调。 只属于我。 这个人类,和他的小触手,都只属于我。 第18章 沈猫做春梦 喉咙有点痛。 这是沈钰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则是,嘴巴里怎么这么甜? 完蛋,真的有脏东西。 虽然已经周末,但面临现在的情况,沈钰也不打算挣钱了。他跟家教那边请了假,背着包里的中药,立刻出发学校附近的道观。 那道观建在半山腰,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小旅店。 沈钰进了庙,郑重其事地点香,心里默念愿各路神仙保佑自己安生,然后抽了根签。 展开一看,他心里咯噔一声。 签上赫然写着:桃花逢劫,夜半逢魔。日光临身,阴火自熄。 是下下签。 沈钰认命地找了个道士解签。 那道士穿一身蓝袍,头发散乱,似乎是刚从外头云游归来,手里还提着个破葫芦。 沈钰把签递过去,道士原本懒洋洋,瞥了眼人,又看了下签,瞬间表情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道友,你这签……”道士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十分不对劲啊……” “似灾非灾,似祥非祥。劫数缠身,昼夜颠倒,魂与身俱,阴与阳混。” 沈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道友多大年纪?”道士追问。 “十八。” “啧啧啧……”道士摇头,捏着沈钰的手掌,又捧着他脸东瞧西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妙不妙,你这印堂发暗,手纹又乱,怕是要有一场大灾。 “此灾无法阻止,阴火缠身,怕是要折损精元,恐要被破。” “被破??”沈钰急了。 “师傅,能不能说人话!什么被破!” “就是……”道长顿了顿,摇头不语,只抬眼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 许久,他道:“元神被破。” 沈钰追问:“我能怎么办?” “此劫无法阻止。”道士摇头:“不过,若非要说,近日你千万不要出门,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屋里。” 沈钰:“?那我站在门槛上?一只脚跨出去,一只脚留在屋里?” “道友聪明!此乃天地交界之气。”道士一本正经:“或许能避其锋芒。” 沈钰快被他绕晕,最后干脆直问:“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有有!”道士嘿嘿一笑,东翻西找,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古钱币:“这是山鬼花钱,专镇阴邪。记住,夜里放在床头柜上,不可贴身,更不可碰水。若违禁忌,怕是会更招其喜。” 沈钰僵着手接过来,心里直打鼓。 “五百。” 沈钰:“你抢钱啊!” “但都是为了小兄弟你的安危啊……” 沈钰:“……” 他心疼地给了钱,心想这脏东西这次是真的让他大大出血了,好不容易屯的钱都花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上了。 而且,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恐怖片里第一个要死的倒霉蛋。 沈钰没下山,就在旅馆里歇了一夜。晚上,他破天荒地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蛇影,也没有燥热的梦。 有用! 这五百块钱很值!! 第二天,沈钰一早谢过道士。 道士看了眼沈钰的脸,和昨日并无任何不同,说明情况并没好转。 可那东西,昨夜没来。 这一点都不像是被辟邪到了,反而像是那东西还没来得及过来。 道士喝了口葫芦里的酒,琢磨要不要告诉这年轻人。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依据卦象,这东西并不是要害命的,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能保护这小青年。 就是赶不走的话,这小伙子身体会辛苦点而已。 道长有了结论,捏着胡子嘱托了几句,叮嘱暂时先不要回去。道观之所,那些邪物总不可能还来折腾道友吧。至少这俊美青年能在这儿再睡几个好觉,也算是恢复精元了。 沈钰又续订了一晚上。这段日子夜夜折腾,头一次能安安稳稳睡觉,沈钰自然不想放过机会。 他哼着小曲去洗澡,随手间,把山鬼花钱放在床头柜上。 …… 另一边。 守生正拼命地朝着它嗅到的香味前进。 鬼知道它一觉醒来,发现香香人类都没有回来的崩溃感。 他的香香好朋友走了。 把他抛弃了。 守生瞬间崩溃,软绵绵地趴在人类床铺上嘤嘤嘤地扭了好久,才鼓起劲顺着残留的气息往前追。 它跨过山和大海,穿过人山人海,不放弃不言弃,啪嗒啪嗒奋力前进。钻了下水管,爬了通风口,还被车灯晃得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过了马路。 夜色渐渐散去,等它一路挣扎着爬到新的地方时,天色亮了又黑了。 直到再次嗅到那股熟悉的甜意时,小触手几乎要哭出来了。 它终于看到了香香又漂亮的人类。 它终于找到了好朋友! 小触手的眼睛都湿了。它看着熟悉的人类赤裸上半身进了浴室,贴在浴室的磨砂门上守望。 它很想扑过去找小伙伴诉苦,可低头一看,自己因为一路长途跋涉,身上裹满了灰尘和脏水,软体表面甚至被摩擦得发黑。 这样子……不行。 自己太脏了,不能去碰它可爱的小朋友。 守生只好老老实实蜷在角落,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偷偷望着。 它环顾四周,发现床头柜上有个不认识的东西。它忍不住伸出一根小小的触角,碰碰造型怪异的小东西。 铜钱冰凉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守生玩了下,嫌弃地甩开,觉得好无聊。 于是它又爬到浴室门口,软乎乎地趴在那儿,乖乖守着。 很快,浴室的门打开,人类好朋友出来了。 白皙的皮肤被水汽氤氲得泛着微红,好伙伴的发梢还滴着水珠。胸膛微微隆起的薄肌像绵软的云,看起来又干净又好闻。 小触手的吸盘啪嗒啪嗒贴在地板上,眼睛都亮了。但下一秒,它又不开心了。 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又被人类细心地保护起来,只能模糊看到个可爱的轮廓。 明明前几天还和它玩得那么开心,为什么现在要躲藏呢? 小触手气鼓鼓地摇晃着身体,但它没扑上去,而是安静看着人类闭眼睡觉。 待人类呼吸平稳,它悄悄溜进洗手间,把自己洗得香香后,才开心地又溜到了床上。 我的好朋友! 窝来找你弯啦!! 沈钰又做梦了。 梦里,天色昏沉得像海底,光一点点被吞没。 冰凉的湿意顺着脚踝攀上来,轻轻一圈圈收紧。接着,小腿、腰侧、胸口……全都被包裹住。 沈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被困在水中,动作迟缓无比。 有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脖颈,在极近的距离静静凝视。视线带着热度,却又冰冷得刺骨,从皮肤直直钻进神经。 陌生的呼吸在耳边轻轻散开,带着诱惑的甜意。 沈钰只觉得身体发热,大脑却像是不断往下坠,几乎没法分辨什么是真实。 皮肤被吸盘压得泛红,热意和麻意混杂着从四肢蔓延开来。胸口发紧,连身体都无法自控地颤抖。 冰凉的腕足顺着布料缝隙探进去,带着甜腻的气味,轻轻顶上,湿冷一点点碾过。 …… 好难受…… 沈钰缩着身子,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闻见那甜腻又潮湿的味道。像是雨后深海的气息,带着隐约的腥,却又奇异地勾人。 他想要屏住呼吸,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吸气。香甜的气味渗入血液,沿着神经往四肢扩散,带来不合时宜的战栗。 ……好奇怪。 第23章 像是沉入深海。四面八方都被冰凉的水包围,胸口却涌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梦里的沈钰迟钝地想—— 是不是…… 我对这个味道上瘾了? · 次日。 沈钰低头看着床单,湿痕、褶皱,一片狼藉。 他模糊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海里触手的春梦,脸上缓缓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这东西还是没有放过他! 这山鬼花钱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我十八岁的纯情身体! 还有我那五百块钱! 沈钰几乎要崩溃,连酒店的房都来不及退,急急忙忙上山去找道长。 道长听完,脸色不变,甚至还出声安慰:“没事,会好起来的。” “以后你指不定还会感谢它存在呢。” 感谢什么。 感谢给十八岁小青年编出了数不清的春梦。 可再这么下去,沈钰只怕哪天弹尽粮绝,精尽人亡,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道长拿出现金:“铜钱就当我送你了。孩子,回去吧。” 沈钰明了道士也解决不了问题了,无奈之下,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去过周末了,宿舍空空如也。 又是被注视的感觉传来。 冷不丁一阵鸡皮疙瘩窜起来,沈钰只觉得瘆得慌。 他想翻书压压神,却发现自己书架上的英语书被莫名其妙地撕掉了几页。 更诡异了。 沈钰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几乎是落荒而逃似地冲出了宿舍。 他心惊胆战地去外面吃了五十块钱的麻辣烫。刚一吃完,一个身影压了下来。 “最近去哪了?” 男人道。 沈钰抬头,愣住。 居然是宴世。 他穿着衬衫,冷硬的肩线把整个人撑得凌厉,应该是从实验室刚出来没多久。 可宴世怎么会出现在麻辣烫店里,这里可不像是能刷新富二代的地方。 沈钰:“……你管我。” 他最近身体状况糟糕,脾气自然不好。眼睛一抬,琥珀色的瞳孔像小猫亮爪子般,带着虚张声势的锐利。 宴世低下头看他。近距离间,沈钰身上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因生气而变辣的燥意,更勾人、更开胃。 他仔细嗅了嗅,没有闻到其他卡莱阿尔的气息。 心底的烦躁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数日的饥饿,迅速膨胀。 他这几天,一直很饿。 可是总抓不到沈钰。 沈钰不回消息,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查了信息,发现沈钰在道观外面订了酒店。 做什么事情…… 需要订酒店? 守生都没盯着吗? 宴世垂眸:“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太饿了。” 沈钰:…… 他松了表情,想说点什么找补。 “没关系,你忙,我现在回去多喝点水。” 宴世神情黯淡,却真诚又温和地补充:“人可以只喝水活一个月,我肯定也没问题的。” 沈钰:…… 自己真不是人啊!把孩子都给饿傻了! 第19章 沈猫被吃透 沈钰这才想起这个男人有厌食症,而且自己还收了上万元的礼物。 理论上,自己确实有义务陪他吃饭。 可这人怎么可能明白自己此刻的痛苦! 肾虚,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俗话说,饭饱思淫欲…… 等下?!沈钰顿住,难道是自己前阵子吃太饱吃太好了,进补过度,所以才会夜夜有反应? 沈钰越想越觉得对劲。自从和宴世开始吃东西后,他比之前吃得好多了,然后就出这档子事。 所以…… 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沈钰更不开心了,狠狠瞪向男人:“回去喝水吧,我已经吃饱了!” 罪魁祸首!饿死你! 宴世一把拉住沈钰的手:“你没吃饱。” “我可是吃了五十块钱的麻辣烫!” 宴世语气笃定:“但你没吃饱。” 沈钰:“……” 宴世:“吃宵夜吗?” 沈钰:“……吃什么?” 他投降了。 因为他真的没吃饱。也不知道这麻辣烫是怎么个压秤法,五十块钱的价格,沈钰怀疑有二十块都是菜里的水。 宴世:“烧烤?” 沈钰:“……好,带我去。” 他赶紧补充一句:“不是我想吃,是因为你是病人,我陪病人吃宵夜而已。万一你饿死在我面前怎么办?”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 沈钰本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校外小店,可没想到宴世竟开车,左拐右拐到了个小巷。进店时,居然还要验身份。 沈钰:“不是说吃烧烤吗?” 宴世:“日式烧鸟,也是烧烤。” …… 万恶的资本主义。 两人来到隔间,宴世连菜单都没翻,径直对服务员道:“每样都来。” 沈钰看了眼,犹豫:“多了点吧……” 宴世惊讶抬头。 他要节食了? 沈钰努力装作淡定:“我最近不想吃那么多东西。” 宴世:“……你这几天受了什么打击?” 沈钰怒了:“我平时也没吃那么多吧。” 宴世视线缓慢掠过他两颊的肉,又若有若无落在他腰臀曲线,喉结微动,把菜单推回去:“招牌可以再多上一份。” 服务员点头收走,沈钰急了:“我真的不吃那么多!我最近要节食。” 再不节食,再这么补充营养的话,就要精尽人亡了!! 宴世:“你不胖。” 沈钰:“这不是胖不胖的事情,这是……” 他卡住了,宴世眼神落过来:“是什么事情?” 沈钰沉默了。 要不要和这个男人说这件事情?不说又编不出其他谎,说了又觉得丢脸。 18岁男大学生,因为夜夜春梦快要虚脱,这事说出口,他的人生就完了。 他胡乱扯了句:“……反正我最近要少吃点。” 宴世看着他半晌,眸光微垂,不知在想什么。隔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送来清酒。他接过:“喝酒吗?” 或许喝了酒,晚上会睡得很熟,熟到没心思去想那些事情了,沈钰立刻点头。 清酒冰凉,入口清淡,后劲却慢慢涌上来。沈钰边喝边吃,眼尾染上酒意。白净的皮肤在渲染下透着薄红,唇被酒润得鲜亮。 宴世垂眸凝视,不急不缓:“我们不是朋友吗?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肾虚的事情,你能怎么帮? 沈钰埋头吃烤串,又喝了口酒。 宴世:“我学医,如果是身体方面的问题,或许我能帮忙。” 沈钰心想学医又怎样,医者不自医,你自己还不是有厌食症和肾虚…… 等下…… 肾虚??? 这人不是肾虚吗!那他一定比自己有心得吧?毕竟宴世是长期病,自己不过是近期才有状况……岂不是正好能取点经? 沈钰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又闷头灌了口酒,鼓起勇气抬眼。 青年本就有点儿微醺了,眼神湿漉漉地亮着,透过酒意定定盯着对面男人,眼角还带点红。 宴世靠在椅背,胸膛缓缓起伏。 沈钰含含糊糊,压低声音:“最近老是做梦,然后……” 话到一半,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沈钰索性起身绕过桌子,俯下去靠近宴世。 灯光从上方垂下,透过他薄薄的白t,把腰腹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额前的碎发垂落,气息压在宴世耳畔:“早上醒来时,就、就……会有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宴世眼底一暗。 ……梦遗? 目光不自觉落在沈钰的腰腹。那里的线条还带着少年气,结实却稚嫩,像是未经雕琢的玉。 猛烈刺激时,会不会控制不住地颤抖、浑身泛红得不成样子吗? 沈钰吐字时唇齿几乎要蹭到耳廓,热意一点点落在皮肤上:“已经好几天了,医生说……再不控制的话,会虚。” 那股味道被酒气浸化,甜得过分,几乎要叫人失控。宴世桌下的影子随着沈钰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 想到会肾虚,醉了的十八岁处男哽咽了下:“我还要结婚,我不能虚。” 他起身,掌心撑着宴世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睛波光潋滟,从上往下看着他,委屈得像要溢出来。 喝醉酒的身体本就软得要命,还很炽热。沈钰的脑海因酒精变得发昏,一张口就完全止不住了:“万一以后对象嫌弃我,我娶不了媳妇怎么办?” 越想越委屈,情绪一上头,沈钰都想哭了。 梦里那该死的蛇!知不知道每天这么缠来缠去,现在上厕所,他看到红彤彤的小伙伴都觉得可怜! 第24章 “都怪梦里的蛇!”沈钰憋回眼泪,控诉:“也都怪你!!” 宴世看着沈钰委屈的样子,温柔道:“怪我什么?” 影子舞动得更厉害了。 阴湿而沉重,墨绿色的触手从黑暗里缓缓钻出,蜿蜒、蠢动,硕大饱满,形状狰狞,甚至比青年纤细的腰还要粗。 它们向着沈钰的方向探来,却被男人轻飘飘的目光定在了原处。 沈钰指责:“怪你给我吃得这么好,让我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才会每天晚上都这样……” 宴世:…… 推理过程出了问题,但结果没错。 他已经猜到是守生干的事了。 沈钰抽了下鼻子,琥珀眼眸波光粼粼:“所以!宴学长,你要对我负责!” 宴世起身搂住快栽下去的沈钰,宽大的手掌环住细腰:“放心,我不是不负责的人,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沈钰半阖着眼,醉意地感动:“你真好。” 虽然你犯了错,但哥们你自己都肾虚,还来治我。 豪人。 绝世大豪人。 “要是真的帮我解决问题到位了,到时候我办结婚宴席时绝对喊你。” 宴世慢吞吞,听着这人喝醉了后满嘴的胡话:“好,记得喊我。” 心里没了牵挂,沈钰半撑着的意识开始弥散。小小的包间,温柔却暗含侵占味道的海洋味道四处弥漫开来。 好好闻……好像梦里的味道。 沈钰迷迷糊糊地想。他半掩着眼,整个身体都搭在宴世的身上,轻柔又规律地呼吸着。 宴世慢条斯理地将人放倒在榻榻米上,直起身,走到门口。 咔哒—— 一声轻响,隔间的门被反锁。 那一瞬,脚下的影子翻涌起无数墨绿的触手,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隔间。触手群蠕动,却又因为主人的威慑,停在沈钰旁边。 滴答滴答。 黏液滴落的声音。 时钟在缓缓走动的声音。 宴世的步伐极轻。他走到沈钰面前,整个人影正好覆盖了下来。 影子交叠的那一瞬,沈钰浑身骤然一颤,腰肢一软。他想往后退,却像陷进了淤泥,怎么都使不上力。 男人抬起手,手掌缓缓落下。 宽大,炽热,力道沉稳,将青年完全按住。 沈钰的呼吸混乱,喉咙里溢出的气息断断续续。手微微抬起,却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只在空气里抖了抖,就软软垂落下来。 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腰腹却被烫人的气息包裹,冷热交错,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宴世半俯下身,额心几乎要触到青年。影子蠕动,吮吸着青年散落的情绪味道。 沈钰颤抖得无法制止,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容器,被深海骤然灌注异物。他根本容纳不下,只能在撕裂的快感与恐惧中摇晃。 喉咙溢出的声音带着沙哑,与另一人平稳又暧昧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前者近乎崩溃,后者则依旧冷静。 沈钰眼角泛着泪。他模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揉碎成齑粉,再被碾进了对方的掌控里。 好像…… 有人在生气。 可为什么生气呢? 胸膛发热,四肢发麻,沈钰的思绪开始支离破碎。 宴世静静地看着身下的青年。 白净的喉结上下滚动,唇微张着。那双琥珀色的眼早已失焦,只剩下湿润与无助。 好看。 漂亮得像是被摆在盘子里的祭品。 只是守生陪了一阵子后,就对自己的香味如此上瘾,失神至此。 那要是真的触手落上去的话…… 会崩溃得哭出来吧? 空气静得只剩下呼吸和时钟声。也不知过了多久,阴影收敛下去,触手重回影子。 男人轻道: “多谢款待。” 第20章 沈猫治肾虚 廖兴思正游戏打得起劲,敲门声响起。一开门就见一米九几、气场压得死死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是不是走错……” 然后廖兴思看到了男人怀里抱着的沈钰,还醉得七扭八歪的。 沈钰迷迷糊糊地用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声音含糊不清:“放开我,我要自己走……” 宴世:“我是沈钰的朋友,宴世。小钰他喝多了。” 沈钰茫然往周围看了眼,见回到自己宿舍,更不安分了。他靠在宴世怀里挣扎得厉害,眼角泛红,似乎被什么不好的记忆绊住,整个人都难受得要命。 于河同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来:“交给我们吧!” 宴世点头,语气很礼貌:“麻烦你们了。” 他进屋,随意一瞥,就注意到沈钰床上的被套的小猫图案。被单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像是小猫蜷缩着。随后,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角落。 守生正蜷缩在那里。 守生本来很开心,以为主人要夸奖自己。可看到主人深蓝色眼眸下那丝冷然后,又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呜呜……好吓人…… 还是我香香人类的小触手最好。 宴世走到沈钰的桌前,看着那还没枯萎的花:“这个花是前几天我送给沈钰的。我帮你们丢了吧,放久了味道就不好闻了。” 角落里,影子悄无声息地涌动,把角落里的守生裹了回去。 守生挣扎了下,被影子里的大触手迎头来了个脑瓜崩后,才不甘心地甩了甩吸盘,怏怏缩进黑雾中。 脑袋好痛……快要把我脑子都打出来了。 守生委屈哭哭。 宴世收了视线,走到床边看了眼。沈钰已经安稳地陷进被窝,睫毛在颤,唇角微微抿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不过今晚,梦里大概不会再有蛇。 · 宴世回了宿舍。 室友简绍今晚不回来,他最近在酒吧新认识了个小青年,正在全力以赴拉近关系中。 宿舍里一片寂静。 窗帘半拉着,缝隙间漏进来的月光在墙上拉出狭长的影子。 宴世推开浴室的门,抬手拧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手腕滑落,他低垂着眼,将软绵绵的守生从黑雾中拧了出来。 守生湿漉漉地落在掌心。它本能地察觉到了主人心情的不悦,几根细小的触手瑟缩着颤抖。 但很快,它又挺直软软的身子,邀功等待主人赞赏中。 毕竟,它可是完成得很漂亮。 那人类的身上,现在不仅残留着主人的气味,还和它玩得很亲密。 它得意洋洋,吸盘啪嗒啪嗒地张开又收缩。 守生是宴世的一部分,跟随的是最原始的本能。宴世能远程察觉到它的状态,却无法立刻看到它所见的一切。 他只知道,守生那段时间,情绪异常愉快。 非常、非常、非常,前所未有的愉快。 浴室冷白的灯光映着男人的高大身影,宴世低下眼,指骨线条冷硬,轻轻抵在守生额头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日记。 沈钰的宿舍里,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在写日记,守生日日观察,竟也学了个样子,开始自己写起来。 它趁着宿舍没人时,偷偷把沈钰的英语课本撕了几页,软绵绵的小触手笨拙地捏着笔,划出一行行歪歪扭扭的痕迹。 可它不识字。 于是整页纸上,除了歪斜的线条,就是一团团小小的画:圆滚滚的触手,旁边画着一个小人,两者被一颗颗心形紧紧连在一起。 有的画里,小人被触手圈在中间;有的画里,触手画了张大嘴,贴在小人的身上。但无论如何,最中央的位置,总会画上一颗巨大的心。 “日记呢?” 守生咕噜一声。 它被宴世冷淡的眼神吓得一抖,才想起来那些日记根本没带回来,全还留在沈钰的宿舍。 宴世沉默了片刻,眼皮微微一掀,眸色冷下去。他继续往下看,可接下来跳出来的画面,更加让他沉默。 …… 人类的触手? 还天天玩? 指尖轻轻一拎,守生立刻晃啊晃,小触手在空气里还不忘努力挥舞。 宴世盯着它,目光冷淡,薄唇抿直。 他想问守生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守生确实有脑子,但就是不多。 沉默半晌,他神色不动,指腹在它光滑的表面冷冷一弹,随后将八只小触手捂着脑袋的守生丢了回去。 真的要把脑子弹出来了。 守生脑袋的左右两边各起了个包,像个小犄角。它委屈又不舍地融入黑雾之中。 黑暗里,宴世闭上眼,可脑袋里全是守生这些日子的记忆。 柔软、却可怜又倔强的人类小触手被缠住,颤抖不休。 与自己掌心相比,或者与自己的人类器官相比,再或者和自己成熟期的触手比较…… 那样可怜又弱小的东西,根本撑不住多久。 第25章 宴世还清晰地记得,青年纤细的腰腹在过度刺激下骤然收紧。呼吸碎裂,却怎么都逃不掉。 酒店那一晚,没有室友。守生几乎肆无忌惮,把人折腾得浑身通红。汗水顺着青年的脊背蜿蜒滑下,连薄薄的床单都被打湿。 声音……又软,又碎。 明明是哭出来了,却偏偏像在求饶。 宴世指节轻颤,呼吸却始终沉稳,肩背一下一下起伏。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 他忽然有点后悔。 方才夜宵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让触手缠住那细软的腰? 要是缠上的话—— 那腰弓起的弧度,应该会比脑海里的更好看。 念头至此,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宴世缓缓垂眸,喉结上下滚动。 很快,他冷静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 他起反应了。 · 宴世简直就是神医! 沈钰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没有蛇,没有冰冷的注视,有的只是像孩童般单纯的深眠。 久病成良医! 宴世不愧是肾虚多年,果然自有治疗肾虚的秘方! 【s:神医啊啊啊啊啊】 【m:没做梦了?】 【s:没有!】 【s: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面过了五分钟回复:【昨晚上给你喂了点药。】 果然! 宴世肾虚久了,连药方都研究出来了。 【s:什么神药?叫什么名字?】 【s:但我昨晚上喝酒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沈钰边打字边看着地上的被子:【昨晚好像特别热,醒来时被子都被我踹到床底下去了。】 宴世的指尖停了半晌。 他不自觉回想起守生记忆里那发白带红的身体,因为热而辗转翻动的画面。 难道是自己气味留多了? 宴世那里许久没回复,沈钰心里咯噔,猛地翻身爬起来,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紧张兮兮地扒衣服看有没有什么过敏反应。 就在沈钰来回看的时候,于河同顶着乱发起身骂了一声:“这谁把空调关了?热死了!” 明泽也迷迷糊糊坐起身:“怪不得我梦见自己跑去撒哈拉沙漠了……” 沈钰愣住,抬头看向空调。 “我靠,怎么欠费了!”于河同抬眼,瞬间炸毛。 沈钰松了口气,立刻掏出手机飞快打字:【没事了,原来是我们宿舍空调欠费了。怪不得这么热呢。】 屏幕静静亮着。 宴世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s:你把花带走了?】 【m:嗯,它有点枯萎了。】 【s:行吧,我本来还要把它压成书签,送给孟学姐来着。】 孟斯亦。 又是孟斯亦。 宴世指尖停顿,眼眸一点点眯起,深蓝几乎沉到墨色。烦躁涌来,几乎要淹没耐心。 虽然守生很傻,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该把守生带回来。 至少那样,这个人类就没有心思想孟斯亦。也就不会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提起孟斯亦的名字。 只会缠着自己,用湿漉漉的眼睛问: “宴学长,你要对我负责。” · 沈钰被室友们来回盘问了三四天。为了隐瞒前些阵子的经历,他只得含糊其辞,扯了个理由:“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让宴世帮我看了下,他给我开了点药。” 明泽挑眉:“什么药你们要配酒喝?” 沈钰:“……” 他硬着头皮狡辩:“和你们这种不学医的说了也没用。他都读到那个学位了,肯定有自己的方法!” “那花呢?” “因为我演了话剧。” “那衣服呢。” “因为我帮他治病。” 见三人表情越来越微妙,沈钰彻底无语,索性不解释了,只是连连强调:“不然会有什么理由!你们别乱想。” 说完,他背上书包去了图书馆写汇报。 男子汉大丈夫,根本不怕流言蜚语! 沈钰自我安慰,只要自己坦坦荡荡,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宴世却一直没有出现。沈钰心里有点不踏实,生怕那人真饿死了,特意发消息过去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过了几分钟,屏幕亮起。 【不用,最近科研任务重,在和室友吃。】 沈钰盯着屏幕,怔了几秒。 看来,病差不多是好了? 那以后……岂不是再也没好吃的蹭了? 想到这,他心里莫名一阵空落落的。 第21章 沈猫去露营 但不管怎么说,肾虚的问题终于解决。 沈钰大大松了口气。 忽略掉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沈钰把自己床铺和桌面都认认真真整理了下。 这些护身符,都可以扔掉了!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妖怪,他是新时代大学生,要相信唯物主义! 至于那英语书中有好几页被撕掉了一大块,估计多半也不是什么怪物吃掉的。 应该是某次课休时,有个坏种把自己的书给撕了。 ……真的是太坏了。 知不知道撕掉的这几页,指不定卖废品能值个几分钱。 收拾完毕,沈钰拿着睡衣去洗澡。镜子里的青年气色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就脸颊而言,都红润了不少。 这大学的宿舍环境一般,但好在该有的都有。四人寝,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有空调,虽然自己住的这栋没有电梯,但也已经远超绝大部分大学了。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厕所的灯,昏昏沉沉,不算太亮。 但沈钰也能理解。 厕所的灯不需要那么亮,那么亮难不成给对面看? 他脱了衣服,打开淋浴。热水淋落在身上,带着蒸汽的潮湿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可今天……这盏灯似乎比往常更暗了一些。 沈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灯管闪烁了一下,冷白的光若隐若现,光线落下来,像是从高处滴下来的冷意。 他盯着看了两秒,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沈钰缩了缩肩膀,觉得自己想多了,转而哼起了小调,继续洗澡。出来后,他和室友说了这件事。 明泽好奇地去看,片刻回来:“没有啊,这灯挺亮的啊。” 沈钰也跟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方才那盏昏沉的灯,现在却明亮得很,灯光稳稳落下,安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能电路有点小问题吧。”明泽道:“小事,以后再出毛病再报修。” 沈钰又盯着灯看了一会,灯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方才的黯淡。 应该就是线路的问题,沈钰转身回去收拾床,准备睡觉去了。 轻轻,厕所的灯闪了下。 光线骤然一暗,像眼皮轻轻合拢的瞬间。 · 周末,他又照常去家教。这回安雨时怂得像只小鸡仔,先东张西望好几遍,确定没有感受到宴世在蹲守,才放心地蹭到沈钰身边。 “沈老师,”小孩眨巴着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你喜欢我吗?” 沈钰手里正拿着作业纸,随口就哄:“喜欢呀。” 安雨时立刻追问:“那你喜欢宴哥哥吗?” 沈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拍着胸口,险些没背过气。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孩委屈地撇撇嘴:“我感觉上次你和宴哥哥好像很熟的样子。”顿了顿,他又神神秘秘地加一句,“上周你没来,是不是和宴哥哥约会了?” 沈钰额角青筋直跳。约会?!这词小孩是从哪学来的! “我上周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 “真的没有和宴哥哥约会?” “没有。” 安雨时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点头:“嗯……那宴哥哥和我,你更喜欢谁呀?” 小孩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期待,他心里一软,顺口就说:“当然是喜欢小时啦!”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种小孩题他早就练过,一句话哄得妥妥的。 果然,安雨时顿时安心不少,眼神更亮了。拿起笔继续写作业时,他还不忘悄悄抹黑宴世:“宴哥哥虽然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但我以后肯定会长得比他还高!还有,他……”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非常坏非常凶!!” “沈老师,他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其实暗度陈仓,见缝插针,最后还偷鸡摸狗的人!” “阴险狡诈、狼子野心,口蜜腹剑!” 越说越离谱,小孩小声总结:“反正,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衣冠禽兽!” 沈钰:…… 孩子,比起数学,你的语文可能更需要补习。 安雨时还在控诉:“小时候因为我睡过头,他把我提起来打屁股!” 第26章 他现在都记得自己被宴世一触手从东边打到了西边,好在卡莱阿尔都皮厚,不然早残废了。 “有一次更过分!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把我裤子脱下来打。” 安雨时现在都记得他被所有长辈盯着,然后宴世用触手缓缓却有力地把他抽成陀螺。 “宴哥哥他不好!不要和他玩!” 安雨时不遗余力地抹黑。 沈钰忽然有种奇妙的代入感。 安雨时此刻的语气,和自己当年面对孟斯亦说宴世的坏话时一模一样。 世界是个圈。 接下来两天,安雨时几乎每天都要蛐蛐宴世,拼命给沈钰洗脑。最后沈钰走时,小孩还站在门口,挥手用力嘱托:“沈老师!你千万不要和他玩啊!” 结果第二天,沈钰就收到了安听雨的消息。说这小孩最近闯了祸,周末要被送去姥姥家,下周暂时停掉家教。 沈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雨时蛐蛐宴世的事情被他妈知道了,他只能默默为安雨时默哀。 接下来一周,宴世依旧没有和自己联系。沈钰每天起床睡觉看消息,最后实在忍不住又发消息问:“你的病好了?” 消息石沉大海。 足足过了一天,才悠悠飘回来一个字。 【m:嗯。】 然后,再也没有下文。 沈钰盯着屏幕半天,心情从吃不到美食的遗憾,一路滚成了被甩掉的愤怒。 合着你的病一好,就把我当抹布一样扔掉?!? 他气得直磨牙。 ……那好,就把你送的衣服也当抹布丢掉! 可是当他拉开衣柜,看见那件高档衬衫时,理智忽然回笼了。 当抹布……好像有点浪费。 价格摆在那里,一根线头都比他衣柜里一半衣服贵。 沈钰犹豫半天,最后一咬牙,干脆打开了某鱼,把衣服拍了照挂出去。没想到之前那件红色衣服很快就有人同城刷到了,还刚好同个学校。 收货人就在18栋宿舍楼,没多远。沈钰噔噔下楼,很快就看到了对方。 那是个青年,白白净净,眉眼生得风流俊俏,头发打了薄薄的定型。衬衫敞开了两粒扣子,腰细腿长,一看就是那种刻意修饰过自己、懂得如何取悦人的类型。 沈钰愣了愣。 青年眼神在沈钰的身上一扫,惊艳了一瞬。对方明明穿得极普通,牛仔裤配白t,学生气十足,可那张脸干干净净,未着粉黛却漂亮得过分。 尹安易挂着笑,心下了然。 这么漂亮的学弟,这么朴素的穿着,却有着这么高档的骚包衣服……多半和自己一样。 他接过衣服,边检查边压低声音闲聊:“送你衣服的人怎么样啊?” 这人这么火眼金睛,连衣服是送的都知道?这衣服上应该也没绣宴世的名字啊。 沈钰含糊道:“还行吧。” 尹安易挑眉,眼尾微挑:“啧,这样啊,那他对你算不错了?没遇上那种动不动就发疯的吧?” 沈钰心里一惊,动不动就发疯? 他忙摇头:“是有点奇怪啦,不过总体还是……挺正常的。” “奇怪?”尹安易一笑,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多少都有点癖好嘛,你能忍就行了。” 沈钰沉默了两秒,觉得这人说得也对。 宴世确实有点怪癖,老爱吃饭的时候看他,但也不是不能忍。 “你呢?”沈钰礼貌性问了一句。 尹安易耸肩:“还能怎样?也就这样混口饭吃。” 顿了顿,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打趣:“反正咱们得会点眼色。让人家满意,自己也能舒服点,不是吗?” 沈钰听得一愣,以为对方在说朋友之间相处的道理,还认真点了点头:“嗯,确实,大家都互相照顾嘛。” 尹安易:“加个微信吧,就当认识个朋友。” 沈钰稀里糊涂地加了对方的微信,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宿舍。但很快他就开心了,今天卖衣服得了三千块钱!之前看医生买中药以及住酒店的钱全部都回来了! 还多了一千! 幸福! 就在某猫美美时,导演卢方仪发来消息,说周末打算组织一次小型露营,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山上,想让大家一起走走,找点灵感。 沈钰一听,第一反应是孟斯亦会不会去。 果然,卢方仪回复:【她答应了。】 沈钰犹豫两秒,又假装随意地追问:宴世会去吗? 过了一会儿,卢方仪才回:【宴世我没有联系方式,不过我让孟斯亦去问了。】 沈钰哼了一声,心想要是宴世来的话,自己不会给好脸色。 · 到了周六,沈钰如期和大家在校门口汇合。因为有些有事,所以这次一共只来了六个人,除开沈钰、卢方仪和孟斯亦,还有就是之前一起共演的唐知慧,再加上两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沈钰下意识扫了一圈。 没有宴世。 “钰学弟你好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热情地伸手,“我叫杨松,上次最后一场我演文南。” 旁边另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补充:“我是郑文翰,那次演汤北的。” 卢方仪白了两人一眼:“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们俩嘴馋吃坏了西瓜,差点临场掉链子,要靠宴学长和小钰救场,我们那场演出就砸了!” 杨松讪讪挠头:“哎呀,这不是最后演得还挺好嘛,下次我保证不乱吃了。” 郑文翰点头。 沈钰没忍住开口:“宴世呢?” 孟斯亦看了过来:“他有事,说不来了。” 沈钰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哦了一声。 卢方仪是本地人,帐篷、炊具都塞在她的车里。女生们先上了车,剩下几个男生打车去山脚。人到得差不多时,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无声滑来,停在了路边。 车灯熄灭,孟斯亦看见熟悉的车牌号,眉毛忍不住轻轻一跳。 车门被人从容推开。 先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踏出来,接着是挺拔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深色工装,剪裁干净利落,肩背宽阔。 他抬眼,目光与孟斯亦短暂交汇,随后与众人对视,温和有礼,却唯独没有看沈钰一眼。 宴世笑了下道:“抱歉,实验室临时加了点班,所以来晚了。” 第22章 沈猫看男同 孟斯亦脸色很不好看,卢方仪倒是很高兴,笑着挨个介绍,宴世一一扫过,点头微笑示意。 杨松轻轻地顶了下郑文翰:“你看人家多高多帅多有男人味,和你在一起我真是放弃了大片森林。” 郑文翰慢吞吞看他一眼:“你想走进森林也行啊。” 杨松哼了一声:“你根本不爱我。” 沈钰正因为宴世不搭理自己而心里不痛快,这会儿耳尖一抖,忍不住偏头看去。 身旁的唐知慧见怪不怪,凑近小声解释:“小钰,你不知道吗?他们俩是一对。” …… 一对? 两个男人? 之前看评论区里大家磕男男的时候,他一直当成玩笑话,没想到现实里竟会有人光明正大地牵在一起。 沈钰的世界观,瞬间裂出一道缝。 这时,宴世开口了,声音温和:“男生都坐我车上去吧,这样可以省点体力。” 孟斯亦忽然开口:“小钰,你坐我们的车吧。” 宴世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依旧含着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这才缓缓将目光落在沈钰身上:“小钰,你最近身体还没恢复好。” ……威胁我吗?! 想到这人那天后不回消息也不见面,沈钰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起来。 “我坐卢学姐的车就好。”沈钰头也不回,利索地走到女生那边。 宴世的目光微微落下,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 几天未见,那人气色确实好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倦意。但偏偏还是那件碍事的白t黑裤,简简单单,偏偏衬得腰细腿长。 风一吹,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腰线清晰,裤子因为动作拉紧,勾勒出年轻人紧致的曲线,带着生气勃勃的张扬。 …… 勾引人。 宴世平静道:“那我们也跟上去吧。” 车子启动。后座的沈钰缩在角落,脸侧对着窗外,懒得管宴世会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全是方才那对男同情侣大大方方的样子。 男人和男人…… 到底怎么在一起? 他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 页面瞬间弹出一堆链接:生理知识科普、论坛讨论,甚至还有一个小说网站。 介绍中说,男人和男人发生性关系的方式是…… 某十八岁清纯直男眼睛瞪大,彻底看傻了。 他来来回回确认了三遍,才咽下一口唾沫。 第27章 …… 看上去好痛。 他慌慌张张退出来,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小说网站。 小说……应该不会太露骨吧?至少会有点文学性的加工,注重感情的描写,讲述他们缠绵的爱情故事。 沈钰安慰自己,男同也不过是正常的情侣。性只是身体的交流,真正重要的还是心灵的接触。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爱,谁会愿意忍受这么疼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点开了一章。 【柳纨被狂潮卷起,又一次次狠狠抛下。白沫一层层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呼吸。 感知被无限推高,失控感让他浑身颤抖,像随时会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坠落。 本高高在上的柳纨,眼睛都哭肿了:“会……会坏掉……” 但男人只是笑了下。 “你可以的。” “你看,已经吃进去了。” 柳纨被男人掐住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模糊中,他看见有什么被撑得很大。 猛得,他被浪潮按下。 汹涌的力道一遍遍拍击,拖拽,像要把人彻底碾碎。 柳纨挣扎无能,想要逃走,却被冷不丁搂住了腰,生生拽回浪底。 堆叠、反复,潮水永不停歇的冲刷。 直到最后,柳纨彻底失去了意识,被海潮完全吞没,昏过去。】 …… 沈钰放下手机,努力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山上的风景意外地宁静。夏与秋的交界处,绿意依旧浓盛,枝叶间夹带着海风的咸湿与凉意。远处的天光澄澈,像洗过一般干净。 大风吹过树林,树叶摇摇欲坠,沈钰想到了柳纨。 海水拍打岩石,泛起了白沫,沈钰想到了柳纨。 打开车窗,浪声一波又一波,沈钰想到了柳纨。 …… 沈钰终于忍不住了,这小说怎么写得写得写得……这么爽的样子??? 不是说会痛吗?为什么还能被弄到哭、到晕倒…… 而且现在小说的尺度都这么大吗? 不是说好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吗?! 沈钰心乱如麻,耳尖和脸颊烧得厉害。 唐知慧侧头,看到沈钰吓了一跳:“小钰,你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沈钰:“啊……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有点闷。” 孟斯亦表情微妙,随手把车窗打开了一半。 沈钰现在的情绪味道,和之前都不一样,是一种完全全新的感觉。 带着羞愧,带着不谙世事的期待,还有初尝禁果的惶惑与渴望,这些交织在一起,像刚摘下的青葡萄。 汁水里带着一丝酸,却裹着甜意,清清凉凉,却勾得人喉咙发紧。 孟斯亦只觉牙尖发痒,她强忍着压下心底的冲动。 车窗打开,海风卷走了车内的香气。 风卷进来时,后车一直开着车窗的宴世眼眸微垂,喉结轻轻滚动。 · 沈钰下车的时候还很恍惚,被海风吹了一会儿,才勉强把脑海里的东西甩在脑后。 他们打算今晚在山顶扎帐篷,这样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就能看到日出。众人正忙着把帐篷、睡袋一件件搬下来。 孟斯亦见宴世一直盯着,压低声音:“看什么呢!” 宴世收回目光,语气温温淡淡:“没什么。” 孟斯亦:“你不打算负责沈钰了吧?” 她这几天都在暗中保护沈钰,没发现沈钰和宴世有接触,也没在沈钰身上嗅到宴世留下的味道。 宴世沉默半瞬,轻轻应了声:“嗯。” 孟斯亦微微放了心。 也对,她这表哥这个阴湿批怎么可能会对人类感兴趣。 可她还是狐疑:“那你今天怎么来了?我根本没通知你。” 为了避免宴世和沈钰再碰上,她故意没把露营的事告诉他。结果宴世还是来了。 宴世:“露营多有意思。” “你没被夺舍吧?” 这表哥对任何事情都无感,现在居然说露营有意思,这件事情可太有意思了。 沈钰远远瞧见两人靠在一起,心里更不是滋味。 之前宴世亲口说对孟斯亦没兴趣,可一转头,对方莫名其妙跟他断了联系,然后还凑到了孟斯亦的面前。 呵,果然以为拿住了自己的把柄,打算跟孟学姐好上了? 沈钰心里窝火。 见色忘友!! 果然宴狗就是狗!! · 这地方算是个小众的露营点,不那么热闹。他们过来的时候,四周空旷,连一顶帐篷都没有。 卢方仪兴致勃勃地说:“明早太阳就会从这片海平线上升起来,特别漂亮。” 女生那边早有准备,一个宽敞的大帐篷能容纳三个人一起睡。男生这边,那对情侣也带了两人份的小帐篷,沈钰也带了个自己的。 唯独宴世,手里空空。 沈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宴世不可能与女生以及那对小情侣睡在一起。 那就意味着……我今晚必须和宴世睡一起了?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端倪,可宴世正低头帮忙把女生的帐篷支起来,眉目平静,连余光都没有落过来。 沈钰瞬间心更堵了。 他心里暗骂:才不给宴狗睡自己的帐篷,让这男人在外面喂虫子去! 要是最后被迫和这人挨着,他就装作梦游,多踹他几脚出气!反正宴世那肌肉结实,踹几脚肯定也没事。 沈钰憋着气,开始自己搭帐篷。他折腾了半天,支架左插右卡,布料总是挂不上去,搞得满头大汗。 抬头再看宴世那边,动作流畅得多,正弯着腰固定最后一根绳索。 宽肩窄腰,线条结实,大腿和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绷紧。阳光从林间透下来,打在他身上,明暗分明,把他衬得像杂志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沈钰:……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实在很有股气质,冷静、沉稳,就像小说里会把人压在床上折腾到天亮的那种角色。 但现实是残酷的。 上帝打开一扇门,必定关上一扇窗。 这男人虽然身材好,但肾虚。 沈钰哼起了小调。 帐篷支好,宴世回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沈钰身上。 那青年正蹲着身,黑裤子紧紧绷起,勾勒出清晰的圆润。腰背纤细,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时不时垂下的眼睫挡住眼神,抬起时又若隐若现。 宴世眯了眯眼。 ……勾引我。 明明一直在勾引我。 他走过来,单手将沈钰手里卡得死死的支杆接了过去。 沈钰僵了僵,手还想抢回来:“我自己可以。”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耐烦,可耳尖还是红的,气味里夹杂着一股别扭的感觉,像是青梅在烈日下微微发酵,带着点羞愤,也带着点掩不住的鲜甜。 宴世低眸,指尖收紧,语气却平淡:“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事。” 他看见沈钰因热意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贴身的布料映出清晰的曲线,汗水顺着颈侧滑下。 要是力竭的话,肯定会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泛红,无力地盯着自己,微微张开唇,露出一小节漂亮的舌头。 “……小钰!” 孟斯亦忽然叫住了沈钰,带着笑意:“既然宴学长爱搭帐篷,就让他搭吧。来帮我们这边弄炉子,准备烧烤。” 沈钰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他看了眼仍低着头的宴世,心里得意,想着果然还是我在学姐心里更重要。 手下败将! 他轻快地甩甩手,笑着跑向孟斯亦。 宴世没抬头,只是盯着地面。 下一秒,他干净利落一锤下去,营钉被生生砸入泥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也在弄帐篷的杨松回头,小声问郑文翰: “哎哎哎!你刚才听见石头碎了的声音吗?” 第23章 沈猫小树林 郑文翰看了宴世一眼,声音平静:“没有,别胡思乱想,好好搭我们的帐篷。” 很快,烤肉的炉架也搭好,帐篷一顶顶竖起,营地热闹起来。 因为明早能看见绝美的朝霞,这片僻静地渐渐也来了其他人。另一对人是三男一女,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互相认识了下。 其中一个身着运动服的青年程鸿云,笑着走向沈钰,伸出手来:“你好,我叫程鸿云。” 沈钰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回握:“……你好。” 在一旁的孟斯亦脸色微微一变,她敏锐地捕捉到程鸿云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 卡莱阿尔。 对方,和她一样。 她还未来得及出声,宴世已经动作了。 宴世伸手,稳稳握住了程鸿云的手。他笑得礼貌又温和:“你好,我叫宴世。” 第28章 瞬间,强大到近乎压迫的气息骤然扩散。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卡莱阿尔气息。哪怕一旁的孟斯亦都被震得呼吸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程鸿云的笑容明显收敛了几分,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随即隐去,语调依旧温润:“程鸿云。” 两人对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程鸿云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为了看明天的朝霞吗?” 卢方仪没察觉到暗流,兴奋地插话:“是啊!听说明天的日出特别绝,能看到整个海面被染红!” 程鸿云笑意重新浮现:“那太巧了,我们等会儿可以一起喝酒、吃烤肉,明早一起看。” “好啊,多点人热闹。”唐知慧笑着点头。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异议。 炭火升起来,串好的肉放在架子上吱吱冒油,香气弥漫开来。大家围坐在火堆边,谈天说地,没多久就聊得熟稔起来。 沈钰对这种人多的场合一向有点局促,他不大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便主动请缨去照看烤串。 一手一手翻着肉串,香味扑鼻,他心里正默默盘算:这么多人一起吃,分到自己手里的能有多少? 八成吃不饱…… 还好,他机智地在背包里塞了几块压缩饼干。 正想着,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帮他熟练地翻动串子。沈钰微微一愣,抬眼,正对上程鸿云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沈钰。” 火光映在青年白净的脸上,鼻梁挺直,脖颈线条细腻得像玉石。程鸿云低声笑着,喉结缓缓滚动:“沈钰,好名字。” 沈钰只觉气氛微妙,忙低头找话:“啊,烤串好像熟了,好香。” “是啊,”程鸿云目光灼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好香。” “要不要我帮你拿?”他顺势探过身过来。 沈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手稳稳扶住,力道不重,却直接将他和程鸿云之间隔开。 火光下,宴世不紧不慢地俯身:“不用,我帮他拿。” 他接过沈钰手中的烤串,抬头看着程鸿云:“你性格真好,什么都愿意插一手。” 程鸿云眯眼:“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嘛。” “哦。”宴世点点头:“其实我很羡慕你这样随性的人。” “不管熟不熟,认不认识,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都会主动凑上去帮忙,我就不行,我对人有点边界感。” 程鸿云脸上的笑僵了。他不着痕迹地阴阴看了眼宴世,对沈钰温声道:“小钰,那我先回去看看我们那边的烧烤,如果需要我,你随时叫我。” 待人走远,沈钰低着头,忽然很爽快说:“宴学长,既然你喜欢烤串,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我回去看看大家还需不需要其他东西!” 语罢,也不等宴世回复,沈钰轻快地离开了,独留下宴世一个人对着烧烤架。 缓缓。 宴世眯起了眼。 哼! 沈钰心情开心。 他才不管这两个人,他要去和学姐坐在一起啦! 就在他放松下来,刚坐下没多久时,烧烤组都解决了任务。程鸿云眼神一转,打算在沈钰身边空位落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先一步在那儿坐下。 宴世。 男人手臂漫不经心地落在身后,正好将沈钰半护在里面,平淡地看着程鸿云:“不好意思,刚刚烤串有点累了。暂时走不动,在这里坐着可以吗?” 程鸿云眯了下眼,很快又笑开:“没事。” “不过,”他顿了下:“只是烤个串就累了,你是不是有点虚……” 他本想讽刺宴世,没想到男人一脸坦然,嗯了一声。 这下,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他心里窝着火,换了个位置。 火光摇曳,影子交错,空气像被什么压得更紧。沈钰后颈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肩,狠狠瞪了眼身旁的男人,压低声音:“我不和你坐。” 宴世:“……对不起,擅自坐下来了。” “那你走开。” “我走不动了。” 宴世轻声补了一句:“因为我搭了帐篷,刚刚还帮你烤肉,好像……有点饿。” 沈钰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叫你前段时间约不出来吃饭,活该饿死! 可他到底心软,知道这男人肾虚加厌食症,没好气地把自己手里的肉串递过去:“吃吧。” 宴世垂眸,没直接接,而是顺着沈钰的手,低下头咬住了肉串。 火光下,他下颚线条利落,咬合的动作克制而优雅,硬朗的面容被火光映照。 ……啧。 沈钰吞了下口水,心想自己怎么被兄弟的帅气勾走了。 他可是男人,自己也是男人。 沈钰面无表情地把肉串抽了出来:“你没手吗?自己拿。” 宴世这才慢吞吞地接过肉串,垂眸说了句谢谢。 火光下,青年的腰身细窄,衣料轻薄,肉还软得要命。 看上去……就非常好掐。 特别适合触手缠上去,勒出微微带有肉感的痕迹。 这些天,宴世反复梦到一些画面。 梦里,湿漉漉的触手死死压制着沈钰微微颤动的身体,而他自己则俯在上方,缓缓释放出卡莱阿尔的气息。 气息压得青年浑身发抖。雪白的皮肤一层层染上红意,呼吸急促,胸膛微颤,锁骨下那点小痣抖得厉害。 宴世看着,指尖顺着那颗痣滑过去,骨节一压,青年全身骤然一震,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声音。 然后一片湿润。 颤抖的猎物,总会挑起狩猎者最原始的欲望。 自己失控了。 被一个人类,弄得失控了。 梦醒后,宴世压下心底的烦躁,刻意和沈钰保持距离。 可他从未停止。 他分出了新的触手。 小触手们无声无息地潜伏在沈钰的周围,床铺下、柜子后、浴室的角落。只要沈钰一出现,香味弥散开来,那些湿漉漉的眼睛就会同时睁开。 一双、两双、无数双。 它们静静注视,滴着水的眼眸一瞬不瞬,死死盯住青年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作。 …… 所以,沈钰知道什么叫做安全距离吗? 他知道他周围正围着三个卡莱阿尔吗? 却还敢伸手去握程鸿云的手,还敢和他并肩翻烤串,甚至差一点就要坐在一起。 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大胆? 宴世咀嚼着沈钰递来的肉串,将竹签随意一甩,丢进火堆,火星炸开。 众人也都差不多吃饱了,开始围在一起喝小酒,玩起游戏。 一开始大家都玩得很轻松,后来酒意渐渐上头,游戏便越来越放得开。杨松和郑文翰直接搂着腰,当场亲了一下,引来一阵不准虐狗的感叹。 沈钰瞪大眼睛。 ……这真的能当着这么多人亲? 而且,两个男的? 世界……真大。 十八岁直男再次震惊。 宴世难道不觉得震惊吗?沈钰转头看向宴世,却见宴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小子接受度这么高的吗? 众人闹哄哄玩得正欢,嚷着要留下今天的纪念。卢方仪兴冲冲地掏出自拍杆,把人一股脑儿招呼过来:“快快快,都挤过来,不然拍不全!” 人多免不了你推我挤,沈钰还没站稳,就被旁边一股力道轻轻一带,整个人结结实实挤进了宴世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结实温热,带着淡淡的洗净后的清香。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清晰听见心跳声。 怎么这么硬?不是说饿得虚吗? 沈钰能硬着头皮装作没事,举手比了个耶。 快门一连闪了好几下,卢方仪打趣:“大家如果要发朋友圈,记得把所有人都p好!千万别只p自己啊!” 笑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星光渐渐高悬,篝火余烬散落,夜风里带着海的咸湿。女生们三三两两钻进了帐篷,男生们也各自散开,钻回各自的营地。 沈钰在帐篷里等了好一阵子,宴世始终没进来。他翻来覆去,心想这人应该是喜欢在外头喂蚊子,索性不管了。 夜风带着凉意,微醺发散开来,他沉沉睡去。到了半夜,沈钰因想上厕所,忍不住醒了。空荡的帐篷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轻手轻脚出了帐篷,独自往树林深处走去。刚解决好问题,他正想松口气,一阵窸窣声传来。 不会是野兽吧?还是蛇? 沈钰浑身一紧,手都僵在半空,他现在裤子还没穿好,跑也来不及了。 正发愣时,他听见了人声。 低沉的嗓音:“半夜不睡觉,非要在树林里?” 带笑的声音回应:“哎呀文翰,我一个人上厕所害怕,陪我不行吗?” “……好。” 第29章 “你转头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行。” 沈钰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地一声。 几秒后,又是杨松带着气息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一直盯着干什……嗯……” 一声轻叹随即压下来,伴随着沙沙的树叶声,动作很轻,却听得人面红耳赤:“我自己能握,没有醉得那么厉害……” 沈钰彻底僵住了。 是那对男同情侣。 听这对话,是在…… 帮扶兄弟。 沈钰这下真的进退维谷了。动吧,树叶一响就会被发现;不动吧,下一秒指不定就会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喘息声逐渐沉重,连空气都似乎跟着热起来,沈钰心慌意乱,暗骂自己倒霉。他屏住呼吸,慢慢地、一步步往后挪,生怕踩断树枝。 可还没退几步,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 心头一空。 被发现了!!! 沈钰下意识想尖叫,可声音才到喉咙,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 “别叫。” 耳畔传来压低的男声,熟悉又低沉,震得他耳膜发烫。 “也别动。” 沈钰愣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地想要挣扎,却被男人压在腰上的那只手牢牢钳住。 手掌极大,顺着小腹压下来,像是把整个人钉在原地。沈钰猛地一颤,双腿发软,整个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别压。” 沈钰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哦。” 宴世淡淡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树林静得出奇,外头的小情侣还没发现这边的情况,两人就僵持着站在原地,不走也不是,开口更不是。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沉闷的呼吸声,和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低语。 沈钰压低声音:“还不走?” “等会。” 这有什么等会的,有什么好听的。沈钰无语,偏偏又动不了,只能被迫贴在宴世怀里,听那均匀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 宴世这人…… 究竟想干什么? 里面的声音顺着耳朵钻进来,沈钰非常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昨晚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句子。 他猛地意识到当下自己的处境。 很不清白。 感觉马上就会开展些不可描述的内容。 沈钰的耳尖猛然变红,他开始轻轻挣扎:“放开我。”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发生变化,清甜里带着一股醉人的暧昧气息,轻轻一勾就能叫人心底发软。 宴世低垂着眼,视线紧紧盯着沈钰白皙而渐渐泛红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从地面一点点爬起来,要将小小的青年整个吞没。 这段时间,他没有和沈钰联系,装作若无其事,可如今近在咫尺,饥饿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看到程鸿云后,他忽然想到: 其实……就算他不下手,其他卡莱阿尔也肯定会下手。 既然如此,他根本没必要把猎物推出去,他要做的,克制好自己就行 只要克制好,每次只吃一点,就能保护这个人类,也能慢慢享用。 至于梦里的事情…… 卡莱阿尔族训里只说了不能和人类有恋爱亲密关系。 并没有说…… 不能有亲密行为。 影子缠绕着摇晃,几乎要贴上沈钰的脚踝。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勾引…… 无论沈钰究竟是不是直男…… 他的梦, 其实都可以成真。 宴世哑声道:“别动,有蛇。” 下一瞬,沈钰的小腿上传来一阵细小的叮咬感,电流般窜过全身。 他身体瞬间一僵,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沈钰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眼皮微微翻起,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宴世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青年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失了神采,晶莹脆弱,映着泪意般的光,看起来尤其可怜。 不受控制,修长的指腹顺势轻轻压过他颤抖的下唇,碰着那点红润的小舌。 好小的嘴。 好小的舌头。 真的能吃下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一点点回笼,沈钰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某一瞬间自己彻底断片。 很快,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 一些炽热的体温。 此刻,正死死地抵在他的腰窝处。 第24章 沈猫被撸顺 沈钰的大脑再次瞬间清空,下一秒拼命挣扎,动作慌乱,像只被按上案板的年猪,急得四肢乱蹬。 啊啊!! 宴世拿枪指着我!!! 可宴世只是眯了眯眼,单手压住了沈钰的所有挣扎。沈钰猛地一颤,可宴世还是没放过他。 男人手掌搂着腰,直接干脆利索地将人翻过来,沈钰的脸被迫压在了宴世的胸膛上。 “有蛇。” 男人言简意赅道。 很好。 那东西正好抵在自己肚脐下方,隔着薄薄的布料,灼人的脉动清晰。 鬼才信是蛇!! 沈钰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逃,却被宴世扣住后脑,死死按在胸膛里,鼻息被堵得发烫。 …… 草,这宴狗想用胸闷死我。 沈钰努力:“放…开……你居然起反应了!你个变态……” 他慌乱地扭动,树林里那对小情侣的声音骤然一顿。 杨松迟疑道:“你听到了什么吗?” 郑文翰:“……回去吧。” 脚步声迟疑,渐渐远去。 沈钰却依旧被压得胸口发紧,几乎透不过气。直到那股力道松开,他猛地抬头,眼角因压迫泛红,从下往上死死瞪着宴世。 “你……” 话还没说完,他余光却瞥见宴世手边有一道残影。下一瞬,一条滑腻的蛇赫然出现在眼前,七寸被宴世冷静地捏住,蛇身拼命扭动,吐着信子。 沈钰愣在原地。 宴世神色平静:“小钰我说了,真的有蛇。” 他语气不急不缓,手腕一抡,那条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惊慌游走,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沈钰怔怔地盯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 宴世:“刚才为什么生气?” 沈钰:…… 他低头瞥了一眼宴世的裤子,平静,没有任何不该有的隆起。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不对!刚才抵在自己身上的分明是炽热的、烫人的!!蛇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 “放屁!”沈钰瞪了回去,耳尖红得厉害,死撑道:“刚才我感觉到的分明是热的!不是蛇!” 宴世神色不动,淡声道:“那就是你出现幻觉了。” “因为你被蛇咬了。”他笃定开口。 “怎、怎么可……能。”沈钰下意识反驳,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他忽然想起方才小腿传来的叮咬疼痛。 他怂了:“我刚刚……是觉得小腿有点疼。” 宴世:“那就是咬伤了。” “不过还好,方才那蛇没什么毒。我给你把污血吸出来,再包扎一下就没问题了。” 沈钰嘴角抽了抽,咬着牙别过脸:“……好。” 再怎么不爽,他也惜命,总不能为了跟宴世怄气,把命搭上。 宴世转过身去,背影宽阔,声音低沉:“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沈钰死撑:“我能走。” “走会加快血液循环。”宴世平静反驳,理所当然:“我背你,才是最好的办法。” 沈钰:“……” 半晌,他还是不情不愿趴上去了。 男人的背意外地宽阔,肌肉结实,透着热度。沈钰的呼吸间满是男人冷冽的气息,他不自在地偏过脸,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男人怎么做到厌食还长这样?腰窄背阔,身材好得过分。 无情且不平等的老天爷! 回到帐篷,宴世贴心地拿出水帮沈钰洗了手。然后,沈钰不情不愿地撩起方才疼痛的小腿。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轮廓清晰,漂亮得刺眼。 宴世盯着看了阵,抬眸:“把裤子都脱掉。” 沈钰:“?” 若是之前,他只会毫不在意,可现在他昨晚才看过那对男同情侣,小说网站也把他脑子熏得乌七八糟,再加上方才那炽热的枪,沈钰一下子对宴世这句话起了本能的警觉。 小腿被咬了,脱整条裤子干什么? 宴世不紧不慢地解释:“毒液会顺着血液往上窜,单看小腿是不够的。必须把整条腿检查一遍,才能确定没事。” 很有道理,但沈钰忍不住了:“宴世,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男同?” 宴世动作一顿:“为什么会这么想?” 第30章 沈钰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有种危险的直觉,咽了咽口水:“……我总感觉,你现在像是要吃了我。” 宴世推了推眼镜:“我不吃人。” 那你之前还在舞台上咬人? 沈钰正要怼回去,宴世道:“毒性散发很快,再不脱的话,治疗效果没那么好。” 生存还是屁股,这是个问题?。 沈钰对上他那双坦然得过分的眼睛,最终还是一咬牙,猛地把裤子褪了下去。 都是男人!怕什么! 就算是男同!又怕什么! 他是个肾虚!! 沈钰闭眼:“来吧。” 白皙的双腿彻底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莹润如白玉般,在昏暗帐篷里甚至带着一层微光。小裤裹着,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稚气与羞耻。 宴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滑落,从小腿、大腿,一直往上…… 沈钰紧闭着眼,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小腿被人抬起,放在男人滚烫的膝盖上。随即指腹压住伤口,力道不轻不重,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痛意。 他全身绷紧。 可下一瞬,皮肤上传来突兀的灼热与湿润。柔软温腻的触感在伤口上游移,带着暧昧的舔舐与吮吸。 是舌头。 沈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正好撞见宴世低垂的眉眼,唇舌贴在他小腿白皙的肌肤上,舔得极为认真。 宴世! 居然正在舔他的腿!!! 沈钰下意识蹬人,却被男人大掌扣住脚心,牢牢攥着,挣脱不得。 沈钰急了,也不喊学长了,奋力挣扎:“宴狗,你在干什么?!” 宴世:“帮你排毒。” “……哪有排毒是舔的?!你不怕毒血都进你肚子里?!”沈钰耳尖烧红,生气地瞪着宴世。 宴世终于将目光移上来,蓝眸定定望着他:“你……在关心我?” 这人怎么悟出了是关心的道理?沈钰是怕自己的屁股不保,因为他总觉得宴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依旧温和,唇角甚至还带着那种无害的笑,可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双蓝眸却深邃得心口发紧。 宴世慢吞吞补充:“我是学医的,不用担心。但小钰,伤口再不处理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顺着小腿骨一寸寸按下去,动作克制得几乎优雅。 他又低下头。 唇舌重新覆上那片泛红的肌肤,舌尖一点点舔着。刺痛混着酥麻,一股子异样的感触顺着小腿蔓延开来。沈钰想缩,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舌尖的吮吸太过明显,湿意伴随着灼热。那股感觉模糊不清,像是疼,却又像是…… 爽。 沈钰猛地咬紧牙关,竭力克制自己乱掉的气息,可偏偏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小说里的画面。 男人拖住了柳纨的脚踝,压制了所有反抗…… 不对,不对! 沈钰拼命甩开脑袋里的画面。 他是直男!怎么总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男人有什么好的?! 可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落到宴世身上。长长的眼睫在昏暗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薄唇正在将蛇毒吸出。 他的手掌极大,青筋凸起,一手捧着小腿,以方便疗毒。另一只手则压着膝盖,防止乱动影响治疗。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却为了排毒俯身在自己腿边,像是一头臣服下去的野兽。 还挺…… 帅…… 沈钰别过头,脸红得吓人:“好了吗?” 空气里的气味忽然变得甜腻,像是被青提剥开后溢出的汁液,黏腻又好闻,带着微不可察的酸涩。 宴世眼眸更暗了,他吐出并不是沈钰的血:“快了。” 渐渐,被吮吸的地方开始发烫,灼热感顺着血液一路往上。沈钰只觉得整条腿都被点燃,热意逐寸往上,烧到小腹,烧到胸口。 有点热……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手掌压住了所有反抗。 “还没有吸完。” 宴世道。 帐篷内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悄无声息,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在鼓动、收缩,触手蠢蠢欲动,随着宴世的呼吸一起颤抖。 祂们……要忍不住了。 气息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太浓了,浓得让宴世喉结滚动,几乎要一口咬下去。 舌尖略过并不存在的伤口。 一种从灵魂深处爬出来的感知,原始、疯狂,唤醒了他体内卡莱阿尔最本能的想法。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香好香好香好想…… 想要吃了这个青年。 阴湿、无法言说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悦动,几乎要冲破残存的理性。 黑影深处,触手们不安地翻涌着。宴世指节绷得发白,在最后一刻逼出一丝清明,猛地抬头,将口中的鲜血吐出。 “好了。” 他沙哑着声道。 他取出绷带,将沈钰的小腿包扎好。 沈钰僵硬着身体,偏过头,耳根红得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绷带终于缠好。宴世抬头,忽然笑了。 “小钰……” “你怎么……” 本刚克制的影子再度燎原,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孕育而出了。 金丝眼镜下,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宴世道: “你是变态吗?” · 沈钰的大脑哄得一下,炸开了。 一片空白,只是呆呆望着。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是直男!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对宴世! 宴世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帮你疗伤,吸出蛇血而已……” 大脑完全过载,从未想过会被他人看见自己有反应的直男完全无法思考。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沈钰猛地站起来,想要逃出去。可双腿早就软得发抖,刚撑起身子,脚下一虚,没走出几步,便无力快要摔倒。 一瞬,腰被人稳稳搂住。 炽热的气息在耳畔,带着淡淡的凉意与气息间那股独属于宴世的味道:“小钰,为什么要跑?” 因为感觉再不跑,就再也跑不掉了。 沈钰喘着气:“帐篷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风。” 宴世目光低垂:“顶着这个吗?” 沈钰:“…………” 他梗着脖子:“不行吗?!” 宴世轻轻笑了:“其实没事的,小钰。” “这只是最正常的生理反应,不需要觉得丢脸。作为医生,我并不觉得这个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刚刚只是和你开玩笑。” 问题是你不觉得,但我觉得啊! 沈钰被爷爷奶奶带大,没人教过他生理课,就连片都不好意思看。可现在,18岁的小青年一下当这个男人的面起了反应,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打击。 沈钰:“无论正常不正常,我都要出去!!” “你还没穿裤子。” “那我现在就穿!” “出去遇到那对小情侣该怎么办?” “……” 沈钰怎么忘了这回事,外面刚才还有对自由自在的男同情侣呢。 沈钰:“那你出去。” 宴世:…… 他轻轻叹息了声,他一手牢牢扣住沈钰的腰,,另一只手却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颈。 “其实,”声音压得很低,缓慢得像在蛊惑,“你没必要那么紧张,更没必要跑出去。” “大家都是男人,这个情况非常平常,而且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这件事情正常吗? 沈钰不信。 宴世的语调不紧不慢,科普:“男性在紧张、疼痛、甚至是情绪过度激烈的时候,都会出现这个情况。这是血液循环与神经反射的自然反应。” 指尖缓缓扣在沈钰的后颈骨凹陷处:“这不代表你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吗? 压在胸口的羞耻,被宴世的话轻轻掀开了一角。 宴世垂下眼:“刚才……我不该说你是变态。” 轻轻,气息打在沈钰的脖颈上:“对不起。” 沈钰一时怔住,不敢想象,一个一米九几的男人正搂着自己道歉。 宴世轻轻:“你想走,是因为你讨厌我吗?” 沈钰下意识反驳:“不是。” 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那就好。”宴世抬眼,眸色湿润,仿佛被人冷落的小兽,轻轻开口,“我不想你出去,只是因为担心你。” “你的腿才包扎好,整个人又没有力气,要是外头再遇上毒蛇,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将你拦住,只是太害怕朋友身体出问题,所以才会……失了分寸。” 第31章 沈钰:…… 宴世在灯下看上去格外克制,蓝眸里隐着一点无措与委屈,语调明明低沉性感,却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沈钰忽然觉得,这宴世也并不是什么坏人。 刚才在外面,他捂住自己嘴巴,是为了不让他被人发现。 他把自己搂进怀里,是为了挡开蛇。 他让自己脱掉裤子,低头吮吸伤口,也是为了避免毒素扩散。 他是个好人。 自己太恶意揣测了。 沈钰沉默了片刻:“行……吧……” 他耳朵红着:“我不走了。” 宴世:“那要不要坐下休息?” 沈钰点了点头。 对,坐下,冷静下来,心情平复了,自然就不会乱想,也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然而等他真的被男人的手臂引着坐下时,才发现整个人落进了宴世的怀里。 ……沈钰又想跑了。 宴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的伤口还没好,我怕你突然没力气倒下。” 沈钰哑着声应了句:“嗯……” 背后的温度太烫,硬实的肌肉让他不敢动弹。和上次大冒险时坐在宴世腿上完全不同,那时他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暗暗得意。 可现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羞耻感压得他呼吸都发紧。 没事的,这很正常。 大家都是男人,搀扶一下有什么的。 他是学医的,他懂分寸。 沈钰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逼自己接受这是合理的。可下一瞬,男人的大掌缓慢下滑,擦过他紧绷的腰际。 沈钰:“……唔……” “你干什……” 宴世声音低缓,带着无辜的正气:“我帮你尽快恢复平静。” “我自己会……” “你可以吗?” 掌心灼热,把沈钰彻底包围。 “你的手还有力气吗?”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一字一句,压得很低。 小小的帐篷缓缓,弥漫着不似寻常的清香,浓郁、潮湿,带着某种深海的压迫与诱惑。沈钰的意识一瞬间摇晃起来。 “我帮你可以吗?” 可以吗? 沈钰的大脑迟钝,已经无法转动了。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 好朋友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理智正要反驳,可那股气味却像潮水般一层层裹住他的神经,把分辨对错的界限冲刷得模糊不清。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耳尖发红。男人的声音一遍遍在耳侧回荡,无处可逃。 沈钰低下眼,看着那片混乱,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也许没问题。 大家都是男人。 男人都会有这个反应。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世轻轻笑了。 “谢谢。” 谢……谢我什么? 可很快,这个想法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骨节分明又炽热的掌心落上去,仅仅是极轻的合拢,就让沈钰浑身一震,被掌控感几乎瞬间夺走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场景太过刺激。 尤其是对沈钰而言。 十八岁的年纪,几乎没经历过什么亲密接触,就这样被雄性的手掌紧紧覆盖。 他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小腹被紧实手臂压着,下侧又被落下掌心,双重压迫叫他完全失神。 “小钰……” 沈钰喉结滚动,唇齿颤抖。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他想拒绝,可身体背叛了理智,逐渐软了力气。 帐篷里的空气愈发浑浊。清香在不知不觉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像是看不见的雾,黏附在皮肤与唇舌之间。 沈钰的头愈发昏沉,眼底的世界都泛起水雾。 “没关系的。” 宴世垂下眼,声音温和:“这很正常,你不用觉得丢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没有移开沈钰的脸。 昏黄的灯光斜斜落下,将帐篷内部晕染得朦胧暧昧。 怀中的人微抬着头,琥珀色眼瞳早已彻底失焦,湿润的唇微张着,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沾着水气,在急促的喘息中微微颤抖。 漂亮。 太漂亮了。 那种失神、脆弱,却又不得不在自己手下颤抖的姿态,叫他心底涌出一种阴暗的满足。 青年的情绪味道此刻格外浓烈甜腻,弥漫在整个帐篷里,与他自身的气息交织混合,将这片封闭空间成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独立世界。 更重要的是。 这味道,是他亲手逼出来的。 这份情绪的混沌与混乱,是他的功劳。 他呼吸慢慢落在沈钰肩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颈侧渐渐泛起绯红的肌肤上。 太干净了,干净得几乎透明,皮肤细腻到能看见血管轻轻脉动,仿佛只要指尖轻轻一碰,便能听见血流的声音。 宴世低下头,将唇覆了上去。 只是极轻的碰触,像羽毛,又像雪。 沈钰颤颤巍巍:“脖子……” 宴世:“……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帐篷外,风起。 最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淅淅沥沥地拍打在布面上。很快,风势骤然增强,雨幕骤降,噼里啪啦地打在布面上,密集、凌乱。 帐篷里,也在下雨。 淅沥、噼啪,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已经撑不住了。 宴世的手温热、沉稳,却又极具掌控感,带着近乎冷静的耐心,像是正在解剖一只羽毛尚未干透的小兽。 每一下,都不重,被一点点勾起,又始终被捏在掌心。 沈钰下意识想蜷缩,却被宴世用另一只手压住了腰。他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额前湿发贴在脸颊上,像是被水洗过的瓷。 就在雨声最盛的一刻,沈钰的身体骤然绷紧。 濒临失控的感知裹挟,一下子将他彻底击溃。密集的雨点像是要击穿帐篷,沈钰在骤雨的节奏里溃散。 意识也在那一刻断裂,整个人仿佛被抛入深海,耳畔尽是模糊的水声与雨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可下一瞬,一股炽热的触感贴在腰窝,硬得惊人,叫他瞬间僵住。 ……错觉吗? 沈钰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往后探去。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惊心。 结实、滚烫,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怔住:“宴学长,这次……是蛇吗?” 只听见宴世轻轻哦了一声:“这次不是。” 他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廓。 宴世轻柔道:“这次,是我起反应了。” 第25章 沈猫听喘息 …… …… !!!! 沈钰这次真的想落荒而逃了!! 可他和小伙伴还软软瘫在炽热的体温中,压根没办法逃出去。 宴世低下头:“……不用放在心上,我出去解决就好。” 帐篷外,雨声淅沥,夜风灌进来,些许凉意。 “虽然外面在下雨,但没事的。”宴世像是怕他担心,补充了一句:“我应该不会被雨淋感冒的。” “应该也不会在外面遇到蛇的。” 明明对方刚才还帮自己解决了问题,可现在却要一个人淋着雨出去…… 那自己算什么?难道真成了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反正……都是男人。 沈钰犹豫了下,伸手拉住了宴世正要撑起的手腕。 “等、等一下。”沈钰脸红得厉害,装作毫不在意地爽快:“……没关系的,这有什么,都是男人,在帐篷里就行。” 气氛骤然凝住。 沈钰又急急补充:“我、我有室友借我的降噪耳机……我背对你就行。” 宴世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下,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谢谢小钰。” 沈钰背过身,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摸出耳机,死死扣在耳朵上,动都不敢动。 心跳如鼓声,震得他的耳膜都在颤动。 有个男人,正近在咫尺。 在背后。 解决他的问题。 沈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宴世的脸,那总是带着金丝眼镜,蓝眸清亮温润,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人……也会自慰吗? 这样的人……也会像自己一样,被生理需求逼得狼狈不堪吗? 沈钰忽然有点无法想象,这样的男人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耳机紧紧扣在耳朵上,降噪功能让外界的声音全都隔绝,沈钰呆呆望着帐篷里摇曳的影子。 男人的个子本就高,影子自然被灯光拉得修长,和他的身形重叠在一起,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帐篷昏黄的灯光下,那道修长的影子在布面上起伏、摇晃。 沈钰呆呆望着,只觉那影子不再只是虚无的轮廓,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生命感。 第32章 它在动。 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影子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一寸寸舒展开来,缓慢却无法抗拒地向外延伸。 震颤、摆动,都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带着说不清的湿热气息。 连耳机里的寂静都仿佛被那影子渗透,沈钰只觉得空气变得厚重,每一次吸气都像被迫吞下什么暧昧而灼热的东西。 影子的起伏之间,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甚至连胸膛起落的频率都被放大。 摇晃的幅度越来越明显。 宴世…… 会喘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可很快,他的脸又烫了起来。 因为沈钰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好像喘得很厉害。 男人的手掌太大了,骨节分明,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自己那稚嫩的技术,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这人肾虚的一部分原因…… 该不会就是太会玩了吧? 沈钰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聊间,他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反正宴世肾虚,很快就会结束。 可就在他这么想时,耳边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滴滴。 …… 耳机没电了。 雨声立刻闯进来,噼里啪啦。可更让人心慌的,是雨声里混杂进来的另一种声音。 低沉、粗重,带着潮湿的声音。 与其说是喘息,不如说是野兽蓄力时的低吼。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张力,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带着无法忽视的雄性意味。 沈钰完全僵住。 该死的于河同!!怎么借个没电的耳机给自己!! 他忽然很后悔,早知道就该让宴世出去淋雨,否则他就不会像个变态一样偷听墙角。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那窄且漂亮的腰线,圆润紧致的弧度撑起布料,轮廓清晰。空气中的味道甜蜜,勾得人心痒。 他知道…… 青年能听见了。 卡莱阿尔的磁场……让小小的耳机没电,还是能做到的。 他垂下眼,随即故意在呼吸间加重了压抑的闷哼。低沉、沙哑,带着蓄意的暧昧,清清楚楚地传进沈钰耳膜。 “哈……” 短促的喘息里裹着压抑的颤动。 沈钰:…… 摸就摸!!喘什么喘! 他耳尖发红,背脊紧绷,甚至没发觉自己衣摆被某个不听话的小触手掀开了一角。 腰身雪白,窄而干净,裸露出来的弧线上零星点缀着小小的痣,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惹眼。 宴世垂眸,眼中阴翳不受控制翻涌。 帐篷内壁上,更多的影子开始缓缓蠕动。湿漉漉的触手贴着布面舒展、收缩,几根已经忍不住,在沈钰的背影处跃跃欲试。 想直接让触手缠在那细腰上,让他颤抖,又没法挣开。 想把他按下去,雪白的肩胛骨被压得弓起,溅上白色的痕迹,顺着背脊一路滑下。 想看他哭,想看他抖,却又不得不承受。 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宴世咬破舌尖,腥甜味瞬间蔓开,逼自己将那股涌上的阴湿暂时压回去。 时间被拉得很长,沈钰感觉自己仿佛等了半个世纪,背后才传来那声沉沉的好了。 他差点儿虚脱般呼出一口气,急忙拿出纸巾递了过去。两人低声默契地收拾残局,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最后,宴世拉开些许帐篷的缝隙,夜风灌进来,雨水的凉意裹着草木气息,把那股暧昧的气味冲淡。 帐篷外,某个不属于这里的影子正悄悄蠕动,湿冷的触手正在帐篷外侧蠢蠢欲动。 宴世的眸色暗了下去,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影子牢牢笼罩在沈钰身上,身形把青年整个护在怀后。 下一瞬,自他脚下的阴影翻涌。无数漆黑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自帐篷底部探出,疾速蔓延,将整顶帐篷紧紧笼罩,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伺与觊觎。 帐篷内,雨声依旧。 宴世慢慢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低下头时,那点笑意已经重新变回温和。 “要不要零食?” 他回头,声音轻缓。 沈钰愣了愣,脑袋还在木然中:“啊?” 宴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小包巧克力饼干,递过来:“补充点水分和体力。” 沈钰呆呆接过:“啊……谢谢……” “你不吃吗?” “我只带了一份,你吃吧。”宴世淡淡笑着。 沈钰嗯了一声。 方才的事情之后,他确实有点儿渴,咕噜咕噜一大口喝下后,他下意识递了过去:“你也喝点吧。” 手伸出去后,沈钰就后悔了。 自己喝过的水,怎么能给对方喝?尤其是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 正要收回时,宴世却自然地接过,指尖擦过指骨,低声一句“谢谢”。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将瓶中的水一饮而尽。 沈钰的手还停在原地。 他死撑着装作轻松,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也算是一起撸过的好兄弟了。好兄弟情谊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喝同一瓶水算什么,刚刚还一起玩好兄弟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豁达,沈钰把巧克力饼干又递过去:“那你要不要也吃点?” 宴世垂眸,温和道:“谢谢小钰,我不饿。” “你多吃点,刚刚你……” 他顿了下,补充:“抖得很厉害。” “应该是饿了。” 沈钰:…… 他差点呛到。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底明白。 他其实是爽了。 那手掌……怎么会那么熟练? 自己以前不过是笨拙地上下应付,从来没有那样过。 先是掌心裹着,然后指节缓慢碾过,忽重忽轻。指腹甚至会在最脆弱的地方一下一下堵住。既不让他彻底解脱,又偏偏吊着他,逼他在崩溃的边缘来回打转。 感知一点点被堆起来,像堆积木一样,随时可能崩塌,怎么可能不抖? 难道真的……肾虚的人越缺什么,越补什么,所以才会在这方面专研得这么透? 沈钰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简单漱口后躺了下去。今天一整天带来的刺激太大了,他几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拍打的节奏。 宴世却没有合眼。他支着下巴,静静凝视着沈钰熟睡的脸。 青年在睡着时,少了炸毛时的锐气与倔强,睫毛安静地垂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乖巧得像是被献祭在祭台上的少年。 影子悄悄蠕动着,轻轻拨弄过沈钰的衣角。布料被缓缓撩起,露出下方窄直的腰线,白得发光。 腹部浅浅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带着诱人的弧度。往上,柔软的胸膛若隐若现。 好粉。 宴世垂眸。 · 夜里落了雨,到了清晨,山顶放眼望去,海面白茫茫一片。本来满心期待的绝美日出就这么扑了个空,几人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山顶吹风。 大家都有点失落,但也没有办法。 雨虽然停了,但气温骤降,冷意让人实在熬不住。最后众人只能打道回府,开始收拾,准备下山。 沈钰现在一看到那对男同情侣,就忍不住想到昨晚上自己听到的声响,愣是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们。 至于宴世,他更不想去看。 明明昨晚对方说得一本正经,强调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一觉睡醒,沈钰总觉得哪里不对。 兄弟你很好,但…… 兄弟,这真的很奇怪。 孟斯亦看见沈钰腿上的包扎,皱眉:“小钰,你的腿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起了个包。” 沈钰含含糊糊,总不可能说是被蛇咬了后,被兄弟捏着腿嘬红了吧。 孟斯亦:“昨晚上……宴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沈钰连忙反驳:“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清清白白的!” 孟斯亦心里一沉。 这表现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有些什么。 她这下是真的觉得宴世有问题了。 这小子都活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要对一个单纯、无辜的十八岁人类下手?还是人吗?! 腿被蚊子咬了?我看是被狗咬了。 孟斯亦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一定要把宴世的丑恶行径揭露出来,让沈钰认清这个卡莱阿尔的险恶嘴脸。 “你昨晚是不是和宴世一起睡的?”孟斯亦又问。” 沈钰差点被口水呛死:“我睡我的被子,他……他就直接睡在帐篷里!分得很开!” 孟斯亦下意识地觉得不对,沈钰身上的香味悄然发生着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清爽的青提,那么现在…… 就像是被剥开了的果肉。香气更甜腻,带着一点成熟的诱惑,赤裸、暧昧,像是被什么标记过一样。 第33章 孟斯亦走到宴世身边,压低声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宴世正在收拾帐篷,闻言只是偏了下头,淡声反问:“怎么?” 昨夜孟斯亦其实也有所警觉,一直留心,可终究还是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你没对沈钰下手吧?” 宴世:“没有。” “怎么?你很失望?” 孟斯亦:“他是个很单纯的人类,才刚成年。你真的不要对他下手。” 宴世哦了一声。 “昨晚,程鸿云曾试图用触手下手。如果不是我进行了威慑,恐怕你今天见到的,就是一个被吃得意识不清的他了。” 孟斯亦眉头拧紧:“……程鸿云这么大胆?” 宴世依旧温和:“只是我没抓到直接证据,所以无法制裁。” 孟斯亦脸色难看。沈钰的气味与众不同,清甜得近乎致命,本能地会引来许多卡莱阿尔的觊觎。 宴世轻声道:“你是女生,很多时候,你不能完全保护他。” 他停顿片刻,垂下眼眸,蓝色的眼底映着光,显得无比温润:“但我可以。” 孟斯亦还在犹豫。 宴世:“你不相信我?” 最终,孟斯亦还是松了口。沈钰的味道过于特别,她无法保证时时护在身侧,而如果真遇到危险,她也不敢想象。 她只能点头答应。 众人失望地收拾好露营的东西,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沈钰像是被鬼追,一溜烟地就往卢方仪的车上跑,完全不敢看宴世。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愿意想。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宿舍。 回到那个曾经单纯、没打开过小说网站、没被宴世握过小伙伴的清白日子。 一路跑回宿舍,沈钰还有点儿恍惚。 于河同:“露营好玩吗?” 沈钰:“……不怎么好玩。” 他瞪着于河同,把耳机丢了过去:“都怪你!拿了个没电的耳机给我用!!” 于河同一愣,随手开机试了试:“不啊,这不是满电吗?” “难不成……你看片的时候,耳机出问题没电,突然外放了???” 沈钰:“……” 大差不差。 只不过他听的不是片,而是某个男人不加掩饰的自慰现场。 他失魂落魄地一头扎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脑袋。 明泽探头过来:“没和学姐交流交流感情?” 沈钰瓮声瓮气:“没有。” 倒是和某个男人交流了兄弟。 不过……会不会城里人都玩得这么花?只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哎,我问一下……大城市的风土人情,是不是讲究……那个……” 他咬咬牙,硬是挤出一个词,“互帮互助?” 三人齐齐一愣,明泽茫然地“啊”了一声:“互帮互助?” 沈钰正想解释,手机震了一下。 【m:回宿舍了?】 【s:嗯。】 【m:给你买了东西,下来拿。】 宴世给自己买了东西? 【s:什么东西?】 【m:药。】 【m:你腿上不是还有伤口吗?】 沈钰这才想起,自己昨天确实被蛇咬过。他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到正准备下楼拿外卖的明泽,立刻喊:“泽哥,顺手帮我去楼下拿个东西。” 明泽:“好啊,找谁拿?” “宴世。” 宴世?那天送沈钰回来的男人? 明泽脸色微变,下意识有点发怂。 他也说不清缘由。那晚沈钰被宴世送回来时,他本能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像是披着温和外皮的掠食者。 “我露营的时候有了伤口,他帮我送药。” 明泽:“行,我互帮互助你!” 宿舍楼下,空气带着夜雨后残余的湿润。一个高挑的身影笔直站着,足以让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宴学长,我来拿小钰的东西。” 宴世抬眸,眼镜后的蓝色眸子温润如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沈钰呢?状态怎么样?” “他回去就躺在床上了。” 宴世嗯了一声,把药递了过去:“他还说了什么吗?” 明泽愣了愣,回想片刻,才迟疑着道:“他……在宿舍问兄弟间会不会互帮互助。” 宴世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沈钰的新消息: 【s:你和你室友会互帮互助吗?】 有那么一瞬间, 宴世在想。 这十八岁的青年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26章 沈猫看小说 沈钰得到了宴世的回复。 【m:没有。】 莫名其妙,沈钰松了口气。 明泽出门后,他没敢在宿舍继续问了。说实话,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室友……互帮互助。 于河同正光着上身打游戏,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队友,一个劲地开麦:“2号,左边有人左边有人!” 廖兴思则捧着高达手办,手指小心抚摸着边缘,爱不释手中。 …… 不想被他们互帮互助。 总感觉玷污了灵魂。 很快,明泽把药拿了回来。小小一瓶,刚拧开就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是混合着海浪和某种说不清的甜意。 沈钰窝在床上,拉起裤腿。小腿被灯光一照,白皙纤细,线条干净漂亮,伤口周围的红痕依旧斑驳,残余着印记。 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帐篷里,男人抱着自己小腿的画面。 冷白的镜片遮住眼神,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仍旧看得分明。薄唇紧贴在他皮肤上,动作暧昧而缓慢,吮吸时甚至带着微微的湿热。 不是兄弟,这正常吗? 沈钰心跳一乱,赶紧把脑袋里的画面甩了出去。 药膏挤出来,凉凉的,涂在伤口上时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皮肤一点点爬上来。沈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刚一躺下,沈钰脑子里乱糟糟地,又莫名闪过那天露营时偶然翻到的小说。 男人和男人……怎么会谈恋爱? 沈钰是真的懵。他平时不怎么看小说,平时都闷头学习,对这些情节完全陌生。他是真的好奇,不是都该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吗? 他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没有早八,沈钰干脆认命。他翻出浏览器的记录,点开那本小说。 书名叫做《纨绔》。 开篇就是世家少爷柳纨,生来锦衣玉食,脾气大得没边。另一个男主楚墨章,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模样生得好看,偏偏落在了少爷眼里。年少的柳纨嚷嚷着要买下他,于是楚墨章就成了他的小书童。 柳纨的霸道几乎没有底线:逼楚墨章每晚守在床边,不许睡觉;逼他每天伺候自己洗澡擦身;稍有不顺心,就罚他长跪在地,还用脚尖不耐烦地碾过他的腿。 沈钰看得拳头紧攥。 怎么这样对待人!封建社会!旧的主仆思想! 楚墨章就该奋起反抗,推翻不平等的关系,翻身做主人。 他要看反抗!要看! 及冠之后,楚墨章失踪了,传言说已被杀。柳纨只是沉默片刻,淡淡地吐出一句:“就一个书童而已,不值得我伤心。” 后来柳纨家道中落,举家流放,这才知道自己家族实则行事伤天害理,终于落得报应。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名字重新出现。 楚墨章。 而且这一次,他不是那个低声伺候的小书童,而是买主。柳纨被当作奴仆卖出去,偏偏落在了楚墨章手里。 恶人要被恶人磨了! 沈钰翻了个身,兴冲冲看楚墨章翻身做主人。 剧情如他所愿,楚墨章确实翻身了。 楚墨章翻身……压在了柳纨的身上。 冷冽的男人一点点撕碎了柳纨的自尊,把他摁在床上,狠狠草了。 一顿。 两顿。 三顿。 沈钰:……? 草。 剧情看得太入迷,忘了这是本耽美小说了。 结果就是,他眼睁睁看着柳纨被翻来覆去,各种姿势草,草出了风度,草出了哲思,甚至草出了作者的艺术追求。 只见长风浩荡,卷起衣袂,将柳纨抛入高空,魂魄散乱,不知所归; 只见惊涛拍岸,将柳纨全身尽数吞没,肌肤生疼,只余泪水涔涔; 只见细雨滴落,将柳纨从内至外都浸透,双目失神,任人采撷。 作者仿佛在此刻彻底放飞自我,笔锋恣肆,不辨昼夜,不知乾坤,几乎要将欲与恨写成天地交鸣。 当昔日背叛柳纨的故友循声而来,推门之际,就见纱幕摇曳,灯影迷离,模糊间的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柳纨那一袭被迫穿上的赤色肚兜,半挂在楚墨章的腰间,随动作起伏。 第34章 柳纨泣声唤救,便被再度沉沉按入,随即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下一瞬,冷光一闪,背叛的故友血溅帷帐,被暗卫悄无声息拖走。 虽然字里行间明显受过审核的限制,但作者依旧能靠各种暗示、比喻和奇怪的修辞,把重点写得明明白白。 在作话里,作者甚至自豪地表示:爱情里必不可少的,就是做爱做的事情。 沈钰深呼吸一口,猛然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今晚上就该安安心心睡觉来着!! · 沈钰昨晚最后什么都没做,硬逼着自己平复心情睡着了。 他可是直男。 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小说感兴趣的。 要怪,就要怪自己平时看的小说太少了。 他可是直男。 他可是对学姐一见钟情了。 他喜欢的性别可是女生。 沈钰一遍遍这样强调,不知道翻了多久,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了。 早八有课,明泽跑来叫他,他迷迷糊糊嘟囔着再睡五分钟。等睁开眼的时候,课已经开讲了。 沈钰火急火燎从床上跳起来,胡乱抓了件白t就往身上套,书包一拎,直接开始百米冲刺。 就在他在校园路奋力奔跑时,有人道:“唉,沈钰同学!” 沈钰一回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穿着利落,表情自信,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类型,带着几分从容的精英气质。 “我是宴世的室友,简绍。”对方笑容热络,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他,“经常听到他说你的名字。” 沈钰一愣,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啊……你好。” 反正都迟到了,他干脆放慢了速度。 他装作不经意:“宴学长在宿舍说我什么?” 简绍笑得人畜无害:“他说你挺好。” 其实宴世在宿舍根本就不提沈钰。 也不知道这宴世是什么取向,女的也不喜欢,这么好看的小青年也不喜欢,那他究竟喜欢什么? 你不下手,那我可就要下手介绍给我认识的人咯。 就这样? 沈钰哦了一声。 “学校都熟了吗?”简绍语气温和,像个大哥哥,“要不要哪天我带你逛逛?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沈钰礼貌点头:“啊,谢谢学长。” 两人顺势交换了联系方式。沈钰下意识多问了一句:“学长,你和宴学长平时……” 顿了顿,才憋出几个词,“会不会……互帮互助啊?” 他实在忍不住想问这个问题了。 互帮互助? 为了打造自己的善良人设,简绍笑着道:“当然啦!大家都是室友是好朋友,肯定会互帮互助的。” 他刻意加重语气:“我和他,经常互帮互助呢。” 沈钰不解,却努力尝试理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正常。”简绍一本正经:“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大家都是男人嘛,都能互相理解。” “况且久了熟悉后,帮起来特别顺手,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 沈钰小小的世界,被大大震撼到了,以至于和简绍告别,从后门溜进教室的时候,都还在震惊中。 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原来兄弟……都好成这样子吗? 阳光从高高的窗子落下来,讲台上的老师声音被隔绝成背景噪音。 沈钰愣愣看着最后一排熟睡的三个兄弟。 他忽然觉得要是自己的小伙伴被他们握住,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 不,这辈子已经完了。 因为他的小伙伴,的的确确被另一个男人握过了。 而且那只是宴世的博士室友,研究生室友呢?本科室友呢? 四舍五入,他的小伙伴已经和很多小伙伴接触过了。 沈钰他现在有亿点点的崩溃,而且比起崩溃,更让他气的是宴世竟然骗了自己。明明和室友互帮互助过,居然还装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说什么没有。 骗子。 大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沈钰气得翻开朋友圈,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宴世的新动态。 照片是那天露营时拍的。火光在夜色里摇晃,众人笑得灿烂。偏偏他被牢牢锁在宴世怀里,像是被什么笼罩着,整个人都陷进那片阴影里。 男人的五官在火光下愈发立体,鼻梁高挺,线条冷硬,整个人透出雄性意味的压迫。 照片另一边,程鸿云也在,脸像是被什么碾过似的,五官糊成一团。 沈钰眯了眯眼。 ……那天晚上,这人有这么扁?这么胖?肤色还这么黑吗? 朋友圈底下,孟斯亦留言:【?】 而宴世温和回了一句:【这次玩得很开心,谢谢你喊了我。】 沈钰看得烦躁,揉了揉额角。算了,懒得想了,看着宴世就烦。偏偏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m:中午一起吃饭吗?最近有个地方开了个很好吃的中餐厅。】 沈钰看了下,把手机盖在桌面上,他现在看到宴世这两个字就烦。 他清清白白的处男身,就这么毁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明泽探过来,小声:“你不回消息吗?” 沈钰硬声道:“上课呢。” 明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听课?” 沈钰一噎:“……我没在听课吗?” 他话音刚落,台上秃头老师抬起头,目光精准锁定他们那一排:“来,最后一排靠近左边的学生,你回答这个问题。” 沈钰正想看谁是那倒霉的学生,然后歪头数了下。 ……好像是自己。 秃头老师推了推眼镜,锃光瓦亮的秃头在灯光下反着光,微微一晃,晃得沈钰眼睛发疼,顺便还点了下头,示意他站起来。 沈钰磨蹭着起身。 他根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都怪宴世,发什么消息,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沈钰眯起琥珀色眼睛,装模作样地思索,最后谨慎开口:“……选c?” 秃头老师笑了,昏昏欲睡的众人松了口气。 秃头老师:“刚刚我根本没提问题。” “只是在说我在德国留学的经历。” …… 神经病啊。 秃头老师感慨万千:“当初我在德国读研究生,非常艰辛。既然大家对这段经历不感兴趣,那就让大家切身体会一下吧。” “学习委员,把名单统计好。以宿舍为小组,每组都写段能运行的代码,具体要求之后会让学委发给你们。这个作业将会作为你们期中成绩的考核。” 沈钰:…… ??啊?! 该死的宴狗!!! 第27章 沈猫被勾脚 一节课下来,所有人都活人微死了。 518宿舍的四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生无可恋,谁也没说话,默契地飘荡去了图书馆。 未来是灰暗的,前途是晦暗的。 手机还在震动,沈钰看了眼,还是宴世发来的消息。 他发了张新餐厅的招牌菜,看上去尤其好吃。除此外,还有一看就特别美味的巧克力甜品。 【m:什么时候去吃?】 沈钰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他恶狠狠地盯了眼手机。吃吃吃!!这人怎么就想着吃吃吃,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沈钰决定不回复这人消息,就是这个人,害得全班都有了作业!! 图书馆静悄悄的,时不时的翻书声。四人打开书包,开始对着崭新的课本发呆。 学了十分钟,沈钰起身去接水,长叹十分钟。 学了半小时,他又溜去厕所,盯着白瓷墙壁发呆十分钟。 学了一小时,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忍无可忍,从书包里摸出一包饼干,鬼鬼祟祟躲到楼梯间。 昏暗的楼梯口,他像只偷吃粮食的仓鼠,小口小口啃着饼干,眼神空洞。 人生为什么会这么难?谁说好的大学轻松easy、自由自在? 为什么自己却要在这里偷偷啃饼干续命? 都是宴狗的错!!都怪他!! 心灰莫过于死。沈钰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座位。 课本还摊在眼前,他盯着书页,眼神渐渐飘忽。剩下的三位舍友也同时叹了口气,仿佛四具行将就木的灵魂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好累,好想死。 眼前的字都开始晃了,沈钰昨晚上看小说没怎么睡好,今天的精力本就不是很足。 他昏昏欲睡,忍不住揉了揉眼,拼命想保持清醒。 正巧这时,靠窗的座位空了。沈钰赶紧换过去,心想开着窗户,吹点风,晒点太阳,总能清醒一点吧。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落下,落在他的肩上,暖洋洋的。风里夹着树叶的气息。 ……更好睡了。 第35章 沈钰撑着下巴,眼皮一点点往下坠。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对面有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有人坐下了。 昏沉里,他甚至都懒得抬眼,只觉得眼前光线被挡住,一大片影子落下来。可他实在困得不行,还是懒懒地撑着下巴。 好困。 真的好困。 他半阖着眼,呼吸放慢。对面的人似乎举起了手机,屏幕的微光闪了下。沈钰没在意,依旧打着盹。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沈钰本来困意正浓,却猛地半醒。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方才打瞌睡出声,被人听见了。 好丢脸。 沈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打开纸条。 劲利的字迹斜斜落下:“为什么不回消息?” 沈钰愣住了,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 宴世。 怎么到处都有这人?阴魂不散似的,每次都在他最不想见的时候突然出现。 一想到没完没了的作业,再加上这人友好地和多人互帮互助,沈钰胸口的气一瞬间就冲上来了。他把纸条狠狠揉成一团,啪地丢回去。 纸团直直打在宴世的胸口位置,对方的胸膛起伏了下。 飘来的味道……好香。 带着火气的气息,混着那点儿年轻人特有的清甜,反倒更像是诱饵。 宴世弯了弯唇角,不急不躁,又拿起笔,重新写了几行字,推了过去。 沈钰心里更烦,干脆连纸条都没看,低头盯着课本,懒得回应对面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我就必须有回应吗? 沈钰轻轻哼了一声,就不看你发来的消息,你能把我怎么办? 然后,很快,沈钰感受到了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下他。 是错觉吗?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把脚往回收了点,努力装作没发生过。可很快,那股冷硬的触感再次探了过来,若有若无地顶住,在裤腿边轻轻蹭了一下。 这次毫无疑问,不是错觉。 只觉硬挺的鞋尖轻轻扫过他的运动鞋边缘,力道不重,甚至有些克制,但偏偏像是在用极细小的动作,挑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沈钰的心跳噌地快了一下,抬头,目光与对面的男人撞上。 对面的人正坐得笔直,宽松的黑色拉链衬衫在光影下勾勒出肩线,金丝眼镜折射出一片淡金的光,蔚蓝色的眼眸在光影间微抬,轻飘飘扫过来。 他温和地勾起薄唇,口型微微:“看纸条。” 与此同时,鞋尖又若有若无地擦过来,划过先前被绷带缠住的小腿。 沈钰整个人都僵了。 那触感仿佛一点点渗过来,一路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暧昧味。 …… 这可是在图书馆,这可是学习的地方!! 沈钰生怕这人脚尖勾着勾着,就变成缠着小腿了,连忙接过纸条。 “那家餐厅很好吃,真的不去吃吗?” 吃吃吃,这人不是厌食症吗?怎么就想着吃?!沈钰瞪了眼对方,对方只是温和地笑着看他。 “不吃。” 他写纸条推了回去。 对方很快就写了回复:“你不饿吗?” 沈钰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他忍着写:“不饿。” 旁边的女生看不下去眉来眼去的两人了,愤而写了张纸条递过来。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要谈恋爱出去谈好吧!!” 沈钰愣住。 谈、谈恋爱? 我和他?! 沈钰怒了,我这一看就是妥妥的直男,好吧! 他又瞪了眼宴世。 都怪这家伙,之前骗自己,导致自己一直琢磨这件事情没有听课,早上给自己发消息导致全班都多了个作业,现在又给自己传纸条,让别人误以为他俩在谈恋爱。 这人真烦。 沈钰快速收拾,起身离开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跟着沉稳的脚步声。沈钰忍无可忍,猛地转身:“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宴世停下,神色温和,声音却带着几分低哑:“因为……我想确认一下,你腿上的伤口好点了吗?” 沈钰愣了下。 ……? “还痛不痛?伤口留疤了吗?药有用吗?” 沈钰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竟生生被堵了回去。他咬牙切齿:“不痛了,没留疤,药很好。” “谢谢。”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宴世却仿佛没听出火气,轻柔地笑了下:“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语调压低:“其实,那天回去以后我才发现……我的腿,也被不知道什么蛇咬了。” 沈钰:“……” 宴世眉目间依旧是温顺的神色,像是随口一提:“不过没关系,毒素不强,就是伤口有点发乌。我自己包扎过了。” 他轻轻一叹,又接着道:“只是药不太合适。给你的那瓶,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药,国内暂时买不到。但没关系,我用普通的药就好,过一个月应该也能恢复。” “……” 沈钰沉沉地深吸了一口气:“我回去还给你。” 宴世温和:“不用麻烦你了。你最近好像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打扰你。” “那你的腿怎么办?” 宴世低垂头:“没事,不会截肢的。” 沈钰的怒气和焦躁混成一股劲,他低头看着蚂蚁搬家。许久后,他咬牙道:“你站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拿药回来!” 宴世:“你的书包给我吧,背回去太重了。” 没等沈钰说什么,他自然地借过沈钰手里的书包。 沈钰看了眼,飞快扫了辆车回宿舍,把药翻出来塞进兜里,又急匆匆回去。宴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包,连姿势都没动过。 男人本就高挑挺拔,肩背笔直,黑色外套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路过的女生时不时偷看一眼,小声笑着议论。 沈钰几乎是恶狠狠地把药塞到他手里:“给你,赶紧回去涂药吧。” 宴世接过,蓝色眼眸轻轻弯起:“谢谢。我以为你会把我丢在这儿,不会管我了。” 是真的很不想管你。 但书包被你挟持了。 沈钰噎住,硬声辩解:“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再说那天……你也帮我处理了伤口。” 宴世看着他,语气却更轻:“可那天之后,你好像在生我的气。” 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眸清润又坦然,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诚恳:“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握着你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正好有几个从图书馆出来的女生,边笑边路过。 沈钰心头猛地一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般猛地踮起脚,一把捂住了宴世的唇:“你说什么呢!!” 瞬间,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宴世平静理性地顺着这份阻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钰慌乱得心口发紧:“我没有生你的气。” 宴世:“那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消息?连一起吃饭都不愿意了?” 说话时,气息从指缝溢出,带着温热的湿意,拍打在沈钰指尖,沈钰:“我没空,作业太多了,做不完。” 他死也不打算告诉宴世真正的原因。因为他清楚,要是说出来,这人一定会编出一个新的说辞,把旧的谎言牢牢盖过去。 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干脆用最敷衍的理由拒绝掉。 宴世想到了青年在图书馆里打瞌睡,头都点成定时器,快掉进书里了。 这个效率做作业,确实做不完。 沈钰:“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活力青春男大一,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宴世接话:“可青春活力男大一,不吃饭吗?” 沈钰噎住:“我去食堂吃。” 宴世温和地笑了:“但小钰,现在刚好是放学的时间点,你现在去食堂吃,要排很久的队。” 他低声补上一句:“我怕你饿了。” 沈钰抬眼瞪着男人:“我不饿。” 说着,他的肚子叫了一下。 沈钰:“……小饿。” 肚子又叫了一声。 沈钰面无表情:“微饿。” 宴世一本正经地顺着:“嗯,你不饿。” 顿了顿,又慢慢补充:“倒是我……你知道的,我腿上有伤,需要补充营养,但你也清楚……” 他声音温柔又脆弱:“我有厌食症。” “所以……”他轻轻垂下眼,低声道:“可以委屈你一下,陪我吃个饭吗?” “辛苦小钰了。” 第28章 沈猫被卖了 沈钰又深深吸了口气。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问题。 吃,显得自己没骨气;不吃,可是自己肚子确实在叫。 第36章 就在他犹豫时,身侧的男人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微微倾斜,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不起,小钰……刚刚腿上的伤口突然抽了一下……” 那股重量顺势压下,既不沉得让人无法承受,却刚好让人无法忽视。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拍打在耳边:“有点疼……” 沈钰深呼吸了下:“去哪吃?” 宴世温柔如常:“海城南山路,苏晖餐厅。” 再不去,这人一会儿又饿又疼,真要晕倒了怎么办? 他闭眼认命:“我去吧。” 宴世轻轻弯了弯眼:“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那声音低低的,极轻,几乎是贴在耳边说的。沈钰只觉脖颈一阵发麻。 宴世又轻声道:“其实那天露营后,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赔罪。” 赔罪? “都是我的错,我太想帮你解决问题了。”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声线缓慢又诚恳道:“我只是想让你快点舒服一些,可我没想到……你抖得那么厉害……” 身子微微前倾,衬衫领口松散的缝隙泄出凉意,混着淡淡的海洋调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像是潮水拍岸,清凉却带着暗暗的湿热,让沈钰一瞬恍惚。 沈钰猛然想起帐篷里。 昏暗的灯光下,低沉压抑的呼吸声,夹杂着指尖摩擦的微响,对方呼吸一深一浅,喷洒的热意就像现在一样,全部都落在自己那发颤的脖颈上。 “我该注意到……就算再着急你的身体,你是病人,也要温柔点才对……” 沈钰的脸瞬间涨红,甩脑袋把记忆丢出去。 光天化日,这人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讨论互帮互助兄弟的事情?! 还非得贴着耳朵讲! “不用抱歉。”眼见这人说得越来越详细,沈钰连忙僵硬打断:“没事,我完全不在意的。” “都是兄弟嘛,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有什么……室友、朋友间都可以互帮互助嘛……” 话音刚落,宴世的笑意顿了下。 沈钰还在装作大方:“都是男人嘛。你不必在意,其实我和室友也经常……” 认真地想想,其实宴世帮自己的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怪罪别人的。 毕竟那天是自己搜了小说,是自己出门撞见小情侣,也是自己运气背才被蛇咬。宴世不过是恰好在场,顺手帮忙而已。 至于反应……那是自己身体不争气。 归根到底,宴世始终都在帮自己。 可就在他这样想时,宴世却沉默了。 经常? 他和室友经常? 胃口隐隐发胀,喉结滚了下,眼底的蓝色在眼镜片后沉下去。男人缓缓直起身子,金丝眼镜反着光,唇角依旧弯着,但那笑太淡,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他道:“哦?” “这样吗?” 就在此时,518宿舍三人也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廖兴思眼尖,第一眼就瞥见站在路边的沈钰和宴世,眉毛立刻挑高:“……他们两个,在幽会?” 于河同和明泽闻言,一起眯起眼睛,努力判断。 方才老四一声不吭就收拾书包走人,原来是出来见野男人了? 明泽:“老四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吗?” 于河同眯眼:“说过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廖兴思以自己富二代的经验判断:“老四这种单纯的十八岁青春男大,遇到这种有心计的富二代精英博士,百分之百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明泽深表赞同:“会不会是在诱骗我们老四?先用钱砸,再穷追猛打,最后就把人稀里糊涂地拐到酒店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越想越觉得危险,当即齐齐走上前。 廖兴思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老四,走啊,去食堂啊!” 说完才装模作样地看向宴世,笑着点头:“学长你好,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你要去吗?” 沈钰的兄弟情深还没讲完,就被室友惊了一跳:“算了宴学长,我和他们去食堂吧,下次再约,你看你现在都能站起来了。” 宴世的视线扫过沈钰的室友,安静了一瞬。 他轻声开口:“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我请客。苏晖餐厅,据说味道很不错。我请大家一起去尝尝。” 明泽和于河同当场摆手:“算了算了,不去了。” 廖兴思却一挑眉,盯着宴世:“……苏晖餐厅?” 宴世唇角一弯,坦然承认:“嗯。” 廖兴思心里猛地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餐厅,人均上万,还需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宴世这小子,就这么带我们几个去吃了? 他试探:“我们三个,加上小钰?” 宴世微笑:“当然,之前给你们添了点麻烦,也算是谢谢你们了。” 明泽和于河同还想拒绝,却被廖兴思抢先一步截住:“好!我们都去。” 废话,人均几万的餐厅,不去才是傻子。 包间里灯光柔和,墙壁镶着金边,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餐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廖兴思和沈钰并肩而坐,明泽和于河同坐另一边,宴世坐在主位。 菜很快上齐,果然如宴世所说,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入口鲜美。沈钰内心暗暗感叹确实好吃,但面上却还强忍着,没表现出半点多余的神色。 宴世安静地坐着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钰嚼动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没吃几口,沈钰因为在图书馆喝了太多水,起身去厕所了。气氛一瞬间有点僵。四个人面对面,不熟又尴尬,谁都没先开口,只能闷头吃饭。 宴世声音轻缓:“小钰说过,你们在宿舍,经常……互帮互助?” 于河同一愣,抬头:“啊?不都这样吗?” 宴世:“这样啊……” 明泽见气氛古怪,随口接道:“都是室友嘛,互帮互助不是正常的么?” 宴世平静呼吸,桌下的影子张牙舞爪:“是吗?” 于河同理所当然地答:“比如谁要吃饭,帮忙带一把;电脑坏了,帮忙修修;作业不会写,大家轮流帮忙查资料。就这些啊。” 明泽点头附和:“对啊,不然还能帮什么?” “宴学长,你说的互帮互助,是这个对吧?难道互帮互助还有什么其他含义?” 暗涌的影子被宴世瞬间压下去,整个人又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哦对,就这个互帮互助。” 廖兴思看向宴世,忽然想到了互帮互助的某种可能。 就在这时,沈钰回来了。气氛逐渐缓和,几人也开始慢慢聊天,宴世心情恢复得不错:“你们宿舍平时都玩些什么?” 于河同兴致勃勃接话,说自己最近正在玩一款网游,就是电脑当时买错了,自己正打算组装台式机玩。 宴世微微侧头:“我那边正好有一张多余的5080,用不到。等下可以回去给你。” 于河同惊喜得抬头:“真的?!谢谢学长!!” 明泽:“啊……我喜欢去打球运动下。” 宴世:“我宿舍好像有亲笔签名的篮球,你看看是你喜欢的球星吗?” 明泽看了眼宴世递来的手机图片,整个人瞬间眼睛放光:“哇!学长你好厉害!这刚好是我追的球星!!” 宴世温润一笑:“好。与其在我这里落灰,不如送给真正欣赏它的人珍藏吧。” 明泽眼睛亮得快冒星子,连声说谢谢。 一桌人气氛逐渐轻松,拘谨被冲散得差不多了。沈钰在安心低头吃饭,于河同沉浸在5080里,明泽沉浸在自推签名篮球里,唯独廖兴思一动不动。 他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宴世一眼。 “你呢?”宴世忽然把话题抛给他。 廖兴思:“我爱学习。” 宴世礼貌温柔地笑了笑:“爱学习是件好事。” 气氛热络起来,明泽边吃边感慨:“宴学长,你真是太照顾我们小钰了。” 宴世微微一笑:“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于河同夹了一口鱼肉,含糊着称赞:“这家餐厅真好吃,宴学长你也太会挑了。” 宴世:“真的吗?可我看小钰似乎有点闷闷不乐。” 于河同大大咧咧:“没啦,他对你没意见。老四最爱吃东西了,现在估计是吃美了,没空回你话。” “他烦躁,主要还是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布置了期中作业。那个作业的难度,对我们这种大一新生来说,简直惨绝人寰,灭绝人性。” “哦,这样吗?什么作业?” 于河同立刻开始蛐蛐,把秃头老师布置的内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宴世静静听完,目光落在桌面:“这个我倒挺了解的,写代码,我也会一点。” 这人还会写代码? 沈钰抬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宴世:“读到博士,总是多少都会点的。” 第37章 明泽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切道:“那宴学长能指导我们四人吗?!我们绝对不打扰你!只在你空的时候找你!!” 宴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面露难色。 一直没说话的廖兴思开口了:“宴学长,要不然……让老四一个人来找你学。他学会了,可以再教我们,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了。” 忽然被cue到的沈钰,从美食里抬头。 啊?什么?怎么提到我了? 宴世抬眸,和廖兴思短暂对视。 “这样啊……”他转眸落在沈钰身上:“就是不知道小钰愿不愿意了?” 为了宿舍的作业顺利完成,于河同立刻抢答:“他愿意!特别愿意!” 沈钰:“?” 明泽急得一边点头一边催促:“快点头啊!我们宿舍希望全靠你了,老四!!” 沈钰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好。”宴世笑了,声音不紧不慢:“那我会尽自己所能,努力把小钰……教会。” 教会什么? 沈钰完全没头绪,他从厕所回来后,就光顾着扒饭,压根儿没听清大家的谈话。 “我会尽快把每天的实验任务完成,这样就能抽出时间教小钰了。” 沈钰看向宴世,宴世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于河同感叹:“学长,你真善良。” 沈钰本想当场拒绝,可话还没出口,一种莫名的感觉顺着腿上传来。微凉,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腿,似乎还要顺势缠上去。 不会吧? 宴世又在桌子底下勾他?! 沈钰猛地低头,目光落到对面。 宴世的双腿安安分分地放在原位,姿态端正,脚踝微微收紧,肌肉蹦着,并不像动了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错觉? 他看了眼宴世,没看出什么端倪。 一顿饭,宾主尽欢。大家心满意足地往外走时,廖兴思故意走到最后面,等着宴世走来。 宴世微笑:“不出去吗?” 廖兴思:“你是不是对小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宴世打断了:“我记得你的父亲,叫廖肃岳,对吗?” 廖兴思愣了一下。 宴世低头,修长的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仍旧温和:“他的项目做得很好。” 众人回了寝室,明泽和于河同还在感慨宴世的大方时,廖兴思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兴思啊!好消息!华珠集团和我们签了一个大单子!这笔单子能抵得上公司去年半年的收入!等项目落地,就给你的生活费涨三倍!” 父亲的笑声带着久违的轻松。挂掉电话,廖兴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有点出神。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沈钰。 沈钰正窝在椅子上,吃得撑撑的,双手按在小腹上轻轻揉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白t恤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唇角自然弯着,像只被喂饱的小猫,满足又松弛。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兄弟的屁股,大抵可能是保不住了。 未来有一天,可能就不是揉着肚皮了。 而是揉着屁股了。 第29章 沈猫学习中 沈钰好不容易消化完,才知道室友和宴世答应了什么。 居然要我去偷师学艺!!这群无耻的男人们!! 他不想和宴世有更多接触。可架不住三位室友已经收了人家太多的好处,显卡、篮球、人均几万的餐厅大餐,一个个心怀感激,轮番上阵劝他。 沈钰最后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要是真的不学,那期中作业自己抠破脑袋,估计也做不好。 有求于人,沈钰自然知道要好点儿语气。消化完后,他决定先不直接问作业,从别的地方入手。 【s:学长,腿好点儿了吗?】 屏幕亮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弹出一条消息。 【m:好像比之前好点了。】 沈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下一条消息又跟了过来。 【m:但还是有点儿痛。】 沈钰愣了下,他直男式地思考了几秒,觉得最合适的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直接看看伤口是怎样的。 【s:看看。】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随后,一张照片缓缓跳了出来。 画面里,只有一对极具冲击力的腿。男人没穿裤子,冷白灯光下,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拍摄角度刻意压低,从上往下斜拍,画面几乎被男人的腿占满。腿自然地平放在黑色床单上,右腿屈膝竖起,绷出冷硬的弧度,隐隐带着几道青筋。 黑色床单衬得肌肉的曲线在光影里一览无余,毫无遮掩,带着赤裸的意味。 照片左侧的阴影里,腿间被黑暗吞没了一大角。 像是蛰伏的巨大野兽。 沈钰连伤口都没注意,第一反应就是: ……这腿也太帅了吧。 怎么能在吃这么少东西的情况下,还能长出这么好看的肌肉? 沈钰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腿,手感软趴趴的。 …… 人比人,气死人。 今天不吃了!明天开始锻炼!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这才注意到照片中,那条紧实的腿上确实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咬痕。伤口周围泛着暗色,像是血液淤住,显得有些发乌。 看着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沈钰眯眼判断。 这时,消息又接连弹出来。 【m:不用担心,就是走路的时候有点跛,晚上翻身也会被疼醒。】 隔了几秒,又一条。 【m:偶尔会觉得腿麻,脚不太听使唤。】 沈钰正准备说点安慰的话,对方的第三条消息接着跳出来。 【m:不过你别在意。虽然我室友出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宿舍就我一个人,但我习惯了。】 【m:真的没什么问题,小钰你不用来找我,我自己可以的。】 沈钰确实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腿这么有肌肉,拍得这么好,看起来问题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他继续判断。 刚才宴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说明腿虽然疼和麻,但应该不影响生活。 虽然室友走了,但对方毕竟是个医学博士,药也在手里,这点伤口不足为惧。 上述两点合起来,再配上人对方三番两次强调不用担心、自己可以,那就代表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况且沈钰觉得这样的腿,哪怕被咬的那只彻底麻了,另一只腿也完全能跳着去上课。 于是他飞快敲下回复。 【s:那学长你好好涂药,再多吃点东西,会好起来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得沈钰都睡了个午觉醒来,那边才回了一句: 【m:哦。】 · 既然宴世这边修养伤口,沈钰也不好打扰,他打算自己先琢磨琢磨这次作业的代码怎么完成,有了具体的问题后再去问宴世。 好在这周运气不错。安雨时被她妈带去周末旅游,沈钰不用去家教。 他白天学代码,晚上看小说。 代码再怎么也能小有头绪,至于那本小说…… 沈钰正在琢磨。 也不知道那小说有什么魔力,沈钰本不打算看了,但他忍不住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前面写的不可描述太多,作者自己也肾虚写不动了,剧情这才慢悠悠拉回主线。 生性高傲的柳纨,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成别人的禁脔? 他想逃。 他暗地里联系上了故友,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他们开始密谋。柳纨心里发狠,若能成功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杀了楚墨章。 计划筹备了很久,终于在某个夜晚付诸实施。 故友来接应,他也借机从深宅大院里溜出。眼看就要重获自由,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背后跟随而出的,不是楚墨章,而是他最信任的家人。 家人将他交去青楼,换来银票。 理由冠冕堂皇:全家被流放,活不下去,需要钱。你在青楼里伺候达官贵人,挣来的银子能救全家。 沈钰气得牙痒痒:靠!这是什么父母啊!! 而书里,柳纨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反抗。老鸨见他这样乖顺,第一晚就给他安排了客人。 来的人,正是楚墨章。 柳纨抬眼的瞬间,眼泪止不住滑落。 楚墨章俯身亲走他的泪水,指腹在颧骨轻轻摩挲:“柳少爷,不要哭。” “放心,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杀了谁。” 楚墨章把柳纨重新带了回去。亲吻一点点落下,从眉心到唇角,像是要把碎裂的瓷片一片片捡起,再小心翼翼地黏合。 “柳少爷……”他一遍遍呢喃,唇舌贴着皮肤滚烫地滑下,带着占有的喘息。 第38章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永远是你的楚墨章。” “哪怕全天下都与你为敌,我也只属于你。” 深深地埋入,柳纨眼前一片空白,指尖因失控而死死抓着床单。混乱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主母所生,而是父亲纳的青楼女子留下的血脉。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被主母逼死了。自此,他便被收在主母膝下养大,表面上是家族最小的少爷,实际上却从未真正被视作家族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都明白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在这座宅院里,美貌不是福气,而是罪。漂亮意味着被轻视、被觊觎、被利用。 父亲从未真正爱过他。为了得到哪怕一丝关注,他只好装出一副纨绔模样,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掩饰孤独的自欺欺人。 所以,当年看见同样好看的楚墨章时,他才会心血来潮,将对方买回家。因为他知道,脸有时是一种负担。 他曾以为,纵然如此,自己在家族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分量。至少,家族不会真的将他彻底抛弃。 但他错了。 烛光摇曳,昏暗之中,楚墨章低头望着他,呼吸散乱。 在登顶的那一瞬间,柳纨忽然恍惚。 身体剧烈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连抓紧床单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胸膛急促起伏,喘息带着失控的颤音,仿佛连声音也被揉碎。 或许,这个人的心意是真的。 哪怕世人再虚伪,哪怕他早已被最亲近的人抛弃,在此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炽热,实实在在地占有他。 只属于他。 最后在床上的缠绵,给沈钰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有这种情感?不是简单的肉欲,不是别样的刺激,而是一种病态到极致、却又炽烈到极致的占有。 沈钰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模糊了性别的话剧,似乎也是这种炽热的感情。 所以……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十八岁的沈钰翻来覆去思考着,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最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小说看得入迷,但期中作业还是要继续下去。白天,沈钰在图书馆坐了好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好,硬是把书本和网课视频来回翻了几十遍。 二手电脑卡顿,风扇转得震天响,沈钰只敢在图书馆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敲代码。 没办法,手里没多少钱。之前暑假挣的钱自己都拿去吃了,开学后虽然做了家教,但给爷爷奶奶寄了点钱回去,手里的钱也就不多了。 更何况,他还爱吃,大半的钱都花在了吃上面。 毕竟什么都可以不好,但不能对自己的肚子不好。 期间,沈钰的手机时不时收到消息,是之前露营加了微信的程鸿云,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和玩。 这人不是社畜吗?怎么比大学生都闲? 沈钰皱眉,礼貌地回复了几句最近很忙,对方才勉强消停下来:【好,下次一起出来玩,我知道个很好玩的地方。】 …… 周天晚九点半,沈钰还在图书馆鏖战。室友们已经熬不住了,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还有半小时闭馆,图书馆里的人也逐渐开始三三两两离开,座位渐渐空下来。 沈钰其实也很困,眼皮直打架。可他现在正卡在一个死循环的难题上。屏幕上满是红字,运行一遍遍报错。 明明语法没问题,逻辑也对,可就是跑不动。 沈钰翻来覆去地梳理,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 手机在旁边亮过几次,他压根没注意到。 连续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昏沉不堪。可沈钰有点轻微的强迫症,问题没解开,心里就像有小猫挠着,怎么也静不下来。 好饿好想吃东西。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钰揉了揉眉心,最终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握鼠标的手背。带着微微的力道,指节缓慢压下去,带动鼠标轻轻一点。 “是这里的问题。” 声音低沉,几乎贴在耳边。 下一秒,卡了许久的程序竟顺畅流转起来,像活水一般滚动着。 随即另一侧,修长的手臂从沈钰的肩头探过来,撑在桌面上,男人整个上半身笼罩下来。 健实的胸膛就在脑袋后侧,温热的呼吸伴着沉稳的心跳声,像深海里隐隐传来的震荡,压得沈钰后颈发麻。 沈钰暂时没时间关注这个,满脑子都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求知欲大过了现在的感知,沈钰真心实意感叹:“哇,你好厉害。” 宴世低垂眸子,图书馆的灯光洒在青年身上,碎发翘起,后颈处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脉搏因兴奋而跳得急促,像一只小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沈钰特有的味道,因为难题终于解决而变得清甜,带着点雀跃的气息,直直勾进鼻腔。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身子,让自己的呼吸离得更近,几乎贴到青年耳侧。 很厉害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继续替沈钰修正代码。 这段时间,沈钰都没有联系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饿,也没有特意在等消息,也不是很在意沈钰。嗯。只是担心青年是不是被程鸿云那种人拐走了,所以今天才亲自过来。 几天未见,他静静地垂眸,看着沈钰。 对方……好像瘦了。 青年的后背撑着白色的衣料,肩胛骨的线条清晰,比几日前更明显了一点。 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体质弱下去,会承受不了卡莱阿尔的。 尤其……像他这种。 宴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片刻,理性思索。 …… 不行。 为了沈钰的身体健康…… 作为医生,他要帮忙检查一下。 第30章 沈猫宿他寝 低垂的衣摆随着动作滑落,时不时擦过沈钰的发顶,轻微摩擦过头发和耳廓。 “还有,你这段代码也没写对。” 宴世低声道。 沈钰屏气凝神,努力学习,看着自己的屎山代码又跑了起来。 妙手回春啊大夫! 他眼睛都亮了:“宴学长,怎么弄的?教教我!” 宴世却偏过头:“有点复杂。” 顿了顿,他语气刻意放缓:“要不然,先去吃个饭?” 话音刚落,沈钰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图书馆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学生。 要是出去吃夜宵再回来,图书馆有很大的可能已经关门了。之后呢?只能去在找一个空荡的地方接着学,学到十一点闭寝,再溜回去。 …… 沈钰心里咯噔一下,这安排怎么看怎么危险。 尤其是在看了那本小说之后,沈钰现在对两个男人独处有点敏感。 而且沈钰总觉得,一旦和宴世单独待在某个狭小空间,就会发生些意料之外、不该发生的事。 沈钰硬着头皮说:“我还不饿,讲完了再去吃夜宵。” 宴世应得很干脆:“好。” 沈钰愣了下。 就……就这么快答应了? 这不像宴世的风格。 宴世继续低声讲题。周围虽然没剩几个人,但到底不是完全随意说话的环境。于是,男人靠得尤其近,近到沈钰几乎能感受到呼吸起伏的硬实曲线,抵在自己后脑勺上。 靠得好近。 胸肌好硬。 宴世的声音向来温和,此刻压低了,尾音含着一丝缠绵:“小钰。” 沈钰猛地直起背,努力把意识拉回来。 “刚刚这部分,听懂了吗?” 沈钰僵硬地点头。 “小钰,好聪明。” 宴世轻声笑着,目光落在沈钰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上:“一点就会。” 沈钰努力保持镇定:“我又不傻……” 可随着讲解继续,宴世的声音一点点渗进来。 与此同时,更近的气息。混着一丝隐秘的咸湿与冷冽,呼在耳侧,时不时拂过发梢,像细小的电流,从耳根一路窜到脊椎,深海暗潮正缓慢涌来。 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勾了一下,沈钰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那个模糊的梦。 梦里也是这股气息,黏稠、暧昧,勾得人不愿醒来。 不想反抗。 也没力气反抗。 脑子里所有理智都像被水泡得发涨,逐渐溃散。只剩下耳朵在听,只剩下皮肤在感受。 …… 下一秒,沈钰站起身来:“宴学长,我们去吃饭吧,吃了夜宵再来。” 宴世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好呀。” 两人去了附近的小店。沈钰全程都在低头扒饭,几口下去就把饭碗刮得干干净净。筷子一放,他立刻拿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急匆匆地开口:“宴学长,我吃好了!走吧,时间还早,我们回图书馆?” 第39章 然而宴世没动。他慢悠悠抬起眼睛,目光还是那样温和:“我还没吃好。” 沈钰愣了下。 印象里,只要他吃完,宴世都会立刻跟着起身,从来不拖延。 可这次宴世只是低下头,动作不快不慢,细细咀嚼着饭菜。过了片刻,他轻声道:“今天实验很忙,这是我今天的第一顿饭,我有点饿。” “上次被蛇咬了后,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还有点儿没回复好……” 蓝色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意:“对不起,小钰,可能要麻烦你……再陪我吃一会儿了。” 总不可能叫对方别吃了,这未免也太不是人了。沈钰只能焦急地等待着宴世慢吞吞地吃好。 等夜宵结束,再匆匆赶回图书馆时,已经闭馆了。 沈钰原本还惦记着代码,话到嘴边却只能迟疑:“那我们下次再……” 宴世声音不急不缓地插进来:“其实……回我宿舍是最方便的。我的室友在,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钰一愣,正琢磨着该怎么找个拒绝的理由。宴世却慢慢垂下眼:“小钰……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月色落在他眼里,蓝得像水,被薄雾一样的情绪笼着,看上去带着几分落寞。 “我只是想尽快把你教会,好让你们宿舍的作业能顺利完成。”宴世的语气带了点自责:“都怪我,明明一天没吃饭,却还贪嘴,硬是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下次……我会饿着的。” 越听自己越不是人。 人家忙了一天实验,饿得头昏眼花,结果还在反过来安慰自己。 沈钰抓了抓头发道:“要不……你来我宿舍?我们宿舍近,大家也能一起学。” 宴世:“我今天脑袋有点疼,人不舒服,可能没办法应对太多人……” 要不要去? 要说不去吧,作业是真的做不出来。要说去吧,又怕尴尬……但人家也说了,宿舍有室友,不会真只剩他们两个人。 十八岁的男子汉大丈夫!扭捏什么! 沈钰的直男逻辑瞬间接管大脑,给自己打气。 趁机多学点东西,才是正事! 他一咬牙,道:“好!没问题!那我去学长宿舍。” 宴世眉眼弯弯,轻轻嗯了一声。 · 宴世住的是学校特供的博士宿舍,传说中的两室一厅,独立卫浴,像个小区单元房,和沈钰现在的四人间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沈钰一进宿舍的小客厅,就看到了上次路上的简学长。对方穿着黑色衬衫,衣领松松垮垮地敞开着,手腕上戴着银色手表,头发抓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致。 看到沈钰进门,简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打招呼道:“哟,小学弟?怎么来我们宿舍啦?” 宴世走在后面:“给他讲点题。” “哦……讲题是吧?”简绍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 沈钰:“学长你好。” 宿舍有其他的人在,沈钰就没那么心慌了。正当他松了口气时,简绍潇洒挥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酒吧里还有妹子等着我呢。” 走到门口,简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朝两人扬了扬眉:“祝你们玩得……哦,不对,学得开心。” “再见咯。” 一声闷响,宿舍里顿时就只有沈钰和宴世两人了。 沈钰:“……简学长今晚上还回来吗?” 宴世嗯了一声:“可能不回来了吧。” …… 不是说好宿舍有室友吗? “他最近刚参加完学术会议,又刚好周末,可能想晚上出去玩,放松一下吧。” 那岂不是宿舍只有我和宴世两个人了? 宴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小钰,进来吧。” 沈钰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啊……我室友刚刚说有点儿事情,要我回去帮个忙。” 宴世温声提醒:“可你刚刚都没打开手机。” 沈钰又道:“我突然有点饿了,我再去吃点宵夜。” 宴世笑了笑:“我柜子里有你喜欢吃的小饼干。” “我好像有点困了,想回去早点睡,明天上课精神点。” “你明天早上没有早八。” 好几个借口都被驳回,沈钰实在没什么理由可编,只能盯着宴世:“宴学长,我十一点前要走哦,不然回不了宿舍了。” 宴世点头,神态自然:“那我设个闹钟。” 他当着沈钰的面,定了个闹钟。 沈钰这才稍稍放下心,跨进了宴世的房间。 房间色调冷淡,简洁到极致。墙上没有一张照片,桌面干净无比,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就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沈钰立刻从背包里抽出电脑,啪地放在书桌上,拉开凳子坐下:“宴学长,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开始吧!” 不得不承认,宴世讲得真的清楚,那些沈钰卡了好几天都看不懂的逻辑,被宴世用简短几句重新梳理后,开窍了一样清明起来。 沈钰自己试着操作了下,代码真的开始正常运转了。他有点儿兴奋,这算是他第一个自主完成的作业,居然效果还不错。 两人一来一回解决了几个难点,时间流逝。等到后续的问题也差不多收尾时,沈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瞥了一眼时间。 22点59分。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闹钟呢? 闹钟怎么没响? 下一秒,23点整,宴世的闹钟响了。 男人悠悠抬眸:“小钰,你可以回去了。” 沈钰看着时间,嘴角抽了抽。 现在回宿舍?唯一的可能就是坐火箭直接飞回去。 他沉默几秒,才缓慢道:“宴学长,我现在连你们宿舍楼都出不去了。” 宴世啊了一声,慢吞吞地恍然大悟:“对不起,小钰,我设闹钟的时候……记错了。” 沈钰深吸一口气,思索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宴学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学校的宿舍楼之间……其实有暗道能够互通?我可以直接钻回我的宿舍楼。” 宴世笑得很平静:“没有哦。”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对不起小钰,是我疏忽了。今晚上,你在我们宿舍暂住吧。” 沈钰皱眉,忽然转念一想。哎!对了!宴世的室友今晚不回来,他可以睡宴世室友的床! 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沈钰还来不及惊喜,宴世补充:“不过我室友简绍有洁癖,从来不允许有人睡他的床。” 沈钰:…… 他刚冒出的希望瞬间被掐灭。 宴世抬眸看着:“要不然……委屈小钰一下,和我挤挤?” 和宴世……挤着睡? 室友一想到宴世那一米九三的身高,宽肩长腿、肌肉轮廓分明的体型,就觉得这个想法绝对不妙。 他们要是真挤在同一张床上,恐怕只能被对方搂入怀里…… 没有退路。 没有缝隙。 只能像被捞住的小动物一样,被迫窝在宴世的胸膛中,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第31章 沈猫哄脱衣 沈钰:“我打地铺吧……” 宴世蓝色眸子微微:“不用,我的床很大。” 沈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哪里是普通宿舍会有的单人床? 床铺极大,深棕色的实木床架,黑色床单铺得一丝不苟,纹理冷硬,配上极简的色调,透着一股禁欲又压抑的气息。 “我给学校捐了几百万,他们答应我,可以自己搬床进来,这张床还挺舒服的,我就订了。” ? 意思就是这张床值几百万? 那为什么不搬出去,在校外买房? 沈钰一边唾弃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边更不敢睡了。睡在这张床上,翻个身岂不是都值几千块。 他咳了一声:“没事,我去拜访我父母家的时候,一直都是打地铺,我早都习惯了。” 沈钰是真的不挑地方睡。 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村里住,父母住在城里。自从有了弟弟后,父母城里那三室一厅就变得紧张起来。一间主卧父母住,一间小弟弟住,客卧被改成了玩具房。 每次沈钰去父母家的时候,就是在玩具房里打地铺。 地铺睡着有点硬,但也能睡得着。毕竟从小到大,沈钰就习惯不占空间、不添麻烦。 说完这段话,他本以为宴世会顺水推舟地说行,结果对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带情绪,也不显责备,片刻后,宴世道:“你不需要习惯这件事情。” 沈钰一怔。 宴世垂下眼睫:“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打地铺吧。” 沈钰这下更说不出什么了。 他其实并不是抗拒那张床,而是不太习惯别人的好意。 第40章 尤其是像宴世这种有钱人给出的好意,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站在某个无法回避的对比里。 一个在父母家客房,被弟弟的玩具围着打地铺的人,怎么能躺上别人定制实木的百万大床? 宴世:“没事,都是因为我留你来寝室讲题,是我设错了闹钟,才耽误你回宿舍。” 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反正都回不去,还让人一再解释、安慰,沈钰也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那我去洗漱。” 他话音刚落,宴世就打开柜子,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递到他面前:“刚刚夜宵的油烟有点重,你要不要洗个澡?穿这套新睡衣。 沈钰愣了下:“啊……可是我没带毛巾……” 宴世又慢条斯理地拿出新拖鞋、毛巾和牙刷,件件递到他手里:“我都有。” 沈钰接过,总觉得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学长,你东西一直都这么齐全?” 宴世垂眸,唇角含笑:“哦,我有点小洁癖,所以这些常备品一直准备得多。” 嗯……这样吗? 沈钰狐疑地想,但抬手闻了闻袖口,油烟味确实存在。万一晚上真把自己熏得睡不着,反倒得不偿失。 他只好抱着那一大堆新的东西,乖乖走进浴室。 · 水声很快响起。 哗啦哗啦,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蒸腾出雾,将一切都模糊掉了。 宴世静静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 床头柜上,沈钰的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震动声细碎。宴世指尖轻轻一点,把来电或消息滑掉。反反复复,直到最后,他索性长按关机,把手机放到一边。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他抬起眼,凝神倾听。 水声如潮,隔着门传来,有时轻,有时重,像某种隐秘的呼吸声。浴室的热气顺着缝隙溢出,与空气里的干净气息混在一起,一股更鲜活的气味在渗透出来。 是沈钰的味道。 湿热、年轻、带着一点心跳加速时的清甜感,像是潮湿空气里最难遮掩的那一缕气息。 宴世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缓缓荡动。那股自始至终被压在理性底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浮出表层。 对方此刻正赤裸,离他只有一道门的距离。 宴世垂下眼睫,影子随之低伏。 地板上的黑影渐渐失去边界,像一滩潮湿的黑水,缓慢而执拗地铺开,翻涌,爬上墙角,吞没家具,甚至在空气中荡漾。 他的喉咙……干得很厉害。 他已经压抑了一整晚。 可现在……克制正在崩塌。 他是学医的,拆解过人类的身体,熟悉筋膜的走向、皮肤的厚度,研究过血液的流速与神经末梢的分布。 按理说,人类身体在他眼里早已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但…… 沈钰不一样。 宴世想看沈钰赤裸的模样。 无论是之前守生还是后来派出去监视的小触手,虽然都是他触手的一部分,但并不算是完全的他。 宴世只有等触手回来后,读取记忆才能知道它们看见了什么。 他…… 想自己亲眼看到。 想亲眼看见水从那人脊椎上滑落的轨迹,想看肩胛骨如何微微隆起,想看小腹随呼吸起伏的弧度,想看皮肤在蒸汽里泛起的薄红。 胸膛跳动得厉害。 触手的黑影再也控制不住了,悄然弥漫开来,像水一般慢慢地渗透进了小小的浴室。 …… 这并不是出自私心。 他只是想确认。 沈钰,是不是瘦了? · 灯忽然一闪。 沈钰抬眸,浴室里的灯管开始断断续续地亮着,忽明忽暗。 宴世不是捐了几百万给学校吗?他住的博士宿舍的灯跟自己宿舍一样烂? 几百万白捐了。 沈钰扯了扯嘴角,低声哼起小调,重新拿起沐浴露抹到身上。水声哗啦啦倾泻,温热的水顺着他的肩膀和背滑落,汇成细细的水线。 过了几秒,他忽然感觉水流中,夹杂了一点什么。 像是有冰凉的、未被加热的液体,顺着发丝一路蜿蜒而下,沿着颈项滑进背脊。 …… 不会吧? 这宿舍还漏水? 宴世从精英富二代的形象,一下子在他心里掉成了冤种富二代。 几百万就这么打水漂,还不如给我!我去学手艺,都能把你这宿舍修得漂漂亮亮。至少灯不会坏,水管也不至于漏成这样。 宿舍另一头,宴世静静坐着。 他没有动,眼睛半阖着,瞳孔深得像被压碎的海水,蓝得阴冷,剔除了所有人类的温度。 但呼吸明显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在胸口烧灼着,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层层涌上来。阴湿、执拗的占有欲膨胀开来,顺着胸口一路往下,逼得他几乎要窒息。 想吃。 他想。 想用触手舔。 他平静地想。 想让他迷离双眼,浑身颤抖。 他心平气和地想。 再看一眼,他又想。 青年果然瘦了。 腰至少瘦了0.5厘米。 ……要补充营养才行。 · 沈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宴世递给他的那套黑色睡衣。 这人到底是什么体型?这上衣穿在自己身上,都快像是半身裙了。 沈钰下意识抬手扯了扯领口,却只把衣襟拉得更松了些。锁骨边缘隐隐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潮红。 宴世的视线轻轻落下来。青年整个人裹在他的衣服里,松松垮垮。宽大的袖口下,手腕若隐若现,带着点薄凉的湿意。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他味道里,透出暧昧的气息。 “那我去浴室了。” 他声音不变,平静得像没有情绪,起身,淡淡走向浴室。 沈钰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环顾四周。之前他一直在绷着神经听讲、做题,根本没注意过房间的布置,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性冷淡得过分。 啧啧…… 这人看起来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私下布置居然这么性冷淡? 沈钰伸手摸了摸床单。黑色床布的质感出奇地好,凉滑得像水。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宴世发过来的照片。 上次的腿照……就是在这样的床单上拍的。 照片里肌肉的线条被冷光勾勒得冷硬又漂亮,会不会其实是床单衬托得好? 沈钰心里犯嘀咕,忍不住把裤脚往上撩了几寸,学着照片里的角度,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屏幕上,自己小腿线条白净,肉感却有些软。黑色床单衬托下,肤色像玉,偏偏又透着点浅浅的粉意。 ……可恶。 不是床单的问题。 单纯是宴世的肌肉练得好。 沈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猛地关掉手机。 才不羡慕。 一点儿都不羡慕。 肌肉这种东西,谁练不出来啊?我就差点锻炼的时间罢了。毕竟我可是要学习加兼职的大忙人。 沈钰暗搓搓地想。 角落里,守生缩成一团,眼巴巴盯着沈钰。 呜呜呜…… 我的好朋友,好久没见面了,你肯定很想我吧。 守生委屈,但守生说不出来。 刚才影子翻涌时,它拼命挣脱,才侥幸逃了出来。可主人还在这里,它只能躲在阴影里,哪怕近在咫尺,也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不过…… 主人现在不是在洗澡吗?应该看不到。 那……趁机偷偷去尝一口味道,不和好朋友见面,这总没问题吧? 守生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滑到床边,刚要对沈钰的影子探出触角。 啪。黑影猛地收紧,把它死死捆住。 !!! 主人不是在浴室吗?!为什么你还在看这里啊! 你怎么无处不在啊啊啊!! 沈钰这边已经把裤子放下来了,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宴世从浴室里出来。 宴世洗澡…… 要这么久的吗? 另一边。 浴室里,宴世静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用冷水冲刷。影子里,不听话的守生被他捏住甩了个脑瓜崩,重新拽回黑暗。 他抬手支着额角,半阖着眼,水珠沿着下颌线一滴滴落下,打在锁骨上。 宴世平静地想着沈钰方才的小腿,皮肤细白,线条带着青涩的稚嫩。 红痕没有了。 …… 真可惜。 · 待宴世出来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沈钰背对着房门,缩在床铺最靠墙的一侧,呼吸故意压得很轻。 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41章 是宴世躺下了。 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只剩窗帘缝里溢进来的月光。 沈钰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对方提出来,但在别人宿舍里睡觉。主人睡地上,客人睡床上,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就装睡。 沈钰正努力调整呼吸节奏,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咳。” 沈钰没敢说话。 隔了大概一分多钟,又是一声咳嗽,这次带着一点儿压抑的闷音,听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一点。 沈钰:“……” 他还是没动。 地铺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 “咳、咳咳。” 声音哑得厉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一样。 这次,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沈钰挣扎了两秒,还是撑起了身子,语气模模糊糊:“宴学长,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下,才轻轻开口:“没事,可能……有点儿感冒了吧。” “最近气温一直降,我也没注意多穿。今天和你讲题讲得太投入,一不小心熬了夜……再加上地铺又凉,睡着睡着,好像有点儿扛不住了。” 沈钰皱了皱眉。 “要不你睡床上?” “真的没事的,”宴世轻声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容易生病,今天只是老毛病犯了……真的没事。” 沈钰没出声。 安静里,宴世又轻轻咳了几声。 沈钰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看过去。 男人的手还搭在膝盖上,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夜色里,他没有戴眼镜,少了白日里的冷锐,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蔚蓝色的眼睛被咳得湿润,眼尾泛着红,像是被冷风吹干,又像是水汽弥漫后的湿意。 “你睡床吧。” “我不睡。” “睡吧。” “……算了,咳咳咳。” 沈钰被这来来回回搞得有点冒火:“你睡地铺难受咳嗽,睡床上又不愿意,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你觉得的礼貌重要?”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其实,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 ? 宴世:“或许床上有个热源,我的不舒服就能快点好。” 沈钰:…… 宴世顿了顿,怕沈钰误会,又解释:“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不介意吧?”话音刚落,他又轻咳了两声,比刚才轻,却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气音,像极了强撑的病弱。 沈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又有点心软了。 病人……总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更何况,宴世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大家都是男人,虽然睡同一张床,但只要自己睡最靠墙的那边,盖好被子,不动、不看,应该没问题。 这次没有野外露营,没有蛇,大家都穿好了衣服,盖上被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 沈钰叹了口气:“……好吧,一起睡。” 又怕气氛太奇怪,干脆先声明:“你睡你的被子,我睡我的,我靠墙。” 宴世起身,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站在床边时几乎将沈钰整个笼罩。他低头看着沈钰,笑容温温的:“谢谢小钰,你人真好。” 又是和上次露营那晚一样的情况。 不对,这次不一样。 帐篷那次两个人睡的是分开的睡袋,可现在……虽然各是各的被子,但真的是同一张床。 沈钰忽然感谢宴世捐给学校的那几百万。至少这床够大,不然真普通宿舍小床的话,两个人真得挤在一起,那画面他根本不敢想。 自己的心真的是太软了。 明明上次之后,他咬牙切齿地想过,就算让宴世淋雨发烧,也绝不能再让他进帐篷。可现在人不仅进来了,还光明正大地睡上了床,甚至还是他自己先松口的。 沈钰努力闭着眼睛装睡,但哪怕两人各自盖着被子,他还是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独有的气味,干净的洗衣液香气下,隐隐混着一点冷冽,像是故意压下来的呼吸声,沉甸甸地笼着他。 他烦躁地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明当初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室友明泽晒被子,偏偏碰上暴雨,被子湿透,只能和他挤在同一张宿舍小床。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问题,照样呼呼睡得死沉。 可现在……光是和宴世并排躺着,他就心跳得厉害。 都怪那些该死的男同小说! 男同把他一辈子都毁了! 沈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杂念。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我去睡地上。”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腰侧的被子上,轻轻一压,把他按回了床铺。 “地上凉。” 沈钰:“我身体好,不怕凉。” 宴世慢吞吞开口:“但我怕你着凉。” …… 沈钰沉默了一瞬,梗着脖子:“我18岁钻石男大,怎么可能会着凉?” 他转过头,打算再硬声说几句,可一转头,话就卡在喉咙里。 宴世少见地穿得这么随意,此刻正侧身看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下来,正好勾勒出男人的五官轮廓,眉骨深刻,鼻梁高挺。 那只裸露在月光下的左眼,没有镜片遮挡,蔚蓝得清澈而深邃。 沈钰:“……”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该死。 “现在秋天了,晚上温差大,地板太凉,对身体不好。” 宴世语调依旧温柔,眼神却紧紧锁着他:“要是因为我,你感冒了,我会很内疚的。” 沈钰顿了下,不知道该回什么。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只能认命地躺回了床上。 ……他不是不想睡地铺。 只是……只是怕宴世太敏感、太内疚,搞得他咳得更严重,大家都没法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放在我被子上的手,你不收回去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谢谢小钰的提醒。” 气氛又重新沉寂下来。沈钰闭着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试探着唤了声:“宴学长?” 没有回应。 难道睡着了? 这么快,看来是真的白天实验太累,晚上还被自己拖着补课。一丝内疚忽然浮上心头。沈钰觉得自己好像把对方当牛马使唤了。 其实,宴学长人挺好的,是自己这阵子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男同小说,才神经过敏。 左边肩膀躺得有点发麻,他索性翻了个身。谁知一翻过去,就正好撞进宴世的睡颜里。 沈钰呼吸一窒。 哪怕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是真的帅。 不过嘛…… 和自己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 他安慰似的这么想着,眼角余光却又被另一幕冲击到了。 宴世胸口的睡衣因为翻身松开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肌,带着成年男性才有的冷峻和力量感。 这人……不是有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沈钰不理解。 “为什么在看我?”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钰猛地一抖,抬眼对上宴世那双蔚蓝的眼睛。对方根本没睡,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你对我的肌肉……”宴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感兴趣吗?” 沈钰慌忙别开视线:“啊……嗯,我只是想,你不是厌食症吗?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宴世缓缓扫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可能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要不要仔细看看?” 沈钰有点儿想看。 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他经常能刷到那些健身肌肉男。作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紧实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养眼,充满力量感和健康的美感。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宴世:“没关系,真的不看吗?” 沈钰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算了,下次吧,有机会再说。现在脱衣服怪冷的,你不是还感冒着吗?” 之前一直轻声咳嗽的宴世,一时间不咳了,只剩下平静的呼吸。 沈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明明也在跑步,吃得也不少,有消耗有输入,为什么就没你这样的肌肉呢?” 宴世:“可能就是体质的问题,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下?” “你连这个都会?” “嗯,之前做过实验,研究过相关的内容。” “找到原因,就能从饮食和训练方式上调整。我也能告诉你,该练哪些部位,什么运动最有效,用什么器材最快出效果。” 沈钰有点儿心动,如果能练出和宴世一样的胸肌……那也太帅了。 第42章 他兴冲冲伸出手臂,就听见宴世淡淡一句:“先把上衣脱了吧。” 沈钰:……? 宴世起身:“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检查?”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沈钰还是下意识就想起了帐篷里发生的事。 宴世:“我是医生,在医生面前,没有性别存在的。只是脱上衣,这次不脱裤子。”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在宿舍里,特别是军训那会儿,走廊上随便一眼,全是赤裸上半身的男生。 上半身而已,又不是下半身。 应该……没事吧?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宴世慢悠悠开口:“难道你不想要肌肉?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练出来的样子吗?” 他停顿了一下,蓝色眼眸定定落在沈钰身上:“孟斯亦……说不定就喜欢有肌肉的男生呢。” 沈钰认真想了下,觉得这个思路是没问题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放到扣子上。 扣子一个个被解开,他没敢全部脱下,只是将睡衣敞开着,露出胸膛和腰线,随后啪地一下躺回床上。 “那就麻烦宴学长帮我看看了。” 宴世视线缓缓扫过,指尖轻轻一动,却没有立刻过来。 他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瞬间,柔白的灯光把整个床铺照亮。 比月色更直接、毫无遮掩。 沈钰…… 正赤裸着上身,躺在他的身下。 第32章 沈猫被爽吸 黑色床单,白皙肌肤。 沈钰穿着他准备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在自己身下,正睁着琥珀色眼眸看着自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沈钰特有的清甜气息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宴世心神微颤,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了。 沈钰也看着宴世。 宴学长摘了眼镜,少了那么一丝冷静疏离的伪装,蔚蓝的眼睛压得人透不过气。 对方衣服完好无损,而自己却敞着上衣,胸口暴露在外。 后知后觉,沈钰觉得这样好奇怪。 可要是现在把宴世的衣服也给扒了,就显得更奇怪了。 宴世:“我开始检查了。” 声音低低落下,沈钰假装毫不在意,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落了下来。 宽大、骨节分明、青筋跳动,带着炽热。只是一只,就足以将他一侧的胸完全覆住。 沈钰被这从未感受过的触感吓了一跳,肩膀本能地一缩,却只让那只手陷得更深了。 手掌缓慢摩挲开来,指腹带着细碎而蓄意的力道,一下一下揉压。 好奇怪。 沈钰从来没有感知过触碰,只觉得像是有什么小火苗在悄悄燃起来。 医院……都是这么做检查的吗? 沈钰从小吃得多,体质向来都好,除了感冒,几乎没生过什么病,更别说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小钰。”宴世的声音低沉,压得很近:“不要紧张,放松。” 放松…… 这怎么放松? 沈钰喉咙干涩,呼吸已经乱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偏过头去。可避开后,胸膛上传来的触感反而更加清晰。 左侧…… 右侧…… 辗转游走,缓慢而耐心,指尖一寸一寸下移,沿着胸膛的线条,轻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刃,慢慢剥开身体的防线,敏锐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胸口涌上来的酥麻感让他下意识想要蜷缩,却又被牵扯出更强烈的颤抖。某一瞬间,沈钰甚至觉得这感觉有点…… 舒服。 下一秒,他的手却被扣住,强行拉下去了。 宴世轻轻:“小钰,你是想练出这样的肌肉,对吗?” 沈钰愣了愣,终于转过头。 不知何时,宴世的睡衣已经松开,整个胸膛赤裸地暴露在灯下。 胸肌隆起而有力,八块腹肌紧致分明,一道道冷硬的弧度顺着腰腹向下延伸。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雄性气息,逼迫着、压迫着,直直冲进了沈钰的眼底。 而他此刻的手,正贴在宴世左边的胸膛。 指尖下是坚硬的肌肉,却又能清楚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透过掌心,震得他手指发麻。 对方带领着自己的手,落在起伏得胸肌上,宴世轻声道:“感受到了吗?” 呼吸在胸膛间交叠,热意一寸寸蔓延开来。 沈钰的喉咙一时干涩得要命。 好…… 色情。 这个词猛然跳进了脑海。 宽厚的掌心按住青年那薄薄却柔软的胸膛,另一只手依旧扣着沈钰的手,领着他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一边是有力的肌肉,弧度随着呼吸绷紧;一边是未经锻炼的胸膛,柔润如水。 宴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平静得没有情绪:“小钰,你知道吗?有些人天生的骨架、筋膜和肌纤维排列方式,就决定了他们的肌肉更容易增长。” “比如你这边,肌纤维偏长,脂肪层偏厚,要想练出肌肉,需要的刺激和饮食配比都会更多。” “所以……” 宴世还在说话,可沈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大半的意识,全部都落在了身体的感知上。指尖的热度,呼吸间混杂进耳侧的嗓音……全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沈钰从来没有感受过,也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是自己……太把这个当回事了吗? 这是医学检查,只是普通的医学检查而已。 可男人的指尖随着话,一寸一寸检查着。 沈钰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耳尖泛红。 细密的触感仿佛放大了十倍,从皮肤一路钻进神经,酥麻到骨子里。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他有种被一点点剥开的错觉。 他甚至差点就沉进去。可就在那一瞬间,本能发出了警报。 不对…… 现在很危险。 非常危险。 像猫本能护着最柔软的腹部一样,他骤然意识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正被暴露在对方面前。 宴世静静俯视着身下的青年,蔚蓝色的眼眸安静无澜,呼吸却随着那股气息渐渐凌乱。 好甜。 好香。 就像一颗青提,被人剥下,汁液溢出,散发出湿润、勾人的气息。香得几乎让卡莱阿尔的本能彻底失控。 并且…… 宴世并没有打算抗拒。 他一边用冷静的嗓音继续解释,一边指尖轻轻停顿,落在那些小小的痣上。 左侧胸膛靠近中线的位置,有一颗暗痣。 肚脐右上方,也点缀着一颗细小的痣。 再往下,左侧的腰侧……还有一颗。 那是他记得极清楚的一颗痣,是当初沈钰加自己微信时,无意间露出来的。 如今指尖再次覆上去,恍惚间他想起了青年第一次黑脸来要自己微信的时候。 好想…… 亲上去。 宴世心底淡淡想,指尖却依旧漫不经心地游走在已经泛红的肌肤上。 当指尖划过沈钰腰侧的小痣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浑身绷紧,用力用手掌推了下宴世。 短暂的挣扎带着慌乱,也带着急促的喘息。 沈钰的声音都有点压不住了,也不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锻炼出肌肉了,只想尽快结束现在的一切:“好……好了吗?” 宴世这才回过神来:“哦,好了。” 沈钰立刻把手抽回来,慌慌张张扣上衣服。过了片刻,他硬撑着开口:“那……我以后,有机会练出肌肉吗?” 有吗?应该有吧。 宴世心里想,比起肌肉,或许柔韧度才是更值得去练的。 “你身体的素质,可能天生不适合练很大块的肌肉,但可以练一些无氧,比如力量训练、核心稳定……也能很好看。” 沈钰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练不出肌肉吗? 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羞涩,闷声道:“好吧。” 不想再去想这些了,也不敢想刚刚的检查,沈钰胡乱扣上衣服,往被子里一缩:“谢谢你啊,宴学长。” “不说了,睡觉吧。” 然后他背过身,拉紧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去。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的背影,声音却依旧温柔:“不用谢。” 因为检查…… 还远远没有结束。 压抑的想法再也克制不住了。 下一秒,房间里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 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汐涌来,湿润、冰凉,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沈钰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意识,被这股气味完全笼罩,思绪猛然一空,如坠深渊。 啊……我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浮浮沉沉,再找不到支点。 第43章 月光下,宴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黑暗的触手在其中蠕动,跃跃欲试,几乎要完全脱胎而出。 好脆弱。 好好看。 好想吃。 心底的欲望被彻底挑开。 宴世眼底的蔚蓝深得晦暗。就在沈钰茫然时,他长臂一伸,触手配合着,轻轻一卷,对方整个人便落进了自己的被窝。 空气骤然被拉近。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浓烈,像是骤然在胸腔里炸开,缠得人呼吸都带上了灼热。 沈钰被这气味熏得发红。脸颊泛起一层晕色,耳尖愈发滚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沉陷。 意识像是被抽离到一片真空里,什么都没有,却……出奇地快乐。 宴世垂眸看着怀里的青年。宽大的黑色睡衣在他身上格外松松垮垮,却因为此刻的姿态,锁骨大片显露,肤色白得刺眼,又被潮热的气息染得一点点泛红。 零星的痣散落在他身上,锁骨边、胸口、腰际……一颗颗。 这和之前通过触手记忆窥探到的画面完全不同,此刻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 柔软的肌肤,细微的颤栗,温热的体温……都在他掌心和怀抱里,真实得让人发狂。 宴世抬手,指尖微凉,轻而易举地撬开青年的牙关,看到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伸出来,微微颤动。 青年的眼神已经弥散,睫毛轻颤,呼吸里带着甜香。 影子在床边蠕动,触手一缕缕伸出,兴奋得几乎压不住。其中一条触手悄然探上去,顺着下颌一路攀附,滑到唇边,趁着宴世撑开的缝隙钻了进去。 冰凉与湿热交织。触手在口腔里轻轻滑动,压迫着喉咙,带来异样的窒息与酸麻感。 沈钰下意识挣了挣,却被怀抱箍得更紧。胸膛起伏急促,呜咽声全部被堵在喉咙里。 宴世的嗓音轻轻落下,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小钰……别怕。只是营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压下去,沈钰猛地绷紧了身体。 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恐惧,胸腔起伏得厉害,想要挣扎,可怀里的力气却牢牢箍着,不留丝毫缝隙。 好难受…… 好像要被吞没。 可随着触手一点点释放出的东西顺着喉咙缓缓灌入,最初冰凉的窒息感竟逐渐转化成了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胸口开始,一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在发热。 脑子却越来越轻,越来越空。 沈钰模模糊糊地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古怪的补药,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原本疲惫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可与此同时,那种异物在喉中的存在感却愈发强烈。每一次触手的行动,都在喉咙壁上碾过,留下酸麻与胀痛。 他张口,想要发声,却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喉咙被触手顶得发酸,呼吸紊乱得厉害。 可他根本推不开,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力量一股股涌入体内,灌满四肢百骸。 像是…… 整个人都被改造成了容器,专门用来承载怪物的力量与气息。 不安、羞耻,一层层翻涌,却又在这种极端的刺激里,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体内被灌满的不只是触手输送的营养,而是某种属于对方的存在。 这种感觉几乎又像是…… 他正在变成对方的一部分。 “唔……” 沈钰眼角沁出水光,反抗无果后,手指却只能无意识地收紧,试图抓住依靠。 他抓住了宴世的睡衣。 宴世低头,看着青年的模样。 脆弱、湿润、泛红。 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又甜腻。触手被紧紧裹住带来的剧烈冲击感,紧得几乎要炸开神经。 冰凉的触手尖端探出,轻轻触及青年颤抖的舌尖。滑腻的质感与柔软的口腔纠缠,摩挲、绕行,带着近乎耐心的侵蚀意味。 宴世俯视着,眼底晦暗。 好香。 触手汲取到的情绪味道,顺着宴世的感知涌入胃里。 带着惊惧、羞耻、抗拒,却又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依赖。那种酸甜交织的味道,如同烈酒般刺激而浓烈,让他胃口发涨,几乎要撑破理智。 “乖……” 他低声哄着,指尖擦过青年泛红的眼角,轻柔安抚:“小钰,不要怕。” “只是触手而已,再吃一点。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触手再次缓缓往喉咙探入。 沈钰再也受不了了,下意识猛地咬下去。 触手因被咬出的细微痛意骤然收紧,却反而兴奋得发抖,比刚才更猛烈。 丝丝凉意与腥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沈钰被迫吞下,肚子里渐渐涨起一股异样的凉热交织的感受。与此同时,一条不听话的触手脱离了宴世的掌控,迫不及待地缠上了青年的腰。 柔软、带着微薄脂肪的腰腹被紧紧箍住,触手贪婪地感受着那点弹性与温度。沈钰被勒得轻颤,腰背弓起,被彻底固定在怪物的怀抱中。 宴世俯下身,深深埋进了沈钰的脖颈。 这是…… 他的猎物。 此刻正在被牢牢锁在自己怀里,被自己的气味一层层浸透,从骨血到呼吸,从思绪到灵魂,彻底染上属于他的味道。 这并不是人类所谓的爱情。 这只是怪物的本能。 他对沈钰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对沈钰的味道……有一点点上瘾了。 但没关系。 他会很好地克制自己。 “小钰……” 宴世贴在青年耳侧:“只能被我吃。” 青年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鼓起。薄薄的皮肤下,是方才被触手从喉咙一点点灌入的营养。 小钰……从里到外。 都属于自己。 他静静垂眸,笑了下: “记住了吗?” 第33章 沈猫被拉走 次日清晨,沈钰醒来时,眼皮还有些沉。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哦,对,因为十一点宿舍闭寝,自己一时回不去,在宴世宿舍借宿了一晚。 宴世还说有点感冒,最后自己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了。 然后……宴世好心帮自己检查了下肌肉。哦对,肌肉,只是肌肉,只是摸摸胸口,摸摸肚子而已。 哈哈……都是男人,又不是没见过,这算什么?而且自己也摸了他的胸肌和腹肌,理所当然的嘛。 好兄弟情谊深。 嗯对,完全没什么问题。 沈钰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后面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怎么都记不清楚了。 印象里,好像是重新把衣服扣好,快速缩进了被子里,然后……记忆便戛然而止。 沈钰这边还在想,随后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锁的声响。 宴世从外面回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布料紧贴着肌肉的线条,结实的肩背和手臂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早上看你还没睡够,就没喊你。”宴世手上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给你去食堂带了十个包子,要不要吃?” 沈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全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窗口的酥香牛肉包! 瞬间什么别扭、不自在,全都烟消云散。 “哇!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沈钰眼睛一亮:“谢谢宴学长!!” 宴世低低笑了声:“阳台放了新牙刷,等洗漱完了后,过来吃吧。” 沈钰立刻起身去刷牙,回来时整个人清爽不少。他捧着包子一口接一口,含糊问:“宴学长,你吃了吗?” 宴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青年的眉眼因为满足显得松弛,嘴角还沾着点点油光,身上裹着他的黑色睡衣,浑身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味道。 他应道:“吃了。” 沈钰嚼嚼嚼,满足地点头:“那就好。” 宴世没什么异样表现,那就说明这一切都很正常。要自己真往其他的方向去想,那才是自己有问题。 想到这儿,沈钰心底那点说不清的羞耻和别扭总算压了下去。他把最后一个牛肉包解决干净,心满意足地接过宴世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低头一看时间,十点了。沈钰猛地一激灵:“完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去翻昨天的衣服,刚要动作,就被宴世伸手拦下。 “今天天气降温了,穿这套吧。” 说着,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棕色的长裤,还有剪裁合体的外套。质感一看就不便宜,线条流畅,颜色沉稳,像是特意搭配过的。 沈钰愣住了,半天才小声道:“可……宴学长,我穿不下你的衣服吧?” 他拎起身上那件大了好几号的睡衣,晃了晃:“你看,睡衣穿着就不止大了一码。” 第44章 宴世:“这套衣服,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落在沈钰身上,“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 “上次你生我气,我一直在想怎么赔罪,最后觉得,应该给你准备一份合适的衣服。” 沈钰:“……” 这下,什么别扭更是都烟消云散了,甚至感觉胡思乱想都有点儿玷污对方了。 宴世大概就是传言里那样的好人吧?对谁都很照顾,很细心。 宴世:“收下吧,买来后早就干洗好了,一直在找时机给你。” “啊……谢谢学长。” 沈钰心里安慰着自己,乖乖接过衣服,去浴室换上出来。 青年穿上新衣,白衬衫勾勒出肩线,棕色长裤收得恰到好处。秋日的外套一披,整个人像被秋天的光笼住了,清透得像琉璃,腰细腿长,好看到要命。 沈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不得不承认,宴世的眼光确实好。 随便一套,就比他平常在淘宝上淘来的衣服要精致得多,气质整个人都拔高了一个层次。 忍不住,他随口问:“那……你也会给简学长买衣服吗?”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微妙。 宴世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我室友的名字。小钰,你怎么知道的?” 沈钰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我之前和他在路上遇见了,就……互相认识了一下。” 宴世眉眼不动,心底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悦。 沈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别人有了交集…… 他盯着沈钰,声音不紧不慢:“那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说你们会互帮互助。 沈钰猛地心里一紧,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宴世静静等着。可等了片刻,青年却没有再开口。最终,沈钰低声补了一句:“他说,你是个好人。” 宴世眯眼,气味立刻让他知道,面前的青年正在骗自己。 他笑了笑:“没给他买,简绍常去酒吧,朋友也多,衣柜里从来不缺热闹的款式。” “我不太一样……没什么应酬,也不爱凑那些场合。说起来买衣服这种事,我平常也很少给别人买。” “只是那天路过,看见这些衣服,忽然想到你了。” 沈钰:“啊……谢谢学长。以后不用破费了,我有衣服穿。” 是指那些宽大把整个身体都盖住的丑衣服吗?宴世温和道:“没事,这对我不算什么,你不嫌弃我品味我就很高兴了。” 沈钰又看了眼时间,没时间闲聊了,他赶紧穿上鞋子道:“很好看!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他冲出宿舍,一路小跑,总算在上课铃声的最后几秒钟冲进了教室。 518的三人齐刷刷盯着他。 昨晚没回宿舍,今天居然穿着一身新衣服回来?这不摆明了是在外面鬼混吗?! 怨气当即冲天。明明自己仨昨晚还在宿舍里熬夜啃代码,眼睛都快成吸血鬼了!这小子倒好,不仅人出去玩了,回来时还换了一身新衣服,神清气爽! 于河同最先按捺不住,咬牙切齿:“沈钰,你小子昨晚去哪了?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个都不回复,现在穿着新衣服回来了!” 沈钰:“啊?你们发了消息?” 他点开微信,果不其然一大堆消息弹出:“哦,都没推送,我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 几人七嘴八舌,正吵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上课铃声。讲台上的秃头老师冷不丁抬起头,目光如炬:“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这个问题就由你们几个来解答吧。” 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沈钰瞥了一眼,刚好是宴世昨晚讲过的内容。他脑子里飞快闪过那冷静条理的讲解,条理清晰地把解决过程一口气说了出来。 秃头老师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欣慰:“嗯,不错。你们几个,要多向他学学。” “……”三人当场蔫了。 下了课,沈钰立刻被围住,逼问昨晚上去哪儿了。他只能模模糊糊,说回了宿舍再说。 结果回去路上就没过消停。沈钰的脸本来就干净俊秀,加上今天那身衬得气质清爽的秋装,走在校园里格外显眼。 才走了没几步,就有女生拦下要加微信。先是一个大一的学妹,紧接着一个大二的,大三的学姐也不客气,直接扫码,最后甚至连研究生学长学姐都来凑热闹。 ……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老四的春天是真的要来了,三人顿时如此感叹。 一回到宿舍,沈钰就被三人团团围住,要求老实交代,抗拒从严。 沈钰:“我……昨晚去了宴世学长的宿舍,学代码。” 在宴世宿舍…… 熬夜学代码? 廖兴思的视线下意识往他屁股上瞟了一眼。 好好的,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没什么不适。 众人都不相信只是学了代码。 沈钰:“不然的话,我今天问题怎么回答得出来。” 这么一说,好像又有点儿道理。 沈钰见势,顺势补了一句:“接下来几天我还得去找宴学长,他说这阵子有空。” 明泽和于河同倒觉得没什么,可廖兴思的脸色一僵。 虽说是自己把老四推出去,但要是学到晚上都不回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十八岁男大,最容易被哄骗了。 廖兴思虽然知道沈钰的屁股多半保不住了,但追求和哄骗还是有最本质的差异。作为宿舍的老大,他有义务也有责任要保护好老四。 不是不准谈恋爱。 而是要缓谈、慢谈、优谈,有节奏地谈。让有准备的人先谈,让心态成熟的人先谈,才能先谈带动后谈,也要具体情况具体谈。 而不是哪天被哄到了酒店里,直接一个屁股开花,回来可怜兮兮。 于是从那天起,只要晚上十点沈钰还没回宿舍,宿舍的电话就会立刻打过来。 第一次,晚十点,电话响了,廖兴思:“老四,还不回来吗?今天好像要下雨了。” 沈钰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书包:“宴学长,我室友喊我回去了。” 宴世温和笑着,手上的青筋几次起了又落。 第二次,沈钰的手机没有响。可到了晚上十点,宴世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时,站在外头的是明泽,他笑得客气:“宴学长,不好意思啊,时间不早了,廖兴思叫我来带老四回去。” 宴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第三次,手机没响,也不在宿舍教,而是找了个空白教室。就在影子蠢蠢欲动的时候,于河同大大咧咧来了:“啊!你们在这儿啊,真巧,也算我一个呗。” 宴世的独享再次被打断,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得很厉害。 看见宴世皱眉,沈钰:“你累了?” 宴世:“有点儿……可能最近用脑过度了。” 难道是自己把对方压榨得太厉害了? 沈钰为了速战速决,一直约宴世给自己讲课,完全没想过对方身体会不会吃得消。 他顿时觉得有点儿内疚。 沈钰:“要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没事儿。”于河同直接插话进来,毫不在意,“宴学长学医的,肯定知道该吃什么药。老四你就别操心了。” 他笑嘻嘻补了一句:“人都学到博士了,这点小毛病还不懂得处理?不然岂不是白学了嘛。对吧,宴学长?” 宴世沉默了几秒:“嗯。” “行,那小钰我就先带回去啦。”于河同拍拍沈钰的肩:“我们还要他把你教的东西传授给我们几个呢!” 沈钰被于河同拉了回去,独留下宴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没过多久,一对小情侣推门进来,在后排开始打打闹闹。男生把羞愧的女生半搂在怀里,作势要吻下去。 宴世只觉得心情特别烦躁,烦得几乎影子都要克制不住了。 他缓缓起身,来到最后一排,平静地看着那对小情侣:“你好,这里是教室,通常是用来学习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浅浅的:“能麻烦你们,出去谈恋爱吗?” 男生一愣,怀里还搂着女朋友,一时觉得面子挂不住,被当面拆穿,立刻热血上头:“管你屁事啊!多管闲事。” 宴世垂眸:“是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感叹:“真难得。” “不过,我理解。”他抬眸,声音依旧轻缓:“毕竟,除了谈到恋爱,整个大学你应该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所以才这么努力,甚至愿意不顾女朋友的想法,在能留下点存在感的地方,拼命刷存在感吧?” 女生脸色当场僵住,手下意识拽紧男生的胳膊,低声催促:“走吧……” 第45章 男生涨红了脸,被刺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拉着女朋友离开。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安静终于重新笼罩下来。 宴世依旧保持着浅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好烦。 第34章 沈猫疑男同 学了那三次后,沈钰虽然对程序一开始还有点懵,但毕竟数学功底还在,下来又看了点网课,就有了头绪。 至少应对这次作业,完全没问题。 沈钰兴高采烈地给宴世发消息道谢,然后抓紧时间和室友一起开始研究代码。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作业进度顺利,沈钰的心情都轻快了许多。 周六下午,他特地去了趟超市,挑了满满一袋零食,带去做家教时送给安雨时。 小孩比之前看起来瘦了一点,脸颊清清瘦瘦的,眼睛却依旧亮晶晶。 沈钰一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自己最近被妈妈逼着去锻炼,吃不饱、穿不暖,可惨了,一边拆开袋子,把糖塞到他嘴里。 “你妈也是为你好。”沈钰笑:“锻炼身体才健康。” 安雨时含着糖,心情却并没有甜起来。 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沈钰身上宴世的味道,甚至比之前都要浓烈,从内而外渗透出来。 小孩顿时委屈得要命,想起上次自己提醒沈老师要远离宴世,看来沈老师根本都没当回事儿。 呜呜。 人小言微,自己说的话,果然没人信。 他一边委屈,一边又顶着宴世的压制,细细舔舐着沈钰身上散落的气味。 毕竟再怎么委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安雨时在心里闷闷想。 沈钰看见这小孩苦瓜着脸,忍不住笑:“怎么了?吃着糖还不开心?” 安雨时很惆怅:“没什么……只是觉得,为什么我说的话,没人愿意听呢?” 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可怜的委屈:“沈老师,为什么呢?” 沈钰心想肯定是这小孩是想买东西没买成,或者闯了点小祸被父母训斥了。 他笑着安慰:“因为大人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哪怕和你想的不一样,但他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一句话,让安雨时猛地怔住。 随后,眼底的光亮重新聚了起来。 对!沈老师不是不信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没有和宴世彻底划清界限! 沈老师一定早就想到了,如果真和宴世撕破脸,那宴世就会怀疑是自己告的小状,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所以沈老师才选择忍耐,才选择曲意逢迎,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忍辱负重!! 曲以委蛇!!! 安雨时顿时心口涌上一股热流,憋着泪水,眼眶红红,感叹沈老师真的太伟大了。 “谢谢你,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成长成那个能打赢宴世哥哥的卡莱阿尔。 等到那一天,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沈老师面前,说一句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沈钰见小孩终于不再纠结,温柔:“小时真乖,那老师也要努力,大家一起坚持住,努力进步!” 安雨时感动得猛猛点头,又用影子狠狠吃了一两口。 好吃的沈老师! 伟大的沈老师! 课余,沈钰辅导完安雨时,正打算走,许久未见的安听雨走了过来:“沈老师,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 她笑着:“前阵子有点事,周末一直在外面忙。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时了,吃顿便饭如何?就在家里,我亲自下厨。” 安雨时也探头出来,眼睛亮亮的:“沈老师,我妈做饭很好吃的!留下来吃饭吧!” 沈钰推脱不过,只好点头应下。 很快到了饭点。 当沈钰走到餐桌前时,愣了片刻。 整整一大桌子有六个菜、两个汤,很丰盛。可偏偏,那些菜又透着股微妙的不对劲。 有两道凉菜显然是现成买的,色泽油亮,味道应该还算不错。 但剩下的几道,红烧排骨颜色发白,清蒸鲈鱼加了过量的姜片,炒青菜油放多了。至于那盘宫保鸡丁……酸甜酱汁完全没裹上,花生和鸡丁分成了两个世界。 色香味俱不全。 看上去不能说绝对难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更像是努力了一番,有了做过饭的证明。 可偏偏还做了一大桌子。 更可怕的是,安雨时母子俩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沈钰硬着头皮,吃了一碗饭,夹了几口菜,艰难地咽下去。 饿死和难吃死,沈钰宁愿饿死。 啃大馒头都好啊。 沈钰这边困难地吃着,安听雨这边眉心微动,轻轻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味道,垂眼想着: 安雨时没有骗自己,宴世确实对沈钰下手了。 前段时间,她正处在紊乱期,不在人类世界。 每一个卡莱阿尔都会经历紊乱期。在那期间,理性会急剧下坠,血脉里的怪物本性会彻底浮现出来,几乎无法维持人类的伪装。 通常而言,卡莱阿尔在这种时期会选择回到深海,隔绝与外界的一切接触,独自忍耐,直到这段危险的时间过去。 紊乱期短则几日,长则一月。 自己这次的紊乱持续了半个月,所以她一直待在深海,只从安雨时断断续续的话里听说过宴世和沈钰似乎有点儿联系。 她原以为,宴世一向最为冷淡,也最为理智。毕竟宴世从小就不掩饰自己对人类的厌恶,几乎巴不得和人类划清界限。 可如今,气味在房间里如此清晰。 这说明宴世不但靠近了沈钰,甚至已经沉溺到了留下最明显气息的程度。 是因为……太香了,所以没控制住吗? 想当时,自己当初在人群中第一眼挑中沈钰。正是因为对方带着一种让卡莱阿尔血液发烫的鲜美。 她才会故意安排,让沈钰成为安雨时的老师。结果孩子没怎么锻炼到,但被沈钰的味道养得膘肥体壮了。 可万万没想到,连一向控制不吃人类味道的宴世……居然也控制不住了。 安听雨忍不住问了:“你和……宴世很熟吗?” “他是我学长,怎么了?” “他……”安听雨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作为卡莱阿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和卡莱阿尔之间,从来都有一道本能的鸿沟。 猎物与猎手,绝不可能是朋友,更不可能长久并肩。哪怕是再克制的卡莱阿尔,本性也终究难以压抑。 所以来到人类社会的族人,几乎都会遵循同样的准则,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做表面上的君子之交。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人类。 但现在…… 宴世没有越界吗? 毕竟…… 当年那个因为失控而亲手吞掉人类爱人的卡莱阿尔,就是他的母亲。 …… 安听雨忽然开口:“他对你好吗?” 沈钰一愣:“啊?什么?” 安听雨眯眼笑了:“你没发现吗?他对你很好,好像很在意你。” 沈钰筷子停在半空,半天都没动,嘴里的饭更咽不下去了。 安雨时的影子也停住,连香味都来不及舔了。 沈钰:“是吗……他很在意我?” “哦?”安听雨装作捂嘴:“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钰:“知道什么?” “宴世这小子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实际上做事情很有边界,很多人在他的心目中都是泛泛的程度。” “但好像……你和他关系非常好的样子。你今天这件衣服,是他给你买的吗?” 沈钰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今天天气冷,他穿的确实是宴世上次顺手买给他的那套衣服。 “对吧。”安听雨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他很少给人买东西的,尤其是衣服,你是第一个。” 安听雨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男迟钝地思考着,许久后回答:“可能是我帮了他忙的原因吧。” “嗯,是吗?” 安听雨意味深长的表情让沈钰的心里有点儿发毛。 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其他原因吗? 沈钰解释:“而且好朋友之间,偶尔互相买点东西,也正常吧?” 安听雨笑着:“可他身边那么多同学朋友,从来没听说过他给谁买过衣服呢。” “你是第一个他送了衣服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豪门小说里,你是第一个让他笑的男人。沈钰几次张嘴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听雨补充:“就连小时都没收到过他送的衣服。” 安雨时一听有自己的事,立刻回答:“我才不要他的衣服!他品味差,我不喜欢!!” 安听雨:“你是个好孩子,也不怪宴世对你好。就连小时和我才和你认识这么一阵子,都很喜欢你。” 第46章 所有感觉有点儿怪怪的话,在这句喜欢说完后,给了沈钰突如其来的灵感。 喜……欢…… 喜欢…… 沈钰的脑海里忽然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片段:自己被宴世握着好伙伴,两人躺在同一张床,被他以检查之名摸来摸去。 他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宕机了一样,意识完全飘远。以至于安听雨接下来说了什么,都完全不知道了。 宴世是人太好…… 还是……是男同? 沈钰脑袋完全转不动了。 不不不不,安听雨没有明确这么说。而且好兄弟间,买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廖兴思有件衣服码子买小了,就直接送给自己,大家之间送衣服,这太正常了。 至于摸来摸去,那也很挺……正常的吧? 男生宿舍,夏天开空调的时候,大家都光着膀子,肌肉好的还会被围观捏一顿。 嗯…… 正常……这很正常!! 安听雨的笑容不减,紧紧盯着沈钰。轻轻,她嗅见空气中,对方的情绪变得紧张起来了。 事实上,安听雨并不确定宴世是否真的有过所谓的性取向。 可那并不重要。 因为安听雨知道沈钰曾经向孟斯亦表白过,这意味着沈钰是喜欢女生的。 那么只要她现在笃定地说宴世对他感兴趣,沈钰无论信或不信,心底多少都会种下怀疑的种子,对宴世升起几分本能的警惕。 她必须要让沈钰警惕。 因为从沈钰身上残留的卡莱阿尔气味来看,那绝不是一两次能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种反复沾染、深刻烙印下的气息,而且气味浓得近乎危险,根本就不只是影子能留下的程度。 宴世……必然用触手对沈钰下手了。 到了什么程度? 安听雨还不清楚。 若宴世在这段时间里,还保持着正常的进食节奏,偶尔从不同人类身上摄取情绪,就算用触手进食,应该还不至于怎样。 可若是,他这段时间,几乎只依赖沈钰一个人…… 这种频率,这种程度。 一定会上瘾。 安听雨笑着问:“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沈钰茫然地抬头,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点头还是摇头。 “啊……他是个好人。”沈钰艰难地开口。 “只是好人吗?没有其他想法吗?” “啊……我们没有那么熟……” 安听雨轻笑一声:“是吗?那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装作无意地补了一句,“他对你挺特别的呢,或许只是把你当弟弟吧。” 弟弟? 哥哥会对弟弟帮扶弟弟吗? 沈钰沉默了。 最后直到离开别墅,他还处于恍惚之中,恍惚得,几乎可以和当初被孟斯亦拒绝的心境相提并论。 哦不,比之前更恍惚了。 所以…… 宴学长究竟是男同…… 还是单纯是个好人? 第35章 沈猫怕男同 沈钰郁郁寡欢,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三人都惊了,只感觉沈钰整个人一下子被抽了魂。 他们围上来问:“老四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沈钰饿得很,从柜子里拿出零食狠狠吃着:“没什么哈哈,只是没吃饱罢了。” 就是发现自己被疑似男同摸了兄弟罢了。 又不是被草了屁股。 算什么事嘛。 哈!哈! 沈钰笑得咬牙切齿。 他现在很想冲到宴世面前质问他的性取向,可理智让他停了下来。 毕竟两人体型差距摆在那儿,真要直接问了,对方坦然承认。那么到时候,他只怕自己都跑不过宴世,直接就被搂着腰草一顿。 毕竟《纨绔》那本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每当柳纨对楚墨章张牙舞爪,想对楚墨章动手,总是会被各种方式草一顿。 用匕首偷袭,柳纨就被绑在床头,用匕首手把草一顿。 用毒药偷袭,柳纨就被喂了春药,用道具草了一顿。 用歌姬身份偷袭,柳纨就被顺着衣服,cosplay玩法,又被草了一顿。 反正就是水来将草,无论什么方式,都会被拉着do一顿。 男同……真是个可怕的生物。 沈钰打了个冷战。 不行,自己不能重蹈柳纨的覆辙。 可要是…… 宴世不是男同呢?自己会不会是错怪他了? 毕竟每一个行为,对方都有很合理的解释。买衣服是为了赔罪,帮扶兄弟是为了快速解决问题,甚至摸上身…… 都是自己先提出来,想要检查一下肌肉能不能锻炼出来。说到底,事情最开始的起因都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沈钰这边十分纠结,还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所以接下来几天,宴世发来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而是和室友一起合力把代码作业完成。 秃头老师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了又松,最后才抬起头看他们:“这次期中考核可以打满分。” 他也不忘警告:“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 四人连连点头,总算松了口气。 可刚一回到寝室,于河同就提议:“咱们请宴学长吃顿饭吧。上次还是他请的,这次作业能完成也多亏了他。” 明泽附和,廖兴思也没有异议。 只有还没理清楚头绪的沈钰沉默了。 他怕放过男同。 又怕错过心善的好人。 沈钰:“不用吧……他山珍海味吃多了,我们请吃饭总显得寒酸。” 于河同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老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请吃饭是我们的心意,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感谢的心。” 他没吭声,于河同继续:“老四,你要学着点儿。做人做事要心善,对方做了好事,我们就要感谢他。要是对方帮了忙,我们还翻脸不认人,那我们就真不是人了。” 是啊…… 要是宴世不是男同,是个纯粹的好人,自己错怪对方,那自己岂不是真不是人了。 要不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悄悄问下宴世的取向?反正宿舍一起吃饭,再怎么也不可能当众被do一顿吧。 “好吧。”他勉强挤出一句,“请他吃饭吧。” “那宴学长喜欢喝什么?” 沈钰蔫蔫:“……不知道。” “喜欢吃什么呢?” 沈钰颓废:“不知道。” 明泽疑惑了:“你不是经常和他吃饭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钰脑袋一片空白:“哦……不知道。” 廖兴思看着沈钰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皱眉。 两个人……难道吵架了? 可不应该啊,不是还没谈上吗?宴世就对老四这样了? 最后,沈钰在于河同和明泽轮番轰炸下,拿起手机,发出消息: 【s:学长,你喜欢吃什么?】 【m:嗯?为什么问这个?】 【s:宿舍想请你吃饭。】 【m:我什么都可以,不挑。】 沈钰纠结:“他说他不挑,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过段时间请?” 于河同和廖兴思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商量了几句,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下一秒,沈钰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明泽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开始打字。 【s:宴学长,要不要来我们宿舍吃?】 【我们宿舍打算去校外小吃街多买点东西带回来,大家一起在宿舍吃饭喝酒聊天,会很热闹的。】 明泽飞快打完字,还不忘从沈钰收藏里挑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趴在桌子上的小猫猫,眼睛圆溜溜亮晶晶,露出满满的期待。 沈钰想抢过手机,明泽把手机举高:“老四,我们三票对一票,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几秒后,屏幕亮起提示音。 【m: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 一只手揉猫猫脑袋的表情包。 · 时间约好在周三晚上,大家都没课。 沈钰被于河同和明泽拉去校外小吃街买东西,廖兴思作为酒神,则去了超市买酒。 等到宴世来的时候,宿舍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一张从隔壁宿舍借来的大桌上摆满了食物,廖兴思调好的酒也已经放好。 门一开,于河同道:“宴学长,欢迎来到我们518!” 宴世神情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悄然落在最末位的沈钰身上。 青年正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压根就不敢抬头看他。 气味在空气里若隐若现,细腻而鲜明。心虚,夹杂着慌乱和小心掩饰的愤懑。 宴世垂眼,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香。 无论什么情绪……都好香。 这一周,沈钰没有回复自己消息,约不出来。好在那天晚上他吃得很足,撑过这段时间没有问题。 第47章 可现在,当熟悉的香味再次萦绕鼻尖时,宴世只觉得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饥饿又隐隐浮了上来。 …… 今天怎么吃呢? 他神色不动,心里悠悠地想。 没有多说,宴世被拉着坐在了正中间,沈钰自觉地坐在了最远离宴世的末尾,依旧没有看宴世。 明泽戳了戳沈钰:“老四!” 沈钰这才抬起眸子,回过神,踌躇道:“宴学长,欢迎你。” 他现在看到宴世,脑袋里就会想起安听雨的话。 直男的脑回路像打了死结一样,纠结得厉害。沈钰思索着,现在不是问的好时候,等过会再私下问问,也许会更好。 明泽打圆场,找补:“老四最近身体不舒服,人没有精神,所以不怎么爱说话。” 沈钰嗯了一声。 宴世笑着:“没事,我可以帮他看看。” 沈钰就像被踩着脚的猫,猛得抬头:“不用,我买了药了。” 宴世愣了下,很快垂下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嗯。” “外面的医生……可能是比我好些吧。毕竟我只是本校最年轻的直博医学生,哪能和真正的临床医生相比呢。” 沈钰突然又觉得方才的抗拒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别开视线,嗓子发干:“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代码作业太多,熬夜久了。” 宴世垂眸:“嗯。” “那你们代码作业怎么样了?” 于河同叽叽喳喳:“完成的非常好!是第一组交作业的!那老师直接给了我们满分!” 廖兴思没有加入热闹的谈话,而是暗暗观察着沈钰和宴世之间的气氛。 那种微妙的别扭感……怎么看都不正常。 绝对吵架了! 宴学长……难不成趁他们518宿舍不在的时候,私底下欺负老四? 廖兴思心里冷笑,随后举起杯子:“宴学长,别光聊天,吃点菜,喝点酒吧。” 宴学长面前的酒,全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高度数烈酒。欺负老四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灌醉他!直到灌出真话为止!! 沈钰这边却完全没察觉廖兴思的小心思,他满脑子全是另一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开口问? 直接问一句:学长,你是不是男同? ……不行,太粗暴了,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难道问:学长,你喜欢我吗? ……不行,听起来像是我在表白一样。 十八岁的情感苦手小处男思来想去,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试图找到答案。 另一边,廖兴思也不含糊,一杯接一杯地给宴世倒酒:“来,学长!喝!” 宴世神情不改,笑意温和:“好。” 他举杯畅饮,酒液下肚,仍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室友们的玩笑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钰喝得有点肚子发涨。他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晃悠悠地支起身子:“我要……去厕所……” 椅子吱呀一声,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身旁的明泽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搂住沈钰的腰,把人稳稳拉回来。 沈钰半睁着眼,醉意氤氲,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染了光,醉醺醺地弯起唇角:“……谢谢泽哥。” 那一声软绵的泽哥,让明泽耳根都热了。他咧嘴笑,半醉半清醒地问:“还站得稳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 沈钰摇头,呼吸里带着酒气,胡乱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明泽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宴世的视线。 宴世仍旧含着笑,可偏偏眼神似乎冷得骇人。 明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宴学长,你怎么了?你也想去厕所吗?” 宴世的眸光缓缓扫过,落在方才搂过沈钰腰的那只手上:“没事。” 几轮酒下肚,桌边逐渐安静下来。先是于河同直接趴倒,再是明泽醉眼朦胧,一头栽在桌边。 至于沈钰…… 从厕所回来后就彻底不行了,醉得迷迷糊糊,眼神都对不上焦,软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很快,廖兴思的眼神也开始发飘,舌头打结,但他还在拼命撑着,死死盯着宴世。 他手一抖,又往宴世杯里倒酒:“来!喝!” 可不管他怎么灌,宴世举杯、饮下、放下,动作流畅沉稳,面色丝毫未变。就像喝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廖兴思舌头都大了:“你……你还没醉?” 宴世顿了顿,轻轻眨眼:“哦,我醉了。” 廖兴思也判断不出真假了。他晃了晃脑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你欺负小钰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死死瞪着他:“那……为什么小钰对你……怨气这么大?” 是啊。 为什么? 宴世心里低声自问。 这段时间,他清楚沈钰的行踪。图书馆、宿舍、食堂,周末去做家教,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可就是这样,沈钰却忽然对自己多了防备与抵触。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 沉默半晌,宴世轻声:“我不知道。” 廖兴思眼神越来越飘,却还是竭力护着宿舍里最小的弟弟,含糊却坚定:“你……没有对小钰动手吧……” 宴世:“没有。” 因为他动手时,卡莱阿尔的气息都彻底释放了。沈钰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他不会记起那些事情。 就等于没动手。 更何况,那又算什么动手? 他只是用触手帮沈钰补充营养,避免他瘦了而已。从逻辑上说,沈钰甚至该感谢自己。 廖兴思醉意上头,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宴学长!不准欺负我们小钰!你要是……要是有谈恋爱的想法,就必须认认真真追!不准坑蒙拐骗……十八岁少男!” 谈恋爱?和沈钰吗? 宴世顿了顿,笑意温和:“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话音一落,廖兴思猛地炸了:“你居然还不想负责!!” 果然,有些富二代就是这样,只想享受,不想承担责任!只会用钱砸人!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纯情的十八岁处男!! 廖兴思冷哼:“你以为我们老四没人追吗?前几天,好多个学长学姐都要了他的微信呢!” 宴世指尖轻轻一顿:“……他给了?” 廖兴思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给?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吗?” 一时间,宴世沉默了。 对啊,为什么不能给? 谈恋爱本就是沈钰的自由。自己没必要管,也没资格管。 他只是个想吃沈钰的情绪味道的卡莱阿尔。 自己只是想用手指和触手摩挲着这个少年的肌肤,从他身上尝到最新鲜、最甘美的欲念和情绪。 作为卡莱阿尔,自己不想,也不能和沈钰谈恋爱。 ……可为什么,心底这么不爽? 廖兴思说完这些,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醉死过去。 这下,整间宿舍静了下来。 本该被灌醉的人,仍旧清醒地坐在那里。 宴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钰面前。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年捞了起来。 怀里的人滚烫而脆弱,呼吸不稳,酒气混杂着独属于他的气味,直直冲进鼻腔。 胸口闷得厉害。地面上的影子像被唤醒般鼓动起来,沿着地板蜿蜒,像要随时攀附上来。 宴世的手忽然收紧,五指钳住沈钰的腰。 掌心下的腰软得出奇,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温热与弹性,仿佛轻轻一捏就能陷下去。 这是用自己营养喂养出来的…… 这明明……多亏了自己的功劳。 可现在沈钰对别人笑,对别人喊哥哥,却唯独对自己躲闪。甚至还随手把微信给别人,却连自己的一条消息都不回…… 阴沉的闷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大手死死掐住,软肉被压得发酸,酥麻感直往脊柱攀升。 他醉酒的脑海里混乱至极,恍惚间闪过《纨绔》中柳纨想逃走时,被楚墨章双手死死抓住腰,硬生生按住,一个劲地顶。 自己……难道也要被这么顶进去吗? 意识被酒精浸透,沈钰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底的却是宴世低垂的目光。冷冷的,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压迫得心口发紧。 朦胧间,那张表情与小说里楚墨章的神态描述重合在了一起。 糟……糕…… 是男同!!! 沈钰几乎是本能反应般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带着慌乱: “不要草我!!!” 第36章 沈猫舔触手 宴世缓缓眯眼,随后轻轻笑了。 第48章 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沈钰会突然喊出这句话。 他只是个单纯的卡莱阿尔,从始至终就只是想吃沈钰身上的味道而已。 做爱?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卡莱阿尔的种族天性里,本就没有多少所谓的性欲。他们的需求几乎都被对食物的渴望所占满,那才是驱动他们的根本。 之所以上次会起反应,不过是因为食欲过盛,在人类躯体里找不到出口,于是直白地转化成了性欲。 再者说,做爱有什么意思呢? 人类,仅仅是食物罢了。 之前在帐篷里救治,在床上检查,他之所以那样做,并不是出于情感的冲动,而是为了引诱沈钰的气味更加浓烈,更加诱人。 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拒绝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只是这样而已。 怀里的人此刻醉得迷糊,意识摇摇欲坠。呼吸里带着酒气,却依旧裹着那股独属于沈钰的香甜气息,热得宴世胸口一紧。 他的手利索地扣在青年腰上,指尖收紧,脆弱的腰肢在掌心里微微颤动。 这里。 就是刚才那室友碰的地方。 他掌心收紧,覆盖得更牢,故意在那段腰线上来回碾磨,一点点划到后腰。 腰是命门。被人死死扣住,就像整个人都被提在手里,逃都逃不掉。沈钰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却在醉意里软得毫无力气。 “唔……” 他忍不住低低溢出一声,带着不受控的颤音。 宴世察觉到这点细微的战栗,指尖更是慢条斯理地在他腰窝里碾了一圈。 沈钰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他真的要在这里被拉着腰草了吗?! 想到这里,酒意催得更慌,他双手下意识按在宴世的手背上,声音哆嗦:“……别、别乱来啊……” 话音却轻软无力,反倒像是带着求饶。 宴世低笑了一声,呼吸压在他耳畔,带着温柔又危险的气息:“小钰,你在怕什么?” 随后,他长臂一收,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放在书桌上。木质桌面在这一瞬被撞出轻响,却被沈钰迷迷糊糊的呼吸淹没。 “小钰……” 宴世嗓音轻缓,带着似真似假的调侃,“你是在怕我睡了你吗?” 话音未落,大掌顺着腰际缓缓往下探去。可还没真正触碰到,沈钰实在控制不住了,猛地伸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个事情……难道不值得担心吗? 这可是关乎屁股的大事! 要是……要是我对你的屁股有想法,恐怕你跳的比我还更高。 沈钰喝醉了,意识完完全全飘在虚无之间。他鼓起醉意里的胆子,眼神发飘,却带着点硬撑的倔:“不然呢?” 宴世眸色一沉,笑意却更淡:“小钰,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慢慢靠近:“你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醉酒的沈钰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却在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对呀……为什么会觉得宴世会这么做? 他迟疑片刻,小声嘀咕:“因为……因为你摸了兄弟。” 从上到下。 宴世低笑一声:“可是小钰……这件事,本来就很正常呀。”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哄小孩,又像在蛊惑:“好伙伴之间,互相帮忙解决问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可能不知道,在临床上,泌尿科和男科医生,几乎每天都要为病人检查生殖系统。摸一摸、看一看、甚至操作一些辅助治疗,都是很常见的环节。对我们医学界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互相帮忙也并不稀奇。你想想看从青春期开始,很多男孩子会在宿舍互相开玩笑、互相对比,甚至互相帮忙解决困扰。这在心理学和医学案例里都属于正常的同伴探索。” 正常吗? 沈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意思是……我也可以让我三个室友摸我的小兄弟吗?” 话一落下,空气顿时凝固。 宴世沉默了几秒,蔚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行。” 沈钰迷迷糊糊:“为什么不行?” 他被酒润湿的气息甜得吓人:“我和他们难道不是兄弟吗?” 宴世:“他们……” 他停了停:“没我专业,没我能力强,手法好。” 沈钰:“……” 他忽然想起宴世确实也是身经百战:“……啊,确实……你帮过很多人,确实实战经验多。” 宴世一下子更沉默了。 “谁说的?” 沈钰老老实实回答:“简学长说的啊。他说……你们经常互帮互助。” 宴世静了许久,指尖几乎陷进沈钰腰侧的肌肉里。他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一字一顿:“我没有帮他解决过问题,我只帮你解决过。” 沈钰眨巴着迷蒙的眼睛:“哦……那你只有我这一个好兄弟吗?” 他顿了顿,酒气氤氲:“宴学长,你好可怜哦……” 宴世:“……” 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宴世顿时觉得喝醉了的青年,嘴巴看起来湿润漂亮。可偏偏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叫人心口发痒。 想堵住这张嘴。 宴世心底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瞬,他真的这么做了。 指尖缓缓落下,碾过湿润的唇瓣。软得惊人,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还时不时扫到少年的牙齿。 细微的摩擦让宴世的心火更旺。动作并不算温柔,甚至夹着点压抑不住的恼意。 沈钰醉得东倒西歪,根本没什么力气反抗。唇瓣被撬开,他反而傻傻地顺着力道张开了嘴,任由那根修长的手指在唇齿作乱。 ……所以为什么,不是说好兄弟吗? 好兄弟要摸嘴巴吗? 沈钰酒精糊成一团的大脑艰难转着弯,满脑子直男的困惑。 “既然小钰你觉得我可怜,那为什么……” 宴世凝视着他,指尖仍旧在他唇齿间游走:“你把微信给了别人?” 沈钰怔了怔,酒气模糊下的脑袋转得慢极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开口:“为什么不能给?认识新的人,难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 宴世低下眼,盯着眼前湿润漂亮的唇瓣。 “你不应该……可怜可怜我吗?” “毕竟在你口中,我只有你这一个好兄弟……” 呼吸沉重,指节更深地压下,直到探进那片滚烫湿润的口腔。柔软的舌尖被迫触到,缩了缩,却还是被他指节稳稳压住。 沈钰半阖着眼,呼吸里全是酒气和暧昧的甜腻,琥珀色的眼睛迷迷蒙蒙,仰着头望他,像只被困在怀里的小狸花猫,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态的依赖。 “学长……” “你多出去见几个人,多摸几个,大家就都是朋友啦……” ………… 宴世听完这句话,手指探入喉咙更深了。 青年的舌尖被迫随着动作摩擦,湿热的口腔包裹着指节,黏腻得像要把他整根手指吞没。 唇瓣怎么会这么软?舌头怎么会这么热? 说出的话却这么让人不开心。 指尖沾着热意,将宴世心底那股阴郁一点点浮上来。 沈钰浑浑噩噩,身体有着上次触手深入时的烙印。指尖压进去的瞬间,一阵惊悸涌上来,他下意识哼了一声,微弱却本能地咬了下去。 牙齿压住,力度不大,却在指尖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痕。 宴世微微一顿,缓缓抽出手。修长的指尖在昏暗的空气中一闪,带着水光的痕迹细小却暧昧。 他凝视那点咬痕,眸光微深,忽然生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像戒指一样。 醉得东倒西歪的沈钰毫无察觉,只是脑袋一偏,顺势靠在宴世撑在桌边的手臂上。气息混着酒味,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 宴世低声唤:“小钰,醒醒。” 青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带着醉意的水光。 宴世抬起那只手指,指腹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残留的咬痕模模糊糊,他低声叹息:“你咬伤我了,好痛。” 沈钰迟钝的思绪好不容易转了一圈,怔怔地盯着那点淡红的痕迹。 这点伤口,真的会痛吗? 可很快,酒意又卷了上来。脑袋晕沉沉的,沈钰懒得再去想。 宴世温柔得近乎蛊惑:“帮我舔一下……消消毒,就不会那么痛了。” 舔一下? 顺手的小事儿。 沈钰缓缓抬手,笨拙地捧住宴世的手腕。指尖因醉意带着点无力,却格外乖顺。 他低下头,慢慢伸出舌头。 柔软湿润的舌尖像小猫一样,轻轻扫过那处咬痕。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包裹住皮肤,湿漉漉的,带着说不出的细腻。 第49章 宴世胸口起伏骤然加重。 “宴学长……这样可以吗?” 沈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醉意氤氲,水光粼粼,像是漾着碎金的湖面,湿漉漉地望过来。 见对方不回答,他眨了下眼,又低下头,认真地换了个角度,舌头更深地舔了几下。每一下都带着温热的水意,在那点浅红的咬痕上摩挲。 …… …… 他在勾引我。 虽然嘴上说什么,好兄弟情谊深,说什么不要草我,但实际上做的每个动作都在勾引我。 谁会这样舔?谁会环绕着舌尖、换着角度去舔? 如果,这要是舔的不是手指…… 如果,对方的舌尖此刻碰到的是另一处更要命的地方…… 宴世的呼吸几乎控制不住了。脚下的影子躁动不安,汹涌澎湃,成片翻涌,蠕动着要挣脱出来。 可这么多的触手,并不是每一根都能品尝到最鲜美的滋味。 更何况…… 这宿舍里还有三个其他人。 宴世低下身,手掌猛地扣上沈钰的屁股处。指节深深陷入柔软的触感,直接将少年整个人捞进怀里。 沈钰酒意熏得软绵无力,连惊呼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任由他抱起,放到阳台的洗手池边缘。 随着一声轻响,屋内外的厚重玻璃门被推上,紧接着,屋内的窗帘在触手的牵引下缓缓合拢。 阳台狭窄,风吹过来,带着秋夜独有的凉意,让沈钰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立刻被扣紧腰下的大手压回。宴世的指节深深陷进他腰臀的肉感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力道无法挣脱。 好软。 刚刚腰也很细。 “学……学长?”沈钰嗓音沙哑,带着酒意的颤抖。 宴世低头看他,眸色温和,可他脚下的影子却沸腾翻涌,像一片深海骤然溃开。 无数条触手在黑暗里蠕动,带着潮湿的水声,缓缓爬上墙壁与地面。最粗壮的一条缓缓探出,腥湿的触感摩挲着瓷砖,最后停在沈钰的小腿旁,轻轻蹭过布料。 沈钰浑身一颤,醉意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喘息着下意识想要缩回去。 可那条触手并未停下,而是缓缓抬起,冰凉而黏腻,带着病态的亲昵,从他的下颌一路摩挲至唇角 咸涩与潮湿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欲念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沈钰呼吸一窒,想要挣扎,却醉得全身发软,只能任由那条粗壮恐怖的肢体在脸上游走。 宴世眼神温和沉静,薄唇弯起时甚至透着几分绅士的克制与温柔。 他垂眸道:“小钰。” 脚下的影子翻涌不休,触手粗壮、腥湿、暴戾,带着赤裸的占有与欲望。 “它也受伤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舔一下吗?” 空气里的腥甜气息搅乱感官,沈钰的思绪在酒意拖拽下迟缓又迷茫。 这……是什么? 沈钰他努力侧过头,终于捕捉到余光里那条紧贴面颊的东西。 漆黑中,墨绿色的触手惊人,表面覆着细密的吸盘,湿润的蠕动中泛起阴森的光。 第一反应就是…… 庞大…… 第二反应则是…… 这怎么……做得到? 狭窄的阳台被触手几乎塞满,逼仄空间里充斥着窒息的压迫感。沈钰无处可逃,而面前的男人却依旧温和平静。 宴世俯身,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少年的发丝,嗓音放得极轻,仿佛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小钰……别害怕。” “不用全舔,只要舔伤口就好。它很疼……只要一点点,就会好很多。” 声音轻柔低哑,带着近乎央求的意味:“你肯帮我,对吗?” 沈钰混沌的脑袋一片发热,心口莫名一软。 ……只是伤口而已。 而且,它肯定真的很痛吧。 要不然,学长怎么会这样低声求自己? 醉酒的少年眸子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眼里氤氲着醉意,眼尾泛红,带着单纯而不设防的困惑。 可眼前的触手却庞大到几乎令人绝望,粗壮得能与他的腰相提并论,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将整个逼仄的阳台都填满了。 沈钰不得不俯身贴近,细瘦的身体几乎完全依偎上去,才能勉强够到那道浅浅的伤痕。 他迟疑地伸出手臂,双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那条触手。冰凉腥湿的质感让他忍不住颤了颤,却仍旧把它抱稳了。 舌尖颤抖着伸出来,轻轻触上在自己面前、那和自己全身差不多大的怪物肢体上。 触手冷然,舌尖柔软、细腻、湿润。 那温热与细微的颤动,与触手庞大冰冷的质感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大上舌头和这条粗大可怖的触手相比,就像大海里落下的一滴水,渺小得几乎微不足道。 可沈钰,却治疗得格外认真。 触手表面缓缓渗出腥甜的液体,带着浓烈的海洋气息,咸涩与甜意交织,黏腻地充溢了口腔。 强烈的怪物本身味道顺着喉咙与鼻腔一点点渗透,不加掩饰,带着强烈的感知,逐寸麻痹他的神经。 沈钰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醉意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恐惧还是什么,只知道身体有点儿不受控制。 这并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气味了。 他模糊地意识到,从很久以前开始,那股气息就开始一点点蚕食他的神经。 只要被这种味道笼罩,自己就会本能地松开防线,像是溺水的人下意识张口去呼吸,哪怕吸入的是一片让人心慌的海水。 心跳越来越快。 沈钰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就是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好香…… 好好闻。 好喜欢。 沈钰更认真了,眼角泛红,眸光湿润发亮,像被勾住神智的小兽,乖乖地沉溺在这片危险的甜腻里。他低低垂眸,轻轻治疗触手上的伤口。 每治疗一会儿,累了时,他还会抬起眼。 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水光,唇瓣湿亮,舌尖还沾着粘稠的液体,微微呼吸着,模样乖巧却又蛊惑。 宴世低垂眼眸,蔚蓝色的瞳孔深处,理智逐渐被彻底吞没,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漆黑。 好…… 色。 眼前的少年,正双手环抱着他粗壮的触手,醉意朦胧,却虔诚得像一场献祭。每一次舌尖的落下,都像是在自愿将自己奉上。 这并不是只普通的触手。 而是…… 从来不该暴露,更不该被人类触碰的地方。 可沈钰抱得紧紧的,仿佛抱着唯一的依靠,舌尖一下一下,认认真真地舔着。 宴世盯着沈钰湿漉漉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 把这个人类带走。 带回深海去。 彻底藏起来,锁进无光的深渊里。 让他只能在自己的怀里哭,在自己的触手中颤抖。 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抱着这里,虔诚地舔,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喂食、被自己尝遍。 他只属于自己。 只给自己献上全部。 与此同时,怀里的青年已经完全被气味与液体催化。细白的脖颈染上暧昧的潮红,汗水顺着发丝蜿蜒而下,没入微颤的锁骨。 沈钰抱着触手,身体微微弓起,双腿下意识重叠。他的舌尖还固执地舔在触手上,唇瓣被液体浸得水亮,沿着下巴滑落,静静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醉意让他浑身发烫,意识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寻求最后的答案。 琥珀色的眸子失焦般望着前方,泪水从睫毛里沁出来,湿润得像被折磨过的小兽。在香味和液体的催化下,感知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叠加起来。 他低低地哼出声,双腿下意识紧紧并拢,整个人抖成一团。 下一瞬,腰身猛地弓起。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青年在完全没有人碰触的情况下,被味道和舌尖的舔舐逼到了顶点。全身绷紧,颤抖到近乎痉挛,牙齿在崩溃的瞬间狠狠咬下去。 触手被咬出一圈深深的印痕,湿热与痛意骤然交织。 沈钰还在颤抖,舌尖被腥甜液体浸得发麻,像是被味道逼疯的小兽,闭着眼,死死咬着不松开。 明明谁都没有碰他。 只是抱着、舔着那条粗壮冰凉的触手而已。 可身体深处却像被重新改造了一样,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改变,正在慢慢习惯,甚至……上瘾。 不行,不应该这样的。 可…… 还是这样了。 身体像是被推上浪尖,明明要崩溃了,却又像掉进无底的深海,沉溺得无法呼吸。 许久,沈钰慢慢松开触手,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第50章 余韵让他脑袋昏沉。可混乱之中,某个最初的执念却忽然破开迷雾,硬生生浮上来。 对啊…… 自己原本是要问正事的。 他艰难地抬起眼,泪痕还挂在眼角,湿漉漉地望向眼前男人:“宴……宴学长……” “你……喜欢我吗?”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醉意和高潮交叠下的模样荒唐、危险,却又直直盯着自己,开始问喜欢的事情。 好…… 好可爱…… 好喜欢。 好想和他做爱。 …… 想用触手把他整个肚子撑满。 下一秒,宴世的鼻子一热。 他怔了怔,下意识抬手一摸。 指尖沾上了殷红的痕迹。 …… 他,流鼻血了。 第37章 沈猫入他梦 次日,等沈钰醒来时,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间落下。 和往常喝醉后头疼欲裂不同,这一次,他居然一点不适都没有,反倒是浑身轻飘飘的。 只是……好像有点累。 嘴巴里也很甜。 他低头一看,身上竟换上了整洁的睡衣。 沈钰愣了愣。 他转头望向四周。昨晚宿舍桌上那一片狼藉此刻全都不见。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地上的垃圾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瞄了一眼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三人。一个翻身打鼾,一个抱着枕头迷迷糊糊,一个睡得歪七扭八。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干的。 那也不可能是自己。 难道……是宴世? 沈钰是那种喝了就断片儿的人,昨晚上闷头喝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压根都记不得了。 昨晚上……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沈钰一阵犹豫,心虚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m:宿舍给你们打扫好了,安心休息吧。】 沈钰的心口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宴学长……未免也太好了吧? 昨晚自己一直冷着脸,心里乱七八糟地在纠结,还摆出副很不礼貌的样子。结果昨天晚上吃完饭后,这人居然帮宿舍打扫了卫生? 沈钰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阳台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意识稍稍清明,可当他抬头时,视线却定在了洗手台上。 嗯…… 昨晚,好像……就是在这里,他和宴世说过些什么? 可到底说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怎么感觉每次和宴世见面,就会少点记忆呢?沈钰缓步回了宿舍,室友们已经一个个醒了。 明泽打了个哈欠,看到干干净净的宿舍,惊叹道:“哇!老四你好贤惠啊!居然大早上爬起来,把卫生都做好了!” 沈钰急忙摆手:“啊,不是我做的,应该是宴学长打扫的。” 宴世? 廖兴思揉着发胀的脑袋,表情一瞬间松了几分。 ……这宴世,居然这么贤惠? 不错。 沈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是你们给我换的睡衣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头。 不是他们。 那就只能是宴世了。 这下,廖兴思的脸色又沉下去。这意味着老四喝断片之后,被人脱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了睡衣。 太可恶了。 居然趁着小钰醉得不省人事,就急冲冲地把人看了个遍,还把衣服换掉了? 太狼子野心了。 沈钰这边没察觉室友的心思,他正在翻找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却怎么都找不到。 翻到最后,他打开了衣柜。和之前乱糟糟,东一件西一件不一样,此刻里面的衣物竟然被叠放得整整齐齐,颜色分门别类,连袜子都按双叠好。 宴世…… 还帮自己把衣服都收拾了? 沈钰这下更心虚了。 昨晚还死揪着那点小心思,怀疑对方是男同;可人家不光替他收拾宿舍,还连衣柜都整理得干干净净。 又贤惠又不计前嫌,这人未免也太好了。 沈钰一边心虚,一边找衣服。 可把衣柜翻了一圈,却依旧没找到昨晚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衣柜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是衣服?还是别的? 沈钰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丢了什么,最后只能作罢。 【s:宴学长,我的衣服在你那儿吗?】 等一会儿,一段语音发了过来。 背景里隐隐约约有嘈杂的人声,像是在实验室,又像是在走廊。宴世的声音刻意压低,透过手机传来, “……嗯,带回去帮你洗了。” 沈钰的耳朵一下子爆红。 这人是怎么这么平静,却又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贤惠的小媳妇一样!! 沈钰来来回回打字,最后删删减减,只留下一句话:“谢谢学长。” 很快,那边又发来了语音。 “没事。” 【s:昨晚上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很久,对面回复了。 他似乎有点儿累,呼吸加重了几分:“没有。” · 实验室里。 恒温箱滴地响了一声,代表着实验进程出了小问题。 宴世垂眸,长指握着移液枪,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打错了浓度。 他皱了下眉,将容器放到一边,可视线却在无意识地游移。 玻璃器皿里的液体轻轻晃动,映出一抹光。那一瞬,他忽然想到昨晚灯光下沈钰的腰,细窄,却在自己掌心下颤得厉害。 脑海又一闪,是少年醉酒时抱着触手,泪眼迷蒙、虔诚舔舐的模样。舌尖湿润,唇瓣水亮,像在献祭。 宴世喉结滚了下,呼吸微微乱掉。 不对。 他按了按眉心,自己不该这么想。 他是卡莱阿尔,是冷静的,是懂得克制的。人类只是食物,他不该沉迷到这种程度。 这应该是对方身上气味残留的影响,是偶尔的错觉。 “哎,宴世。” 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他抬眼,看见学姐端着实验数据表走过来,眼神里带着调侃:“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怎么连最基本的浓度都能弄错?” 她半眯着眼,凑近观察他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是不是在想你对象呢?” 宴世指尖一顿,眼眸沉静如常:“我没有谈恋爱。” 秦佳文愣了下,随后恍然大悟般挑起眉:“啊……原来如此。” “那就是在想暗恋的对象喽?”她笑眯眯道:“怪不得魂不守舍,连移液枪都拿不稳了。” 宴世:“没有……昨晚没睡好,所以注意力不集中。” 嘴硬呢?不承认就算了。她没继续追问,只是啧了一声,笑着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秦佳文忽然停下,偏过头,补了一句:“宴世,如果哪天你想明白了,需要我的话,随时可以来咨询哦。” 话音轻快,带着点揶揄。 实验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恒温箱低沉的运转声,与仪器偶尔闪过的光。 宴世静静站着,长指仍握着移液枪。可几秒后,他缓缓放下,解锁手机,指尖极为平稳地滑动,点开了相册。 屏幕里,安静亮出一张照片。 黑色床单下,一双细长白皙的腿随意搭着,线条干净漂亮,皮肤在昏黄灯光下透出近乎无害的脆弱感。 是那晚沈钰睡着后,他将对方拍的照片偷偷传了过来。 他静静地盯着图片,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 夜晚,月光高照。 宴世闭上眼,很快坠入梦境。 梦境混乱、潮湿,像是深海在呼吸。 沈钰就在他面前,光线模糊,却能看清他的神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水光,仿佛被困在某种无形的柔软里,顺从、安静、毫无防备。 香味浓得几乎能将人淹没。 宴世知道,这只是梦。可他仍抬起手,手指停在那张脸的轮廓边,呼吸微乱。 掌心覆上去,触感细腻而带着温度,他的手指顺着颊侧一路滑下,停在唇边。那处柔软得近乎不真实。 看上去……特别好亲。 于是他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碰触,像在确认梦的质地。可很快,温度交叠,唇微微用力,舌尖探入那片温热的柔软。气息交缠,呼吸打乱,暧昧的湿意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梦中的青年睫毛轻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到,却又没有退开,只是僵在原地,任凭那温热的气息一点点覆上来。 好香…… 好好吃。 宴世逐渐失去克制,几乎要将那片柔软整个吞进嘴里。舌尖掠过齿间,带出一阵近乎晕眩的热意。触手也握住青年,随后轻轻吮吸着,贴在身体之上。 第51章 它们知道青年哪里最难以自控,哪里最不受控制,哪里会让他全身颤抖。 于是,它们没有停下。 青年浑身泛红,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只是亲吻就已经让他两眼放空,现在只能乖乖地被宴世搂在怀里。 好乖。 好可爱。 “小钰……”唇齿间,宴世的嗓音很低。 皮肤温热,带着细微的咸气与呼吸的甜。气味裹挟着宴世,像一场无形的潮水,将理智一点点吞没。 鼻尖前的温热气息像烈酒一样钻进脑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擦去了自己鼻下的血迹,继续俯身去亲沈钰,亲吻胸口,亲吻肚脐,亲吻腰侧。 亲吻那一寸寸,散落的小痣。 随着气温,宴世闻到那香味一点点变浓,像某种致命的讯号,勾着他的神经。 想吃他。 彻底吃掉他。 吞下去,让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胃里会有温度,会有呼吸,会有他。 那样……沈钰才算真的属于他。 牙齿蠢蠢欲动,几乎要咬下去的瞬间,沈钰的声音像是被海浪淹没: “宴学长,你是要吃了我吗?” 宴世的呼吸一滞。 他抬头,光与影在沈钰脸上交错,青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淡。 下一秒,梦境崩塌。 宴世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淋漓。 · 沈钰一觉睡醒,浑身冒着冷汗。 昨晚似乎做了个梦,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依稀就只记得,似乎有什么怪物想吃了自己。 ……太奇怪了。 沈钰甩了甩脑袋,下床洗漱。 所以,纠结了这么久,他依旧没能弄清楚宴世的性取向。 是诡计多端的男同?还是心地温和、乐于助人的好学长? 沈钰不知道。 要不要问问室友?可是……要怎么问? 难道要说:“你们觉得宴学长是不是男同?他之前摸过我上半身,还……还摸过下半身。” 算了,绝对不能说,说了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最后沈钰这边还在纠结,动物保护社团来了消息。 最近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二十斤橘猫蛋蛋每日都准时刷新在教学楼草丛旁,四仰八叉,毫无防备地晒着太阳。 问题是: 蛋蛋的蛋蛋过于巨大。 每天都有路过的学生,原本是去上课的,结果停下脚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表白墙上一片“我去,好大的蛋!!” 甚至有人因为沉迷看猫而导致作业忘交,课堂迟到。 动物保护协会决定为了蛋蛋的健康,也为了广大学子能安心学习,嘎蛋蛋的蛋计划正式展开。 这次因为期中临近,大家都忙,最终只有三四个人报名。不过只是抓一只跑不动的大胖猫,人数已经绰绰有余了。 中午时分,众人集合完毕。趁着午饭结束,校园里人少,他们迅速开始行动。 橘猫蛋蛋一如既往地摊在草丛里,肚皮朝天,四肢摊开,懒得理人。 沈钰一手拿着捕猫网,另一首拿着小零食,想引他过来。可他眼皮沉沉,打着哈欠,手里的动作都慢半拍。 孟斯亦看着他,鼻尖轻轻一动。那气味……几乎扑面而来。很浓烈,带着宴世独有的气息,缠绕在沈钰的全身。 像是被彻底标记过。 宴世……保护得很好。 甚至有点儿保护得过头了。 孟斯亦小声:“小钰,最近在忙什么?” 沈钰被吓得一激灵,揉了揉眼睛:“作业啊,好多小组作业。” 鬼知道大学怎么这么多事?不是说好大学自由自在吗?怎么比高中还累啊? 他蔫蔫:“学姐,读大学都是这么累吗?” 孟斯亦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安抚:“差不多吧,最近没能好好休息吗?” “休息了啊,每天都睡八小时。”沈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眼皮还是重得不行。 明明睡够了可还是累,说不清的空虚,好像身体被人掏空了一样。 孟斯亦在一旁,眼神却沉了下去。 被掏空?难道宴世那小子真的是一点克制都没有,把沈钰尝了个遍?所以味道才会如此浓烈。 这种频率下去,宴世的紊乱期一定会提前到来,到时候痛苦得发疯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你和宴学长,最近玩得很好?” 沈钰一下抬眼,迟疑着:“还好,露营后,他帮我辅导了下代码作业。” 孟斯亦:“只是这样吗?” 沈钰:…… 总不可能说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了吧。 他见孟斯亦似乎还想说什么,立刻着急补充:“只是这样!我们不熟,一点儿都不熟。他只是心善,看我作业做不完,所以才来帮我。” “哦……” 孟斯亦眯眼点了下头。 身上的气味这么浓烈,像是被彻底拥抱过、浸透过的气息,根本不可能不熟。 沈钰在瞒她。 为了确认,她忽然半俯下身,靠近沈钰,语气柔和得近乎诱哄:“小钰,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的气味也在这一刻悄然释放开来,清冷又带着点蛊惑,像水波无声地蔓延过来。 沈钰一愣,眸子瞬间失了焦,呼吸跟着一乱。喉咙像被什么牵引住了,不自觉低声道:“宴学长……摸了……” 摸了我的…… 话还没说完,一道沉沉压迫的气息陡然降临。冷冽的气味瞬间割裂空气,把孟斯亦释放的气息硬生生斩断。 “你们在干什么?” 宴世站在光影交界处。 金丝眼镜下的蓝眸静静地看着青年。 好香…… 好想…… 吃了这个青年。 第38章 沈猫诱失控 孟斯亦缓缓抬头,神色如常:“聊天啊,没看出来吗?” 她顿了顿,眉眼一挑,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我们在进行社团活动,请无关人士离开现场,不要妨碍我们抓猫行动。” 沈钰心口一紧,不敢说话。 “抓猫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低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孟斯亦抢先开口,眼神锋锐,带着警告。 宴世看着沈钰,沈钰还是没有抬头。 这几天,宴世的心情一直异常烦躁。 他自己也很清楚原因。 ……他应该和沈钰划清界限了。 虽然这个人类很香,虽然味道吃起来异常鲜美,甚至比任何猎物都更让人沉溺。 虽然他长得好看,腰很细,屁股也软,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带着水光。 虽然他性格好又心善,愿意帮所谓的厌食症,会心软地点头答应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是卡莱阿尔,卡莱阿尔从来都不该对人类感兴趣。 他只是因为之前禁食了太久,现在吃沈钰的味道太多次了,自然会有些沉溺。 别的想法? 没有。 绝对没有。 就连那天流鼻血……也只是因为香味太浓,自己一时吃得太饱了。 仅此而已。 至于梦境…… 只是短暂的失控了而已。 可当看见远处草坪上的孟斯亦和沈钰的两道身影时,心底瞬间翻涌出莫名的情绪,像潮水卷上岸,无法克制。 为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和其他卡莱阿尔呆在一起? 沈钰这时才抬眸:“……宴学长,抓猫有点儿危险,你回去吧。” 宴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青年的唇边停住。 那双唇柔软、干净,颜色浅淡,却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泽。像是刚蘸了水的果冻,轻轻一碰就会塌陷,甜得发腻。 好软。 好可爱。 看上去……特别好亲。 许久,宴世淡淡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见人走了,沈钰松了口气:“学姐,我们去抓蛋蛋吧。” 孟斯亦却看出不对劲了。之前宴世明里暗里的试探,沈钰总是听不出来,还会帮他说话,替他解释。可这次,沈钰居然主动说不需要,还不敢看他。 而宴世……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看来那小子,真的对沈钰做了什么,所以小钰才会有这个表现。 孟斯亦压下心底的不安,微微笑道:“走吧。” 阳光正烈,暖意洋洋。宴世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风吹过,金丝眼镜上映出一抹森冷的光。 他静静地看着青年。 好饿。 好想吃。 · 蛋蛋虽然体型大,但今天似乎比往常机灵许多。 或许是察觉到这群人类盯上的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他最珍贵、最自豪、每天都要晒在太阳底下的蛋蛋。 第52章 所以今天的蛋蛋跑得格外卖力。东跑西躲,沈钰都没想到这橘色大卡车居然这么能开。 不仅如此,蛋蛋跑着跑着还不忘嚎叫,一边嗷嗷惨叫,一边炸毛回头瞪着他们,不允许人任何人肖想它那被保护得很好,每天都晒太阳的橘色小荔枝。 那可是它的宝物啊啊啊—— 但跑着跑着,蛋蛋逐渐心安了。 因为它发现,这些两脚兽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追不上他,扑不住他,甚至摔得比它还狼狈。 它松懈了下来,正当洋洋得意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冽而压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 危险!!! 蛋蛋浑身的毛一下炸开,尾巴僵直,四肢定在石头上,喉咙里硬生生卡住一声喵。 下一秒,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稳稳揪住了它的后颈。蛋蛋瞬间四肢不敢乱扑,尾巴夹紧成一条僵硬的橘色棍子。 宴世低垂着眼,神色安静。那双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掩住了大半神色。片刻,指尖忽然扣住了蛋蛋的前爪。 被迫伸展开的小爪子,粉色肉垫和锋利的爪尖在他掌控下彻底暴露出来。 宴世神色不变,将那锋锐的爪尖,平静而缓慢地压向自己手背。 刺—— 细密的血痕立刻破开,殷红渗出,伤口看上去吓人。 蛋蛋:……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在伤害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这人自己伤害自己啊!! 几人还在四处找蛋蛋的踪影,就见宴世神色平静地走来,手里正拎着方才还神气活现、如今彻底泄了气的橘色大卡车。 “抓到了。” 他语气淡淡,看了眼孟斯亦,笑意不深不浅。 孟斯亦:…… 你小子散发出卡莱阿尔的气味抓猫,那当然好抓了!! 沈钰这才抬起眼:“啊……谢谢学长。” 他现在还是不敢和宴世对视,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但好在宴世也没有在看他。 两人合力将猫塞进去,沈钰一眼看见了宴世手背上的血痕。 沈钰下意识开口:“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愣了下,像是这才发现似的,抬手看了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啊,这个啊……没事,只是被抓了一点,不碍事。” 他说完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坐我的车去宠物医院?” 孟斯亦眉心一拧:“不需要,我们自己打车去。” 宴世垂下眼眸,指尖在掌心微微蜷了下,语气仍旧平静:“好。”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那我回去做实验了。” 这语气听起来意外地孤单,带着一丝落寞。哪怕沈钰心里还在纠结宴世到底是不是男同,听到这样的话时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 沈钰犹豫了下:“学长,你等会记得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宴世抬眸,笑了笑:“这么小的伤口,不需要。” 顿了顿,又道,“而且……也没人陪我去。” 沈钰怔了一下,几秒后低声开口:“那……我陪你去。” “蛋蛋呢?” “蛋蛋只能辛苦孟学姐带去宠物医院了。” “不行!”孟斯亦完全不想这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她眯眼:“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好。我们坐你的车,把蛋蛋先送去宠物医院,再去附近的医院打疫苗。” “手背只是抓伤,开车没问题吧?” 宴世静了一瞬,他微笑,声音极轻:“没问题。” · 很快到了医院,看到那只堪称橘猫坦克的蛋蛋,宠物医生都忍不住感叹。 检查结束后,沈钰站在笼子前。笼里的蛋蛋耷拉着耳朵,毛炸成一团,仍在痛恨这群两脚生物的图谋不轨。 可一想到其中那个戴眼镜的两脚生物,心口又是一紧,干脆索性把屁股对着他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笼门轻轻晃动,沈钰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两颗蛋蛋上,不由得轻声感叹:“真大……” 宴世垂下眼,眸光一沉。 他喜欢大的? 好巧,我…… 宴世几乎是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冷静、克制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无论沈钰喜欢大的,还是更大的,现在都与自己无关。 他必须记住这一点。 他要和这个青年,划清界限。 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落在沈钰的脸上。对方正低着头,脸颊被灯光映得白净,脸上的肉细腻、柔软,连呼吸都干净和甜。 想咬脸颊。 宴世轻轻绷紧了手背。皮肤拉扯着伤口的边缘,极浅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沈钰这才想起了宴世手背上的伤,顿时有点儿心虚:“学长,你流血了!” 宴世垂眸:“不严重。” 沈钰有点心虚:“那我们现在去打疫苗吧,免得感染。” 孟斯亦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亲眼看着宴世自己把伤口崩开,还说什么没事小问题。她依旧不放心,坚持要陪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沈钰主动去前台挂号,背影被阳光照出柔和的轮廓。那头发软软的,肩膀也窄,看起来没什么防备。 宴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 “宴世。”孟斯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侧头警告:“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宴世没有否认,唇角淡淡一抿。 “你越界了。” “你最近是不是只吃了沈钰的味道?”孟斯亦压低声音:“你这样下去会上瘾的,而且你的紊乱期也快到了。” 宴世沉默片刻。 孟斯亦继续:“你要是再继续下去,他会被你同化。你和他接触太多了的话,那不是单纯的进食,而是一种渗透。” “气息、情绪、意识……一层层地浸入你体内,再反过来感染他。” “当这种循环继续,你们之间的界限就会消失。” 她顿了顿,轻声道:“你难道想重复你母亲的错误吗?” 灯光从医院的走廊上方落下,照亮了他冷淡的侧颜。宴世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许久,宴世压下眼睫:“以后沈钰由你负责,我以后不会对他下手了。” 孟斯亦还在看他,目光警惕。 宴世平静地补了一句:“我不会违反禁令的。” 只是个人类而已,并不值得。 “真的?”孟斯亦冷笑:“我不信你。” 这家伙哪次不是说自己有分寸,结果小钰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 孟斯亦真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玩乐心。本以为只是逗下克制得没人性的宴世,没想到没人性的通了人性。 不仅通了人性,还说干就干。 把人从头到尾尝了个遍。 宴世缓缓抬眸,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冷光:“以神的名义起誓。” 孟斯亦的神情顿了一下。 卡莱阿尔的神,是他们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它是海底最深处的虚无意志,没有形体、没有性别,连名字都不能被完整发音。 神也许不会回应卡莱阿尔的祈祷,但祂永远在看。 孟斯亦看了眼宴世,忽然道:“你还好吗?” 宴世:“好。” 他低下眼,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近乎温柔:“很好。” 沈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挂号单。大厅里的人不多,流程比预期顺利,宴世很快就打完了针。 孟斯亦被先送回宿舍,只剩下两人并排走回自己的宿舍楼。 空气中,青年的情绪味道很香,香得喉咙都干涩,不受控制。宴世垂眸,喉结轻轻滚动,金丝眼镜下眼眸微垂。 秋日下午的阳光很好,正是下午午休的时候,小路上没有人,特别安静。 他平静地,偷偷看着沈钰。 青年的睫毛很长,眼尾有一颗漂亮的泪痣。 耳尖因为阳光染上一层淡红,皮肤薄得能看到浅浅的血色。 呼吸时,鼻翼会轻轻动,唇瓣柔软地抿着。 沈钰迟疑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开口:“宴学长,你的厌食症……好点了吗?” 宴世侧过头,眼神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多亏你,比之前好很多了。” 沈钰的眉头这才慢慢松开,轻轻呼了口气:“那就好。” 又是短暂的沉默。 阳光被树叶切成细碎的影,落在两人脚边。 沈钰忽然又抬眸问:“那……宴学长,你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宴世的呼吸倏地一滞。 他看着沈钰的脸,那双眼、那细微的呼吸、那从领口露出的脖子:“因为……” 语尾还未落下,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抵在沈钰的颈侧。血流的脉动温的,柔的,带着令人发疯的生命气息。 卡莱阿尔的气味散开,带着侵略,慢慢吞没空气。 第53章 明明还是白天。 明明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可无法压抑的本能不受控制,想要将青年吃下。 青年本清明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恍惚,呼吸乱了,睫毛轻颤,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层透明的雾包住。 “小钰……” 宴世低声唤着,声音低哑。 沈钰听话地抬头,目光空茫而专注。 那一刻,宴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往上烧。 好喜欢。 好喜欢他眼睛里只有我。 要是一辈子……都只有我就好了。 指尖顺着衣领,轻轻将沈钰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光下,脖颈的曲线干净、脆弱,血管的跳动清晰可见。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轻轻一咬…… 这个人就会完全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宴世的影子不受控制在地上微微晃动,气息开始蔓延。 就在这一刻,一阵冷风忽然吹过。 青年的领口灌了风,不自觉打了个颤。 宴世的手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所有属于卡莱阿尔的气息在空气中消散殆尽。 青年终于能呼吸了,身体微微发抖,迷茫地看着地面。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神。 宴世深吸一口气,良久低声道:“因为……” 因为什么呢? 因为讨厌人类。 他曾经以为,只要学医,就能理解人类,理解他们的情绪、他们的脆弱、他们的恐惧。 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发现人类太脆弱了。骨骼脆弱,神经脆弱,连情绪都脆弱得像一层被水泡软的纸。 他们的悲伤、快乐、爱与恨,全都浅薄而短暂。 而卡莱阿尔不一样。他们诞生于海的深渊,在漫长的冷与暗中进化出力量。他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同类的抚慰,不需要柔软的情感。 所以,卡莱阿尔和人类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要有关系。他们之间没有平等,也不会有真正的理解。 一旦离得太近,只会有悲剧。 他的母亲,曾是族群中最强大的个体之一。 也是那个……亲手吞噬了自己人类爱人的卡莱阿尔。 而在吞噬的那一刻,她怀上了他。 宴世从未理解母亲在吞下那个人类时,到底是崩溃、是疯狂,还是一种绝望的渴求。 也许正因如此,他对人类的情绪有着天生的抗拒,每次进食都会本能地想吐。 后来,他学会了克制,浅尝辄止,只摄取最少的情绪维持理智。 他以为自己已经驯服了那种渴望。 直到沈钰出现。 青年漂亮、好哄骗,还会睁着琉璃色的眼眸看着自己,还会被自己的气息催得意识模糊。 是最容易得到的猎物。 也是最鲜美的猎物。 也是…… 最容易死亡的猎物。 他道:“因为吃不下。” 沈钰怔了怔:“吃不下?” 宴世的声音低缓:“有些人会挑食,不喜欢肉,有些人会偏食,只喜欢甜食。我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不喜欢吃所有东西罢了。” 沈钰从来没有吃不下的经历,无论是泡面、食堂的粉条,甚至隔夜的外卖,只要能吃,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父母常年在外。他记得有次在父母家,他想吃两个肉包子,却被一句弟弟还要吃,你去拿馒头生生噎了回去。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争过什么。 吃什么都行,被忽略也没关系,不被重视也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人生……总是会缺点什么,不会十全十美的。 而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气质疏离、穿着整洁,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可偏偏连吃饭这种普通的小事都做不好。 “那现在呢?”沈钰忍不住问:“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嗯,谢谢小钰,之前多亏了你。” “这段时间,我的厌食症已经好了很多。” 目光滑过沈钰的眼角,那枚泪痣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 好想舔。 “接下来这件事情,我打算找医生看后续怎么治疗,不能总靠别人帮我。” 视线落在了沈钰的脖颈上,细微的血脉在皮下流动。 好想咬。 原来如此,学长的厌食症好了。 也就是说,他不再需要自己了。 许久,沈钰抬眼笑道:“宴学长,狂犬疫苗接下来还有两针,一定要记得去打哦。” 宴世看着青年,对方那笑容干净、明亮,阳光照在他眼睫上,像被光裹着的琥珀。 好想吃。 宴世轻声应道:“嗯。” 好想…… 亲他。 沈钰忽然道:“宴学长……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宴世怔了怔。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斑驳地映在沈钰的脸上,神色真诚。 “你很好。” 沈钰笑了下,像被风轻轻拍了一下。 “那就好。”他低声道,转身回宿舍,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宴世静静地看着他,直到那道影子彻底消失。他伸出手,指尖微微一动,用影子捕捉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 熟悉的香味散开,却没有往日的甜,反而带着淡淡的苦味。 自己只是…… 禁食后的一时沉迷。 他从来都不喜欢沈钰的味道。 第39章 沈猫屏蔽宴 日子照常过去,课堂、实验、研究。 宴世仍坐在第一排,一如往常专注、冷静、整洁。 只是在做实验时,偶尔出现了点儿错误。 导师皱着眉看他,叹了口气:“宴世,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算了,这几天你先休息吧,调整好了再回来。” 宴世静静地摘下手套,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好。” 他走出实验室,冷风灌进走廊,带着草木的腥气和人群的味道。情绪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喜悦、悲伤、焦虑、嫉妒,全都混在一起。 影子轻轻一动,只要他愿意,就能把这一切全部吞进体内。 但他没有。 他不想吃。 他不会对人类上瘾的。 他从来也不会对人类感兴趣。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他都不会犯错误。 宴世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过。 他点开微信。 沈钰的头像换了,不再是那张星空,而是一只顶着橘子的卡皮巴拉,傻乎乎的,笨拙又温顺。 他喉结滚动了下,又点开青年的朋友圈。 朋友圈空空如也,只有之前下班拍的手和那只叫做王伟的猫。 · 沈钰这边,卢方仪又兴致勃勃地重新组织了一次爬山活动。可这次正值期中忙碌,能抽出空的人并不多。她问了一圈,最后点开沈钰的头像。 【明天爬山,要来吗?缺人!你们宿舍有空都可以来!】 518宿舍四人正窝在一起吃泡面。听说有学姐要组织活动,立刻炸开了锅。 “有学姐要去吗?” “听说还有外院的女生?” “咱也去啊!” 宿舍里顿时一阵起哄。 于河同:“你的学姐去不?” 沈钰:“啊,她那天有课,去不了。” “那宴学长要去吗?”廖兴思忽然问。 沈钰手指一顿:“啊……我不知道,可能会去,也可能不会。” 那次之后,宴世那边就再也没有约吃饭了,沈钰也没有主动发消息了。 本来就是因为厌食症才有了交集,现在厌食症好了后,自然就没有后续的联系了。 更何况……那人那么富。 和自己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廖兴思看着沈钰,眉头微皱。 他觉得不对劲。 那天酒局之后,宴世和沈钰的关系明显并没有闹僵。怎么才几天过去,两人的关系又变得这么生疏? “吵架了?” 沈钰被吓了一跳:“什么都没有啊!只是……宴学长的病差不多好了,暂时不需要我帮忙了,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廖兴思眯起眼。 他从来没信过宴世有什么病。那人就是医生,就算生病,也轮不到十八岁的老四来治疗他。 难道是那天自己说得太重,让那位宴家公子觉得麻烦大于兴趣?可那也不对,这种富二代可不像是会被一两句说得退缩。 直到登山那天,廖兴思也没想出答案。人群陆续聚齐,他扫了一眼,宴世果然没来。 山路蜿蜒,草叶上还带着清晨的水珠,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上爬。 沈钰走在中间,背着包。廖兴思眯眼,看见前面有个男生一直跟着他,话题从天气聊到实验室,从电影聊到口味,几乎没断过。 第54章 这小子…… 看上去也对老四有点想法啊。 廖兴思警惕,心想宴世你小子再这样和老四吵架的话,到时候什么都吃不到,有你后悔的。 沈钰这边也有点儿看不惯程鸿云。 这人太轻佻了。 明明身材那么高,却偏偏走两步就要靠着自己,动不动就说什么好累啊、走不动了,嘴上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 烦。 没力气爬山就别来爬。 爬到半山腰,程鸿云又开始乱扔矿泉水瓶,沈钰的怒火抵达了巅峰。 没素质的家伙。 懂不懂什么叫做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啊! 他走过去把那瓶子捡起压成一团,放进书包侧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趁着两人分开的时候,廖兴思走上去,对方笑得温文尔雅,看着沈钰的背影回答:“我叫程鸿云,刚毕业,现在在金融公司上班。” 金融。 廖兴思心里啧了一声。 要是没记错,这行有不少人玩得野,嘴甜、手快、心黑。 “你们是室友?” “嗯。” “那小钰在学校是不是挺受欢迎的?” “那当然,我们老四人好,铁直男。” 程鸿云挑了下眉,笑意更深:“直男啊……那不打紧。” 他语气轻巧:“我听说他挺想谈恋爱?” 廖兴思顿了顿,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鸿云耸肩,“恋爱嘛,谁都能谈。女生、男生都一样,遇到合适的就行。” 他笑得漫不经心,拍了拍廖兴思的肩:“谈不成也没事,认识一下、玩一玩,人生多点乐趣不是挺好?” 廖兴思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沈钰不适合你。”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又没说要追他。”他笑得更轻了:“不过嘛,看久了,他说不定就喜欢上我了。” 语气里的轻佻,仿佛沈钰是什么搓手可得的小玩意,一伸手就能占到便宜。 不行……这种人靠近沈钰一步都不行。和宴世比起来,简直就是烂到沟里去了。 宴世别的不说,至少贤惠。虽然对小钰有想法,但至少知道打通室友关系,还会努力争取好印象。 这人…… 完全就是约炮的想法啊。 好在这山也不高,没过多久大家就到了顶上。 拍合照时,众人排成两排。沈钰特意挤在室友那边。可没多久,程鸿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廖兴思一抬手,整个人往前一顶,把程鸿云稳稳挤开。 程鸿云低头看着,轻笑了下,也没有继续挤进来,站在了照片的边缘。 照片拍好了,卢方仪开心地把照片发给每个人。 照片拍得还是很帅。沈钰把程鸿云裁出去后,决定发朋友圈。选择可见范围的时候,他犹豫了下。 宴学长没来…… 嗯……屏蔽了吧。 孟学姐呢…… 沈钰想了想,忽然有点儿担心宴世通过孟学姐知道他出去玩了。 想了下,他把孟斯亦也屏蔽了。 · 下山后,沈钰的手机一震又一震,全是程鸿云连串发来的消息,约吃饭约见面约出去玩。 沈钰看得烦躁。 想拉黑,又觉得没那个必要。程鸿云也没真惹到他。最后干脆手机静音,懒得理会对方。 廖兴思路过,看他表情不太对,随口问:“怎么了?” 沈钰叹气:“程鸿云。” “哦,就是那个一路上叭叭个没完的?” “对,就是他。”沈钰皱眉,“这人真的烦死了,爬个山还乱丢垃圾,讲话一套套的,我都不知道他想干嘛。” “那就别理他。”廖兴思随口道:“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没过几天,蛋蛋做完绝育手术,恢复得不错,医生那边传来消息,说可以领回去了。 沈钰趁着没课,和孟斯亦一起去接蛋蛋。 而此时,笼子里的蛋蛋,正在经历它短暂一生中最沉痛的时刻。 它……最引以为傲的蛋蛋消失了。 它用爪子摸了摸,没有。 它低头看了看,还是没有。 …… 它又摸了摸,看了看。 还是没有。 它的蛋蛋没了。 它的自信、尊严、美德、乃至社交资本,全没了。 就在这时,抓它的两脚兽来了。它抬头,发现是那两个两脚兽,没有之前那吓人的两脚兽。 它立刻耳朵一抖,炸起毛来,喵喵喵骂了十分钟。 等到了宿舍楼下,刚打开笼门,蛋蛋就飞快地蹿了出去。 它狠狠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记住他们的脸后,一溜烟钻进灌木丛,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钰:“跑这么快,怕不是记仇了。” 孟斯亦轻笑:“肯定把我俩都记住了。” 说着她微微抬头,嗅了嗅空气。沈钰身上那股混着宴世的气息,比之前淡了很多。 看来宴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很欣慰。 那么接下来,要不要留下自己的气味?孟斯亦垂下眼,犹豫片刻,最后只轻轻落了点儿味道上去。 沈钰没察觉她的神色变化,只低头看着空笼子,忽然想起:“糟了,我忘了买项圈!” 上次王伟的都买了,这次蛋蛋的忘了!! 孟斯亦:“社团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备用的,回头我去翻翻。” “但蛋蛋的体型……普通项圈能套上吗?” 孟斯亦沉默两秒,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那体型……应该是套不上去的。 沈钰正想该怎么办,他灵光一闪:“我记得我宿舍好像还有个多的!它绝对能带!” 上次他专门给王伟定做了个,送给学姐没送出去。沈钰记得那个尺码自己都能带上去,现在刚好可以给蛋蛋用! 回到宿舍后,他把衣柜掀了个底朝天,衣服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就是没找到。 “你们谁看到我那个项圈了吗?刻着ms那个,本来打算送给学姐的!” 于河同啧了一声:“怎么?还不死心?还要送给学姐?” 沈钰翻白眼:“我给蛋蛋戴,它体型大,普通项圈恐怕不行,这个应该能带上去。” 明泽:“没碰过。你是不是落在别人那儿了?” “不可能啊,那天没送出去后,我就放进衣柜里了,再也没碰过了。”沈钰顿了顿,皱起眉,继续翻箱倒柜。 半个小时后,项圈没找着,倒是在床和墙的缝隙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沈钰展开一看,是从英语书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画着一堆歪七扭八的爱心,还有几只形状不明的生物,看不出到底是猫、狗,还是外星人。 …… 这不刚好能跟自己那本被撕掉几页的英语书对上吗?! 他眯起眼,举着那几张纸:“你们干的?” 于河同立刻摆手:“小生从未干过此事!老四你切勿血口喷人!” 明泽:“……我同性恋吗?我给你画这种?” 廖兴思瞥了一眼那几个歪心,面无表情地评价:“这笔迹像小学生写的,我没空干这种事。” 沈钰:“那谁干的?” 宿舍一阵沉默。 几秒后,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明泽。 明泽顿时感觉不妙:“……看我干嘛?” “你夜里磨牙还说梦话,”于河同一本正经,“梦游作案概率极高。” 最终结论:明泽梦游犯罪,证据确凿。 明泽抗议无效,最后被迫赔偿损失,买了五个大包子给沈钰当夜宵。 沈钰接过包子,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想,几张英语书换五个酥皮牛肉包,太划算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有点儿走神。 不知道宴学长这几天有在好好吃饭吗? 也不知道剩下的两针疫苗,他有没有记得去打。 · 简绍看得出来,宴世最近有点儿魂不守舍。 “怎么?”他忍不住打趣,“和你那小学弟吵架了?” 宴世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 简绍探过身,看见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界面停在微信聊天页,没有新消息。 “人多嘴杂,没兴趣。” “啧走吧,宴医生。你再闷下去要得抑郁症。” 最后,宴世还是被半强迫地带去了酒吧。 夜色浓得像墨。酒吧灯光暧昧,红蓝光交错闪烁,低音炮震得人心口发麻。简绍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打招呼、寒暄、调笑。 宴世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里,靠着沙发背。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克制的性感。 有人上前搭讪,都被宴世冷冷的眼神给劝走了。 人类,总是这么吵、这么虚伪。 宴世端起杯,酒液滑下喉咙,没有任何味道。 第55章 简绍靠过来:“宴铁树,真不考虑?男的女的都没兴趣?你不会真的禁欲吧?给你介绍个小学弟怎么样?” 宴世瞥他一眼,懒得解释,站起身,准备离开。 才走出两步,一股细微的香气从人群那头传了过来。不是香水,而是温和、清甜、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宴世脚步一顿。 “这是尹安易,”简绍笑着介绍:“我们学校的,大二金融系的。” 青年迎着灯光走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v领衬衫,衣料贴着身体,腰线修长:“学长你好啊!”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眯起眼,视线缓缓落在衣服上。 这是…… 自己送给沈钰的那件衣服。 · 尹安易被宴世那一瞬间冷到极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看向简绍。 简绍愣了下,也察觉出气氛有点不对:“怎么了?你表情这么难看。” 宴世沉默了几秒,眼底一点点重新聚焦,眉目也在呼吸间缓缓松开。他轻轻抿唇,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有点事情还没处理。” 简绍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你也别这么吓人啊。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款小青年的,怎么样?前阵子认识的,条件不错,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宴世的视线再次落在尹安易身上…… 的衣服。 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无害:“你这件衣服……在哪里买的?” 尹安易愣了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啊?衣服?” 宴世微微点头,表情恰到好处地礼貌。 尹安易有点心虚地答:“这件啊……朋友送的。” 废话,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在学校二手买回来的。 宴世:“朋友?” “对,他品味挺好的,前段时间送的。” 宴世垂下眼,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确实挺好的。” 简绍完全听不出弦外之音,只当他们在闲聊,举起酒杯打了个哈哈:“行了行了,聊衣服多没意思,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宴世没再多说,只举起杯,缓缓饮尽。 酒过三巡,尹安易被灼热的空气和酒气熏得有些发闷,便去了洗手间透气。洗完手出来时,正看见那位刚才还坐在卡座里温和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宴世没有笑。 他靠在洗手台边,身姿挺拔,神情沉静。 尹安易愣了下,笑着寒暄:“宴学长?” 宴世的声音平淡:“不好意思,冒昧想问下,那件衣服是谁送的?” 这也太……在意了吧? “额……要不我把链接发你?”他有些尴尬地笑。 宴世仍然笑,声音轻:“不用,我只是想认识一下送衣服的人。” 尹安易莫名发怵。他点开聊天列表,给对方看屏幕:“就他,你要不要我帮你加他微信?” 头像界面下,朋友圈缩略图不是手和王伟,是全新没见过的,宴世一顿。 “他最近在出去玩吗?”宴世问。 “啊?”尹安易有点懵:“嗯,好像……是,他这几天出去玩了。” 宴世的视线一寸寸落在那张屏幕上,神情没有变化。 “点开。” 下一秒,空气里弥漫出一种极其细微、却能让人本能发怵的气味。淡淡的咸味,混着深海的冷意,完全能激起身体内部的恐惧感。 尹安易眼前一阵发白,大脑像被裹上一层雾。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己动了,机械地滑动屏幕。 朋友圈被点开。 第一条:【出去爬山啦!】 阳光下,沈钰站在人群最左侧,笑得干净明亮,指尖比着耶。 第二条:【你说这个烧烤怎么这么好吃?】 配图是冒着热气的烤串。 第三条、第四条…… 他继续往下翻。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数。 一条,两条,三条……五条。 沈钰屏蔽了他五条朋友圈。 就短短几天。 五条。 宴世收回目光,表情一如方才那样温和。 一瞬间,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潮水退去,一切归于平静。 尹安易整个人瘫靠在洗手台边,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呼吸急促。他甚至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像被抽空了,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缓了几分钟,他才回过神来。 只听见宴世道:“这件衣服……可以卖给我吗?” 尹安易一愣:“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宴世温柔:“没事,不嫌弃。” 他静静地想。 只是才过了106小时31分48秒没见面联系。 沈钰…… 就这么把他弃之如履了吗? 宴世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相册里的腿照。 好细好漂亮。 好怒好烦躁。 更想草了。 第40章 沈猫被梦缠 宴世没有等酒局结束,简绍抬眉:“宴铁树?要走了?” 他笑了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海城夜晚的街道不算亮,潮湿的雾气混着海腥味,氤氲在空气里。 他回了宿舍。 作为被神选中的卡莱阿尔首领候选者,他必须在人类之间生活,所以宴世才没有住自己的别墅,一直住在学校里。 宿舍里没有人,很安静。宴世站在宿舍里,没开灯没动。窗帘缝隙投下浅淡的光,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冷静如常。 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几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孕育出来了一样。 随后,影子缓缓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动了。 起初只是一点细微的扭曲,像风吹动的幻觉。但下一秒,那片黑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中渗出浓稠的、流动的暗色物质。 黑色、墨绿、深蓝色的肢体一根根探出,黏稠、缓慢,却极具扩张性。 它们呼吸、伸展、撕裂,然后……生长。 像是某种深海的生物被硬生生从梦境中拖出来。乌泱泱的墨绿色触手挤满整个空间,交错着爬上窗、紧贴地板。 宴世戴着金丝边眼镜,垂眸,神情安静。 空气的味道淡而甜,他指尖一动,阴影涌动,触手缓缓蠕行,从地面蔓向衣柜。柜门被打开,熟悉的气味溢出,淡淡的洗衣粉香与少年特有的清甜混在一起。 里面静静地挂着几件衣物。 一件白衬衫,一条裤子,一条折叠得极整齐的白色内裤。 最里面,是一个项圈。 触手缓缓卷起项圈,送至他手中。 宴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条皮质项圈上。指尖轻轻划过金属扣环。 好想…… 套在他的脖子上。 · 沈钰早早爬上床,准备睡觉。 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玩,身体有点儿疲惫,就连《柳纨》都没怎么看了。 趁着今天睡觉睡得早,沈钰又点开了这本小说。有始有终,再怎么也得把这本小说看完。 小说剧情上次停在了柳纨被楚墨章带了回去,楚墨章安抚他,说会给他复仇。 但同时,逃跑的柳纨也受到了惩罚。 柳纨被绑在床头,遮着眼睛,大草特草。 他甚至连白天都没有被允许踏出房门,就这么半迷茫半颓然,带着一身被吻过的痕迹,被楚墨章抱在怀中,亲一口喂一口草一下。 …… 禽兽啊!!这简直就是禽兽啊!! 更重要的是,作者的瘾似乎上来了,笔锋愈发肆意。柳纨的手腕被绸缎摩擦出漂亮的,楚墨章就低头去吻,耐心地舔去那些细碎的痛,轻声劝道别怕。 沈钰:…… 你倒是放开他啊!!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一个周。 沈钰:…… 哥们,听我一句劝,这真的会肾虚的啊!! 作为一个曾经连做了七天春梦、早晨醒来虚脱半小时的正常男性,沈钰深知一周如此艰辛,会对身体乃至对灵魂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更别说小说里的柳纨还不止是前面,甚至还有后面被攻基。 小说里到了最后,柳纨整个人都快说不出话了。只是轻轻的触碰,就缩在楚墨章的怀中,说自己下次再也不跑不出去了。 …… 沈钰猛地关上手机! 他忽然有点儿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看这本小说,这小说分明就是反人类反人性反常识的身体探索大战。 男人和男人在床上,怎么可能会爽? 就算这么爽,怎么可能连前面都不碰,就直接那什么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钰把手机丢到床头,狠狠蒙上被子,心道自己再看这本小说自己就是狗!!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他很快睡着了。 第56章 然后……身体开始发沉,像被什么轻轻压住。想动,却使不上力。 周围模糊一片,光线似乎从极远处照来,混着一点柔雾。 沈钰试着抬手,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束着。那触感不冷,甚至有点滑,像丝绸。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用力,却听到一声极细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皮肤上轻轻缠绕。 “……嗯?” 他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也有点发紧,声音被什么东西压在口中里,只能吐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沈钰的心骤然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味道,这种压迫感…… 怎么有点像他昨晚刚看完的小说情节?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一点点靠近。 随后,沈钰还没想明白,柔软的布料蒙上了他的双眼,一切彻底黑暗。 空气变得稠密,仿佛有人在注视着他。 冷静缓慢,顺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沈钰下意识双腿并拢,皮肤摩擦的细微触感让他猛地一震。 自己好像…… 什么都没穿…… 沈钰说不出话来,但他真的很想说。 哥们!别草我!! 我是沈钰!!不是柳纨啊啊啊!! · 宴世平静地看着床上的青年。 线条修长,带着近乎无害的柔软气息。那一点浅色的温度,在冷调的梦境里显得格外鲜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红意。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双腿下意识收拢了一些,却依旧遮不住。 和之前守生看到的,和之前在露营里摸到的…… 一样的好看漂亮。 视线继续往上,沈钰的发丝变得很长,顺着肩头滑落,柔顺地铺在枕间,像是古代里一直娇生惯养,一直没见过世间险恶的世家少爷一样。 可现在,这个世家少爷正双手被白绸绑在床头,双眼被黑布遮掩,躺在自己身下。 宴世抬手,随意擦去鼻下血迹,然后抬起那只仍带血的手指,极轻地触到沈钰的脸。 指尖从下颌滑向脸颊,擦过一寸又一寸细腻的肌肤。青年轻轻一颤,下意识想躲,可手腕被束着,只能微微侧头,露出发红的耳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铁锈味,沈钰的心在胸腔里乱撞。 不是…… 难不成这意思是…… 如果我不好好配合,就要给我放点血吗? 沈钰平时最怕痛了,所以哪怕是梦里,也整个人僵住了。 对方的指尖轻轻勾着他的下颌,顺着脸颊的弧线一路向下。那触感冷得出奇,却又柔软,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对方始终没有出声。 沈钰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梦而已,反正眼睛被蒙着,说不定梦的是个美女姐姐也说不定。 对方的指尖轻轻地游走,最后在胸口停下,指尖轻轻描摹着线条,力度极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熟悉的手法,让沈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宴世宿舍的那晚上…… 该不会……因为自己是处男,唯一有过的身体记忆就那一次,所以梦里又被重现了? 指尖划过锁骨,落在心口。另一只手也跟着落下,静静感受着沉沉的心跳。 触感沿着神经一寸寸爬开,沈钰的身体几乎反射性地抖了下。 别碰了别碰了,还不如碰其他地方。 很快,他的心里想法就成了真。 冰冷的温度猝然贴住时,一瞬,沈钰被迫从内到外绷紧。 这是什么? 很快,沈钰的脑子就无法思考了。 冰凉的肢体触感一点一点,带着细微的蠕动与呼吸感。那种触觉既柔软又有重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完全笼罩。 呼吸变得浅而快,胸腔起伏间连空气都显得黏稠。更何况,沈钰双手还被绑在床头,无法反抗的感知放大了所有细节。 不对…… 明明胸口有两只手,那……怎么还会有一只? 是手吗?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在被掌控的节奏里一点点下沉,沈钰的呼吸乱作一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在心口,连颤抖都带着微微的战栗。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 梦境的边缘彻底塌陷,原本空白的空间一点点被暗色吞没,黑雾在地面下翻涌,像有生命一样蔓延开来。 十根、百根、千根,无数的触手从地底、墙壁、虚空中探出,纠缠、伸展、叠起。 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毫无顾忌。 但沈钰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知道自己被多的手压着的,心脏的跳动在被什么异样的节奏引导着,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属于自己。 他竭力想逃,手腕在白色绸缎的束缚下拼命抽动,滑出浅浅的印痕 为什么……要逃呢? 难道不喜欢快乐吗? 难道不喜欢我的触碰吗? 难道…… 不喜欢我吗? 宴世眯眼,再次想起沈钰转手送给他人的衣服,垂下眼,微微笑着。 然后,那些触手动了。 空气在颤,它们的动作极其流畅,触碰青年。沈钰的呼吸被截断,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知觉与意识被拉成两条错位的线。 像是灵魂被拔出身体之外,又被拉扯回了身体。 视野开始闪白,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的回声。 在一片空白中,沈钰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爬山的时候小腿肚有点儿抽痛,想到吃烧烤的时候自己特别开心,想到今天的天气其实很好。 就是如此美好的日子,就在看了那本男同小说,被拉进这个梦结束了。 也不能说不快乐,只是…… 有点儿太快乐了。 沈钰呼吸混乱,喘着气,意识慢慢从远方回来。 结束了…… 可紧接着,黑暗再度翻涌,比之前更混乱,像潮水卷回深海,试图拖走最后一点意识。 等下……!!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抖,头皮还在发麻,可那莫名的东西似乎就是要逼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好难受…… 这下不仅是爬山后的小腿难受,他的小腹都有点儿发抽,整个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要逃…… 再不逃的话…… 会被玩死的…… 以前肾虚的事情历历在目,沈钰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然后,沈钰感觉到了……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他的喉咙。 那质地奇异,像金属,却又带着微微的柔韧,像是一条蛇缓缓收紧环绕。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滑过那细微的弧线,酥麻顺着颈侧蔓延,他颤了下。 与此同时,宴世俯身,垂眸看着。 梦境的光极淡,近乎透明的肤色,黑红配色的项圈衬得那道喉结格外明显。每一次滚动,带着细微的紧绷与顺从的弧线。 好…… 漂亮。 这么漂亮的脖子,就该戴上这样的项圈。 梦的深处,黑暗再一次翻腾。触手缠绕着空气,也缠绕着青年的轮廓。 沈钰的呼吸被梦的浓度压得越来越浅,眼神发散,皮肤上的红愈发明显。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墨绿色的触手群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蠕动得更厉害了。空气变得更冷,整个梦都在随着宴世的呼吸共振,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之前一直看照片…… 现在……有机会通过梦来接触了。 宴世的掌心轻轻落下,肌肉在他指下轻轻绷起,热度一点一点透出来。 青年的腿修长、线条匀称,肤色白得明显,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色。 然后…… 宴世看到了一颗细小的痣。 藏得极深,细得近乎不该被注意。如果若不是那双手轻轻拉开,这个细节,本不该被看见。 宴世的呼吸轻微一滞,他俯下身,几乎是无意识地吻了上去。 好像—— 逃不掉了。 那是种从深处蔓延的感觉,像无声的潮,在极静的空气里缓缓泛起。亲吻细碎,一寸一寸,漫过意识的边缘。沈钰只觉得自己在漂浮,身体被抽离、拉远,又被梦一点点吸回。 不管这是什么梦…… 别梦了……别梦了…… 发丝轻轻扫过肌肤,空气里的温度忽冷忽热,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成模糊的回响。 已经第二次了……该停下来了吧…… 一般到这一步,梦也该醒了。 可是没有。 那种奇怪的触感又出现了,它一点点往上,沿着神经的边缘轻轻掠过,每一次都精准得过分。 像是整片空气都在贴近,带着温度的潮意一寸寸蔓延。 第57章 它沿着最细微的感知缓慢滑行,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 那种要进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老四老四!!” 远处有声音,穿过厚重的梦雾,一点点渗进来。 沈钰还在挣扎,空气却变得极稠,某种冷的、湿的气息正逼近,几乎来到了入口。 “老四怎么叫不醒……” “啧,没用,我来……” 然后…… “沈钰!!你点的豪华螺蛳粉!加炸蛋加猪蹄加香肠的那份!!被偷了!!!” 那句话像雷一样劈开梦境,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 那冰凉的触感、那些透明的手、那种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潮水,全都在一瞬间碎成白光。 他一下子坐起。宿舍里,三个人正站在各自的床上,衣衫不整,全都看着他。 “做噩梦了?”于河同掀了掀嗓子:“老四,你知不知道你蹬床蹬了多久?平时睡得跟猪一样的明泽都被你的动作给惊醒了。” 沈钰张了张嘴,下意识摸了下头发,是短的。 看了下宿舍,是现代社会。 再看了下外面,还是黑夜。 只是…… 裤子里似乎有点儿黏黏的。 …… 好在宿舍晚上会断电,无法开灯,室友发现不了自己的异样。 沈钰:“啊……是做噩梦了。” 梦见有人对自己屁股下手,能不是噩梦吗? 不对……大概连人都算不上。 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手吗? 室友们见他没事,半信半疑地嘟囔了两句,又各自迷迷糊糊地躺下去,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瞪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废话,要是睡个回笼觉,又被抓回去了该怎么办!? 另一边。 宴世缓缓睁开眼。 在触手要探进去的瞬间,梦中的青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地黑压压的阴影和他自己胸口急促的起伏。 …… 连梦都无法实现吗? 宴世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反复尝试再次入梦,却始终回不到那个场景了。 他起身,半坐在床侧,顶着炽热。 片刻后,一缕触须从影子里滑出,无声地探向衣柜,翻出了小小的,上次带回来的……沈钰的内裤。 这上面…… 还有残存的味道。 他垂眸,平静地将衣物卷着,像是被青年的味道完全裹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露营的那天晚上。 动作一贯从容,只是手臂上的青筋鼓动得厉害。许久,衣服被完全润湿,自己的味道和青年的味道完全混杂在一起。 宴世垂眸看了半晌。 啊…… 他忽然在想。 只要自己不吃沈钰的味道,只要自己不散发自己的味道引诱。 完全以人类身份与他来往交流……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吧? · 沈钰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下午被闹钟吵醒时,他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做家教。 安听雨闻到宴世的气味明显比之前淡了不少,感叹这招有用。 果然,所有直男都抵挡不了一句话。 你朋友是gay。 安雨时更是开心地猛吃了好几口沈老师。 家教结束,沈钰清点了一下手里的存款,心情格外踏实。他打开购物软件,给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各买了几件厚外套,又挑了一堆保暖的东西一并下单寄回去。 老人家身体不好,花钱又节省,只能自己买了寄回去。 哦对,还要去快递站拿上给蛋蛋买的项圈。今天天气很好,蛋蛋一定会出来晒太阳。 沈钰努力不去想昨晚上的梦,拿着新项圈去了蛋蛋常出现的教学楼,蹲下找了一圈,却没发现那团熟悉的橘色卡车。 另一边。 蛋蛋正躲在学校的小角落里,颓废地晒着太阳。 没了骄傲之蛋后,它的尊严一落千丈,再也不屑于在人类眼前横行霸道、威风八面了。它已经没有炫耀的资本了,不如就这么在角落里,孤独地晒着太阳算了。 都怪这些两脚兽,都怪它们的辣手摧蛋。蛋蛋心情更差了,不过这里面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最凶的,带着眼镜的四眼两脚兽。 全是他的错,都是他摧毁了自己的蛋。 那可是它引以为傲的本体,血统与荣耀。 蛋蛋越想越气,趴在地上小声喵喵咒骂,但它话还没骂完,就听到了那种熟悉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一起扩散过来,带着潮湿感和压迫感,仿佛哪怕藏进石缝里也会被捞出来的那种危险。 当浑身僵硬的后脖被拧起,蛋蛋顿时生不如死了。 怎么我都藏在这里了,还会被它找到啊啊啊啊!我现在可没有多的蛋蛋可以被嘎掉了! 宴世低头看着手中这只炸毛的猫,语气温和:“别怕。” “帮我个忙,可以吗?” · 沈钰提着猫条,小心地探头,终于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看见了熟悉的橘色卡车。 他眼睛一亮,立刻蹲下摇晃猫条。蛋蛋抖了一下,然后像被雷劈似的炸开,扭头就跑。 看来果然记仇了!跑得这么快! 沈钰一边跑一边琢磨,蛋蛋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应该精力没那么好,怎么都能追上。 可他昨晚上也有点儿虚了,跑着跑着只觉得眼睛一花,压根就没注意到前方的路。 下一秒,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惯性太大,那人也被带着一晃,手臂条件反射般一收,将他整个人兜进怀里。两人同时退了两步,背后撞上树干。 沈钰怔了两秒,没感觉到痛,反倒是鼻尖传来淡淡的冷香。他抬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正抵在一个温热的胸口上,实打实的、极有力量的触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 “没事。” 那声音低沉而稳,沈钰猛然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男人。 是宴世。 对方正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护在他背后,整个人压在他与树之间,替他挡下了冲击。 沈钰:“宴学长……你还好吗?” “嗯,还好。” 声音温柔,尾音压得极轻。 他问:“你呢?撞得不轻吧?” “没事……” 两人仍然靠得很近。沈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带着稳定的节奏。他犹豫片刻,小声道:“学长,可以……放开我了。” 宴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 他慢慢收回手,白衬衫的袖口在动作间滑落,渐渐渗出一抹血红。 沈钰:“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啊,这个啊。没事儿……刚才可能被划了一下。” 沈钰:“要不然去消毒包扎下?” 宴世抬眸,那双眼透过镜片看过来:“没关系,真的不疼。” “小小的擦伤而已,过个106小时就好了。” 他嗅着熟悉的香味,喉结滚动了下。 不想吃,也不能吃。 毕竟,他对这个人类一点儿都不上瘾。 第41章 沈猫治疗宴 沈钰的重点落在了时间:“106小时,宴学长你不愧是学医的,好厉害,居然能够这么精准。医学专业都是这么细致的吗?” 宴世沉默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夸奖。” 他垂着眼,手指微微一紧。手背上那处本已结痂的伤口被牵动,薄薄的痂皮崩开,一点鲜红重新渗了出来。 沈钰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走:“学长,你这真的没事吗?我看伤口好像有点严重了。” 宴世低头,神情很平静:“没事。” “可都出血了。” “你不是要抓猫吗?赶紧去抓猫吧。”宴世温和道:“赶紧去吧。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都没怎么发朋友圈。” 沈钰一时有点儿心虚。 因为新发的朋友圈都对宴世屏蔽了,对方当然看不到他。不过这么大的校园,才几天没见,居然又能撞上对方。 他挠了挠脑袋:“啊……确实有点儿忙。” 宴世抿唇,金丝眼镜后的蓝眸闪了下。 是很忙,忙着吃烧烤喝奶茶玩游戏,忙着发朋友圈拍照片写文案,还忙着…… 花时间把我屏蔽。 可之前酒吧里的那人他都没屏蔽,只屏蔽我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算是在乎我? 毕竟他能被单独挑出来屏蔽,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是一种……区别对待。 想到这里,宴世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几分。他闻了下沈钰心虚的味道,顿时觉得这点小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沈钰:“那我去抓猫了,学长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第58章 宴世微笑点头。 沈钰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嘶息。 回头一看,宴世正垂着眸,微微皱眉撩起袖子。白色衬衫的袖口被血染出一点浅痕,不仅是手背,就连小臂上也有擦破的痕迹。 这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 “哦,可能刚才被蹭出来的,不严重。” 沈钰:“这还叫不严重?猫什么时候都能抓,但你的伤口要是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宴世还在说:“没事,我不想打扰你。” 蛋蛋虽然躲在角落,听不懂两脚兽在说什么,但本能告诉它这个戴眼镜的四眼两脚兽,绝对、百分之一百、在装可怜。 这么点伤口还皱眉?我蛋蛋被摘下来都没你这个样子。 它翻了个白眼,优雅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喵喵两声,声音又圆又软,眼神却牢牢盯着沈钰手里的猫条。 沈钰见蛋蛋过来,欣喜,连忙拆开猫条,然后悄悄把项圈套上去:“乖,别动,再吃一点,马上就好了。” 蛋蛋瞥了那四眼两脚兽一眼。 后者也正淡淡地眯起眼看它。 蛋蛋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这个漂亮的两脚兽在场,那个四眼两脚兽就不敢对它凶。 于是出于一种猫式的得意,它在吃完最后一口猫条后,抖了抖毛,迈着气派的小步子,走到沈钰掌心边,傲娇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钰有点儿欣喜,顺势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宴世看那只猫享受地眯着眼看他,觉得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沈钰起身:“学长,蛋蛋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去校医院处理你的伤口吧。” 宴世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校医院离这里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屋里空空荡荡,似乎医生不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沈钰四下扫了眼,找到碘伏和棉签:“我们自己处理一下吧。” 宴世没立刻答,视线在他手上停了几秒。这只手刚才摸过那只猫,不知为何,想到那猫当时的表情,他轻轻眯眼:“先去洗个手吧。” 沈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去了洗手台。 水声响起时,宴世目光追过去。那双修长的手在水下滑过,指节蜿蜒,细水顺着掌骨流下。 他坐在检查床边,抬手卷起袖子。肌肉在动作间自然拉伸,线条流畅,皮肤紧实。沈钰洗完手,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按上去。 按理说,这样的肌肉不应该很有韧性吗? 怎么跟纸片一样,在树上擦了下,有了这么大的伤口。 药水触碰到皮肤,宴世轻轻嘶了一声。 沈钰:“有点疼,学长你忍一忍。”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看着青年。 对方正弯着腰给他擦伤,整个人俯得更近。头发滑到额前,耳尖在灯下露出来,细白、干净,近得像是稍一呼吸就能触到。 好香。 好香。 闻起来……好好吃。 沈钰察觉不到,只专注地给他上药。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完毕,接着就是手背上的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到手背。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背宽厚,青筋清晰,骨节分明,线条自然地延伸到腕处。那几道被猫抓出的细痕反而让这只手显得更有真实感,甚至多了点……不该有的意味。 沈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个手在很久前摸过自己的胸口。 然后…… 自己还昨晚上梦见了这只手…… 难道自己是手控? 为了掩饰,沈钰努力转移注意力:“学长,你后面两针的疫苗打了吗?” 宴世声音沙哑:“啊……最近很忙,有点儿忘了。” 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手,还能忘?他在心里腹诽,嘴上没说。 这边还没弄完,门外的脚步声传来。 “哎?有人在这?” 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没戴眼镜,头发干净地往后梳着,个子也高,至少一米八几。衬衫领口没扣,全身带着一股不经意的英气。 他一眼看到里面的人,眉梢一挑,笑声明亮:“哇!!宴世!你小子怎么来了!” 宴世:…… “手被擦伤了。” “擦伤?”那男人啧啧两声,笑得张扬,“你这皮糙肉厚的还能擦伤?想当初读研那会儿,你一天打拳快把沙沙袋打爆了,还怕这点儿小伤?” ……打拳? 不是说宴学长有厌食症吗?哪来的力气打拳? 那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被宴世的高个子遮住的沈钰:“啊……新面孔,没见过呢。” 沈钰:“医生你好,我是学校大一新生。” 闻嘉树笑着眯眼睛:“你好呀。” 他看到碘伏:“你们在消毒?” 沈钰:“对,学长手臂被树擦伤了,我看这里没人,就先借用碘伏消毒了。” 闻嘉树:“哦哦,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坐到宴世身旁,拿起镊子夹了棉球,沾上碘伏,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沈钰看得都疼:“要不医生,轻点儿?” “啊?疼吗?”闻嘉树抬眼,语气居然还有点真诚的好奇。 宴世神情不变:“不疼。” 闻嘉树笑了两声,像是熟人间的默契:“放心吧,他皮糙肉厚,我认识他七年了。” 七年? 沈钰好奇:“你们是……” 闻嘉树:“我和他是本科兼研究生室友,他后来读博,我不想折腾了,就考编来这儿上班了。” 哦……室友啊……互帮互助过的。 沈钰下意识看了眼闻嘉树的下半身。 闻嘉树挑眉:“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么好看的小学弟,你就打算自己吃了?” 宴世深吸一口气:“他是沈钰,大一计算机新生。” “哦……大一的。”闻嘉树啧了一声,棉球在他手里又往下压了点:“老牛吃嫩草啊,怎么认识的?” 宴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上班就上班,问这么多干什么。” 闻嘉树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出什么火气似的,把棉球丢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学弟,来,加我微信。” “以后身体有点不舒服啊、感冒啊、拉肚子什么的,都可以直接找我。我上门给你看诊。” 这么好的学长?! 他正要拿出手机,宴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盖在二维码上:“他可以问我。” 闻嘉树撇开他的手:“你是理论知识,我这才是实战知识,你知道当病人早上过来说我没吃饭意味着什么吗?” 宴世:“……意味可以抽血了?” 闻嘉树翻了个白眼:“意味着你得问,粉面吃了吗?包子?馒头?还是只喝了水?” “问完了,你才能给他抽血。” 宴世:…… 闻嘉树摆手:“学弟,他啊,纯理论派。你看他手被擦伤了,还要你拿棉签蘸。要我说,左手帮右手,明天就结痂的事情,哪用麻烦你。” 他又把二维码伸出来:“来,加我微信!” 沈钰加好了微信,闻嘉树打好备注,扫了眼朋友圈:“哇!学弟你这几天爬了新山啊!我以前读书也爬了,秋天的时候风景最漂亮,一片片都是好看的枫叶。” 沈钰:…… 他不敢说话了。 那条朋友圈屏蔽了宴世,现在就这么直直念出来了。 看闻嘉树还想继续往下翻,沈钰立刻接话:“那我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联系闻学长你!” 闻嘉树眯着眼,笑得露出一点牙:“当然,这么好看的小学弟,我必须到你床边亲自给你看诊。” 宴世猛然起身:“该走了。” 闻嘉树:“哎哎,走什么走,我还没小学弟交流好感情呢。” 宴世微笑:“放心,小钰有我,应该不会生什么病的。” 下一秒,他径直伸手。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出了门。 “这学长人真好……”沈钰小声嘀咕。 宴世:“哦……当年他科研压力太大了,研究生那年哭着找导师说不想读了。导师心软,就放他走了。硕士文凭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那之后,他考编进校医院,天天打卡摸鱼,说自己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不一样了。认死理。顶着压力一路直博,也算撑下来了。发了几篇顶刊,论文数量比他多几倍。” 沈钰:“哦……原来如此。” 宴世:“闻嘉树这人挺爱社交,嘴上总是不停,对待病人也有点儿……不拘小节。” 沈钰一下闪过方才碘伏棉球狂压宴世伤口的画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宴世:“我没他聪明,只会读死书,只是学历比他高了点儿,论文数量比他多了点儿,抗压能力比他强了点儿。” 第59章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沈钰的侧脸上:“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把我当成……备选项。” 沈钰:…… 以后生病还是找宴学长吧,反正都是学医,至少宴学长会仔仔细细帮身体看个遍。 不过……有件事情很在意,沈钰没忍住:“宴学长,你以前打拳?” 宴世:“……打过一阵子。” 刚来到人类世界,他还有点不适应饥饿带来的焦虑。打拳是个很好的渠道,能将心里的烦闷全都宣泄出去。 沈钰:“可你不是厌食症吗?你打得动沙袋?” 他之前被室友带去过健身房,试过一次。沈钰打了几拳,只觉得根本就不是他在打沙袋,而是沙袋一个劲地单殴他。 宴世:“……” 他推了推眼镜:“我打不动,试了几天就没去了。” 沈钰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米九三的宴世在健身房被沙袋单殴的画面,顿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 他沉重地拍了拍宴世的肩膀:“哥们,我懂。” 宴世垂下眼睫,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钰的手腕:“但小钰,我有件事情不懂。” 沈钰正在感叹原来宴世也会像自己一样:“学长你说。” 宴世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为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沈钰的手腕。 “我没看到你爬山的朋友圈呢?” 沈钰的笑僵住了。 第42章 沈猫看电影 你为什么没看到? 那当然,因为你被我屏蔽啦! 沈钰很想这么来个surpise,但他怕这一米九三的男人冷了脸,万一把自己当沙袋打了怎么办? 他惊讶:“啊?有吗?你没看到吗?” 宴世温和:“嗯,没刷到呢,而且这几天你都没给我发消息。” 沈钰决定倒打一耙:“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呢。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不主动发消息,以为你是要疏远我。” 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毕竟你现在厌食症都快好了,也不需要我关心了。” 宴世:“哦?微信还有这个bug?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拿沈钰的手机,沈钰一下护得死死的。 废话,要是给过去不就真全部露馅了?他打哈哈:“啊哈哈,没事,我自己回去看看是什么问题。” 宴世笑了下:“紧张什么?” 沈钰心虚地避开视线,眼神飘了飘:“没、没紧张。” 宴世:“那下次我又错过你的消息和朋友圈,该怎么办?” 沈钰讪讪地说:“那……我给你置顶,再设置成星标好友,怎么样?” 宴世眨了眨眼:“这不好吧?不用麻烦学弟了。” 沈钰:“小事小事。” 他生怕这个人还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赶紧置顶加设好星标。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操作,看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排在沈钰的第一行。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闪过笑意。 嗯。 他还是在意我。 还会紧张。 还会怕我不高兴。 沈钰却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找话题转移:“宴学长,那你现在是回宿舍?还是有课?或者要去医学楼?” “哦……我没事。现在也五点多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饭? 想想,好像确实好几天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人财大气粗,带着去吃的餐厅也好吃得要命。哪怕沈钰家教挣了点儿钱,在庞大的食欲下,其实也只够吃点小吃街,虽说好吃,但确实没那种精致的美味。 沈钰扭捏:“这不好意思吧……” 宴世看他一眼。 灯光从教学楼的外檐洒下来,沈钰站在光下,衣服比以前要厚点,但宴世总觉得青年瘦了。 毕竟没自己的投喂和触手补充的营养…… 宴世的目光顺着他微微弯着的肩线停了几秒:“没事。谢谢小钰帮我上药,请顿饭是应该的。” 沈钰被带去吃了家烧烤,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油脂在铁板上发出轻响。沈钰夹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爆开,香得他眯起了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钰吃到一半,忍不住偷偷搜了下店名。结果一查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人均……四位数。 怪不得那外国老头一直笑眯眯地亲自上菜,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他味道好吃吗,原来这是看人民币的眼神啊。 可这么一餐,实在太贵了。 再想想,现在自己也没再帮宴世治疗厌食症,这饭吃得有点儿问心有愧。 沈钰吃着烤串,沉思该怎么回报热情的兄弟。 空气里原本飘着炭香和酱汁的甜味,如今多了点儿别的。宴世察觉到了,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微荡漾着,带着淡淡的焦虑和犹豫。 他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有种猜得出,却又看不透呢? 这个青年一直看上去都是来去自如的性子,爱炸毛,却又心肠软,只需要委屈地一两句,就又会靠过来。 他…… 都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一饭完毕,回去路上,沈钰问道:“学长,你不是说厌食症你去医院看了吗?他们怎么说?” 宴世:“差不多快好了,能吃得下了。” 当然是谎言。 他这几天一口东西都没吃。不过对他来说,那种空并不难忍。他早就习惯了更糟的状态。 而且,他真的对沈钰没有想法了。 他今天只闻了味道,完全没有动手。 这就是证据。 沈钰心里还在想着账单的事,嘴里嘀咕:“宴学长,你以后不用请我吃饭了。太贵了,我没办法给你相同价位的回报你。” 宴世看了会儿:“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 沈钰:“那不行!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的!无功不受禄,不然关系没办法持续性开展,以后总得有方有怨气!” “那……下次我去打狂犬疫苗的时候,你陪我去可以吗?” “啊?”沈钰怔了下。 宴世:“我室友太忙,一个人去打针挺无聊的,你要是陪我,我就当这顿饭……收回点本。” 沈钰钱不多,但时间最多,立刻答应。 几天后。 沈钰对着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心想怎么也得穿得像个人样才好去赴约。 看来看去,沈钰忽然想起之前把那件红色衬衫卖了,也不知道上次醉酒后,宴世收拾衣柜的时候发没发现? 应该……没发现吧? 沈钰有点儿心虚,最后选了宴世上次给自己买的衣服穿上。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料子好、剪裁也修身,穿上后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宴世怎么回事,似乎只要自己穿他送的衣服,他就会高兴起来。 所以,这是个什么心态? 喜欢打扮他人?有审美洁癖?还是……更奇怪的东西? 思来想去,直男脑袋确实难以运转,沈钰看了眼消息。今天和宴世打完疫苗,刚好也约了人出去游泳,想着,他又在书包里塞了条泳裤。 宿舍楼下,宴世正靠在路边的树旁,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冷色调的布料衬得他身形修长,肩线宽阔,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颈线和喉结。 不管怎么看,太显眼了。 尤其是旁边女生宿舍楼,窗台上、草坪边、路灯旁,全是探头探脑的目光。 啧。 故意穿这么帅,来吸引女生是吧。 沈钰顿时觉得这人不可能是男同,因为男同不至于到女生堆里孔雀开花。 他出来,垂眸看手机的人抬头:“走吧。” 沈钰好奇:“你有要紧的事情吗?怎么一直看手机?” 宴世:“就是在看微信有没有又出bug。这几天也没看到你朋友圈,也没收到你的消息。” 沈钰:…… 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情?! 两人一同去了医院,打针顺利。回来途中,又去商场的餐厅里吃了顿。沈钰只觉得生活美妙幸福极了,男同与不是男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宴世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青年身上的情绪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温暖、愉快,带着点微甜的轻盈。像是刚出笼的甜馒头,软乎乎、香喷喷。 沈钰真的很好喂养。 给他一点食物、一点温柔,就能散发出这样甜得要命的气息。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再碰他一下,那股香气就会骤然浓郁,带上一丝羞涩与慌乱。 沈钰见宴世没怎么吃:“你不饿吗?” 宴世微笑:“还好。” 不饿。 怎么会饿呢。 一点儿都不饿。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看着沈钰吃饭的腮帮子。青年有点脸颊肉,可哪怕吃得再多,也只是一点点圆润,看起来白皙又柔软。 第60章 上次触手塞进去的时候,好像鼓的幅度要更多点儿。 那时沈钰的呼吸更急,肌肉轻轻颤着,整个人都被情绪裹着,连皮肤都泛着热意。 宴世垂下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饭菜。 人类的食物。 不过是些肉和糖的结合。 真能补充营养吗? 还没有我触手补充得多。 而且速度又快,只需要灌满就行了。 沈钰很快就吃好了,又看了眼宴世:“真的不吃点吗?你没怎么吃。” 宴世笑着:“嗯,不用。” 饭后,沈钰心情不错。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说有其他事,宴世忽然出声:“去看电影吗?” 两个男人并排看电影,未免显得有点儿gay gay的,沈钰婉拒了。 宴世:“也好。可能是我太久没跟人一起在外面玩了,一时有点得意忘形。” …… 沈钰:“什么电影?” 宴世笑眯眯:“去电影院看看?” 目前院线的电影不多,新片不多,沈钰扫了一眼屏幕:爱情片、爱情片、动画片、爱情片……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两个大男人看爱情片,太尴尬了。 一起看动画片?更不行,太幼稚了。 有一部爽片似乎还可以…… 前台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部电影有人包场了,现在最近时间的,就只有这部《深海预警》了,是恐怖片。” 恐怖片似乎也不错。 两个男人一起看恐怖片,多自然多爷们。 沈钰当机立断选了这个,递票过来的时候,前台看了眼两人,心道这小情侣感情真好:“祝观影愉快!” 可等一进去,他就后悔了。 怎么恐怖片的厅里,有这么多的小情侣啊啊啊!靠墙角那对几乎挤成一团,前排的姑娘正抓着男朋友的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屏幕一亮,她就呀地一声往怀里钻。 沈钰和宴世缓缓走到倒数第二排,正后方依旧有一对情侣。 女孩低声说:“等下要是吓人,你可别丢下我。” 男孩笑:“那你要抱紧点。” 沈钰:……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宴世把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放好,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这部电影讲的是这部电影讲的是一艘科研船深入到被封锁多年的深海区域,结果一连串诡异事件接踵而至,最后在那片没有光的海底遇见了某种东西。 电影的开场极慢。画面是一片灰蓝的海,波涛沉重。镜头一点点推进,海水颜色从蓝变黑,连海浪的泡沫都带着腐臭的阴影。 那艘船孤零零地漂在无边的海上,铁皮的外壳被浪拍得咣地一声。紧接着,电灯闪烁,广播里传来失真的男声:“信号……中断……请所有船员待命……” 沈钰嚼着爆米花,他不算爱看恐怖片,但也不至于被吓着。然而当船舱里的灯一声炸裂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下。 下一秒,他感觉到旁边的男人似乎有点动静。 沈钰侧头看宴世。那人高大,神情平静,但喉结微微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这人……难道怕鬼吗? 那要是以后带对象来看电影,这193的个子,岂不是还要大鸟依人往对象的怀里钻。 沈钰想到这画面,差点笑出声。可他才刚勾起嘴角,电影音效骤然炸开。船舱门被拍得一声巨响,画面一黑,一只细长的、扭曲的触手从门缝缓缓钻出。 那触手灰白、湿滑,表面有细密的吸盘在蠕动,每一张合间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灯光闪烁,它似乎正慢慢抬头,感知到银幕之外的观众。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齐声的吸气。前排的女孩直接啊了一声,缩进男友怀里。 宴世似乎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效吓到,缓缓倾过身。他靠得很近,近到沈钰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出的温度。 沈钰强装镇定,凑上去小声:“你有点儿怕吗?” 宴世微顿,轻轻应了声:“嗯,有点,你不怕吗?” 沈钰连忙逞强:“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触手嘛。” 宴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脸侧:“你不怕触手?” 沈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随口胡扯:“还好吧,软软的,多可爱。要我说,触手还得再粗一点,这样才帅气,才有压迫感。” “你喜欢粗的?” 沈钰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脱口而出:“嗯。” 上次说喜欢大的。 这次又说喜欢粗的。 …… 宴世眯眼笑了。 又巧了。 第43章 沈猫穿泳裤 电影继续推进。 银幕深处,深海的颜色越来越暗,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一条触手蜿蜒着穿过镜头,下一秒又有第二条、第三条从不同的角落探出,影像抖动。 忽然,一阵刺耳的高频音爆开,一只巨大的触手猛地扑向镜头,吸盘几乎要贴到观众眼前。 沈钰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然后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宴世也靠了过来,指节发紧,掌心覆在他衣袖上,脸色被光映得发白。 “……不好意思,”他声音低哑、克制:“刚刚被吓到了,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吗?” 沈钰怔了下,只觉得宴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啊……可以。” 光线再次闪烁,有人被拖入海底,触手捂住口鼻,血水在银幕上漂浮。 整个影厅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小阵尖叫。 沈钰的呼吸也紧了几分。 宴世靠得更近了:“小钰,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这些触手有点吓人。” 话音落下,气息几乎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顺着耳后滑进去,像是小巧的触手缠绕着。 沈钰:“啊……好,没问题。”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硬得像是被拉满的弦。 宴世……很紧张。 他都能听见宴世在轻轻呼吸。 低沉、克制,像被掐断的潮声。 宴世垂眸,静静闻着。 这小小的厅里,弥漫着太多混杂的情绪。恐惧的、依偎的、惊呼后的虚脱,还有一丝男女间那种甜得发腻的气味。 他都能分辨出来,但也都不喜欢。 这些混杂的味道,像潮湿的铁锈水,不纯、不干净。 只有沈钰不同。 他的气息轻、淡,却干净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的,因为害怕,又藏着微微的紧张,像雨前被打湿的风。 目光从镜片下滑落,他看着沈钰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上。 皮肤白得过分,细微的寒意让那层肌理起伏着,像极了光下的水波。 看上去…… 好香很好舔的样子…… 抬眼,青年正半眯着眼,有点儿逞强地看着屏幕,睫毛在银幕的蓝光下投出一层阴影。 银幕突然闪白,伴随着一声极不协调的音爆,一个硕大、丑陋的触手猛地扑向观众席。 沈钰明显被吓到,肩膀微微一抖,喉结随着呼吸滑动了一下。灯光一晃,他的瞳仁像玻璃似的反了光,微湿、清亮。 沈钰有点儿僵硬地开口:“嗯……我没被吓到,只是那触手太丑了,上面的凸起……有点恶心。” 宴世的视线才缓缓从沈钰的脸上移开,落向银幕。那只触手在蠕动,颜色灰暗,表面湿亮,上面还有脓包,像被腐蚀过的残次品。 他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很丑。 太脆弱,太杂乱,毫无秩序,连形态都不纯粹。 我的触手不会这样。 它们非常健康,且顺滑、干净,线条流畅,具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又粗又大。 而且…… 很持久。 电影进入结尾。船被拖进海底,惨叫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噪音。银幕最后一帧,是新的船,正驶入同样的黑暗。 沈钰心还有余悸,别人陆陆续续走的时候才勉强缓了过来:“宴学长,我们也走吧。” 宴世慢慢地收回手臂。 出了电影院,沈钰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差不多。 宴世:“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沈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刚好有人约我在这儿继续玩,时间正好,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宴学长你先回去吧,毕竟你手上还有伤口。” 宴世一顿。 继续玩?和谁? 下一秒,宴世就知道是和谁了 只见闻嘉树从远处开心地过来,挥手:“沈学弟!” 宴世眯眼看过去。 闻嘉树诧异:“好巧,宴世你怎么在这?” 沈钰:“哦哦,学长请我看电影,我们看了《深海预警》。” 闻嘉树:“那电影我看了,触手真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那种设定,既不科学,也没逻辑。触手这种东西吧,黏黏糊糊的,又长得丑,我不喜欢。” 第61章 沈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宴世缓缓,眯眼,捏紧拳头。 闻嘉树:“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沈钰:“好!宴学长,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和闻学长一起回去。” 宴世礼貌又温和地笑:“你们去干什么?” 闻嘉树:“去游泳,这里新开了个恒温泳馆,我手里正好有几张体验卡。没人陪我来,就想着拉小学弟一起去放松放松。” “你不是手上有伤吗?你碰不了水,赶紧回去吧。” 宴世深吸一口气,对沈钰道:“你带泳裤了?” 沈钰:“啊,我带了,我出门前就带上了。” …… 所以,从出门的那一刻起,沈钰就没打算和他单独在一起。 虽然穿着他送的衣服,但实际上包里揣着给另外一个男人看的泳裤。 …… 一丝烦躁从胃底翻起,宴世脑海里闪过青年穿着泳裤,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他闭了下眼,重新睁开,眼底的情绪瞬间归于平静:“我也跟着去吧。” 闻嘉树看了眼宴世的伤:“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手背上有伤口,下不了水的。之前不觉得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读了个博士,就成这样了。” 沈钰认真:“学长,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和看电影,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宴世顿了顿,深呼吸了下:“……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刚刚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推眼镜:“我不下水,就坐旁边看看,你们玩你们的,不会打扰。” 闻嘉树:“那么丑的触手你都怕?哥们,博士真把你读傻了。” 宴世又深深呼吸了下。 沈钰听得心软,抬头:“算了闻学长,要不让宴学长和我们一起?” 闻嘉树没办法,点了点头。 · 泳池位于商场的最顶层,通体玻璃穹顶,夜色在水面上层层碎开。 哪怕宴世不下水,按泳池规定,也必须换上泳裤才能入场。他站在架子前,目光一一扫过货架泳裤的整排颜色,最后指了一个:“就那个吧。” 等宴世进更衣室时,沈钰已经换好了泳裤,正低头理着泳镜。 肩胛骨下的线条在光下泛出淡淡的白光,锁骨下陷的弧度柔软漂亮,腹部的线条不深,像是未经打磨的玉,少年气十足。 宴世对数字特别敏感。 青年和上次比起来,瘦了0.3cm。 可能主要还是106个小时没见面,没有一起吃饭的缘故。 视线再往下,蓝黑色泳裤包裹,和自己相比,有着点儿稚气的可爱。 好久…… 没见、没摸它了。 沈钰被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盯得有点儿发毛:“宴学长,我先去冲澡了。” “嗯。”宴世垂下眼。 沈钰来到泳池。他其实挺会游泳的,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一热就偷摸下河,那时候河底滑,水凉,他也照样能憋一口气游到对岸。 只是后来上大学,没了那份自在,游泳卡太贵,海边又远。这次被闻嘉树邀约,算是久违的放松,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闻嘉树早就在池边做热身,身上带着点阳光味儿,看见沈钰来了立刻朝他挥手:“来来来,一起拉伸!” 沈钰被他带着照做,可动作不太规范。 闻嘉树伸手,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臂,笑着纠正:“不是这样,手要再往上提,背放松点,对,呼吸。” 只听一声轻咳。 沈钰和闻嘉树回头,宴世站在不远处。 他换好了泳裤。只见肩线宽阔,肌肉线条紧致匀称,胸肌与腹肌的分割清晰。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像是公狗腰的样子。 下半身更是充满力量和线条感,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行动的豹子般。 ……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穿的是灰色泳裤。 鼓鼓囊囊一大团,非常明显。 闻嘉树看了眼:“……” 挑眉评价:“宴世,你好骚啊。” 宴世:“啊……其他款式不好看,就这个还不错,那我裹个浴巾吧。” 他用浴巾包裹住,只露出完美肌肉的小腿。 沈钰的脑海还在震撼,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 这才是人类的又粗又大吧。 要是自己平时diy,岂不是一个手都握不下? 哦不,宴学长和自己不一样,他的手大,一个手应该可以。 只是这个尺寸…… 啧啧啧,他的对象可能有点儿辛苦。 不像我。 我的尺寸,刚刚合适。 想到这儿,沈钰不禁自得起来。 “我来指导小钰的热身吧,”宴世走上前,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嘉树,你先下水吧。” 闻嘉树正好活动开了手腕:“行,那我先去。” 话音一落,人利落地跃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宴世走近,高大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几乎将沈钰整个人影都吞进阴影里。 “你的肩膀没打开,”他低声说。 沈钰眨了眨眼,听话地道:“啊……好。” “手扶墙,低头压胸……”宴世的声音低哑,语气却平稳,“胸椎要放开,有节奏地往下压。” 沈钰照着他的指令做动作。 他找到泳池边的墙,双手撑着,身体前倾。灯光顺着他颈后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肌肉的曲线被拉得流畅而自然。 “这样吗?”他回头看,带着一点不确定。 宴世垂眸,走到墙壁那侧,目光深了几分,嗓音轻得几乎掠过耳畔:“……嗯。” 空气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力量拉紧。沈钰刚抬起头,忽然感觉背上一暖,宴世伸出手,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背,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 “手再往外一点。” 声音很低,却近得几乎要擦过耳骨。 “胸再往下压一点。” 热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身体,沈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泳池的灯光在水面晃动,波纹反射到两人身上,连空气都被染上了细碎的蓝光。 沈钰颤巍巍,目光隐约看到宴世的浴巾:“……学长,这样够了吗?” 宴世没说话。 下一秒,浴巾不堪重负,从他腰间滑落。沈钰下意识抬眼,之前看到的鼓鼓囊囊顿时跳进了视线中。 …… 庞然巨物!!! 强烈的近距离视觉感知,远比之前有些距离更加冲击,沈钰猛得起身,重心不稳。 宴世伸手顺着腰侧的弧度往上,伸手搂住:“小心点。” 沈钰结结巴巴:“你的浴巾掉了。” 宴世轻轻道:“哦……” “可能是我刚打了疫苗,不敢用力,没系好吧。” “小钰能帮我系吗?” 第44章 沈猫得金饰 兄弟,这未免有点儿太亲密了。 沈钰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腰侧的那只手还没松开,掌心的热度透着一点电流似的麻意。沈钰连忙起身,躲开那道灼人的触感:“这……不大合适吧。” 宴世:“不合适吗?” 他叹了口气:“主要因为我现在的手背实在疼的很,打狂犬疫苗的时候太用力了。” 沈钰小时候他也打过狂犬疫苗,知道那针是真的疼。可现在的情形…… 他确实下不去手。 毕竟那一块儿…… 实在太近了。 也太大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微妙时,闻嘉树的声音从泳池里传来:“怎么还不下水?” “宴学长的浴巾掉了,他手背疼,系不了太紧……”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闻嘉树一边说一边从水里起身,伸出一只湿哒哒的手:“来,我帮你……” 宴世微微侧身,避得干净,语调平缓:“不用,我可以,你们先去游吧。”说完,他顺势抖了抖浴巾,将沾湿的一角甩开。 闻嘉树:“那我和小学弟就下水了哦!” 宴世皮笑肉不笑,围好浴巾:“好。” · 游泳这件事,其实挺让人快乐的。尤其是这种恒温泳池,水温刚好,凉意裹着暖意。 刚下水时还微微发冷,但游了几圈后,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沈钰抹了把脸上的水,整个人放松不少。 “比一圈?” 闻嘉树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沈钰笑:“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沈钰抬头喊岸上的人:“宴学长,帮我们计个时!” 宴世坐在泳池边,表情淡淡的:“……好。” 两人对视一眼,整整齐齐地蹲好起点。 宴世看着这两人玩得这么好,心里莫名地烦躁。 和其他人……都玩得这么好吗? “准备……”宴世压下烦躁,低声开口:“三、二、一。” 第62章 倒计时一落,水面骤然炸开。两道身影同时入水,激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亮点。 闻嘉树的速度不慢,但沈钰更漂亮。他的动作极顺,臂线展开时肌肉的流动干净利落,呼吸的节奏与水流完美贴合。 白皙的肩胛线在水下浮沉,腰线柔韧又有力量,顺着水波弧起又没入,肌肉的线条被光折成细碎的银色。 他在水中几乎像一尾银鱼。 灵动、迅疾,带着无法忽视的光泽,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宴世站在岸边,眼神完全不受控制。 身姿漂亮,和水融成一体。 太漂亮了。 可他从不知道沈钰擅长这个。 两圈下来,沈钰第一个抵达池壁。他抬起头,呼吸急促,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闻学长,我赢了!” 闻嘉树哈哈笑着拍水:“服了你,下次再比。” 宴世在岸边站着,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类,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他一直以为沈钰是那种爱炸毛、却又脆弱的猎物,柔软、容易被引诱、容易被掌控。 卡莱阿尔从不缺乏这样的情绪供体,沈钰只是其中味道最特别的一个。 可现在,他不再像猎物了。 他有自己的光。 闻嘉树终于游过来,边喘气边笑:“哇,学弟,我记得你不是沿海城市的,怎么游得这么好?” 沈钰一脸得意:“我小时候经常在池塘里游泳。现在练得少了,不然还能更快。” 闻嘉树衷心夸赞了句,沈钰也得意洋洋地看向宴世:“宴学长,你游泳怎么样?” 灯光折进他瞳孔里,像是被水波反射的碎光在闪,宴世轻声道:“一般。” 闻嘉树:“别信他,这小子游泳可快了。” 哟,还谦虚呢,沈钰笑了:“那下次要不要和我也比一下?” 宴世呼吸一顿:“好。” 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 那股热意从胸口一路蔓延,带着一点不安的灼烧感。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宴世说不清。 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饥饿,也不是想尝尝的冲动。 想躲开沈钰那灿烂的视线。 就又想一直看着他。 那天结束后,宴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每当他伸手,落到手臂上那几道细痕,无论怎么他都会想到沈钰。 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都不觉得饿了,胃口却莫名发胀,连胸腔都被挤得满满的。 下课路上,他遇到了孟斯亦。孟斯亦看了眼宴世:“不错,小钰关于你的味道少了很多,看来你克制住了。” 宴世:“嗯。” 像是欲盖弥彰,他补了句:“我又没上瘾。” 自己怎么可能会上瘾呢? 卡莱阿尔没有上瘾的概念,他们只是进食。 宴世随口一聊:“小钰最近去爬山了,应该没跟那程鸿云一起吧?” “啊?他爬山了?”孟斯亦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宴世皱眉:“就一周前发在朋友圈。” 孟斯亦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半天:“真没有。难不成他对我屏蔽了?爬个山还屏蔽我,没道理啊。” 宴世:…… 他面无表情:“哦,可能是看你太忙,怕发出去玩的朋友圈刺激你吧。” 原来,不止他一个。 沈钰连孟斯亦也屏蔽了。 他并不是唯一。 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胸口盘旋了一瞬,随后骤然变成了闷热的堵塞。像一团气,卡在喉咙上不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一只橘色的小卡车猫优雅地从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孟斯亦自从上次嘎了蛋蛋的蛋,好久都没见到蛋蛋了,惊喜:“呀!是蛋蛋啊!” 蛋蛋看了这两个两脚兽,头也不甩就走了。 “哎,怎么那项圈没套在蛋蛋的脖子上。” 宴世:“什么项圈?” 孟斯亦:“就是上次我和小钰一起抓王伟,他特意定做了个项圈,原本他说要留个纪念,我没收,他就又给王伟做了一个。” “这次他说把那项圈给蛋蛋带上,尺寸合适,可我刚刚看,好像不是那个项圈。” 宴世心头一跳:“什么颜色?” “我记得好像是黑红色,里面刻了ms,应该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 所以…… 那个项圈的ms不是他们微信昵称的缩写,而是孟斯亦和沈钰的姓氏首字母。 胸口涨得更厉害了,甚至都有点儿疼了。 “你没事吧。” “……没事。” 这算什么事儿嘛。 小事,小事。 无非就是我不是唯一被调出来屏蔽的特殊罢了,无非就是那项圈也不是给我看也不是送给我的。 一点儿误会而已嘛。 哈哈,没关系。 宴世咬牙切齿。 · 周末的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校门口的灯一盏盏亮起,光从地面反上来,拉长了人影。宴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两小时。 沈钰背着包,刚从家教那边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宴世:“好巧。” 沈钰:“啊……好巧。” 哪来这么多巧合?怎么感觉随处都在刷新宴世。 宴世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因为他又闻见了沈钰的身上有安雨时留下的气味。 那小子今天肯定又吃了。 一想到这儿,宴世心口就堵得发慌。 那气味的层叠对外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对卡莱阿尔来说,每一缕都像钩子一样。唯独他的味道,已经被稀释成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原本占据的领地,被一点一点剥夺。 宴世明白这对沈钰来说是好事。卡莱阿尔的气味代表庇护,气味越多,代表越安全。 可宴世就是心烦。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我的味道不是最浓的? 为什么他身上要沾着别人的气息? 沈钰见男人的脸越来越阴沉:“宴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宴世怔了怔,喉结滚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嗯,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 他想。 他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了…… 屏蔽的不止他一个,项圈上刻着的不是他们,现在连沈钰的气味,也混成一堆别人的。 而沈钰还毫无所觉,站在光下,眼睛亮得像一汪清水,认真地问他是不是病了。 真是……令人烦躁。 想把他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渗透上自己的气味。 这种冲动几乎是本能。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沈钰见他沉默,反倒有点担心:“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宴世侧过脸,语气温和:“吃了一点。” 假的。 一口都没吃。 自从那天答应孟斯亦不会再碰沈钰的味道之后,他就没再进食过。 应该……是193个小时,没有吃沈钰的味道了。 沈钰:“要不我今天带你去吃东西?吃了东西后,心情会好点儿。” 会好起来吗? 不会好起来的。 不是只单独屏蔽他的朋友圈,也不是送给他的项圈,而且还不属于他的人类…… 宴世浑然不觉自己都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了。 他温和:“好。” 沈钰带着宴世去小吃街走了一圈,带着一兜的东西满载而归宿舍。这次再见到宴世,宿舍三人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热情欢迎:“宴学长,你好啊!” 于河同和明泽收了好处,自然对宴学长欢迎。至于廖兴思,自从上次和程鸿云对比之后,廖兴思看宴世都爽了许多。 别的不说,这人至少比那人好。 这次桌上都没怎么喝酒,趁着众人聊天,廖兴思把宴世拉到一边:“你们之前又吵架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那你对我们老四不感兴趣了?” 宴世迟疑了好一会儿,廖兴思等得无聊:“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有兴趣。” “有兴趣就好好对他,别老搞那一套,时冷时热的,让人猜不透。我们小钰可多人追了,你要是不抓紧的话,小心哪天他就带个对象站在你面前了。” …… 带他的恋人……站在我面前? 宴世的脸顷刻沉了下来。 人类恋爱、拥抱、做爱会让彼此的气味互相交叉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情绪味道的感染。一想到沈钰的香甜气味,可能会沾上其他人类的味道…… 宴世更堵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沈钰,对方正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上次醉得太惨,这次他格外谨慎。 第63章 可哪怕只喝了一点,耳尖还是红了,白皙的脖颈上也晕着一层浅浅的红。那颜色从锁骨一路往下,像被灯光一点点渲染开。 好烦。 明明那具身体上每一寸味道、每一分温度,都该属于自己。 那股香气也该彻底被自己的气息覆盖。 可现在,他的味道正在一点点淡下去,被别的气息取代、冲散。 未来可能还有其他恋人? …… 啧。 宴世冷然,心里极其不爽哼了声。 · 沈钰并不知道宴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几天过得挺开心的。 每天吃好睡好,连那给爷爷奶奶买的厚衣服也寄到了。老人家穿上后特意请村里人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沈钰看着照片,心里踏实满足了。 虽然手头宽裕了一点,但他没松懈。学校的奖学金金额不低,他在努力完成每一份作业,争取平时分高一点。老师对他印象好,年底就有希望拿奖学金。 助学金那边,他试过,结果是不行。他自己没钱,爷爷奶奶也没钱,但父母名下有几套房产,不符合申请标准。 在学习之余,他偶然看到商场贴着招聘兼职导购的海报。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场拍板决定就是沈钰了。 就这样,沈钰多了一份新兼职,男装店销售员。他觉得挺好,既能锻炼胆子,又能让伙食吃得更好。 只是,这下宴世见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晚上训练场没有他,食堂没他,连图书馆都不常见他人影。 宴世的情绪就像被卡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滚来滚去,出不去也咽不下。 烦。 是真的烦。 那种烦躁不是瞬间的起伏,而是被压在胸腔底下,一圈一圈地发酵,像有什么在他心里滚动着,越滚越烫,越滚越重。 宴世派人打听了下,结果知道沈钰去做销售员了。 …… 沈钰,真的这么缺钱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翻开那份早就压在抽屉底的资料。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沈钰时顺手让人查的,当时不过随意瞄了几眼。 毕竟卡莱阿尔只吃情绪,没人关心情绪的来源,就像没人关心面包是在哪片麦田里产出来的。 可现在,他一页一页地看。 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父母早年进城经商,后来在城里买房、定居,又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之后,沈钰这个长子的存在便成了一种尴尬。 宴世还记得,沈钰之前说去父母家,用的是拜访两字。 家里有钱,却从没给过他太多。一路读书靠的是奖学金、勤工俭学,和爷爷奶奶那点卖菜的钱。他的寒暑假不回城里的家,而是留在乡下帮忙干活。 宴世盯着那几行字,眉心微微动了动。 靠那点钱,能吃好吗? 他想起初见沈钰时的模样,腰细得要命,像稍微一碰就能折断。 也许,那时的沈钰真的没吃饱。 人类能吃什么? 馒头、泡面、廉价的碳水。没有肉,没有甜味,没有温度。 不知为何,宴世想到了沈钰在学校里拿着大馒头啃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啧,好烦。 那人明明爱吃甜的,喜欢肉食,总爱在甜点柜前多看几眼,最爱吃了却偏偏吃不到。 胸口的郁结又翻上来,热得发胀。 算了,这人类,完全不值得我去多想。毕竟他不听话,又麻烦,总是带着那股甜香气在卡莱阿尔之间乱晃。 真想一劳永逸地解决。 比如…… 套上项圈。 一个只有他味道的项圈,清清楚楚地刻着这是我的。 宴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的那团气又闷又热,几乎要烧穿理智。但很快他又想起那只项圈,那个以为是给他的,却是沈钰打算送给孟斯亦的项圈。 心口又是一紧,那种闷得发疼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行,得买一个新的。 自己的。 宴世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夜色虽深,商场里依旧灯火通明。他一路逛了几家奢侈品店,却没有一样让他满意。 直到在转角的那家金饰店前,橱窗里,一排黄金平安锁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一个特别精致,锁扣线条柔顺,坠子轻轻摇晃,反射出一点温暖的光泽。 宴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柜姐立刻察觉到了目光的停留,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要看看黄金吗?我们这边刚上新一批手工款。” 宴世沉默片刻,低声道:“看看吧。” 柜姐立刻笑得更甜:“您这边请。” 她一边引路,一边殷勤介绍:“您想看哪种?我们这边项链、手镯、戒指都有——还有情侣款哦。” 宴世:“都看看。” 柜姐两眼一亮。 大客户!! 她极尽耐心介绍,宴世淡淡地看着这些金饰,在想要是戴在沈钰的身上,一定效果不错。 毕竟他皮肤白。 戴点儿黄金,显得气色要好些。 难道这人是想给对象买吗? 柜姐注意到他神情的专注,心里微微一动。 这大概是要给恋人买礼物吧? 她笑着问:“先生,您想选三金还是五金?” “区别?” “三金是耳环、项链、戒指。五金呢,是在三金基础上加上手镯和脚镯。” 宴世沉默了两秒:“……五金吧。” 柜姐感叹:“您的爱人真幸福。” 爱人?她以为我是在给爱人买金饰吗? 宴世冷笑,懒得辩解,他只是出来给不听话的人类买个证明是自己的项圈罢了。 平安锁项链,不错,代表被我锁住。 莫比乌斯戒指,不错,象征这辈子都逃不过我。 金铃铛脚镯,不错,走动时叮铃作响,永远知道去哪里了。 金珐琅手镯,不错,代表他是属于我。 选到耳环时,他停了下来:“他没有耳洞。” 柜姐愣了下,笑着解释:“没耳洞也可以带金耳环的,买一对专属的耳夹就行。” 宴世垂眸,沉默两秒,指尖敲了敲玻璃柜台。 “……爱心的那对。” “好的先生。” 金饰被一件件包好,盒子叠在一起。 宴世平静地看着,狠厉地想。 项链锁住脖颈,戒指困住手指,脚镯系住脚踝,耳夹夹在耳畔。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被他囚着。 这下浑身上下,都是我的。 · 东西买了,怎么送给他? 哦不,应该说怎么惩罚他,让他戴上这些东西? 宴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几只金饰盒,直到睡觉都没想出来。 沈钰这边也早早睡下。白天在店里忙得脚都酸了,帮客人整理衣服、上架、试穿、拍照,甚至还被几个女顾客要求帮忙试给男朋友看。 店长乐得合不拢嘴,晚上还特意塞了个奖金信封给他。沈钰抱着奖金,美滋滋地钻进被窝。 · “沈同学,认真听讲。” ……啊?什么认真听讲? 沈钰迷迷糊糊睁开眼,桌上放着课本、笔袋,还有一张练习卷,是……小学三年级的语文题目。 成语解释: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是他上周辅导安雨时的题。 安雨时翻译的口干舌燥是嘴巴很干,舌头很躁动想舔东西,面红耳赤翻译的是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脸和耳朵很红。 当时沈钰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气死,这小孩儿就语文成绩最差了,成语就是乱翻译。 不过,为什么又梦到这个? “来,” 那声音低沉、温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告诉我下,什么是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谁啊? 声音太熟悉,又太靠近。 沈钰想回头,却发现脖子僵住。背后有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肩,指尖凉意透骨,却带着一点温度的错觉。 “口干舌燥是太热、太渴;面红耳赤是害羞或紧张。”他有些结巴,嗓音干涩。 “嗯。”那声音在他耳后低低一笑:“说得好,老师要奖励你。” 沈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肩头落下,轻、冷,却精准地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浑身一震,心跳瞬间加快,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是个春梦吧!!自己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做这种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梦怎么是个男人?! 沈钰想挣扎,可压着肩膀的力度却十分大,完全没办法挣脱。 完蛋……完蛋……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别乱动。”那声音低得几乎贴在皮肤上:“奖励还没结束。” 第64章 沈钰心跳乱成一团。 下一秒,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扣在他颈上,重量顺着锁骨往下坠。 ……金光映在皮肤上。 黄金? 是黄金!! 第45章 沈猫教成语 宴世静静地看着沈钰。 那枚黄金项链安静地挂在青年颈间,是平安锁的款式。细密的金链,薄薄贴在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金色的光泽映在沈钰的皮肤上,将那一寸颈侧衬得更白。 果然很衬他。 比那只猫项圈更合适。 宴世慢悠悠,垂眸地想。 沈钰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春梦,没想到居然梦出黄金来。 天啊,这梦也太美了点吧。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金锁,冷的,沉的,真实得不像梦。 沈钰不是很清楚黄金的行情,但也知道最近金价一路飙升。这么大一块,分量十足,怕不是小几万。 要是现实中真有人送这么重的黄金给我就好了,哪怕把我嫁过去都愿意。 “你很高兴?” 耳侧的声音低低落下,带着呼吸的微热。 废话,就算再冷淡的人,收到黄金也会笑出来的。 “你很喜欢这个吗?” 沈钰眨了眨眼,试探着说:“挺喜欢的。” 反正是梦。 他想,嘴甜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再多得点好处:“谢谢老师。” 他已经完美入戏,把自己当成了家教老师课下被点名的学生。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把这题翻译成这样?是故意做错题,等着老师下来批评你?” 沈钰:…… 这个答案是安雨时写的,我怎么知道?! “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耳朵和脸很红。还有嘴巴很干,舌头躁动,想舔东西。”男人念了一遍,之后轻轻哼笑了声。 沈钰:……感觉他在嘲笑我笨。 但也没办法。梦嘛,梦的内容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半是自己白天辅导安雨时时,被那孩子离谱的答案气得要命,结果晚上就被梦折腾回来了。 沈钰:“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我……” 男人打断:“不过也没翻译错。” “赤,翻译成赤裸,好像也没问题。舌燥,舌头躁动……也算一种本能反应。” 沈钰:?你小子也语文不好,是吧? 算了,反正也是梦,看见你送了我黄金平安锁的情况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要身体力行,让你感受一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下一秒,沈钰的腰忽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托起。像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触感,从空气里延伸出来,缠住了他。 他下意识低头看,灯光摇晃,他看见一条影子似的东西蠕动。 是触手。 比人的臂膀更粗,表面光滑,呼吸般起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有微小的水声从空气里渗出。 …… !!! 虽然他曾经在电影院里信口胡诌,说触手要又粗又大才好看,可真当那种东西出现在眼前,沈钰还是有点儿下意识的颤抖。 好冷。 而且…… 真的又粗又大。 仅仅一根触手,渗出的黏液就将他的衣料彻底浸透。也仅仅只是一根触手,就足以覆盖他整个腹部。 沈钰被彻底放在了桌子上,屁股下压着那本胡言乱语的作业。 下一秒,触手通过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沈钰穿的是件卫衣,想要脱掉,就只能顺着头顶把衣服脱下来。 触手钻进去,紧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很奇怪既不是冰,也不是热,像某种介于液体与生物之间的存在,既能渗入,又能包裹。那股凉意几乎贴着皮肤流淌,每经过一寸,就带出微妙的战栗。 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浑身的感觉都落在胸膛上,眼神根本无法聚集。更何况,面前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团黑雾浮在半空,没有形状,却有一种近乎实体的压迫感。 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 没想到戒掉那本小说,不做春梦了,开始做人外的梦。 沈钰暗骂自己,就不该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看看黄金行情、看看实物该多好,至少梦里还能发点财。 要是这个梦就停在送黄金那一幕就好了。 触手随之蠕动。 沈钰能清晰地感到那股微妙的压力,一点点在胸口移动。 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阵细小的麻意,从皮下窜进神经。他听见极细微的声音,从贴合处传来,像气泡破裂,又像深海里某种未知生物在低吟。 沈钰浑身一颤,小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扎。 然后,他的双手就被另外冒出来的触手压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这梦还带强制情节的?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成语的意思。” 触手慢吞吞地划过,最后才找到了出路,从衣领冒出头来,和沈钰直直对上视线。 沈钰这才看清,眼前的触手粗大、柔韧,泛着深墨绿的光。 比电影里面的好看多了。 颜色深得像沉入海底的藻,带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显得格外地…… 涩情。 沈钰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词。 下一秒,束缚他双手的力量轻轻一抬,他的手臂被举过头顶。胸前的触手将卫衣卷起,一寸寸向上褪去,从头顶滑落。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梦境的寒意随即渗进皮肤。 面前依旧是一团黑雾,没有脸,没有形体。 可沈钰却能清楚地感到,有人在看他。 …… 这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上半身……不都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太敢直视那团雾。 可一歪头,就和触手正面对上了。触手有点惊讶,它本以为沈钰肯定会去看主人,没想到居然会来看自己。 下一刻,触手整个都兴奋起来。它轻快地晃动着,末端一卷一卷地摆动, 好像……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正当沈钰出神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冷了下来:“沈同学,上课怎么能走神?不准看它。”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这触手不是你的?” 那团黑雾顿了顿。 “……是我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也不准看它。上课走神,就是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沈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场检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上半身是裸着的,可偏偏那股温度又时不时贴近,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沈钰的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宴世床上的情景。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乎是自己闯进来的,要是…… 这个梦里的人是宴世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就连胸口那点微凉的触感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你看,这就是面红耳赤。” ……沈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服,争辩:“那口干舌燥呢……”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口干舌燥。” …… ??!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白。 “沈钰,快起!早八啊。” 室友于河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钰醒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又真实。 ……只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没有金子,胸口隐隐有点凉。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于河同靠在床边,语气带笑:“梦见啥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沈钰:“梦见有人送我黄金。” 于河同:“……那确实该流连忘返。” “啧,怎么我就没这运气?昨晚我梦见有人追着我要五十块钱,说要去吃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不过倒提醒我了,今天星期四,我该去肯德基了。”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是没继续做哪个梦了,坏消息是也没梦见黄金了。 周末,沈钰照常去安雨时家做家教。看到安雨时,他就又想起了上次成语的梦。 安雨时:“沈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把你语文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安雨时一下子警惕:“老师,你是教数学的,看我语文卷子干什么?” 第65章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沈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宴世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衬着白衬衫,身形高大,肩线利落。 安雨时还在被宴世的气息压着,缩得像个小鹌鹑,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比思考更快:“宴哥哥张牙舞爪,朝我走来。 一说出口,安雨时顿时觉得自己这个造句简直就是完美。 这和沈老师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宴哥哥不就是那种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走来的吗?他的气息、他的眼神,甚至连呼吸都在张牙舞爪。 沈钰:…… 宴世眯眼,看着安雨时。 刚还在高兴自己终于悟了沈老师的意思,安雨时下一秒就被这气息吓得一抖。 脑袋瓜一动,忽然想起,妈妈之前好像说宴世最近不能吃沈老师的味道,而且在沈老师面前,宴哥哥表现得总是很温柔。 安雨时脑袋飞快一转。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整个人柔弱地靠向沈钰。 “沈老师……”那声音又轻又软,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宴哥哥是不是因为我造句,所以生气了呀?” 他垂下眼,嗓音发颤:“对不起,宴哥哥。” 沈钰下意识:“别凶孩子。” 宴世:…… ? 第46章 沈猫宿舍摸 宴世眯眼,安雨时一个对视,又嘤嘤嘤地缩回沈钰怀中,趁机又吃了两口。 宴世笑了:“小时是不是误会我了?你能造句,我自然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上课不专心,让沈老师太辛苦了,所以才多说两句。” ……挑拨离间,我明明在认真听课。 安雨时哽咽:“对不起沈老师,我太笨了,连这点成语都用不好,让沈老师操心了。” “不过哥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脾气才有点大?小时能理解的。” ……挑拨离间,我明明脾气很好。 宴世:“我没想到小时这么敏感,下次我不说了。” “只是看到沈老师这么辛苦,我有点心疼。如果我能回到你这个年纪,一定会比你认真,那样沈老师就不用那么累了。” 安雨时眯眼,却一句反击都找不到。最后吐了下舌头,整个人都往沈钰怀里缩去。 宴世脸黑了。 沈钰生怕宴世以为自己平时就是这样教学生的,忙出声打圆场:“我可没这么教他啊。” 他随手翻开课本,指着一行字,轻声道:“来,学一个新的。比如引人注目,宴哥哥引人注目地走了过来。” 安雨时闷闷:“学会了。” 明明就是张牙舞爪地走过来的。 今日家教很快就结束了,安听雨原本打算再下厨一顿,沈钰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们多休息,,我学校还有事。” 屋内,安雨时和宴世的气氛还在绷着。 安雨时哼了一声:“宴哥哥,沈老师喜欢小的。你就算这么打压我,沈老师也会摸我的头。” “你没被沈老师摸过头吧!” 宴世看着他,笑了。 你沈老师不喜欢小的,喜欢又大又粗的。 至于摸头……摸头算什么,我已经把你沈老师从上到下面摸了个遍。 当然,这话不适合对小孩说。 看宴世笑,安雨时警惕:“怎么不和我打嘴炮了?” “没必要。”宴世淡淡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和小孩计较,没意思。 可下一秒,他又看到安雨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种吃饱喝足、还在偷吃沈钰情绪的惬意神态。 烦躁从心底冒了上来,宴世抬眼:“你怎么看沈老师?” 安雨时警惕,生怕有陷阱:“沈老师就是沈老师,难道还有什么?” “我是说,你吃沈老师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好香,我好想吃。” “所以你只是把他当食物。” 安雨时抬头,反问:“宴哥哥难道不是?你不也吃他?” “可他不是你的。” “可他也不是你的。” 宴世:“可他不是你的。” 安雨时立刻顶回去:“可他也不是你的!” 朋友?不,卡莱阿尔没有朋友。 学弟?可沈钰是很多人的学弟。 安雨时说得没错。 沈钰不是他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卡莱阿尔的。 宴世忽然想到在水里游泳的沈钰,自由漂亮,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还泛着光,得意洋洋地说要不要来比一场。 他…… 不属于任何人。 宴世沉默了很久,语气终于缓了下来:“你很喜欢沈老师,对不对?” 安雨时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嗯。” “那你就不能只把他当食物。” 宴世声音低沉,语气近乎温柔,“沈老师是人,你要尊重他。”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你那样,会让他不开心。” 安雨时听得模模糊糊,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沈钰坐在车上,还在琢磨安雨时之前编的那个成语。 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驾驶座的宴世。对方神情淡淡,侧脸线条冷静克制,怎么看都不像张牙舞爪的类型。 难道,在安雨时眼里,宴世真有那么可怕? 沈钰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次安雨时可怜巴巴地给他告状,说小时候睡过头,被宴哥哥当众抽屁股;还添油加醋地说,有一次宴世当着长辈的面,直接把他裤子都脱了。 难道宴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情绪稳定? 他心里实在憋不住话:“为什么安雨时会说你张牙舞爪?你以前对他……是不是太严格了?” 宴世:“还好吧。” 沈钰皱了皱眉:“可他跟我说,你因为他睡过头,就直接把他提起来打屁股,这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宴世:“他说过这个?” 沈钰:“你真这么干啊?小孩子本来就有点儿嗜睡,没必要这么严格的。” 宴世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这回事儿。 那时的安雨时,还没有人类的外形,只是一只小卡莱阿尔,软绵绵的一团。卡莱阿尔虽生在海底,却也需要阳光滋养。每隔一段时间,族中会安排家里比较大的小孩,带小的上岸,去无人岛晒太阳。 那天,本该是轮到安雨时负责看护。 海风安静,阳光灼烈,十几只小卡莱阿尔在沙滩上翻滚着玩耍。安听雨交代得很清楚:太阳一到正中,就要带他们回海里,否则会晒干。 结果,安雨时睡过头了。 等宴世赶到时,岸上那十几个小家伙都快晒成海带丝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然后提着安雨时的触手,把他拎起来,直接在海边抽了一顿。 “因为他睡过头,差点把家里的弟妹给饿死。” 沈钰:…… “那确实该打。” “可他又说你当众指责他,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打,这未免有点伤小孩儿的自尊了。” 第66章 宴世:…… 因为安雨时后来还是不安分,带着一群小卡莱阿尔玩捉迷藏,把一个塞进贝壳里,然后顺手压了块石头。等发现的时候,那小卡莱阿尔都快成珍珠了。 “因为他当众扒别人裤子。” 沈钰:…… “那确实该打。” 原来安雨时那副软糯乖巧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是个魔丸降世。 “你辛苦了。” 沈钰语气真诚。 宴世淡淡一笑,低声道:“不辛苦,命苦。” 像是不经意,他开口:“那你是怎么看我呢?”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 沈猫有点不理解,却还是脱口:“你是个好人。” …… 只是好人吗? “去吃饭吗?” 沈钰:“啊……我回去吃食堂吧。” 他最近虽然挣了不少兼职的钱,但还是习惯存着,心里总想着要留点备用。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路边的停车位。 宴世低头从副驾驶的储物柜里拿东西。 沈钰下意识绷紧。 不会吧? 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一起吃饭,他生气了,要拿什么怪东西吓自己?沈钰一下子警觉。 就在他神经紧绷的时候,宴世抬起头,手里拿着……一袋药。 一片、两片、三片,白色的药片在他掌心里铺开。 “你这是……吃这么多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宴世语气淡淡的:“哦,厌食症有点加重了。医生说最近要重新调剂药量。” 沈钰沉默几秒,终究没忍住:“要不……我陪你去吃吧。” “真的吗?”他语气轻柔:“我听你好像还有事,会不会耽误你?” 沈钰下意识摇头:“不会,没什么事儿。” 宴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谢谢小钰,”他低声道,“你人真好。” · 不得不感叹,宴世选的餐厅果然都很好吃。 虾被整齐地码着,几乎有手臂那么长;螃蟹也巨大,沈钰甚至怀疑它比自己脑袋都大。 沈钰吃了几口,两眼放精光。 因吃到美食的情绪而变得轻快,空气中的味道都变得香香甜甜的。 我是……好人吗? 宴世漫不经心地想。 沈钰正埋头拆蟹壳,指尖被热气烫得微红,眉心轻轻皱起。他没抬头,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被盯着。 宴世的目光顺着动作一点点滑下,落在那双手上。白、细、柔软。那样的手剥着蟹壳、撕着肉,一点一点地,从壳中挖出雪白的东西。 他盯着那动作出神。 为什么要那样认真地对待一只死掉的东西? 为什么不看看我? 一只被煮熟的螃蟹,能有什么好看? 这样的手,这样的目光……应该都落在我的身上…… 这么漂亮的手,要是握着我的生殖肢…… 宴世笑了,笑意干净得几乎温柔。 “吃得开心吗?”他问。 沈钰愣了下,点点头:“嗯。” · 接下来几天,宴世看着沈钰。 周一,沈钰在流浪猫窝里开了罐头。 那只叫王伟的猫跑过来吃,他顺手摸了摸猫的头。 啧,烦。 周二,沈钰去上体育课。 他多看了眼篮球队正在投篮的男生。 啧,烦。 周三,沈钰在图书馆遇见闻嘉树。 两人对视,沈钰冲他笑了两秒。 啧,更烦。 可自己是沈钰的什么,有什么资格管这些? 宴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心里烦躁得很。 而且那些黄金也没送出去。 想到这儿,宴世更烦了。 无人的寝室里,宴世深呼吸几次,都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尤其是在看到沈钰没给自己发消息,那团火烧得更烈了。 不是都已经把我放在了置顶吗?怎么不和我聊天?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打字:【今晚上有事吗?要不要出去吃饭?】 吃饭的消息,沈钰总会回复吧。 半小时过去,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响动。 宴世又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打字:【对不起,是我打扰小钰了……主要是我的药好像没什么效果了……】 这下总该回复了吧。 …… 继续石沉大海。 宴世努力了好久才恢复平静。 沈钰在干什么?难道在和什么人见面吗? 所以才不回复我的消息? 不行,既然沈钰不来找我,我要亲自去找他。 想到这儿,宴世眯眼,立刻穿上外套出门。 · 与此同时,沈钰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纠结。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那种感觉并非来自脚步声或影子,而像是空气里的一股温度,总在他背后若即若离,像呼吸,像目光。 可他转头时,什么也没有。 沈钰迟钝的大脑开始转动,最后得出结论。 难道是自己……最近没发泄的原因吗? 沈钰自从上次在露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手工活了。因为只要看到小伙伴,他就会想起那帐篷里的手掌,炽热又滚烫,而且还大。 沈钰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自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成年男性,需求肯定要比之前旺盛了。 可能正是因为没有发泄,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吧。 下午,室友们约去玩桌游。沈钰借口有点感冒留了下来。他看了下时间,还有一小时他得去服装店兼职,必须速战速决。 沈钰靠在床上,拉上床帘。 看什么? 鬼迷心窍,沈钰点开了之前《纨绔》那本男同小说。 那本书别的不说,至少在身体碰撞这方面,写得非常之眉飞色舞。可沈钰看了一两行,最后还是放弃,他心里上过不了这关。 于是,沈钰笨拙地抬手,试图唤醒自己的小伙伴。 指尖轻轻碰到那层温热的肌肤,十分钟过去,那股潜伏的热意却沿着皮肤一寸寸往上窜,又被闷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怎么感觉,没上次那样强烈了? 沈钰本能地停下动作,整个人像被搁浅的海浪推到岸上,潮声退去,只剩呼吸在颤。 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钰心一紧。本来也不是在做什么正经事,他打算装宿舍没人。 门又敲了,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沈钰才发现自己没关宿舍的灯,他迎着头皮,哑着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声淡淡的回答,低沉而平静:“我。” “宴世。” 第47章 沈猫厕所摸 这人怎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来了?! 沈钰本就心虚,生怕等太久,外面的人察觉到异样。连内裤都来不及穿,慌乱地套了条外裤,指尖还打着颤就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沈钰硬着头皮问。 开门的青年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热意,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熟悉的香气,是青提被轻轻剥开后溢出的汁水。 沈钰想,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宴世想,自己来得真是时候。 小钰……正在宿舍…… 干大事呢。 宴世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没事,只是看你一直不回消息,担心你出什么状况,所以过来看看。”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话音刚落,宴世抬手。沈钰一惊,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心虚:“不用,我没事。” 这哪是发烧的红,这分明就是私下干事情的红。 宴世的手停在半空,失落道:“哦,对……你有闻嘉树给你看病,我只是一个无用的医学博士生而已。” 哪怕你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沈钰之前听说过,有些中医可以通过把脉知道对方的情况。要是被宴世发现自己刚才自己的事,那还了得。 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宴世低声:“可我很担心。” 担心,这有什么担心的。 沈钰:“我身体很好的,18岁男大嘛。” 真的吗? 那为什么之前和守生呆了几天,就顶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说自己要肾虚了? 沈钰着急:“好了,我人也没事,你快回去吧。” 宴世靠在门边,缓慢落在沈钰微乱的衣领上:“你这么想我走?” 直接说是,好像有点儿伤人;但说不是,好像又显得他在等什么。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支吾着。 “那我就进来了。” 第67章 宴世没有等答复,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沈钰下意识感觉有点危险,结果正好撞上了廖兴思乱放在宿舍中间的椅子。椅脚一歪,他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从侧边伸来,扣住了他腰侧。那点温度穿过衣料落在皮肤上时,沈钰只觉得像被电了一下。 “还说没生病?在自己宿舍都能摔倒?” 宴世另一只手顺势落在他额头上。 沈钰心虚,不敢去看。 因为他现在正觉得,不穿内裤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宽松的裤子薄得要命,他甚至能感觉到风顺着布料缝隙钻进去,凉意一寸寸往上爬。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宴世。 应该看不出来吧。 心底刚安慰完自己,就听见宴世在他头顶低声道:“小钰,你怎么……” 沈钰一愣,下意识顺着视线往下看,然后绝望地看见裤子布料被撑得微微鼓起,光线一照,那形状几乎一览无遗。 ……沈猫呼吸一窒,差点没原地昏过去。 “原来不是发烧,”宴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在干这个啊?” 沈钰:“……!!!” 知道了就别说啊!! 这事儿光彩吗?! 他耳根烧得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现在是成年男性嘛,这……这很正常。” 宴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沈钰以为他总算放过自己了,结果下一秒,宴世偏头,声音不紧不慢地问:“要我帮忙吗?” “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宴世那张脸离他太近了。蓝色的瞳孔在眼镜下反着光,鼻梁高挺,眉骨的线条锋利,偏偏语气仍旧镇定、平淡,没有一丝挑逗。 沈钰忽然想起上次在帐篷里。那时候宴世也就是这么平静地舔腿,吮吸伤口,对方可能真的不觉得这件事害臊。 毕竟医者仁心,身体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习以为常的事儿。 “……不、不用了。”沈钰竭力维持声音平稳,“你不是说饿了吗?快去吃饭吧。” 所以,刚才沈钰是看到了自己消息,但并没有回复。 虽然他没回我消息…… 但他现在在关心我饿不饿。 宴世的怒气又消了下去。 饿吗?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有点饿。 自己已经忍了几周了,沈钰身上关于自己的味道都快散完了。 小小吃一口也不碍事吧。 就像人类吃零食那样,吃一口不会上瘾的。 至于对神明的发誓……他只是尝一口,不算对沈钰下手,和所谓的誓言并不冲突。 “没事,”他说,“比起你的情况,我饿一会儿没关系的。” 沈钰:…… 平时这人喊自己出去吃饭不是最积极吗? “上次我都帮你了,”宴世的声音低下来,从头顶压下:“这次真的不需要我吗?” 宴世循循善诱:“你知道的,我技术很好,上次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而且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教你怎么做,下次你就不用再找我了。” 宴世垂眸,金丝眼镜下的蓝眸波光粼粼,真诚无比。 沈钰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在宴世那张脸上停了一瞬,金丝框后的眸子、整齐的呼吸线条、几乎让人失焦的专注。 应该没问题。 反正上次也这样过。 这次,只不过是第二次。 而且……刚才确实一直都不太会。要是教会了……以后我就能自己来了。 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是来学习的。 沈钰迟疑地点点了点头。 宴世轻轻一笑。 · 阵地转到了卫生间。 宿舍的床实在太小,两个人根本放不开;而留在宿舍里,又太大胆了,那可是公共区域,于是他们退到了卫生间。 四人间的卫生间不大。空间逼仄得很,两个人并肩都显得局促。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宴世的体温,从背后那一点距离里,热得发烫。 宴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 灯光从头顶打下,黑色高领衫紧贴着他的身形,肩线分明,轮廓笔挺。 沈钰本来还端着架势,可视线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宴世的胸口。线条感太明显了,连呼吸都能带动起一层暗影的起伏。 真结实。 太结实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胸看?”宴世笑着问。 沈钰耳尖红得发烫:“没有啊,没有。” 宴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低声道:“我们开始吧。” “嗯。” 他脱下唯一的裤子,听见宴世笑了声。 沈钰顿时脸通红:“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敲门,我才不会急的连内裤都不穿。” “嗯嗯,都怪我,对不起。” 男人倒是一点儿都不争辩,声音压低:“那我来道歉,小钰可以接受吗?” 下巴轻轻落在他耳侧,呼出的气打在脖颈上,烫得他浑身一颤。卫生间本就不大,两人的影子被顶灯压得紧贴在一起,沈钰几乎能听见宴世呼吸的频率。 “别乱动。” 宴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随后,手心落了下来。 那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稳而有力。沈钰本能地想躲,腰部却被轻轻按住。 “别紧张,”宴世语气仍是医生处理病例时的那种沉稳,“你要放松。” 沈钰呼吸有点乱。被掌控的感知,让他的肌肉不自觉有点儿绷紧,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没办法……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会这样,毕竟是外力作用。 沈钰努力说服自己。 可下一秒,宴世笑了下,低低一声。 沈钰顿时觉得这男人在嘲笑自己,立刻反驳道:“不准笑我,你……你……还不是这样。” 宴世不是肾虚吗?!我该笑你才对! 宴世的唇角更弯了一点,声音轻柔:“好,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沈钰,轻轻,“我教你。” 常年写实验记录留下的硬茧擦过,本就不堪一击,现在更是被感知完全笼罩。 沈钰不敢看。 “小钰,”宴世低声道,“要认真,端正学习态度。睁开眼睛看,要从上到下,按照这个顺序来。” 沈钰脸上的热几乎要烧透,喃喃道:“我……我在看。”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漂浮,落在那双手上。 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的触感又躁又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力量。 …… 比之前更奇怪。 明明是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厕所地板砖,熟悉的厕所门,可自己现在却在干这种事情。 沈钰整个人都僵着,皮肤紧绷,意识像被晕开的水汽包裹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被对方的气息、声音、温度、动作一点点包围。 “再放松一点。”宴世的语气仍然是医生式的指导口吻,却带着一点模糊的温度:“对,呼吸不要断,看我这里。” 宴世的讲解声在他耳边持续着,语调平稳又克制,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冷静。可每一个字都伴着气息在他耳边打转,带着胸腔震动的频率。 沈钰想回答,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脑子一片混沌。他清楚自己现在是站着的,只要他愿意,其实可以随时推开门。 可腿,早就软了。 身体的每一次轻颤都被宴世察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要乱动。” 沈钰嗯了一下,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求饶。 他只能感受到耳边那轻柔的讲解,像是从胸腔震出来的低频嗓音。那声音一下一下,透过空气震进他身体里,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在那几乎被完全笼罩的错觉里,沈钰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远去。光线、气息、声音都被拉得很长,世界像被浸进了水里。 胸口起伏得急促,白皙的皮肤被热气染出一层薄红。睫毛轻颤,半阖着的眼中映出一点迷离的光。 好香。 真的好香。 香甜的气息像勾魂的细丝,在宴世理智的防线上一点点地往下缠。 只小小地尝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自己都帮了这么大的忙,吃一口,也没关系吧? 宴世的目光落在沈钰的颈侧。那里的皮肤被汗水打湿,微微泛着光。 不过,还是要征求下沈钰的意见。 他低声开口,嗓音比方才更哑:“小钰,我可以吃一口吗?” 沈钰懵懂抬头,汗水润湿了些许发丝,粘在脸颊两侧。双眼有点不受控制的泛红,迷茫抬头:“嗯……什么?” 第68章 宴世的手没有停,他笑了一下:“我可以……吃你吗?” 沈钰大脑转得慢极了,只模糊地想着:吃……什么? 吃我的饼干,还是我的零食? 沈钰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了:“可以……但不能……吃多了……” 毕竟那些零食,我自己还要吃呢…… 宴世笑了:“谢谢小钰。” “你真好。” 第48章 沈猫被互摸 下一秒,空气忽然变了。 那股久违的海底气息在一瞬间蔓延开来,咸腥、潮湿,却带着深海特有的静谧。仿佛有什么从看不见的深处苏醒,正一点一点渗入这狭小的空间。 沈钰只来得及吸了一口气,然后世界就被彻底淹没。 一片空白。 纯粹的、无声的白。 他像被投入一片无底的海中,意识在重压与失重之间来回浮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被那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充斥着、推挤着。 那种感觉不是疼,也不是冷,而是一种被彻底装满的错觉。像是一个透明的容器,硬生生被注入了太过庞大的灵魂。 装不下,这根本不可能装得下。 沈钰的腿完全软了,如果不是宴世正抬手搂着他,就已经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久违的味道比记忆中的更浓烈,也更上瘾。像是溺水的最后一刻,却又无法抗拒地想吸入那片水。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就像饿了太久的怪物终于抬起头,而自己正被它当作唯一的食物。 “不要了……” 沈钰的唇微张着,气息断断续续,只剩下一层本能的反应。 背后的一点热顺着他的颈侧爬上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小钰,”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贴在他耳后,“你答应我的,我只吃一口。”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道,“你可以的,对吧?” 光影在墙上被拉长,触手暗影。沈钰眼前一阵眩晕,有形的世界逐渐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的触感。 那些触感无处不在,轻盈却密集, 仿佛有一整个深海的潮汐在他体内呼吸。 意识几乎被撕碎成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会坏掉的。 真的会坏掉的。 那声音在他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和心跳混成一片。 宴世微微俯身,抬起手,指尖掠过沈钰的下巴:“看着我。” 沈钰的头被轻轻抬起。那双眼已经完全失去焦点,只剩下被光浸透的雾气。 宴世的蓝眸映着灯光,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深邃,他轻声重复:“小钰,再坚持一下。” 触须从影子探出,柔软、带着冷光,沈钰的身体轻轻发抖,呼吸急促。他想逃,却连躲的本能都被抽空。 他的意识被推向极限,在破碎与重组之间,反复被冲刷、被碾碎。密密麻麻的感知一层层叠上来,每一次都更深、更烈、更让人几乎失去呼吸。 可一直没有停下。 世界在一刻,彻底化成虚无。 然后…… 脖子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钰顿时一颤。 背后那股炽热的温度像一团慢慢扩散的火,烫得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小钰。”宴世温柔得几乎不真实:“刚刚教的,你学会了吗?” 沈钰的脑子像被水泡着,反应慢得可怕。他愣了两秒,才机械地点了点头。 “辅导之后,怎么能不做作业呢?” “作业……”沈钰嘴里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发飘。 他根本没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的空气都在晃。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模糊地想着: 可是……可是我已经…… 承受不住了。 宴世的声音又轻轻贴上来:“我可以成为你的作业吗?” “不行。”他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虚浮。 这个……像什么话呀。 我又不是医生……我做不了这件事情。 宴世看着他,眼底的光暗了些:“求求你了。” “你看,我都在帮你了,难道不是吗?”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空气里那股海的味道又重了几分。咸湿、深沉、几乎要把意识彻底淹没。 “可是……”沈钰轻声嘟囔着:“我技术不好。” “没事。”宴世低声安抚,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什么都是练出来的。” 这……对劲儿吗? 他的大脑迟钝地转着圈。某种隐约的不对劲在心里浮上来,又立刻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和灼热的温度压回去。 算了…… 就这样吧…… 直男的最大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 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合理化当下的情况。 “如果……我做不好,”他轻声,转身道,“不能笑我。” “不会的。”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一幕让他彻底愣住的景象。 不是幻觉。 不是他想多了。 那东西…… 也……太…… 庞然巨物了。 沈钰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喉咙发紧。他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但宴世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宴世轻声问。 “帮个忙……可以的,对吧?” 沈钰侧头:“嗯。” 好兄弟。 一切都只是好兄弟之间的小事。 当掌心覆盖时,沈钰几乎颤了一下,像是一团火压在皮肤上。 他模糊地记得宴世之前的教导,于是努力模仿。 沈钰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那声音从宴世的喉咙里泄出来,压低了,却依然带着磁性的震颤。 沈钰的动作僵了一下。 宴世抬起头,脖颈的线条在灯下被勾出干净的弧度。 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金丝框眼镜在他脸上反出一层浅浅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睫毛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贴着身躯,起伏间带着隐约的力量感。 沈钰第一次有种奇怪的感觉。 过去,总是宴世在牵着自己往前走。可现在,好像换成了自己。 那种错位感让他大脑发胀。 焦虑、羞耻、紧张、渴望,混在一起。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宴世几乎能尝到那股情绪爆开的味道。他闭了闭眼,努力平息那股躁意。可越是忍耐,呼吸就越重。 好想摸。 好想草。 好想永远占有他。 宴世低声道:“小钰……你的手,好小。” 手小,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沈钰的脸腾地更红了。 “而且”宴世又道,声音轻了些:“你的掌心很软。没有茧子。” 沈钰虽然小时候在村里长大,晒太阳、做农活, 可皮肤一直白净,手上也没起过茧。 村口的算命先生看过他的手,说他是天生的富贵命,说这手不大,却是抓钱的命格。 沈钰当时还信了。 可现在…… 钱没有抓到。 正抓着兄弟的兄弟。 沈钰的动作越来越乱,他自己都没注意,呼吸浅得几乎断开。他本以为宴世要结束,可对方只是呼出一口气,又低声闷哼了一声。 不是说好肾虚吗?怎么…… 怎么还在坚持? 难道是我技术太差了?连肾虚的人都能扛得住。 下一秒,宴世的手覆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几乎重叠。沈钰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呼吸与对方的呼吸,胸口起伏得太快,空气被挤压成一阵阵震颤。 “是这样。”宴世低声道。 沈钰被带着向前半步。被逼得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跟上宴世的节奏。 呼吸与气流在他们之间乱成一片。空气变得稠密,光线也在抖动。他的意识被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推着,模糊、滚烫。 他努力想分清谁在掌控一切,可那一点理智很快被湮没。界限消失,方向消失,只有那种被完全包围的感觉在一点点蚕食大脑。 空气里有味道,深海的、金属的、又带着一点温热的甜。 那是宴世的味道。 最后的意识被一阵白光击中。他没力气动,也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清醒,费力地抬起头:“可……可以了吗?” 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舌尖在唇齿间颤了一下。 好粉。 好干净。 好像在发光。 虽然已经吃了很多了,虽然青年都已经快肾虚了。 可还是不够……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比之前还要饿…… 好像不仅仅只是吃情绪可以解决了…… 还应该是什么? 第69章 宴世低下头。沈钰还靠在他怀里,发丝被汗打湿,黏在额角和脸侧,皮肤白得近乎发光。脖颈细长,锁骨浅浅一凹,呼吸时微微起伏,像潮水轻拍岸。 他并不安稳,眼睫还在轻颤,眼神半阖半开的那一瞬间,像猫。 一只睡着的猫。 全无防备。 宴世的胸口剧烈跳动着,肚子是饱的,心却空得厉害,仿佛被风贯穿的壳,外表完整,内部却什么都没有。 明明这个人类就在自己怀中。 明明这个人类,也只被自己这么深入地吃过。 究竟是为什么? 宴世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墙上、地板上,那原本安静的轮廓开始微微扭动,边缘一点点溶散,悄然将两人都彻底笼罩在其中。 他在我的小世界里。 可好像……还是不够。 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目光再次落在唇瓣上,宴世忽然有个冲动。 想亲他。 想要确认这个人类的温度、呼吸、眼神都是自己的。 几乎不受控制,他低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沈钰的睫毛颤了颤,像小兽听到猎物逼近的呼吸。 “不……不行……” 哪怕意识已经被那种混乱碾成了细粉,直男处男的尊严还在拼命挣扎。 不行吗…… 宴世不屈不挠,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行?” 沈钰的眼神有一瞬间游移。 “因为……要把初吻……留给喜欢的人。” …… 喜欢的人? 他要把初吻……留给孟斯亦吗? 空气忽然变得又冷又稠,宴世听见自己在问: “喜欢的人?你是要亲孟斯亦?” 沈钰:“不……” 孟学姐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亲她…… 我要把初吻…… “给……初恋……” 意思就是,和沈钰谈恋爱就可以亲他了? 可卡莱阿尔不能和人类谈恋爱。 他永远…… 亲不了沈钰。 …… 说不上是烦躁还是生气,宴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耳垂。 第49章 沈猫戴耳朵 一下午过去。 在外玩了一下午桌游的518三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剧本里明泽和于河同正好抽到一对恩爱的男男情侣,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明泽笑得眉眼弯弯,于河同一副妩媚夫人的模样,两人一路从桌游店恩爱到宿舍门口。 就连回宿舍打开门的时候,两人都还搂着肩,于河同翘着小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明泽,明泽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老公,我爱你~” “老婆~” “老四,你还好吗?”廖兴思对这戏精上身的两人白了一眼,一进宿舍就问。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廖兴思又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别是发烧烧晕了。 他赶紧踩着凳子探头去看,只见沈钰靠在床边,垂着眼睡得极安稳。不但不像病人,反而看起来气色很好。 廖兴思狐疑地轻推他:“老四,你怎么样?” “我不饿。” 沈钰低声道,连眼都没睁全。 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暖暖的,也涨涨的,像被什么东西灌得很满。 奇怪了,老四居然说自己不饿? 廖兴思皱了皱眉。沈钰那食量在宿舍是出了名的。上次晚饭迟了十分钟,小钰饿得差点啃电脑。 “你没吃东西啊,哪来的饱?” 沈钰迷迷糊糊:“吃了……宴学长来过,喂了我东西吃。” “宴世?” “嗯……” 廖兴思这下放心了。那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变态地对病人都下手,肯定是洗手来做了羹汤。 廖兴思关心:“是吃的稀饭吗?” 稀饭吗? 睡得迷糊的沈钰并不知道。 他只模糊记得,液体就这么顺着喉咙灌了下去,甜甜的,热热的,还吃得涨涨的。 这算稀饭吗? 还是豆浆,亦或者是牛奶? 沈钰想不明白,最后懒得想了:“嗯。” 廖兴思放了心,对宿舍那对恩爱夫妻说道:“那行。咱们小点声,让老四接着休息。” 三人悄声打游戏,很快就晚上睡觉了。 沈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眼的第一件事,是觉得肚子有点涨。 他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肚皮,圆圆软软的。 奇怪。 昨晚明明没吃饭。 他皱眉想了半天,还没想起吃什么,先迟钝地想起昨下午自己和宴世在厕所里交流了一下……兄弟情。 还是互相交流,贴在一起摩擦的那种。 迟钝地,沈钰后知后觉。 等等。 自己摸了宴世的好兄弟。 自己…… 摸了宴世的兄弟。 沈钰整个人僵了几秒,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泛红,有轻微的摩擦痕。 还有那句:“小钰,你的手好小。”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怎么能摸宴世的兄弟!! 沈钰这个崩溃,沈钰这个手足无措。 他现在不敢想象怎么面对宴世,因为只要想到这一回事,沈钰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天的庞然巨物。 猫猫会对危险,有最本能的警惕。 特别……特别是比自己大太多的东西。 沈钰恍惚地走进厕所。白瓷砖反着冷光,地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水痕。 昨晚,就是在这里。 就是在这扇门、这面墙之间。 他和宴世……面对面。 摩擦兄弟。 又大又烫、沉甸甸的触感在手心还没散。他本能地抖了下手,像想甩掉什么。 也没喝酒啊,怎么就这么被对方带着走了??自己怎么一上头,就什么事情都答应了。 上次答应了摸兄弟,还答应了摸胸膛。 这次……又答应了兄弟摩擦兄弟。 那下次会是什么? 沈钰不敢想了。 归根结底,还是宴世太会哄人了。 那人声音太低,说话又慢,又会装可怜。总能不紧不慢地把气氛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带。 不行,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 费劲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沈钰这才想起昨天自己还有个兼职。他拿起手机,发现可能是宴世昨天趁着他睡着,给兼职老板发消息请了假。 这人还怪贴心。 也怪没有分寸的。 那人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沈钰又蔫蔫回了床上,可越想昨天的事儿,越觉得脑袋大。 该死,这简直就是男同小说的走向,因为之前那本《纨绔》前文就是这么写的。 沈钰的警觉并不是没有道理。 《纨绔》的前面,两人还没开始天地为何物,还是主仆时,第一个走向就是兄弟间的坦诚相见。 第二个走向就是莫名其妙亲了一口。 后来的走向,大家都很心知肚明了。 明泽:“小钰,下午学校有社团宣传活动,要去逛一下吗?” 沈钰闷闷:“不去。” 在想明白昨天的事情前,他哪都不会去的。 “哎呀,孟学姐听说也要去。” 沈钰立刻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 明泽:“你还不知道?我看你们动物协会都摆好摊子了,她肯定要去。” 沈钰这几天忙着学习和兼职的事情,特意请了假,没什么时间关注社团。打开群消息,果然看到大家忙着布置摊位。 他犹豫了一下,给孟斯亦发了条消息。 “学姐,今天有活动?” 几乎是秒回。 “有呀,不过看你最近太忙,我没让你过来布置。下午要是有空,就来逛逛吧。” 沈钰努力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几乎是立刻回复:“我一定会过来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见学姐再说。 见到了学姐,就压根不会想宴世了! 抛之脑后! 把宴世抛之脑后!! · 下午的社团活动格外热闹。 操场上人声鼎沸,帐篷一顶挨一顶。气球、横幅、宣传单,铺天盖地。魔术社变扑克牌、话剧社拉人即兴表演、环保社送小盆栽,连风都带着热闹的味道。 沈钰一路小跑到自己社团的摊子。蛋蛋和王伟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旁边还摆着两包猫粮和一堆罐头,气味勾得它们直呼噜。 孟斯亦笑着招手:“学习忙完了?” 沈钰道歉:“最近太忙了,没能注意到群里的这些活动,不好意思。” 孟斯亦:“没事没事,大学生肯定还是学习最重要。”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一瞬,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深。 身上干净,没有宴世那股味道。 第70章 很好。 “那现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沈钰问。 “有。”孟斯亦笑得更明显了,“一个特别适合你。” 还没等沈钰反应过来,头顶啪地被套上了什么。沈钰下意识要取,孟斯亦眼疾手快,拦住他:“别摘,这个真的很适合你。” 518剩下三个人逛了一圈回来,看到沈钰,立刻瞪大了眼睛。 于河同拉长音调:“老公……你快看我们老四,好可爱呀!” 沈钰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老婆,我也觉得~老四这造型真是,喵性大发呀。”明泽笑得夸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小爪子的动作。 沈钰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都是中国人,我怎么听不懂她们两个讲话?” 太腻歪了。 这也太恶心了。 廖兴思冷淡解释:“昨天他们俩的剧本杀角色是一对夫妻,从那以后就一直互叫老公老婆。你昨天睡得早,没看到,于河同那兰花指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廖兴思顿了下,缓缓道。 “不过这猫耳朵确实适合你。” …… 猫耳朵? 什么猫耳朵? 沈钰迷茫,廖兴思挑眉,拍照:“呐,给你看。” 手机递过来,图片里,自己的头上多了对猫耳朵。那双黑色猫耳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真的从他蓬松的头发里长出来。 青年本就皮肤白净,五官干净漂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头下闪着光。那种被抓拍的瞬间惊慌,让他看起来像被突然逮到的小猫。 明明想炸毛,却又不敢真的动。 沈钰看了会儿,觉得这也太不对劲了:“删了吧。” 廖兴思嘴上答应着,指尖一滑,顺手把照片发给了宴世。 孟斯亦笑眯眯:“怎么样?好看吧?” “我当时买的时候,就是想着你。本以为这次用不上了,但既然你过来了,刚好没浪费,派上了用场。” “小钰,喜欢吗?” 沈钰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说喜欢两字,他有点儿说不出口。可面对着孟斯亦,他又不好说孟斯亦买的东西不好。 最后犹豫了片刻,他迟疑道:“不错。” 孟斯亦笑眯眯,把沈钰推到了社团摊位前站着,周围有学生路过,目光停留,沈钰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如果现在背后能有个猫尾巴的话,沈钰觉得自己的尾巴肯定夹得紧紧的。 …… 该死,还不如留在宿舍里看男同小说。 至少不会戴上这猫耳朵。 沈钰耳尖都快红完了,他转头看着孟斯亦,孟斯亦加油鼓劲:“为了我们社团,为了校园里的流浪毛孩子,小钰加油,要努力宣传出去呀!” 沈钰还是不好意思:“差不多可以了吧?” 孟斯亦见沈钰有点儿害羞,她自己也戴上了猫耳。风衣轻轻一摆,整个人明艳又干净,像一只优雅的缅因猫。 她走到摊位前:“小钰别害羞,我陪你。” 她举起牌子,大大方方道:“欢迎大家来我们社团!我们摊位有校园猫猫的吧唧、也有明信片和发夹。所有收益都会用于校园猫猫,感谢大家支持校园流浪猫活动!” “大家也可以来撸撸猫哦!” 孟斯亦手里拿着吧唧,带着猫耳朵,见一个人,宣传一个人。有人想要拍照,孟斯亦便立刻大大方方地拍照合影。 沈钰也被拉着,渐渐也没那么害羞了。 果然…… 学姐好有魅力。 想成为学姐这样的人。 有路过的同学开玩笑,说要是买了所有周边,可不可以摸摸他们脑袋上的猫耳朵。 孟斯亦:“当然可以。” 她蹲下身子,笑着让对方摸了下猫耳朵。动作大方自然,反而显得格外漂亮。 沈钰也渐渐找到点儿节奏。 摊位前人多了起来,沈钰和好几个人合了影,也同样侧着身子让对方摸了摸猫耳朵。期间还遇到了同班同学尤融雪,她有点儿脸红,合影后摸了把耳朵就走了。 沈钰就这么忙了阵子,518三人也留了下来,帮忙做社团的后勤工作。 今天天气很好,沈钰的额头都有点儿冒汗。他和孟斯亦说了声,站在一旁休息,拉衣服扇风,完全没心思想昨天的事情。 忽然,一个身影逼近:“我买了周边,可以合影吗?” 沈钰下意识:“当然呀。” 他想接过手机,对方手抬起,沈钰一下没抓到手机。 这人怎么还为难猫?! 该死。 沈钰怒而抬头,然后一下子怂了。 是宴世。 男人似乎是从远处赶过来的,额头上还冒着些许的汗,正透过金丝眼镜眯着看自己。 沈钰一阵心虚。 昨天……他和这男人,兄弟对兄弟。 男人顿了顿,又道: “那我也可以摸……猫耳朵吗?” 一想到这带着猫耳朵的可爱沈钰被所有人看了个遍,耳朵还摸了个遍。 宴世只觉得心里恨得牙痒痒。 …… 啧。 他明明是我的。 第50章 沈猫悟恋爱 沈钰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 宴世今天穿的是条黑色长裤,包裹得笔挺,看不出任何异常。 昨天那玩意儿真的很大。 大的沈钰都有点儿害怕。 真是……鬼迷心窍。 他甚至怀疑自己那一瞬是不是被什么附了身。 而且这人都不觉得尴尬吗?昨天和自己刚兄弟对兄弟了。这家伙不但不避讳,居然还问:“我可以摸你的猫耳朵吗?” “不可以。”孟斯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你没看到小钰现在有点累吗?” 她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要是你真的想摸,可以摸我的。” 宴世扫了孟斯亦一眼,没有回应。他对孟斯亦的猫耳朵毫无兴趣。 累吗? 沈钰不应该累的。 昨天,他明明用触手为沈钰补充了足够的能量,他甚至能回忆起那时沈钰微微发抖的呼吸。 小钰现在的精力应该是非常旺盛才对。 孟斯亦:“好了,既然你不想和我合照,感谢您对我们协会的支持。宴学长,赶紧回去做你的实验吧。” 孟斯亦的话里明显带刺,沈钰都听得出来。 学姐不喜欢宴世?他迟钝地想着。 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照理说不该有矛盾。除非……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难道宴世在自己不知情的地方,欺负过孟学姐? 想到这儿,沈钰警觉了。 也顾不得什么拍照了,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孟斯亦面前:“啊,对……宴学长,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宴世:……? 昨天还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此刻竟为了别人,轻描淡写地赶他走。 我在沈钰面前,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所以,”宴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失落:“其他人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 “我明白了,我走便是了。” 他说完,垂下视线,从旁边拎起一个大包。包里整整齐齐地摆着猫粮、罐头和玩具。沈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都是猫界的高奢品牌,价格不菲。 “我本想着可以为你们社团做点事。没想到竟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也没用。”宴世继续说:“就送给你们吧。” 沈钰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大一包东西,宴世可能是提着从宿舍一路走到操场,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注意到。 心口微微一紧,自己好像确实有些过分。 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总凭情绪做决定。 别人过来也是好心想做好事,为猫猫做点什么,自己就这么不给面子,因为摸兄弟这件事情,而对宴世恶言相加。 可……当时也是自己点头说摸的。 他又没有硬拉着我的手摸。 就是太大太硬了,手心现在还有点红,按着还有点疼。 “好吧……你可以摸我的猫耳朵。刚刚只是我有点太累,心情不好。” 宴世抬头:“对不起,小钰,我知道,是因为我昨天下午……” “别说了!”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上去,微弱的风带着他的气味过来。宴世很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接住那扑来的身体。 隔着短短的距离,呼吸交叠,宴世平静地深吸了一口。 沈钰:“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什么都没发生!” 孟斯亦立刻把宴世的手打下来,把沈钰拉了过来:“你们俩怎么了?” “哦,小钰昨天下午有点不舒服,”宴世平静地开口,“我帮他看了一下病。” “小钰,不舒服怎么不找我说?”孟斯亦皱眉。 第71章 宴世平淡:“你是医生吗?找你说有什么用?” 孟斯亦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为了缓和气氛,沈钰接过宴世的手机,抬手举高:“来,宴学长,拍照。” 宴世眸色一弯,从容过来。 他比青年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修长,半蹲下来时,衬衫的布料在臂弯处拉出一道细褶。金丝眼镜映着光,蓝色的眼眸清冷又淡,像浅海底下的一层光。 微微侧过身,右手自然地搭在沈钰的肩上,指尖滑过那层薄薄的衣料。那动作不轻不重,却恰好让沈钰僵了一下。 宴世低低笑了声:“谢谢小钰。” 说着他伸手,去捏沈钰头侧那对黑色的猫耳。 哪怕只是拍照的小装饰,沈钰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猫耳的毛绒轻柔,宴世手骨节修长,线条好看,白得发冷,和黑色的猫耳形成鲜明对比。 沈钰的耳尖都发红了,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甜气。 宴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好软啊。” 好香啊。 要是这对猫耳是真的,会不会在掌心里轻轻动一动? 沈钰会不会发出一点呼吸似的颤音? …… 想轻轻叼起来,含在嘴里,品尝全部的气味。 然后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只有我的气味。 在衣领的缝隙间,宴世还能看到那点浅浅的红。那是昨天下午留下的。小小一枚,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自己也许不该抹掉沈钰身上关于自己的气息。 就该让沈钰顶着我的气味,这样其他人才知道,他是我的。 沈钰:“别乱看了,拍了哦。” 咔嚓。 照片定格。 镜头里的画面,比两人想象的还要靠近。沈钰带着那对黑色猫耳,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头前微微睁大,脸颊泛着一层淡粉。男人半蹲在他身侧,金丝眼镜折射出一层温柔的光,指尖轻轻捏着那对猫耳。 有点…… 像是情侣照片。 “好……好了。”沈钰慌忙收回手机,递还过去:“你快回去吧。” 宴世接过手机,下意识将照片设成了壁纸:“好。” 待宴世走了后,孟斯亦凑上来,压低声音:“昨天下午,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钰:“没有!没有!” 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孟学姐,你……和宴学长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孟斯亦想了下,觉得也不至于在沈钰面前说宴世的坏话,但是让她说好话也确实说不出来。想了下,她说:“过节倒不至于,只是后来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什么事?”沈钰眨眨眼。 孟斯亦看着他,笑了笑:“反正离他远一点,警惕一点总没错。” 沈钰半知半解,点了点头。 今天的社团活动举办得很成功,社团的资金一下子补足了不少,可以给更多的小猫小狗盖窝嘎蛋了。 沈钰帮着收拾完摊子,一起吃完饭后,送孟斯亦回宿舍。 路灯一盏盏亮起,铺出一条柔光的路。沈钰脚步轻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之前几次相比,他越来越能自然地和学姐相处了。 他发现,和孟斯亦谈恋爱也许没那么重要。 能和她并肩做事,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反而更让人心安。 孟斯亦看了他一眼,笑意柔和:“小钰,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沈钰愣了愣,耳尖立刻红了:“啊……学姐……我……” “其实啊,小钰……”孟斯亦轻声道,“喜欢和欣赏是不一样的。” “欣赏,是你看见某个人的某个特质,她的冷静、她的能力、她的闪光点,然后你会想要靠近、想要学习。那种靠近,是理智的。你知道你在仰望,知道你想成为那样的人。” “喜欢,是另一回事。”她笑着说。 “它不会让你想变成谁,而是让你只想看着那个人。” “喜欢是混杂的,它会让你心慌、会让你分心,也会让你看到自己的脆弱。那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全身的感知。你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动作而高兴,也会因为一个眼神而失落。” “喜欢会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沈钰有些发怔:“那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孟斯亦笑了下:“有,也没有。” “我喜欢我自己,”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喜欢自由的风,无拘束的云,喜欢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体验世界的每一种感觉。” 虽然自己是卡莱阿尔首领继承候选人,但孟斯亦从不在乎会不会成为卡莱阿尔的首领。 她只想为自己活着,感知周围的一切。 沈钰听得懵懵懂懂。他知道孟斯亦是学文学的,对很多东西有自己的看法。 “要不要试着碰碰我的手?”孟斯亦见沈钰依旧迷茫,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 她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掌心微微泛着淡光。沈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不太好吧。” 他有些局促地后退半步,神情无措。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学姐牵手,那种画面太奇怪了,甚至比表白时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可是小钰,情侣就是会牵手、散步和亲吻。”孟斯亦笑着:“你没想象过和我牵手,怎么会想和我谈恋爱呢?你可能是欣赏我,崇拜我,但唯独不是喜欢我。” 沈钰懵懂。他的脑袋里有点乱,憋了半天,突然问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问题:“那……学姐,两个男生也能谈恋爱吗?” 他挠了挠头,语气小心翼翼,“我看到有两个男生牵手、一起吃饭亲吻,他们……也是互相喜欢吗?” 孟斯亦笑了:“当然也可以,真正的喜欢,不会在意那是男是女,它更像是一种……被心吸引的感觉。” “世界牵引着两人在一起,同他们共呼吸。” “恋爱这件事情,是需要慢慢来的。” “你要看清楚对方的人品,要看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是不是真的在乎你、愿意照顾你。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要明白,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千万不要迷迷糊糊地走入一段关系。” “特别是要远离那些含糊,不想做承诺的人。” 沈钰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送到了宿舍楼下,已是夜色沉沉。孟斯亦伸出小手指,对沈钰晃了晃:“作为朋友的勾小手指,对我承诺好不好?” 沈钰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伸出手,两人的小指在半空里轻轻一勾。 孟斯亦晃了晃道:“小钰承诺要永远开心,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保持这纯净的灵魂气味,不被任何糟心和烦躁的事情污浊。 沈钰:“嗯,我答应。” 他认真:“那学姐也得承诺点什么。” 孟斯亦好奇:“那你希望我承诺什么?” 沈钰想了想,说:“永远自由,永远过自己的生活。” 短暂的沉默之后,孟斯亦笑了下:“谢谢你,小钰。” 两人挥手告别,沈钰转身回宿舍。 秋叶晚上有些凉意,沈钰还在想孟斯亦的话。 喜欢…… 究竟是什么呢? 是看到某个人时心跳的加速?是想靠近、想和他并肩?还是那种喜怒哀乐都混成一团,乱七八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觉? 夜风从树梢滑下来,带着凉意,吹在脖子上有点痒。他刚要抬头,忽然觉得小手指一凉。 像是什么冰冷黏湿的东西从空气里伸出来,轻轻缠在他的指节上。 他垂头一看,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是自己错觉吗? 沈钰皱了皱眉,抬起手。指尖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浅红的痕迹,细细的一圈,刚好套在他的小手指上,恰好是方才和孟斯亦拉勾的那个位置。 像是戒指。 是虫子吗? 沈钰皱眉看了一会儿,最后回了宿舍涂药。洗漱后,他很快就入睡了。 梦里很乱,当沈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操场的角落,阳光很柔,社团的横幅随风晃动,远处传来人声。 自己这是白天太忙了,又梦回来了? 沈钰抬手揉了揉脑袋,某种奇怪的震动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打开手机,立刻看到了……头顶上,有一对猫耳朵。 黑色的,柔软的, 毛茸茸地抖了抖,竟然还带着一点微弱的电流感。 沈钰伸手,居然真的有触感,温热、软绵,甚至还会随着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沈钰又看见自己身后,一条尾巴从衣摆下滑了出来,是黑色的,毛顺着风轻轻抖动。 嗯?! 怎么真的有猫耳朵和尾巴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出,轻轻握住了他的尾巴。 第72章 沈钰一惊,猛地回头。 是宴世。 自己怎么会梦见宴世?! 梦里的宴世比现实更靠近些,连呼吸都带着一点灼热的气息。他抬起头,语调极轻地唤了一声:“小钰。” 沈钰整个人僵住了。 宴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一点点下移,停在他的手上。那一圈浅浅的红痕像被光打亮,乖顺地绕在小指上。 想到沈钰和孟斯亦在宿舍楼下的互勾小指,男人连身形都不想伪装了。他垂下眼,笑了一下:“我能牵你的手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着,但骨节分明的手早就自然地插了进去。 十指相扣。 第51章 沈猫被摸爽 宴世传来的体温带着诡异的温差,掌心是热的,指尖却凉。沈钰的手本就不大,指骨纤细,指腹微热,被宴世修长的手包裹得几乎藏不住。 宴世的手……真的很大。 而且好看得过分。 沈钰盯着那双手的骨节,眼神有些发虚,指尖的热度在一点点上浮。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梦见宴世与自己十指相扣。 “小钰,我能牵你的手吗?” 见对面不回应,宴世又低声问了一遍。 不都已经握着了吗?怎么还在问? 沈钰立刻:“不行。” 宴世没松手,反而指尖一紧:“为什么?” 梦里的宴世怎么这么不屈不挠?! 沈钰的心跳有些乱。脑海里闪过那句莫名的俗话:梦是现实的反馈。难道是自己特别在意宴世的手,所以才会梦见十指相扣? 沈钰也懒得纠结了,红着脸:“……你握吧。” 宴世笑了一下,唇角极浅地弯起:“谢谢小钰。” 梦里这人,还怪有礼貌的…… 沈钰想着。 宴世静静垂眸看着。沈猫的黑发有些蓬松,末端轻轻翘着。那对猫耳朵在发间若隐若现,细细的绒毛在颤。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猫耳随着思绪轻轻动了动,又忽然定住,像被什么声音惊到。尾巴却慢悠悠地晃着,毛茸茸的一条,没有夹在双腿间,反而舒展开来,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摆动,带着一种天真无防的姿态。 宴世喉咙有点紧。 好可爱。 好可爱。 自己真是…… 做了个好梦。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梦见沈钰了。 宴世从未有过如此频繁的梦。 但这种感觉……不错。 反正只是梦,不会被别人知道,沈钰也不会知道。 宴世看着沈钰从自己指缝间露出来的小手。那手太小了,指甲盖是淡淡的粉白色,在他的指缝里探出一点。 像一只不小心闯进陷阱的小动物。 孟斯亦只和沈钰勾了小手指。 而自己,却是十指相扣。 宴世心里的怒气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满足。 不过……这手也太小了。 那天握着时,手几乎握不住,最后不得不两只手才勉勉强强。自己当时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可能是我太大了。 可现在,梦境将一切放得更近。他和沈钰十指相扣,掌心对掌心。 真的太小了。小到几乎要被他整只手包进去。 平时就是用这么小的手写字的吗? 每次敲电脑、做笔记、摸猫、抱箱子,也是用这双小手? 也是用这么小的手……兼职赚钱的吗? ……会很累吧? 这双手看起来……不该做苦力活。 握着我就可以了,也已经很累了。 宴世心里静静地想着。 沈钰终于憋不住了:“握够了吗?” 他抬起眼,带着点被逼急的气势,瞪着宴世:“可以松手了吧?” 耳尖竖着,尾巴轻轻一甩。那眼神气鼓鼓的,明明是想凶人,却偏偏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亮透光,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宴世怔了怔,随即低声笑了。 “嗯。” 下一秒,手松开了。宴世不知怎的,指尖微动,下意识抬起手,然后…… 落在了沈钰的猫耳上。 那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细细的,一按就会塌下去。宴世轻轻一捏,猫耳跟着轻微地抖了一下,指下的毛被压平,又慢慢竖起,蹭着他的掌心滑动。 沈猫一双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抬眼:“你干什么?!” 宴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下身。指腹贴着猫耳的边缘,缓慢地摩挲。毛发顺着动作一根根倒下,每次揉捻都带出点细微的震颤。 指尖往内一点,滑到耳朵内侧,那里的温度更高,也更软,摸起来像要化开似的。 沈钰呼吸乱了。那股感觉从耳朵一路往下,像一条线,顺着脖颈往肩头蔓延。 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尾巴抽动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 怎么感觉…… 有点儿舒服呢? 沈钰的眼睛慢慢眯起来。那种酥麻的感觉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耳尖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连脸颊都跟着红了。 不自觉,他整个人轻轻往宴世靠过去。脸颊蹭上宴世的小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缓解些许感知。 不想让他摸了。 可是真的,好舒服。 沈钰眯着眼,身体轻轻一晃,耳朵却没有再躲开,反而配合着宴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 算了…… 让他摸一会儿吧。 就一会。 就当是伺候我了。 沈猫舒服地想。 宴世低声笑了下,声音哑哑的。他轻轻揉着猫耳的根部,指腹一点点顺着线条往上抚, “我可以摸吗?”他问,语气带着笑。 沈钰眨了眨眼,声音发软:“……摸吧。” 反正是梦。 反正是我舒服。 沈钰这么想着,尾巴轻轻一摆,末端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宴世的手指在猫耳上又停留了几秒,随后缓慢滑下,最终停在后颈处。 那块皮肤细嫩、温热,正是最敏感的地方。 手指轻轻一揉。沈钰的呼吸立刻乱了一下,喉咙里嗯了一声,尾巴轻抖。 宴世察觉到了,力道便放得更轻,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 沈钰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猫耳轻颤,尾巴也慢慢垂下。 嗯……还不错。 允许继续摸。 沈猫眯眼想着,整个人靠得更近了些。鼻尖擦过,像海浪卷过石头后的咸气,又像初冬夜里被风打湿的空气。 香香的。 淡淡的。 全是宴世的味道。 胸口被那气息填得满满的,沈猫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安全感。 那只手还在动。从颈后往下,沿着脊背慢慢滑。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停在了尾巴的根部。 ………… !!! 小猫整个人瞬间炸毛。那条柔软的尾巴一抖,毛全竖了起来。 偷袭猫啊啊啊啊啊! 他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 “啪——” 尾巴根被轻轻拍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感知顺着尾椎一路炸开,酥麻、轻微,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舒服。 “唔……啊……” 沈钰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尾巴根的神经被刺激到,整条尾巴都微微颤了一下,轻轻晃着。 那种感觉和耳朵完全不一样,更深、更钝,却同样让人发软。 沈钰知道猫咪的尾巴根神经极多,是很多猫最敏感的地方。他之前还刷到过视频,那些小猫被铲屎官拍屁股时,甚至舒服到撅起屁股。 他尤其记得,有铲屎官用豆橛子抽自家小猫的屁股,小猫喵喵喵喵叫,爽个不停。 但那是猫。 猫!!! 我不是猫啊! 沈钰整张脸涨红,尾巴乱晃。 哪怕有了猫耳、猫尾!! 我也是人啊!! 你拍的不是尾巴!是我的屁股!! “你、不准——唔!” 话还没说完。啪地又是一声轻响。尾巴根再次被拍了一下。 这次的力道更轻,却比刚才更让人发烫。手还在顺着尾巴的方向,一点点地抚上去。 指腹轻轻擦过毛,带起一阵细细的电。 沈钰的眼睛都迷糊了。 好奇怪。 好舒服。 那种感觉从尾巴根一路传上来,像是有人一点点顺着他体内的弦往上拨。 沈钰的眼神开始发虚,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甚至连尾巴自己都开始一小段、一小段地晃。 宴世轻声:“不准吗?” 他看着沈钰不自觉有点翘起的屁股:“可是……你怎么把尾巴翘起来了?” 沈钰:“……!!” 他的脸瞬间红了,想要反驳,紧接着又被轻轻拍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像是拍在了那根神经的正中,酥麻从尾根炸开,扩散到腰间、背脊、脖颈。 第73章 宴世的手本来就大。一巴掌下去,尾巴连同腰侧都被笼在掌心里,力度又刚刚好,不会疼,但每一下都能拍得沈钰浑身一颤。 沈钰几乎已经放弃反抗。他呼吸乱成一团,尾巴尖晃啊晃,最后索性软趴趴地垂在宴世的掌心里。 这人怎么…… 除了很会照顾小兄弟…… 还这么会撸猫啊? 沈钰咕噜咕噜,不自觉往宴世身上靠,可心里却没完全屈服。 该死…… 等我舒服完,一定挠死你……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可喉咙发出来的仍旧是几声糯糯的呼噜。 宴世低头看他,唇角微微一勾。 手掌下的触感意外地好,拍下去的时候,会轻轻地弹回来。 …… 总感觉很适合捏一下。 可要真捏了,这只小猫肯定要炸毛。 现在他好不容易顺毛了、正舒服着,要是被自己吓着,回头挠人就麻烦了。 可好像…… 身上留下沈猫的抓痕,是个非常不错的决定。 沈钰只觉得那拍打越来越快,一下又一下,舒服感一层叠一层,像浪一样从尾根往上推。 呼吸被打乱,心口扑通扑通直跳,眼尾的颜色一点点染上,连呼吸都带着哼。 “够了……宴学长……够了……” 声音是软的,发着抖。 可拍打没立刻停。力道变轻了,却更密,像是顺着那节奏一点点拍碎了他的力气。 他想逃,可脚根本没力气。更糟的是,宴世的另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退也退不动,只能硬着头皮被那只手拍着。 感官一点点堆叠,沈钰觉得脑子被什么细碎的感觉填满了。意识开始发白,连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猫,都快分不清。 双腿软成一团,沈钰几乎要站不稳。 他慌乱地抬脚,帆布鞋踩在宴世冷冽的皮鞋上,脚尖一点点地往上垫:“别拍了,别拍了。” 像猫咪被摸到受不了时的喵喵叫,软、乱,连声音都在颤。 而且更重要的是,沈钰只觉得整条尾巴都在发烫,酥麻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轻轻挠着。 那种微妙的触感在身体里乱窜,他甚至有种想夹紧腿的冲动。 …… 再打下去的话,感觉…… 感觉会起反应…… 沈猫的脑袋空空地想着。可宴世并没停下,那只手反而又细细地把尾巴摸了一遍。 最后故意在尾巴根处,柔软又圆润的地方,没忍住揉了一下。 好软。 宴世又揉了一下。 !! 我的屁股!! 这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亏我还想着来伺候自己!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 沈猫恼羞成怒,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一晃。他看见宴世低下来的侧脸,那金丝眼镜下的眼尾藏着笑。 他眼睛一眯,下一秒狠狠踩在宴世的鞋上。趁对方一愣,在那修长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下去。 宴世的呼吸乱了,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低沉的吸气,几乎贴着沈钰的耳朵。 沈钰咬完后,看了一眼那红彤彤的印记,然后推了宴世的胸膛一把,捂着自己的屁股:“不准摸了!” “再过来,我就继续咬你一口!” 宴世怔了一下。蓝色的眸子沉了下去,那点被咬出的感觉在皮肤里一点点蔓延,像火,却又不疼。 他咬我。 他咬我。 他咬我。 好爽。 好喜欢。 第52章 沈猫被表白 沈钰以为那一口能让宴世退开。可眼前的人只是低低呼出一口气,眉眼弯了弯:“哦。” …… ? 听到我的威胁,应该跑才对啊,怎么这么平淡? 沈钰心里咯噔一下。他本能地往后退,可宴世又往前一步,刚拉开的距离被吃干净。 退着退着,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沈钰警惕地抬头,下意识地竖起猫耳,尾巴一甩一甩,毛都炸起来了:“别过来了!” 宴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抬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像是逗猫一样,往他脸前探去。 沈钰的牙齿痒了。他皱着鼻子,又对着手指咬了一口。 宴世被咬得一顿,却没退。那只被咬的手反而更自然地伸了进来,修长的手指顺势撑开那小小的口腔。 指腹滑过齿尖,抵在舌面。口腔被撑得更开一点,指腹轻轻压住舌尖,然后慢慢往后抹,舌头被带着缠绵,唇边的水声细碎。 沈钰的喉咙不由得一紧,气息卡在胸口,舌头发麻。 沈钰脑子一片空白。 小处男的身体对这种感官刺激没有任何准备,他只能僵着,全身都在发烫。 变态…… 这也太变态了! 梦里的宴世怎么这么变态!! 他咬牙,眼睛都泛红了,狠狠又咬了一口。 宴世的呼吸一滞,手指抽出一点,又伸进一根:“还有这根没咬。” 沈钰气得声音都发颤:“你、你再这样——” “嗯?”宴世轻声,手还没放下。 不行!哪怕是梦,敢这么玩自己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沈钰向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宴世的手腕,用力往下拽,然后靠过去,拉近距离想要打宴世。 可还没来得及挥手,反而被人反抓住了。 宴世手指一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套了上去。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带着真实的重量。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 金光一闪。 ? !! 猫脑迟钝地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是金子! 是金手镯!! 手腕上,金珐琅的手镯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红色与青色交错。质感分量,连温度都透着贵气。 好重。 是真的好重。 沈钰原本气鼓鼓地抬起的尾巴也慢慢垂了下来,眼睛被那抹金色牢牢吸住。 自己本来是要打这个疯子的…… 可是…… 这是金子耶! 上一次在梦里,他没看清,醒来之后还懊恼了好久。现实里他想去金店瞧瞧,可又怕被人笑话,连假装买都不敢,现在可以近距离看了。 沈钰也不管面前这人了,转身研究手上的金手镯,尾巴一晃一晃的。 宴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回自己手上,那浅浅的咬痕还在,肌肤微红。 他盯着看了两秒,几乎没思考,就低下头,舌尖轻轻一碰。 好香。 好甜。 好喜欢。 他闭了闭眼。 明明昨天才费尽心思尝到那味道,可现在却又饿了。 好饿…… 感觉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吃不饱。 为什么? 只是对那味道上瘾吗? 还是因为那味道属于沈钰? 沈钰的尾巴一摇一晃,耳朵也时不时摇一下,明显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黄金,现在味道特别香甜,尤其开心,连生气都忘记了。 看到这儿,宴世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唇。 可笑到一半,他停下了。 自己刚才是……笑了吗? 因为沈钰在开心,所以笑了吗? 宴世经常笑,那种笑往往毫无情绪,或者并不是因为开心。可现在这一次不一样,他分明感到胸腔里有什么在动,一点热,一点钝钝的跳动。 沈钰这边终于把黄金研究明白了,回头看着梦里这个变态男人,也没有那么看不爽了:“谢谢。”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然如果有恩的话,他自然也会感谢的。 宴世垂眸看了会。 青年的眼睛弯起来,右眼下那颗泪痣闪着细光。嘴角微微翘起,唇色被梦境的光照得水润。 好软。 看上去特别软。 尤其好亲。 宴世的喉结轻轻滑了一下,目光从那双眼移到唇上,呼吸变得不稳。他几乎没经过思考,低声开口: “我可以亲你吗?” 沈钰:……?? 什么??! “不行!”沈钰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尾巴都竖了起来。 宴世:“为什么?” 他又靠近一步,距离被压得极短。 沈钰猛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们怎么能亲嘴?!” 哪怕你送我金子,也绝对不能亲我! 贞操是不可剥夺的!! “可是男人之间,也可以亲嘴啊。”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隐隐有一点深色:“孟学姐不是和你说过吗?男人间也会恋爱。” 看来这人真的是自己做梦的宴世,连我和孟学姐私下的对话都知道。 第74章 沈钰结结巴巴:“但、但……我不喜欢你!” 几乎是下一秒,宴世道:“可是我很喜欢你。” 话一出口,空气一下静下来。 沈钰的眼睛立刻瞪大。 他在说什么?!梦里的宴世竟然表白?!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可是自己的梦! 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宴世表白? 难不成是因为孟斯亦那天说的话? 说什么男生之间也可能喜欢男生,然后自己的潜意识就乱七八糟地往这儿跑? 可我不是男同啊!! 沈猫愣住,连尾巴都不晃了,连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宴世也停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但现在…… 喜欢这两个字,从口中滑出去的那一刻,就像一把钥匙。 锁被打开,所有压抑的欲望与渴求都跟着浮上来。 他透过金丝眼镜,静静注视沈钰。 眼睛,喜欢。 耳朵,喜欢。 鼻尖的细汗、脖颈的弧线,都喜欢。 嘴唇的形状,呼吸的节奏,全都喜欢。 想亲他。 想亲他。 想亲他。 要是舌头被自己的舌头细细碾着玩弄,要是舌吻到了最深,要是唇齿纠缠到呼吸都混在一起,沈钰又会怎么样? 会颤抖着说不要了吗? 还是会因为太舒服,所以忍不住、自己凑上来希望继续?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可这种克制反而让渴望更加尖锐。 还好,这是梦。 梦很好,梦的规则温顺,梦的世界没有后果。 所以他能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反正,这也只是梦。 宴世温和地笑了:“小钰,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他稍稍低下头,眼神带着一点温度,几乎像在哄:“我喜欢你。” 沈钰耳朵晃来晃去,心虚不敢看。 自己梦见宴世对自己表白,是不是就意味着…… 自己其实在暗恋宴世?! 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潜意识在借着梦告诉他? “可……可我不……” 话还没说完,宴世又轻声道:“但是我喜欢你。” 沈钰结结巴巴了,心里乱成一团。 但如果自己喜欢宴世,是喜欢他什么? 沈钰偷偷看过去。 他很高,193的身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长得也帅,总是带着金丝眼镜,一双蓝眸温和又漂亮。 身材又好,胸肌很大,还有腹肌,摸起来硬硬的。 又很有钱,家里有集团,是个富二代。 而且脾气很好,为人很善良,几乎没看到过生气。 可是…… 他是男的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太大了。 沈钰的屁股莫名一紧,有点儿幻痛。 “小钰,”宴世低声,轻得几乎要和呼吸混在一起:“你怎么不回答我?” 沈钰已经被逼到角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要说了。” 只要不听,就能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沈钰干脆捂住头顶的耳朵,低头不敢再看。男人的影子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两侧,空气骤然变得狭窄。 他彻底被困在了角落,囚在了小小的怀抱中。 炽热的体温似乎都透过空气传染。 “小钰。”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钰。” “小钰。” 别念了……别念了……我不就在这吗? 他心里发慌,耳朵却从指缝间悄悄探出。 沈钰刚想把耳朵缩回去,便感觉到一阵气息轻轻拂上去,带着点湿热。柔软的触感落下,那人竟轻轻咬住了他耳尖。 “小钰……” “我喜欢你。” …… 沈钰的脸瞬间爆红。 十八岁的处男哪受得了这种阵仗?名字被一遍遍念着,还一句接一句地说喜欢你。 简直就像穷追猛打的狗一样。 宴狗…… 该死的宴狗! 沈钰心里骂着,宴世眼眸子微微垂着,目光从发梢滑到眼,再顺着那张因羞怯泛红的脸一路往下。被自己用触手喂养过的沈钰,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健康了些。脸颊软软的、白白的,像是被牛奶泡过的果冻。 想咬。 “我可以亲你吗?” …… 怎么一直想着亲我?!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亲吗?! 沈钰决定不理会,宴世又继续道:“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 沈钰猛地抬头,结果正好撞上那双带着笑的眼。 “不准!亲我……” 沈钰从牙齿中挤出这句话。 宴世低笑,呼出的气扫过他的锁骨:“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男同!” 宴世却只是眯了眯眼:“好巧,我也不是。” 沈钰:你在说什么?那你现在对我表白是什么意思? 宴世伸手,轻轻拂过他耳边的毛发:“你不是猫吗?” “吸猫,亲猫猫,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谁看到小猫咪……不想一口咬下去呢?” 沈钰的耳朵晃了晃,忽然有点儿庆幸,原来宴世只是把自己当猫一样喜欢,而不是当人。 可下一秒,他的脑子又炸了。 不对啊,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我?! 沈钰这边还在纠结,脑子又快转不过来了,宴世垂眸,再也克制不住了。 “好可爱。”他轻声说:“好想吃。” 沈钰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宴世的影子忽然动了。 影子之中,悄然浮起了一层涟漪,黑色的液体在地面扩散,像被唤醒的某种生物。 那东西静静地蠕动着,沿着地面慢慢延伸,几乎没有声音。它先是包裹住沈钰脚边的影子,又顺势缠上去,冰凉、柔滑,像湿润的丝绸。 沈钰心头一惊,垂下的视线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另一团黑暗缓缓吞噬。 黑暗伸出了形状不明的触手。那触手细长、透明又带着墨绿的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里流动的光脉。它轻轻缠住他的影子里那双猫耳、又绕过尾巴的末端。 然后,更多的触手从宴世身后探了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无声地滑过地面,如同潮水般将空间一点点填满。那些触手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绿光,湿润又冰凉,却又奇异地有节奏。 甜得发腻,又带着潮水的气味开始弥漫,仿佛从触手深处渗出,混着空气一同钻进肺里。 沈钰的脑子开始发晕,意识一点点变轻,热气却顺着脊柱往上爬。 宴世就站在那之中。 温和的男人,立于扭曲与狰狞的中央。 光从他肩后照下来,映在那一片触手之上,仿佛是他的一部分。 他笑着,眼神依旧温柔。 “别怕。” 沈钰的尾巴立刻夹紧在双腿之间,耳朵垂了下来,紧贴着头顶。他想屏住呼吸,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一口气都灼热,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更晕。 不对不对,这梦的走向不对劲。 “宴学长……”他声音发颤,“你后面那是……” 话还没说完,触手就动了。它们像在回应主人的心意,缓慢地向他靠近。 沈钰试图后退,可身体动不了。触感从脚踝滑上小腿,带着凉意,一点一点攀爬,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描着他的皮肤,带出一阵阵战栗。 “触手而已,不要怕。”宴世的声音仍在他耳边,轻轻的、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比电影里的好看多了不是吗?” “而且又粗又大,是你喜欢的样子。” 沈钰的呼吸急促起来。无数的粗大触手在靠近,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光线也在扭曲,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 就在那触手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 闹铃骤然响起。 沈钰一身冷汗,立刻翻身坐起来。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触手、阴影、以及宴世温和的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没有猫耳。 再往后摸,也没有尾巴。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梦啊…… 室友们还没醒,宿舍里一片安静。沈钰揉了揉脸,昏昏沉沉地下床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角发红,神色恍惚,像是刚哭过。 “冷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 但脑子还是乱。 梦见自己有了猫耳朵和尾巴,还梦见金子,还梦见宴世跟自己表白,还梦见触手……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梦。 洗完头,他用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回寝室。脚步刚停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两声轻敲。 沈钰的心猛地跳了下:“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敲了下。 第75章 明泽在床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大概是我朋友吧……昨天1v1输了,今天说要带早饭给我。” “哦。”沈钰拧开门锁。 门外的光线有点刺眼。 沈钰还没完全适应,就看见那张脸—— 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浅灰的衬衫,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了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冷静又温柔,正对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钰只觉得宴世那影子在地上轻轻一晃,像是有独立的呼吸。 “小钰……” 宴世低声道:“早上好。” 第53章 沈猫被逮住 怎么梦里才见到,这个人又刷的一下刷新在自己面前了。 沈钰心慌,毕竟刚做了那种梦,怎么可能不慌? 要是宴世也做了同一个梦…… 不过应该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而且自己洗头、洗脸不过十几分钟,宴世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这说明他肯定没做那个梦。不然他的状态怎么可能这么好? 除非他有三头六臂。 因为刚洗了头,沈钰的发尾还在滴水。毛巾随意搭在头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 他洗脸一向用力过猛,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似的。此刻脸颊被搓得微红,连鼻尖都带着一点血色。那种洗后未干的湿润感,混着细微热气,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里醒来的猫,漂亮得毫无防备。 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微微仰头。“宴学长,有什么事吗?”他压低声音,怕吵醒室友。 宴世的视线落在一头乌发,忽然觉得很可惜,怎么没有猫耳朵呢? 水珠滴答,他从打湿的脖颈、滚烫的脸颊,一直看到唇。 那双唇的颜色浅浅的,像是被热气蒸过,带着一点无意识的红。 不过,这里怎么看上去…… 比梦里的更好亲。 “没事。” 没事?那你大清早跑来干嘛?这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宴世:“我给你带了早饭,要不要吃?” 沈钰愣了愣,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宴世手里拎着个纸袋,蒸汽还在冒。那是刚出笼的包子,香味一阵阵地散开来。 他接过的时候,手指正好碰到宴世的指尖。热气、香气,还有那一瞬的温度,一起钻进掌心。 “啊……谢谢宴学长,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宴世笑得温柔,“你拿去吧。” “谢谢。” 别人都说话到这份上了,不喊进来坐坐,总显得太生分。沈钰犹豫了一下,朝里让了让:“宴学长,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宴世笑着应了声好,迈步进来。 宿舍三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片安静。 沈钰的头发还湿哒哒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滑,他抱着吹风机:“我去洗衣房吹头,一会儿回来。” 宴世的目光落在沈钰的桌面上。和自己那种井然有序的宿舍截然不同,这里乱得近乎可爱。书本层层叠叠,笔散落得没有章法。 便利贴随意地贴在书架下,写着:去肯德基吃炸鸡吃饱。 那行字后面标了个星号,却迟迟没有打勾。下面还画了个小哭脸,旁边写了个贵字。 宴世看着那张小纸条,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炸鸡而已。 下次带他去吃。 他又看向床,沈钰的床铺没叠,被子团成一团,很明显是早上一起来就直接爬下床了。 乱糟糟的,全是活人气息。 他的指尖碰到那团被子。 温的,还留着沈钰睡觉的温度和香味。 宴世的喉结滚动,几乎没多想,便脱了鞋,跪上床。床垫轻微一陷,发出一点闷声。 香气更浓了,干净又甜,像阳光下的牛奶。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香味一点不剩地吞进身体里。 好香。 好甜。 气息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灼得发烫。 不知是十几秒,还是几分钟,宴世终于缓缓起身,垂眸看着自己的裤子。 哦。 又起反应了。 下一刻,脚边的空气轻轻波动,影子从地面蔓延上来,缭绕成形,守生被几根触手提了出来。 闻到熟悉的香味,守生立即兴奋起来。它头顶被打出来的包养了这些天,终于全部消散了,没想到现在又能吃了! 人类的触手!我来找你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它的脑袋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意识里,宴世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准吃它的味道,不准和他身体接触,不准散发气味引诱他。” 守生:? 那把我派出来有什么意思,我真的很饿。 而且……而且……我是小朋友,还在长身体。 “我让你去监视他,每天都要回来,告诉我他做了什么,知道吗?” …… 那我的存在岂不是就是一只眼睛罢了。 没意思。 守生的职责是保护,而不是当监控!! 虽然守生怨气很大,但也没有用。他知道要是自己越了规矩,宴世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宴世:“听懂了吗?” 守生蔫巴巴,挥舞了下触手,缩到了床和墙壁的缝隙里。 等沈钰吹头回来,自己那乱糟糟的桌面整理得整整齐齐,床铺同样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沈钰眨眨眼,脑海里浮现出宴世脱了鞋,蹲在他那张窄小的床上,认真地给他叠被子、掸灰、整理书。 …… 哇。 这宴学长也太贤惠了吧。 果然和梦里那变态的宴学长不一样! 包子的香味弥漫开来,宿舍其他人也开始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我去,怎么这么香?老四,你去食堂买早饭了吗?” 还没等沈钰回答,宴世笑着接了话:“我去了。” 他声音温和:“顺便给你们都带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秒。 沈钰整个人更震惊了。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 不仅帮他收拾桌子,还给全宿舍带早饭? 廖兴思撑着眼皮,看了眼桌上那一袋袋冒热气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宴世,再往沈钰那方向扫了眼。 可以。 非常不错。 “你们要说话就出去说吧,”廖兴思含糊地挥挥手,连眼都没睁全,“早上反正没课,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回来打扰我们睡觉。” 沈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宴世到了外面。他手里捧着那袋包子,一边吃一边偷看宴世。 沈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大清早的气氛怪得很,太安静,太暧昧了。 等吃完最后一口,沈钰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宴学长,你一大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世看着他,眸底的蓝光被晨光一映,淡得像水。 他开口:“小钰。” 熟悉的开场白一出,沈钰下意识就想到昨晚梦里宴世一直反反复复说喜欢自己。 他慌乱地抬头,生怕那句梦里的告白又要出现,急忙打断:“啊……你看!天上有鸟!” 宴世顺着他的指尖抬头,眼神淡淡:“嗯,有鸟。” 空气凝了三秒。 沈钰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呵呵……鸟真多啊……果然早起鸟儿有虫吃。” 手机震了一下。正好有人发来消息,沈钰立刻低头回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宴世看着他,神情依旧温和:“怎么了?” “哦,同学问我作业。”沈钰飞快解释。 “男生女生?” “女生。” 女生? 他垂眼想,女生哪有我好? 几秒后,沈钰的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回信息,一边小声说:“这次是男生。” 宴世:“……” 男生? 男生也没我好。 沈钰回完所有消息,又一条条检查。确认没消息了,他这才抬头,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宴世:“所以……宴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宴世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事。 就是想看看他。 然后亲他。 草他而已。 可惜现在不是梦,亲不了,也抱不到。 连手都牵不上。 宴世忽然道:“我找你出来,是忽然想起了件事。还记得你之前说过,想锻炼出点肌肉吗?” 沈钰一愣:“啊?” 宴世笑了笑:“我最近厌食症好了不少,去健身房报了个卡,可以带一名朋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这个……不用吧,我那时候只是随口说说。” 宴世侧头:“不想练了吗?” “想是想,可是我现在兼职挺忙的。”沈钰语气有些发虚,“再说我也不会用那些器械,去了估计也是拖后腿。” 第76章 “那我教你。” 宴世:“我以前学过康复医学,姿势和呼吸我都可以帮你纠正。” 沈钰眨了眨眼。 怎么听着……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呃,我……” “就试一次。”宴世微微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不喜欢再不去。” 沈钰往后退,却被宴世伸手轻轻拉住。 “走两步就到。”掌心的力道却不容拒绝:“陪我去看看?就当帮我一个忙。你不想锻炼出肌肉吗?” 沈钰犹豫了好几秒,心里纠结得一团乱麻:“那……就一次。” 宴世温和:“谢谢小钰。” · 健身房约好的时间定在周末晚上,宴世说不需要太久,只是熟悉一下环境。 沈钰度过了一个普通又心虚的周末。 而与此同时,守生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每天都要看。 每天都能闻。 就是不能吃。 更要命的是,还得每天抽时间溜回去给宴世汇报。 守生趴在阴影里,整天眼巴巴地盯着沈钰。人类身上的香味柔软又甜,像奶和光混合在一起,它闻久了连吸盘都痒。 可禁令就像一堵墙,压得它动都不敢动。 要不是想到上次越界被宴世连打了好几个脑瓜崩,守生早就冲过去了。 无聊得快发霉的守生开始打发时间。它翻出沈钰的英语书,一页一页撕下来,认认真真写起了日记。 歪歪扭扭的圆脑袋是沈钰,两根竖起来的猫耳朵;旁边画了自己,一团黑黑的触须,还在冒泡。 大作!! 建议进入艺术殿堂! 守生满意地看了看,晃着小触手打算藏在老位置,结果发现之前写的那些日记已经不见了。 咦?难道主人把它清理了吗? 守生嘟囔着,又把新的画藏进去。 沈钰还在纠结那天晚上的梦,想到自己答应的健身房,心里就有点儿慌张。 他一度想上网发帖求助,标题打了一半:【梦见自己被兄弟打屁股,正常吗?】 他看着屏幕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删除。 下面的跟帖,不用想都能知道是什么回事。 沈钰给宴世发了消息:“学长,我周末晚上有事情了,可能去不了健身房了,不好意思。” 消息发出去后,他松了口气。 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班的男生探进脑袋,一脸坏笑:“小钰,楼下尤融雪找你!快下去!” 尤融雪,是他们班的女生,上次活动的时候还一起拍过照。印象里,她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 她找我干什么? 沈钰一头雾水,只好下楼。 宿舍楼下,尤融雪穿着浅色的裙子。看到沈钰,她的眼神亮了亮。 沈钰挠挠头:“尤同学,你找我?” “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儿事,方便去操场走走吗?” 沈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既然对方开口求助了,肯定就是大事儿,他一口答应下来。 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洒下。跑道上有人慢跑、打闹,还有几对小情侣并肩而行。 尤融雪率先打破沉默:“上次那个实验报告,老师给你满分……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沈钰挠头,有点局促:“当然可以,我回去就发你。” “谢谢。”她笑了笑,垂下眼。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尤融雪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道:“我宿舍有两张多的电影票,是明天的。没人陪我去……沈同学有空吗?” 沈钰下意识叹了口气:“我明天要去兼职。” “那后天呢?” “后天也兼职。” “……那大后天?” 沈钰一头雾水:“你有这么多票?” 尤融雪抿唇:“我只是……想和沈同学一起看电影。” 沈钰:“啊?什么电影啊?这么好看?” “《秋日物语》,听说挺感人……我一个人去怕哭得太丢脸。” 沈钰挠挠头:“那……要不今天晚上去?我刚好有空。” 尤融雪怔了怔,眼睛亮了:“真的吗?” 沈钰点头:“嗯,正好今晚休息。” “谢谢沈同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抑制不住的喜悦。 就在沈钰想再说点什么时,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今晚没空。” 宴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走近,线条利落,肩背笔直。光打在他身上,照亮那双浅色的眼:“沈钰今晚要陪我去健身房,应该没空看电影。” 尤融雪本能感受到了情敌的威胁,她不着痕迹皱眉,看着宴世。 宴世笑得温和,从背后稳稳地环住沈钰的肩膀,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服一点点渗进肌肤:“不好意思了。” “他和我有约。” 第54章 沈猫瑜伽球 被宴世抓到迈巴赫上,沈钰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现在很心虚,恨不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这人不是说要去健身房吗?怎么会刚好在操场? 这鼻子是狗的吗?灵得离谱! 沈钰不敢问,也不敢看他。车厢太安静,气压低得要命。 宴世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一动,反出一点冷光。 沈钰:“我身上的衣服不适合运动。” 宴世平静:“没事,我车上专门给你买了运动服。” 沈钰:“我最近胖了,可能穿不下。” 宴世垂眸:“穿得下,按照你现在的尺寸买的。” 这人怎么知道我的身材尺寸? 他闭嘴,不敢再说话。 车内一片安静。 宴世的表情仍旧温和。 他在生气。 退掉和我的约会,去和一个女生看电影? 宴世早就调查了沈钰周围的人际关系,尤融雪和沈钰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交际。可偏偏她轻轻一开口,沈钰就答应了。 因为她是女生? 迈巴赫停在健身房门口,沈钰被他半请半押着下了车。他捏着宴世递来的运动服,整个人有些别扭。 本来他不会这么扭捏。男人之间换衣服没什么,顶多互相打个招呼。 但问题是他做了那个梦。 毕竟怎么会有人梦见和自己兄弟十指相扣,还打屁股啊。 宴世这时已经脱掉外套,黑色的紧身上衣衬得身形修长。布料紧贴着线条分明的胸肌与手臂,腰线窄劲有力。灰色裤子,硕大尤其明显。 比上次在泳池更压迫。 那时候是直观的冲击,现在却带着一层衣料的掩盖,反而更让人心乱。 …… 沈钰想到自己那软软的肉,更不想穿衣服了。 “要不我不换了吧,”沈钰小声说,“反正就是过来感受一下,换衣服太麻烦了……” “哦,”宴世轻声说,“也是啊。” “毕竟和女生去看电影,这件事情并不麻烦。” 沈钰心虚得不行:“我只是……” 宴世抬起头:“我以为你是因为累才推掉我的邀请,我还担心你,买了药,想着要不要去你宿舍看看。” “可能我……还是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几秒后,他重新抬眼,笑容温柔如常:“要不,我送你去电影院吧?” 沈钰被噎住了:“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宴世轻轻地笑了笑,“我习惯了。” “只是我在想,如果我是女生的话……是不是小钰就会把我放在第一选项了?” 沈钰着急:“我真没有要和别人去,只是……我感觉你厌食症才好没多久,现在就去健身房,会不会太累了?” “要是学长你介意,那我就不去了。” 宴世:“真的?” 沈钰:“真的。” 宴世:“那你换衣服吧。” “啊?” “不是说要陪我健身吗?”他依旧温柔地笑着:“现在不去了,我反而会难过。” 沈钰别开视线,脸有点发烫,只能低声道:“……好。” 他捏着衣服,硬着头皮开始换。 反正都是男人,而且那个梦……只是梦,宴世又不一定真是那种人。 他是医生,看过那么多身体,只有自己才会乱想。 沈钰今天穿的是毛衣加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的时候,他有种自己被一点点剥开的错觉。 而且还是在宴世的注视下。 “宴学长,要不你转过去?”沈钰扣子解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哦……我不能看吗?” “当然能看……”沈钰结结巴巴:“就是……就是有点儿尴尬。” “那我闭眼好了。”宴世淡淡一笑。 沈钰只好继续脱。 第77章 灯光顺着他的肩线流淌下来,勾出了青年的腰背弧度。线条干净,肩胛微阔,腰线却柔和地收起。 灯光落在他胸口的弧面,滑进锁骨与喉结间的细小阴影里。 可他忽然又有种奇怪的错觉。 被盯着。 灯光下,影子蠕动着,无数只小眼睛从暗处睁开。 好粉。 好想吃。 沈钰换好衣服:“好了。” 宴世的蓝眸平淡无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 健身房的空间宽阔而安静,器械排列整齐。沈钰环顾四周,奇怪地发现空无一人。 “怎么人这么少?” “这里是新开的,”宴世语气平淡,“最近还在试营业。” “那教练呢?” 宴世看了眼时间,神情自若:“可能太晚了,下班了吧。” 沈钰点点头:“那岂不是这些器材都没人教我用了?” 宴世笑了笑:“我可以教。” 沈钰在健身房里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台造型复杂的机器上:“那是什么?” “高位下拉。” 沈钰跃跃欲试,坐上去,双手握住横杆:“这样吗?” 宴世走过来,俯身将铁片插到下面:“背打直,手臂不要太用力,试着用背的力量。” 沈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往下拉。结果铁片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连一厘米都没下去。 “怎么这么重……”他小声嘀咕。 沈钰刚想让开,却被宴世稳稳按回去。 “别动。”下一秒,宴世伸出手,覆在沈钰的手上。两人的动作重叠,手柄在掌心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别死拉。”宴世的声音低低的,气息几乎贴在他耳边:“跟着我的节奏。” 他轻轻一带,铁片稳稳被拉下,机械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热度,从背后渗来。沈钰猛地站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台机器旁:“这个呢?” “腹肌凳。” 沈钰点点头,坐上去,双脚压在支架下,努力做起动作。才做了四五个,肚子就开始发酸发胀,他喘着气趴了下来,连话都断断续续的。 “这机器也太……累了吧,谁能做呀?” 宴世笑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我来个示范?” 话音刚落,他已经坐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带停顿。腰线起伏得极稳,肌肉的线条在灯下被拉出流畅的弧度,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位。 这人的腰…… 未免也太好了吧…… 沈钰忽然觉得有点儿怂。 宴世做完一组动作,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什么呢?” 沈钰一愣,忙摇头:“没、没看什么。” “哦。”宴世擦了擦汗,随手扔掉毛巾:“那刚是在帮我数吗?” 沈钰:“……” 他被噎住,脸一下子红了,急急转开话题:“你……你做太快,我没数过来。” 宴世低笑了一声,没有拆穿。 又试了好几个器械之后,沈钰彻底认清了现实,他和健身这两个字天生八字不合。 可能自己的全部力气,就是放在跑步上了,耐力勉强还行。 小胳膊小腿都酸得发抖,连拿水瓶的手都有点抖。他靠在墙边,气喘吁吁地叹气:“太累了……我好像不适合练这些。” 他的小臂因为运动泛着微红,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细细的血色,衬得整个人又软又无害。 “有一个,”宴世语气很轻,“是特别适合你的。” 沈钰愣了下:“什么?” 宴世没解释,只是伸手一拉,将他往另一间房带去。 一整面镜子……还有几张瑜伽垫与角落里滚动的瑜伽球。 宴世:“这个很适合你。” ? 玩个球? “可以热身,也可以练肌肉。” 沈钰明显不信,宴世笑容无害:“躺上去试试吧。” 沈钰半信半疑地在瑜伽球前蹲下,慢慢按照宴世的指令调整姿势。双膝弯曲,手轻轻撑地,腰一点点向后滑。 第一下,沈钰的重心没稳住,球往后一滚,他整个人几乎要滑下去。 宴世伸手,及时在他背后一托:“抓住核心,别慌。” 沈钰的心跳乱了几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滚上去。 这次他稳住了,双腿绷直,腰部完全贴在球面上。球轻轻摇晃着,带着他一呼一吸地起伏。 灯光从上方落下,照在他微微泛汗的脸上。衣服被拉得紧绷,腰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因为身体向后仰,喉结线条被拉得修长,皮肤在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宴世站在旁边,视线静静落在那道弧线上。 青年看上去柔软极了。 感觉…… 可以完成很多的姿势。 目光在沈钰绷直的腿、微微起伏的腹部间游移。 沈钰却完全没有察觉。他专注地跟着宴世的指导,一遍遍调整动作。每当重心摇晃,宴世都会伸手帮他稳住瑜伽球。 沈钰小心地尝试了几个姿势,发现这个球比其他器材都友好。 这个球至少是软的! 练起来也不痛苦! 等沈钰练完,气还没缓过来,宴世已经递来毛巾。 沈钰接过来擦汗,笑得乖巧:“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回到更衣室。 沈钰走在前面,宴世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双细长的腿上,暗处的影子一点点攀上他的脚踝。 好想。 就在沈钰低头拉开柜门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小钰。” “嗯?”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对呀,”沈钰笑得自然,“时间也不早了嘛。” 宴世也笑,但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可是我不想回去。” 沈钰怔了怔,下意识后退半步。 “健身房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现在……”他顿了顿,笑容轻得几乎要化开,“是不是该说说,为什么要拒绝我?” “担心我身体……其实是在骗我,对吗?” 这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聪明了?!沈钰不敢去看。 灯光下,宴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边缘轻轻蠕动:“我好奇,小钰……你到底,是怕我,还是讨厌我?” 沈钰慌得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没、没有啊,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拒绝女生。” “所以好意思拒绝我,”宴世轻声道,“对吗?” “我……很不重要,对不对?” 沈钰彻底哑了。 宴世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瞳孔颜色在灯下变深,从蓝色转为带着暗潮的灰,像是海底浮起的雾。 沈钰决定认错:“宴学长,对不起。” 气味混着汗水与心虚的气味,像潮湿空气里的光,幽幽蔓延过来。 宴世的喉结轻轻滑动,呼吸变得紊乱。 所以,不听话,不守约的人类该怎么惩罚? 第55章 沈猫被咬脸 宴世:“哦,没关系。” 他温和道。 可下一秒,潮水般的气味忽然涌了上来。咸湿又甜的气息,像深海的雾在胸腔里弥散开。沈钰胸口一闷,呼吸发紧,意识被一层柔软的雾包裹住,昏昏沉沉。 他腿一软,几乎要掉下去。 被接住的瞬间,宴世:“小钰,你锻炼太多,腿软了。” 是锻炼太多的原因吗? 沈钰不知道,他只知道脑袋越来越轻,像是整个人都被那股气味拖进某个温柔的深处。 宴世的指尖还扣在他腕上,微凉,细微的脉搏被按在掌心。 “小钰。”宴世低声唤他。 沈钰抬头,对上那双近得几乎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 “你……喜欢女生,对吗?” 沈钰一愣,没明白这问题为什么突然冒出来。 宴世若有所思地点头,眸色深了一分,“其实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女生。”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宴世已经抬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胸口。那里的肌肉结实而平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宴世微笑着,神情极认真:“这也是胸。” “触感柔软、温热、有脉搏。” 那句话像一根线,从耳边滑进心脏,轻轻一拉,心跳就乱了。 “所以……”宴世低声道,呼吸极近,“不如考虑喜欢我?” 沈钰的大脑乱成一团,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在脑中一下一下撞击。 宴世轻轻俯身。 “你听,我的心,它跳得好快。”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潮气。沈钰的神经几乎被那声音缠绕,意识被一点点拖进深处。 然后,宴世俯下身。 呼吸贴着皮肤擦过,带着潮湿的温度。呼吸落在青年的颈侧,很重的吮吸,沿着颈线一路蔓延,细微、真实,带着近乎贪婪的轻颤。 第78章 沈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清楚地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温热、柔软的情绪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被轻轻吻走了一部分自己。 “别……别靠那么近……”沈钰的声音发颤,他伸手去推宴世的胸口。 那具身体几乎纹丝不动。 反而,宴世的手从他腰后轻轻扣住,力道极轻,却让他无处可退。 心跳像被人捏在掌心,节奏乱成一团。沈钰的呼吸越来越浅,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胸口发烫、意识发飘。 灯光摇曳。 他感觉那片光像海水一样在流动,世界变得朦胧,像是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宴世垂眸注视他。沈钰的睫毛轻轻颤动,唇瓣半开,整个人陷在那种近乎失神的状态中。 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那是独属于沈钰的气息,干净、温热,却在惊惶与慌乱的夹缝中透出一丝甜。 好香。 好甜。 宴世的呼吸开始乱了,几乎是本能地靠近一点,又一点。他抬手,极轻地扶着沈钰的下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钰,看我。” 沈钰下意识抬眼。灯光打在宴世的睫毛上,影子轻轻晃动,他那双眼深得像夜里无风的海面。 “我可以亲你吗?” 亲我? 不行…… 因为亲吻是要留给初恋的。 沈钰虽然意识模糊,但却依旧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我可以……” “有完没完……” 沈钰受不了这翻来覆去的询问了,难道这人以为问三遍,自己就会答应了吗? “你不可以亲我!”沈钰抬眸瞪着看人。 “那我怎么可以亲你?”宴世:“或者……怎么亲你你才愿意?” “亲脸?亲耳朵?还是舌吻?” 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亲! 沈钰心头乱成一团。 宴世:“你不是说要对我道歉吗?” 沈钰怂了。 模糊的意识里,他隐约觉得,亲脸……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脸而已,又不是别的地方。再不答应的话,这家伙大概就会像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问。 “可以……亲脸……” 他装作镇定,却浑身无力:“你亲脸吧……” “嗯,谢谢小钰。” 宴世微笑,附身。 沈钰手心全是汗,身体僵得不敢动。然后一抹凉意贴在脸侧。宴世的舌尖轻轻一碰,带着细微的湿气。温热的唇瓣紧接着落下,轻柔无害。 看吧,亲脸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钰刚这么想着,下一瞬,那带着点儿肉感的脸颊便被轻轻含住。牙齿不轻不重地压着,摩挲。 空无一人的换衣间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交错声。沈钰闻到宴世那浓浓的潮水气味,混合着异样的甜味,缠绕在鼻腔。 而宴世正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含着他的脸颊。 沈钰想推开他,可腰被禁锢得死死的。 这人是把自己当食物在吃了吗?脸颊肉被轻咬着,沈钰含糊着:“可以了……亲够了吗?” 不够。 这怎么够? 宴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青年整个人都吃进去。 怎么会有人的脸颊都这么软,这么嫩呢? 胸腔里的冲动一点点烧起来。 “我能舌吻你吗?” 沈钰警惕:“不行。” 亲嘴巴……那可是初吻啊。 他心里乱糟糟地想着。那种事,不可以。 而且舌吻是什么……舌头舔嘴唇吗? “哦……看来小钰也不是真心想对我道歉。” 空气忽然一紧。 沈钰怔了怔。灯光变得暗淡,四周的影子在墙上缓缓蔓延。宴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边缘随呼吸而波动。 深色的流动从宴世脚下蔓延,形状无定,却带着柔软而冷湿的质地。 “小钰,我很伤心。” 伤心? 沈钰先是茫然了一会儿,气味再次渗入他的呼吸,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滞涩。 再睁眼时,他几乎看不清宴世的轮廓。沈钰想后退,却发现双腿软得像被海水泡透。 影子在脚边蠕动,蔓延。轻轻缠绕着他,将他推向宴世的怀中。 触手压着柔软的嫩肉,吸盘吮吸着,根本是毫不留情。触手中的青年皱着眉,脑海被香味侵入的爽感,让他不断地晃头逃避。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沈钰却连思考都快做不到了。香味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神经,像极细的丝线钻入脑海。 “只是,你都不愿意让我舌吻,说明不是真心实意想道歉。” 沈钰脑子晕得厉害,呼吸都带着颤。香味不讲道理地反复灌入沈钰的大脑,身体发热,感知强烈。 他受不住了,抽抽搭搭:“真的不能亲……” “但真的……对不起……” “我……再也不这样了。” “再也不怎样了?” “再也不……放你的鸽子了……” “还有呢?” “我……不会和女生去看电影了。” “那你要和男生一起看电影?” “唔,都不去……”沈钰的声音发软,像在梦呓。 “还有呢?”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沈钰想不出来了,直男脑袋现在已经完全过载了。 宴世轻声:“还有……” “把宴学长放在第一位。” “宴学长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为你讲课,替你治病,还帮你解决身体上的问题……”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不是吗?” 沈钰的脑袋更转不动了,思维在发热中崩散,他下意识地摇头,却又不敢真的拒绝。 “那……我该……”他声音发颤,“我该怎么放在第一位?”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的头发被汗湿润,贴在额前,眼尾泛着一点红。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雾,脸颊有一点点被自己咬出来的浅痕。 情绪正散发着诱人的波动,羞耻、困惑、无措,还有一点无意识的依赖。 这具身体,从唇到颈、从气息到表情,全都被他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宴世笑了笑: “只看着我,就可以了。” 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只喜欢我,只属于我。 永远做我的猎物。 影子蔓延,几乎是贪婪地将沈钰的香味吞了进去,可就在那股甜气彻底进入胃底的瞬间…… 嗡—— 一阵刺痛猝然炸开,像是从灵魂深处剜出,瞬间刺穿脑海。 是神罚。 卡莱阿尔的神明正在…… 冷冷看着他。 · 沈钰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 只记得那天之后,浑身酸痛,好像真的锻炼过度了一样。 尤其是腰。 他在床上趴了整整两天,连玩游戏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是那天被宴世逮到,弄得太狼狈。沈钰见对方不发消息,心虚地发了几条消息。 沈钰试探性地发了几条。 【学长,今天在忙吗?】 【要不要一起吃饭?】 【……学长?】 对面倒是回了。 只是每次的回复都短短几个字: 【在忙。】 【下次吧。】 【注意休息。】 …… 糟了,把人惹生气了。 沈钰趴在桌上,连着叹了三口气。他压根记不清换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宿舍。 宴世说是他锻炼过度,在更衣室直接睡着了,自己把他抱回去的。 他攥着手机,磨蹭了半天,还是拎起背包跑去了教学楼。 他手里还留着宴世的课表。趁着那节课还没下,他悄悄溜到窗外,探头往里看。 宴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干净,神情冷静。 宴世正心烦意乱的听着课。 自己……越界了。 虽然之前脑海里有很多想法,可宴世都觉得是对猎物的想法,但当神罚降下的那一刻,宴世就彻底清醒了。 …… 神罚意味着……他不只是把沈钰当成猎物。 可偏偏,此刻一阵熟悉的甜味从空气中浮起。淡淡的、软软的,混着一点不安的颤动。 宴世的喉结滚了滚。 下课铃响起。 沈钰像只小动物一样凑上来,笑得有些紧张:“宴学长,今天去吃饭吗?我请你。” 简绍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假装忙着收书。 “我不饿。” 第79章 “真的吗?我不信。”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真的不饿,回去吧,我最近很忙。” 沈钰愣愣站在原地,看他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钰越想越气。 这个宴世真的是小家子气!自己就只是惹他一次不高兴而已!就这么生气、还不理人! 沈钰也来了脾气。 既然你这么对我,那我也不理你了! 恰好在这时,程鸿云发来了消息:“小钰,要不要出去吃饭?” 沈钰原本来挺讨厌程鸿云的 但这会儿,赌气的情绪压过了理智。 “去!”他啪地回了一个字。 宴狗!哼! 我又不只是认识你一个学长!! 天底下学长多的很!! 你不是唯一的!! 第56章 沈猫发烧了 可当沈钰真的和程鸿云一起吃饭时,他又开始后悔了。 对面的人不看菜、不夹菜,连筷子都几乎没动,从头到尾都在看他。 这人是真心想吃饭吗?都没有保持对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 沈钰小心翼翼:“你不吃吗?” “哦,我吃了。” ……吃了吗?你就说吃了。 程鸿云:“其实我有点儿厌食症,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神经病啊! 有厌食症,不去找专业医生,找我干什么? 沈钰皮笑肉不笑:“哦,祝你早日康复。” 沈钰埋头对付自己的饭,吃得飞快,恨不得三口解决战斗。终于,在服务员过来结账的那刻,他立刻:“不用你请,我来结账!” 他一点都不想欠程鸿云的人情,还不如今天就当被狗啃了,这顿饭算自己请,消灾。 程鸿云笑着:“下次有机会一起吃。” 没有机会了!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 他真不觉得自己骂人,只是真诚希望这人有病的话,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找自己吃饭。 沈钰走出餐厅,一阵冷风吹来,外面今天降了温。他裹了裹衣服,叹口气回了宿舍。 · 凌晨12点。 守生已经熟练掌握了学校的地下通道,能够无伤回到宴世宿舍。此刻,它正义愤填膺地讲述着程鸿云对沈钰的虎视眈眈。 它本以为主人会震怒,结果没想到,主人连眉毛都没抬起,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怎么回事?! 怎么不战斗?! 它咕噜咕噜地往前挪了两步,仰头凑到宴世脸前,想看清这人是真的冷静,还是装出来的。 宴世的面色平淡。 灯光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层阴影,看不出情绪。 守生愣了愣,心里暗暗叫糟。 完了!主人傻了! 连食物被别人盯着都不生气,完、蛋、了! 你不吃我还想吃呢! 我还是个孩子!长身体! 只有长得又粗又壮,才能更好地保护那只人类小触手弟弟啊啊啊—— 守生在心里悄悄把宴世骂了个遍。 宴世眸色不变:“继续看着他,但不准吃。” 守生撇撇嘴,回去了。 待守生走后,宴世又继续坐了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杯子都已经被自己握碎了。 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滑下,晕出一点艳色。宴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神情淡淡,连眉都没皱一下。 简绍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这幕,吓得一跳:“卧槽,不痛吗?” 宴世慢慢包扎:“没什么。” “你这还叫没事?”简绍走过去,忍不住啧啧两声:“你这手都快成筛子了。” 宴世没说话。 简绍干脆靠在桌边,神情半调侃半认真:“对了,我今天好像看到你那小学弟了。” 宴世的手指一顿。 “在餐厅,跟另一个男的吃饭。”简绍继续说,“那男的看他眼神不对劲啊,吃饭不看饭,一直盯着他。结果最后还是你那小学弟去结账的。” 他摇摇头:“那家餐厅挺贵的,学弟怕是出了一笔血。” 宴世低头,继续缠绷带。 “你倒是说句话啊,”简绍忍不住,“就这么让你学弟被人骗钱?” 宴世指尖一紧。 白色绷带被血染出一点红。 他轻声:“我知道了。” 简绍撇了撇嘴:“你那小学弟肯定很吃香的,你自己不看牢一点的话,肯定会被别人拐走的。” 他啧啧了两声,进了卫生间,房间再次安静。 宴世坐在原地,窗外的风穿过缝隙。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浸透的绷带,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小事而已。 有很多事情,卡莱阿尔都不会放在心上。 受伤是。 人类也是。 . 宴世过了那天之后,居然真的一直没来找自己了,也没发消息。 沈钰也来了脾气。 不发消息就不发消息,谁发消息谁是小狗!! 外头的风一阵比一阵冷,沈钰看着衣柜,犹豫了好久。 去买件羽绒服吧? 可一想到钱包里那点余额,上次逞强后就没剩多少,沈钰又迟疑了。 最后,他咬咬牙,在羽绒服和羽绒马甲之间选了件羽绒马甲。 三四百块,对他来说已经够肉疼了。 今天正好快递到了,沈钰取回来试了下。马甲是深灰色的,剪裁简单,没什么特别花哨的设计。 可穿上那一刻,沈钰却愣了。 从前那些棉服,总要一层又一层地堆在身上,才有一点温度。 可这件不一样。 轻快、暖和。 沈钰抬手摸了摸布料,心里竟生出一点奇怪的满足。 原来不需要承受太多的东西,也能暖和起来。 试完衣服,沈钰没舍得继续穿,又套上自己的棉服去图书馆学习。没学多久,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名字,让他愣了下。 妈妈。 开学两个月来,这是第一次来电。 沈钰犹豫片刻,起身走到楼梯间去接。 难道是因为这个冬天降温太快了?所以提醒我穿衣服吗? “喂?” 电话那头传来钱丽珠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点儿尖锐:“沈钰啊,最近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还行,挺适应的。”沈钰压低声音。 “那就好。你也要知道啊,要不是我和你爸坚持让你上高中,没让你初中毕业去打工,你哪能考上大学?” 沈钰握着手机,手指有点僵:“……嗯。” “你弟弟下周生日,你知道吧?十五岁了。你现在也上大学了,总得表示点意思。听说你兼职,还给爷爷奶奶买了衣服,挺孝顺的嘛。可也不能厚此薄彼。” “还有啊,我和你爸也冷得很,这么冷的天,你都没想着给我们买点东西。” “我把要的东西发你微信了,你看着买。最近双十一,便宜。”她语速飞快:“下周你弟生日,最好尽快,免得同学们看着没面子。” 最后一句“多穿点衣服”,轻飘飘地丢下来,电话就挂断了。 楼道静了。 冷风顺着台阶往下灌,沈钰仰着头吹了会儿风,点开钱丽珠发的链接。 一件女士大衣,753块8角2。 一条男士皮带,563块6角4。 一双小孩球鞋,1082块5角4。 刚好两千四百块。 他一个月的家教费。 沈钰叹了口气。 口袋里只有一千块,那还是兼职卖衣服攒下的。 早知道就不逞强,那天给程鸿云那顿付钱了。 算了,那人实在讨厌,付了就算了。 早知道每天就不吃这么多了,多吃点馒头,可能手里的钱还更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钰想到那件羽绒马甲,那件他只试穿过一次的暖衣服,吊牌还整齐地挂在衣领上。 ……要不,退了吧。 有两件棉服,一件洗一件穿,再多穿几层就不冷了。 沈钰出了图书馆,把羽绒马甲退了。系统提示“等待商家收货”,要等几天后钱才能退回来。 晚上,夜风钻进宿舍的缝隙,沈钰缩在被窝里,听着风声拍打窗框。 钱退回来以后,就可以买弟弟的球鞋了。 那爸爸妈妈的大衣和皮带呢? 沈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响。 另一边,明泽正和家里视频。 “别再给我买衣服了!”他喊,“我知道自己穿什么!我最近还胖了,根本穿不下!” 视频那头似乎还在唠叨,明泽一脸无奈地挂断,低头看着那件还带吊牌的新衣服:“……退也退不了了。” 他想了想,回头对宿舍喊:“兄弟们,有人要衣服不?新的,实体店买的。” 廖兴思探出头:“也就老四能穿吧。老四!下来试试呗!” 第80章 没人应。 “老四?” 几个人对视一眼。 明泽皱眉走过去,掀开床帘。 沈钰蜷在被窝里,整张脸红得不对劲,额头冒着细汗,眉头紧皱。 明泽伸手一摸,烫得惊人。 “老四发烧了!” . 沈钰模模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他十岁那年,弟弟七岁的生日。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父母说这天特别有意义。酒店的大厅灯光暖得刺眼,气球和蛋糕的香味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透不过气。 父亲沈健本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耀业这孩子,不怕人,不怯场,将来准能做生意!” 围观的人跟着起哄:“这小子有出息!” 沈钰站在角落里。手里穿着厚重的棉衣,鞋尖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来。 他抬头时,听见有人问:“那边那孩子是谁?” 弟弟的声音清亮又骄傲:“哦,那是我哥哥,从乡下来的。” 他笑笑,又补了一句:“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太会打招呼,叔叔阿姨别介意。” 周围人礼貌地笑,笑声像一阵阵风,打在沈钰的脸上。 他低下头,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真丢人啊。 如果能更懂事一点,更听话一点,更争气一点…… 也许父母就能像介绍弟弟那样,骄傲地喊他一声。 梦开始碎。 那些笑声、掌声、灯光,全都混作一团,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沈钰的身体在被窝里微微抽动,额头的汗一点点沁出,呼吸发烫。 有人在说话。 “发烧三十九度二,还好你们送得及时。” 闻嘉树道:“需要打吊水,你们留一个人吧。” 廖兴思:“我吧,他们回去休息,我守夜,明早上换我。” 闻嘉树点头,利落地插好留置针。针头扎入皮肤的瞬间,沈钰皱了皱眉,却没醒。 闻嘉树出了病房,皱眉给宴世发了消息:“沈钰发烧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几乎是下一秒,那边有了回复。 “我马上过来。” . 廖兴思辛勤地换着沈钰额头的湿毛巾,刚倒完一盆温水,还未来得及拧干,就被一只裹着绷带的手稳稳接过去。 那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节处的绷带上还渗着淡淡的红色。 宴世:“我来。” 廖兴思一愣:“宴学长,你的手还没好吧?” “没事。”那人抬眸:“小钰怎么突然发烧了?” “可能是最近降温了。”廖兴思挠挠头:“他那天从图书馆回来时还冻得直哆嗦,结果转头就出门把自己刚买的羽绒马甲退了。” “退了?” “对啊,小钰的衣柜我也看了,冬天的衣服都不算厚。”廖兴思叹口气。 “我知道了。”宴世的语气极轻。 他看着床上的青年脸还红着:“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 “可是宴学长你的手好像还在受伤,碰不了水,还是我来吧。” “没问题,交给我,我是专业的。” 对方这么坚持,廖兴思只能作罢,叮嘱几句后去回去休息了。 宴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沈钰的额头。那温度一瞬间透过掌心,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太烫了。 沈钰的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浅而急,像被困在梦里的小兽。 几缕汗水顺着发梢滑下,落在枕边。脸颊仍红,却带着病态的虚白,整个人像一团脆弱的光。 宴世指尖滑过他侧脸,掌心覆在那细微的热度上。 只是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果然。 人类太脆弱了。 第57章 沈猫被亲吻 药水直到凌晨一点才输液完,闻嘉树叮嘱了几句,轻声带上门。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时钟滴答的声响。 宴世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青年。 影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病房的监控一点点吞没。 守生也冒出头来,在枕头边忧心忡忡地望着沈钰。 可怜的人类,看起来好难受。 宴世没说话。他换水,拧干毛巾,再轻轻放在沈钰的额头上。反复这样,直到那张皱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沈钰的衣领,单薄的外套,几乎挡不住风。手指掀起一点,冷意从缝隙里溢出。 自己给他买的那件外套,现在看来也不够保暖了,得再买几件新的。 可他不是一直在兼职吗?怎么会手里连点钱都没有? 宴世的眉轻轻蹙起,这个人类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无论是吃饭,穿衣,还是生病。 指尖在沈钰的脸侧轻轻划过,触感带起一点凉意,让沈钰下意识地缩了缩,随后却又本能地靠近。 “怎么……这么不听话?” 下一秒,被冷风冻透、压到发苦的情绪味道渗透出来。 沈钰的睫毛微微一颤,泪水无声地划过眼角,滑入鬓发。 他哭了。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倔强地流泪,眉头微蹙。 指腹轻轻拭去那一滴,宴世把那泪珠送到唇边。 温凉、咸涩,是哭的味道。 像人类的心脏被碾成水。 沈钰的眼角还在湿,睫毛被泪水沾成一束。 守生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出触手,替他拭去残泪。 宴世低叹了一声。 “我不说你了。” 可青年仍在哭。 他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我向你道歉。” “我不该几天都不给你发消息。”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然而沈钰依旧没有醒,泪水还在缓缓往下滑,滑过脸颊,落进枕边。 宴世从来没闻过沈钰身上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一直以来,沈钰总带着甜,有点天真,有点犹豫,像春日潮水里的一点糖。 可今天,这糖化开了,变成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冷风、混着病气,一起渗进空气。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崩裂,露出里面锋利的棱角。 影子颤动,无数的触手从缝隙中探出,一根根缓缓爬出,浸没在冷色的微光里,方向齐齐对准了床榻上那个病中的青年。 沈钰被阴影包裹,睫毛微颤,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一根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接着尖端渗出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药,卡莱阿尔的生命液。 只要喝下去,就能平复发烧与虚弱。 触手轻轻顶了顶他的唇,想要顺势探入。 沈钰的睫毛轻轻抖动。他似乎感觉到了压力,皱了皱眉,唇线更紧地抿成一条细线。 触手微微一顿,不敢用力,生怕把这副羸弱的身体压碎。 “……小钰,”宴世的声音几乎是叹息,“这只是药。张嘴,喝一下,好吗?” 沈钰的唇角被液体打湿,却依然紧闭着。 宴世低声哄着:“小钰……不要任性。” 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气息。 病重的青年似乎带着执拗,像是缩在角落里的猫一样,谁来都会拱起背战斗。 宴世垂下眸,视线落在沈钰微张又紧抿的唇上,片刻后,他伸出手,抚了抚那仍在发烫的脸,还有依旧落泪的脸上。 宴世轻轻将那一滴泪抹开,却没忍住,俯身将泪水全部吻走,动作轻柔。紧接着,他的唇齿含住那触手的尖端,将尚温的液体一点点吞入口中。 他吻了上去。 沈钰的唇很凉。 在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痛从后颈炸开,直贯入脑。宴世的身体一僵,却仍强行稳住呼吸。 舌尖轻轻舔开沈钰的唇,让那团液体顺着呼吸与气息的缝隙,一点点渡入沈钰口中。 冷意与热意在两人之间交缠。 沈钰皱了皱眉,似乎在梦中下意识地抗拒,微弱的呼吸带着呓语。 宴世的喉咙发紧,他伸手托住青年的后颈,指尖掠过发丝。 唇齿贴合,呼吸在接触间交汇。他调整亲吻的姿势,以方便药能顺着舌头更深的进入。 病中的青年被捏着后颈,几乎无法动弹。他太虚弱了,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地被吻着。 宴世的神经像是被生生撕开。脑中一片灼白,神罚的刺痛从颈后蜿蜒上升,贯穿整片意识。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那股疼痛几乎变成一种奇异的感知。 随着亲吻,他感到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身体在颤,呼吸紊乱。 他正在亲吻沈钰。 他正在和小钰……唇齿交叠。 为了防止青年躲开,小小的触手略微抬起青年的下巴。 舌头轻轻舔着,药液在口腔中流动,确保被温柔地渡入。 第81章 沈钰微微皱眉,呼吸细弱。 病中的青年不得已在这样的深吻中,喝下了所有的药液。 随后,像是要奖励青年的乖顺,宴世轻轻地吮吸舌尖安抚着。 下一瞬间,宴世的影子动了。 它们开始剧烈蠕动,像失控的心念在空气中蔓延,蜷缩、扭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宴世用力压制着,指节泛白,骨骼都在发紧。可越是压抑,触手的影子就越是躁动。 想带走他。 想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想把他藏进深海里,让任何人都不再看见他。 “乖孩子。” 宴世低声哄着,退开些距离。在唇瓣离开时,银丝拉出了些许痕迹。 守生有点担忧地看着宴世。对方的脸色惨淡极了,胸口起伏急促,像是受了重伤。 影子也晃动,边缘失焦,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就连那些方才躁动的触手,也无力地垂下。 宴世撑着床沿,指节仍在颤。他试着稳下呼吸,再去摸沈钰的额头,那温度已经降了下去。 自己现在必须走了。 紊乱期已经到了。 身体深处的力量在躁动,如果再待下去,他就会失控。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钰安静地躺着。唇瓣带着微红,像雾里一点细碎的暖色,睫毛微微卷起。 他已经没有在哭了。 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袖口被人轻轻扯住。 青年没有睁眼,可却像是离不开家长的幼猫,不愿方才温暖的离开。 宴世伸手,指尖在空气中悬了一瞬, 终究只是轻轻将沈钰的手从袖口里剥开,重新放进被褥。 “把他照顾好。” 他对守生说。 守生重重点头,触手轻晃。 宴世走出门,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这是给小钰买的衣服,记得给他。” 清晨,廖兴思推开门时,看见宴世站在门口。他提着一大袋购物袋,可明显憔悴了非常多:“他现在烧退了,应该好了很多。” “宴学长,要不然你也去找下医生?”廖兴思担忧:“你现在看起来也有点不舒服。” 宴世没有解释,只淡声应了句:“好。” 回到车上,宴世抬手,指尖微抖,气味几乎压不住。 紊乱期彻底到了。 他压下那一瞬的眩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孟斯亦发了条消息:“我回去一趟,多注意小钰的安全。他昨天发烧,程鸿云最近也在盯着他。”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孟斯亦的声音低沉:“你紊乱期要到了?” “嗯。”宴世带着轻微的喘息。 “要回深海?多久?” “暂时不知道。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我会请假的。” 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孟斯亦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小钰那边我盯着,不会出事。” 宴世轻轻应了声:“好。” · 等沈钰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围了一圈人。 于河同、廖兴思、明泽,甚至连孟学姐都在,一张张脸齐齐盯着他。 沈钰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怎么都在这儿?” 明泽赶紧凑上来:“哥们,你发烧了你知道吗?烧到三十九度二!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沈钰怔了怔,视线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宿舍,而是在病房,他脑子还有些发懵:“我……发烧了吗?我不记得了。” “昨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都快晕过去了。”廖兴思叹了口气。 孟斯亦走上前,放下保温桶:“别说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带了稀饭和鸡蛋。” 沈钰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上来,眼睛被熏得有些湿:“那你们昨晚上……是不是都守了一夜?” “不是我们,是宴学长。”廖兴思回道:“他怕你病情反复,一直换毛巾。快天亮才走。” 沈钰指尖一紧,低低地哦了一声。 宴世?守了自己一夜? 一下子,沈钰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连粥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现在是回去休息了吗?” 孟斯亦:“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沈钰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低头嗯了一声。 等众人陆续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钰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宴世发消息:“谢谢宴学长,我现在好多了。” 想了想,他补了句:“学长,身体还好吗?” 对面没有回复。 . 宴世现在很不好。 紊乱期来得又急又快,几乎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 他勉强维持着人形回到深海,全身被海水包裹的瞬间,影在他脚下扩散。 如同失控的脉动,漆黑的流体从他体内漫出,一层层铺展开来。海水被挤压成不同的纹理,暗流翻腾,仿佛整片海都在呼吸。 骨骼在扩张与收缩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宴世的背脊自内向外裂开,一道深缝沿着脊柱延展。深海的光线被那裂口吞没,黑暗像活物般蠕动着爬出。 意识在撕扯中不断坠落。 他努力去想些什么,去抓住什么。 卡莱阿尔的紊乱期,会抹去理智与语言,只留下本能。 宴世厌恶这种感觉。 他讨厌被这股力量剥开、分解、溶散,讨厌那种被迫直视自身深处的异类真相。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脑海中还残存的一点影像:白色的床单,青年病中的气息,指尖轻轻拉着他的衣袖。 还有泪。 那滴泪顺着青年的眼角滑下,凉得刺骨。 他当时轻轻接住,把那滴泪放进嘴里。 是咸的,是活的,是沈钰的。 下一秒,属于人的部分崩解。 阴影的边缘延伸出不规则的形状,纠缠、翻卷、互相吞噬。整个海底仿佛被覆盖上一层活着的黑色织网。 深海在呼吸。 而他,在坠落。 宴世张口,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鸣。 好想……吃了那个青年。 连血带肉,整个都吞进去。 这样才能彻底属于我。 永远和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这样…… 他应该就不会再哭了。 第58章 沈猫被威胁 沈钰的烧退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连闻嘉树都忍不住感叹:“这体质,奇迹啊。” 安听雨知道他发烧后,特地给了带薪休假,工资照发,还贴心嘱托一定要多照顾身体。 可手机的未读消息一片空白。 沈钰盯着和宴世的聊天界面看了许久。 他穿着廖兴思拿来的衣服,回了宿舍,廖兴思翻出一堆袋子:“老四,这些也都是你的。” 沈钰怔了一下:“啊?什么也都是?” “宴学长买的,他说怕你不够穿。” 沈钰愣住:“……我有衣服穿的,真的不用。” “但他让我一定得拿给你,你拿着和他说吧。” 沈钰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沉甸甸的,像抱着一堆暖气。 他蹲下来拆开,羽绒服、毛衣、围巾,还有贴身的内裤、袜子,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每件衣服都单独包好,甚至已经干洗过,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宴世的洗衣液香味,淡淡的、冷冽又干净,混着一点海风的咸气。 沈钰指尖滑过柔软的织物,微微发怔。 ……这也太多了。 而且太细了。 除了爷爷奶奶,几乎没有人会替他准备到这种程度。 迟疑着,沈钰又发了消息:“谢谢学长的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 手里加上家教转来的六百,自己手上有了一千六百元。 还差八百元。 八百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让一个学生在几天内筹齐,还是有点困难。 八百元……可以买很多吃的,也可以买衣服。 自己就不用这么冷了。 当时在图书馆,沈钰当时没多想,只是本能地点头。 他们也是家人。 买了,也许他们会高兴一点。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可等真到了掏钱的时候,理智又一点点回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重复某种循环。 永远是他在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时间,去换取那一点点短暂的温情。 犹豫间,沈钰的目光落在衣柜那堆衣服上,宴世送的羽绒服。 厚实、轻软。 父母从没有给他买过这样的衣服。 那为什么…… 自己要给他们买那些衣服呢? 那八百块,不会让他们更爱他。 第82章 沈钰低下头,静静看着掌心。指尖有一层薄茧,是当初暑假兼职奶茶店时磨出来的。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 没有父母的托举,他也活了这么久。 靠着家教、售货员、打奶茶,缴了学费,够自己每天吃很多东西,还能给爷爷奶奶买东西寄回去。 一千六可以做很多事情。 八百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如果给了他们,就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再用那点钱去买什么父母的爱。 与其把这些钱给父母用了,不如…… 留着吧。 等过年了,再寄给爷爷奶奶。 犹豫间,他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信号有些杂,爷爷的声音传来,温和又慈祥:“小钰啊,天冷了,注意加衣服。” “嗯,我有穿的。” “奶奶昨天还在说,你买的衣服最暖了,这个冬天穿着都不冷了。” “小钰,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挺好的,你们也别太省。” “好,好,你在外头别委屈自己。” 沈钰笑了笑,眼底的光柔下来:“没有,我挺开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 爷爷在那头笑了,笑声被杂音轻轻拉长:“你奶奶前两天还嘀咕,说你小时候怕冷,每年冬天都要我们给你多塞暖贴。现在长大了,也不知道在外头冻着没有。” 沈钰鼻尖一酸,却仍然轻声笑着:“我没冻着,真的。” “那就行,”奶奶的声音挤进电话里:“小钰啊,最近菜涨价了,你别舍不得吃,想吃什么就吃点好的。不要给我们老两口买衣服了,把钱省着给自己。” “嗯。”沈钰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每天都吃得好,奶奶你别担心。” “哎呀,这孩子,嘴上总说好。” 奶奶在那头叨叨着:“你要是手头紧,就跟我们说,爷爷奶奶手里有钱,今天刚卖了菜,挣了五十。” 沈钰靠在桌边,静静听着那头的叮嘱。 可爷爷奶奶从不问他能不能买什么,从不逼他去做超出能力的事。 他们只会问他冷不冷、饿不饿、钱够不够。 “我知道了,爷爷奶奶,我都好好的。” “那就好,等放假回来,奶奶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饺子。” “好。”沈钰笑着,轻声应了一句。 通话结束后,宿舍重新归于安静。 沈钰低头看着余额里的一千六百元,生出了安定感。 现在…… 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 深海中。 巨大的暗流翻涌着,海底的岩层震颤,碎石与沉沙被掀起,漂浮在黑暗的水域里。 宴世悬浮在海底最深的沟壑中,身体的边界已经消解。不再是血肉,而是由影与流体构成的存在。 成千上万条触手从中心的黑躯中蜿蜒生出,扭动、拍击、缠绕自身。 数不清的眼睛不断开合、旋转,有的泛着暗红的光,有的流动着乳白色的浊液。 一切生命都本能地蜷缩,躲避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 宴世…… 或者说,那个曾经叫宴世的存在…… 在无意识的痛苦中翻涌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知道那一点影像在脑海里翻腾、灼烧。 那个人的气味。 那个人哭泣时的泪水。 那一点点温热的体温。 想见他。 想靠近他。 想咬碎他、占有他、吞下他。 然后。 不要再哭了。 · 沈钰给父母发了消息,说自己没钱,买不了那些东西。 不到五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沈钰走到熟悉的图书馆楼梯。 “沈钰,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兼职的钱吗?怎么可能没钱?” 沈钰的嗓子有点哑,却没有解释,只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有那么多钱?” “我只是做兼职,不是挖到金矿了。”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手里会有两千四百的闲钱,给你们买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后传来父亲压低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又没逼你,只是想让你尽点孝心。” “孝心?”沈钰轻声重复。 “你们知道我前几天生病了吗?知道我刚开始的时候,连吃饭的钱都要省着花吗?你们知道我付了学费,买完书以后,还剩多少吗?” 他顿了顿:“你们不知道。” 母亲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要跟你要账不成?果然,还好以前没给你钱,现在自己挣了点钱,就变坏了。” 沈钰的唇角轻轻勾起,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嗯,我变坏了。”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有钱变坏了,你们要不到我的钱了。” “沈钰!你这是在跟我们顶嘴吗?你这几年到底都学成什么样子了!” 沈钰靠在墙上,神色没有变化。 等那头的声音略微停顿时,他才慢慢开口。 “我给爷爷奶奶买了衣服,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会省,会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从来没跟我伸手要过一分钱。”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要我帮忙,是因为觉得我该给,不是因为你们需要。” “你们想要的是我永远听话、永远会为你们付出,不问代价。” “我只有一千多块。” “那点钱,只够耀业买一双鞋。也许他穿几天就腻了不穿,但那笔钱足够我吃一个月。” “我还得吃饭,还得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们一直都不在我的预算里,所以……我没有钱。”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半晌,母亲的声音才冷冷响起:“沈钰,你真让人寒心。” 沈钰微微一笑:“嗯,谢谢夸奖。” 话落,他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一黑,整层楼的静谧重新包裹。 胸口发闷的那块地方,终于松开了。 他不觉得痛,也不觉得轻松,只是彻底安静了。 楼梯间的窗外透进阳光,尘埃在光里浮动。 今天虽然天气冷,但太阳很好。 书包里装着厚厚的书本,还有他自己未来的小计划: 再攒一点钱,明年换个更好的电脑; 校外又新开了家火锅,据说很好吃; 再多努力读书,争取拿到国家奖学金。 哦对,还有金子。 自己已经梦了两次金子,是时候给自己买给金子了。 转运珠小小的,也不是很贵。 帮自己转下运。 沈钰走出图书馆,在操场跑了两圈。 呼出的白气升腾,在阳光里化开。 · 宴世那边,手机里聊天记录还停在一周前。沈钰偶尔也会点进去看看,莫名有点不安。 他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问了孟斯亦。孟斯亦略微迟疑:“宴世身体不太舒服,回家了。” “回家?”沈钰怔了怔:“是很严重的那种吗?” “应该不是。医生说他只需要休息。” 孟斯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 沈钰听到这话,心口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很认真,“他一直照顾我,我也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回宿舍的路上,天色阴沉,却并不让人沮丧。沈钰觉得风也没那么冷了,甚至有点清醒的味道。 手里有了闲钱,就等宴世回来,请他喝杯咖啡,算是谢谢那天的照顾。 他…… 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不知为何,沈钰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视线,而是一种潜在的、从阴影里传来的凝视。甚至只是走在校园主路上,都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背后有冷风掠过。 可能是太累了。 自己身体刚恢复,晚上睡得又浅,神经紧绷太久,总会出现这种错觉。 可这种错觉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有一次他在校外,正弯腰系鞋带时,余光里似乎有个黑影正站在二层,静静地俯瞰着他。 他猛地抬头。 窗台上空空如也。 那天晚上,校园里出了事。 学生群炸开了锅,有人在论坛上传出照片,说北门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只被虐杀的流浪猫。 是蛋蛋。 照片里,蛋蛋橘色的毛发被血浸透,周围散着一圈拖拽的痕迹,血迹一直延伸到校外的围墙。 沈钰看完,脑子一片空白。 孟斯亦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立刻把蛋蛋送到宠物医院进行包扎。 不知为何,没了宴世在学校,孟斯亦的心跳得厉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第83章 她发消息给了沈钰:“蛋蛋还活着,我这边在照顾它。你不用来,就呆在宿舍里。最近晚上风大,注意身体。” 沈钰盯着那条消息,心口发紧:“好。” 518宿舍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 上次搞活动,于河同对蛋蛋肥美的身体爱不释手,这次气得拍桌:“杀千刀的,这种人不配做人!” 明泽:“确实太变态了,要是真让我们抓到,一定不能轻饶。”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廖兴思打开论坛,刷着帖子,皱着眉道:“看这血迹拖得这么远……不是普通人干的,肯定有预谋。” 廖兴思合上电脑:“不管怎么样,咱们总不能坐着等吧。学校那边还没封楼,明天要不我们几个去北门看看,顺着痕迹找找?” “去。”于河同立刻应,“真要让那人逍遥法外,我都睡不着觉!” 沈钰点了点头。 518宿舍顿时全体出动。 “咱分开一点走,别太扎堆。”廖兴思提议,“范围大,线索也好找。” 于河同大声道:“行,那我去北边那条小路,你们去南边,有什么消息就发微信打电话。” 他们挥手,很快散向不同方向。 沈钰顺着校园北门往外走。 蛋蛋从没伤过人,做的最大胆的事情无非就是在太阳下晒蛋蛋。可这么温顺的猫猫,居然被盯上,还被虐待。 沈钰的心被气得一阵阵发紧。 他必须要找到凶手是谁! 脚下的路越来越僻静。那条拖拽的血痕已经被风干,暗色的痕迹在地上蜿蜒,一直蔓延到校外。 沈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继续走着。 从混凝土小路到空旷的工地,四下愈发寂静,风声卷着潮气钻进衣领。沈钰用手去拢衣服,脚步没停。 手机的光圈扫过地面,照到了一块被深色液体浸透的水泥地。 忽然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 程鸿云笑着打招呼:“小钰,好巧,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呢?” 沈钰攥紧手机,喉咙干得厉害:“我、我来看蛋蛋……” “听学校校园墙说,它出事了。” “哦?我听说了。” 程鸿云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 “真可怜啊,”他慢悠悠道:“不过,小钰,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吹乱了沈钰的头发,也掀起一阵冰冷的寒意。沈钰下意识后退,嗓音发紧:“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线索?你真是个好心人。” 程鸿云静静地闻到沈钰身上的情绪气味。从上次他就发现了,和最先的不同,现在淡淡的,带了点儿情欲的味道。 程鸿云笑了。 他玩过很多人类,太熟悉那种气味了。 宴世那个虚伪的家伙,口口声声说人类脆弱、肮脏,不准自己动手,却自己动手了。 这次,终于支开了那群碍事的看守者。 终于可以和沈钰面对面了。 沈钰的心口突突直跳。那笑容、那眼神、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全都让他本能地后退。 手心里全是汗,他握着手机,指尖僵硬。 打电话……打给谁? 孟斯亦?警察?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甚至来不及思考。 就在这时,对方忽然笑着开口:“小钰啊,你手抖得这么厉害,是在怕我吗?” “蛋蛋当时被我踩的时候,也是这样颤抖。它叫得很大声,一直在挣扎,可惜后来就没动静了。” 风声忽然停了。 沈钰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从耳后一路往上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他看着面前那张笑盈盈的脸,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手指一抖,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滑开屏幕,按下了通讯录里一个常用号码。 然后,他拼尽全力转身。 跑! 这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 他疯了才会和这个疯子正面对抗。 好在沈钰平时就爱跑步,操场一圈四百米,他能连续跑十圈,高中校运会上拿过名次。 夜色被风撕裂,沈钰的呼吸急促紊乱,脚步声乱成一团。 身后的人并没有立刻追来,反而笑了。 “沈学弟……”程鸿云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贴在耳边:“你跑什么呢?” 沈钰不敢回头。风刮得眼睛发酸,呼吸里都是金属般的血腥味。他几乎是拼命地往前冲,可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 膝盖狠狠擦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撑起身,手掌撑地的那一瞬,忽然感到脚踝一凉。 冰冷、滑腻,有温度。 像是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沈钰低头,借着手机掉落时残留的光,看见一条影子似的线正缠在自己脚上。那东西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 他几乎屏住呼吸,顺着那条线的方向望去。 那条黑影蜿蜒着,拖在地上,延伸到不远处。 那里,站着笑意温柔的程鸿云。 他依旧穿着那件风衣,姿态优雅,步子极慢。可随着他每向前一步,那条影子一样的线也跟着一点点收紧。 沈钰只觉得呼吸被掐住。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那东西正一点点勒紧他脚踝,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像有什么在皮下游走。 程鸿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几乎像在哄小孩:“乖,小钰。 “别动。”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 我又不是傻子。 沈钰咬紧牙,手掌紧紧攥住地面冰冷的石渣。 他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这人是疯子。虐猫那种事都干得出来,可…… 杀人? 他不至于。 这还在学校周边,周围有保安、有监控。 而且,杀人犯法。 他不会冒这种风险。 所以,对方想要的不是命。 那就说明只要自己活着、稳得住,他就有机会脱身。 沈钰的脑子在迅速运转。 他一寸寸往后挪,摸到什么锋利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藏进袖口。 先稳住他,再想办法。 “别动,小钰。” 程鸿云又走近一步,低低笑着。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不过这东西又是什么? 沈钰的目光掠过地面。那条黑线仍在蠕动,像是影子,又带着生命的黏滑质感,似乎在呼吸。 那东西一动,他的脚踝就微凉。 算了,不管那是什么,现在都得先拖住他。 沈钰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语气尽量柔和:“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跑。蛋蛋的事……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可以帮你保密,不会告诉别人。你先松开,好吗?” 程鸿云:“你想帮我?” “嗯,我们不是认识吗?我们是朋友,我会帮你瞒着的。”沈钰试探着站起身,后退。 “既然要帮我……为什么要逃呢?” “你在骗我,对吧?” 程鸿云恶劣地笑了。 柔的不行。 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沈钰也忽然笑了:“嗯,我骗你。” “毕竟谁会喜欢个虐猫的人?”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手指攥起方才握着的碎玻璃,反手狠狠往脚边的黑影上划去。 玻璃割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影瞬间炸开,阴影抽搐着后退。 程鸿云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沈钰趁着那一瞬,抬脚用力一踢,直接踹在对方的两腿处。 那一脚几乎是本能的。 干净、狠、精准。 程鸿云被踹得一个踉跄,脚步微歪,疼得说不出话,黑影的控制松开了一瞬。 沈钰趁机甩开缠在脚上的阴线,踉跄着往后跑。 他心里飞快地计算距离,前方百米,就是北门的监控边缘。 只要跑到有监控的地方,就不会有大事。 “呵……” 程鸿云低头,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袖口下的影子溢出,又继续缠了上来。 沈钰心头一凉。来不及多想,他抓起那块沾着血的碎玻璃,反手又是一划。 这一次,玻璃直接划过程鸿云的手背,血立刻渗出来。 对方的呼吸一滞,眼神里终于有了真切的惊意与愤怒。 沈钰的手还在颤。 可他没有退缩。 “再靠近一步,”沈钰的嗓音异常冷静,“我就划你第二刀。” “你以为我不敢吗?” 程鸿云盯着他,眯起眼,笑容一点点收起。 “有意思。” 第59章 沈猫被救出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可能这青年就能跑掉了。 第84章 可偏偏,自己并不是人类。 程鸿云眯眼看着,随后一股腥气快速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一种带着盐分、像腐败海潮般的味道。 风被搅乱,四周的温度骤然下坠。沈钰猛地一颤,本能地抗拒这种气息。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令人作呕的异质感。 可他躲不开。 那股味道一层层将他包裹,鼻腔、喉咙、肺部,连思绪都被浸透。 沈钰的视线一阵模糊,四肢发软。 不行—— 不能晕倒。 沈钰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程鸿云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笑容温柔得近乎温顺:“为什么要跑呢?” 那气息越发浓烈,带着卡莱阿尔族特有的压迫。沈钰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呼吸变得艰难,意识一点点弥散。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那是某种来自更深层的诱惑,原始、混乱、近乎破坏性的。 沈钰的呼吸被彻底逼到极限。 玻璃闪过冷光,他对着程鸿云的手就刺了下去。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程鸿云低头看着伤口,眼神彻底阴鸷。 沈钰喘着气,指尖还在发抖,舌尖的血顺着嘴角滴落:“我说了的。” “再碰我一下,我就再划一刀。” 程鸿云的笑声一点点变了调,从轻声低笑,转为压抑的、低沉的嘶音。 耳鸣,头皮发麻,胸腔被某种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压扁。沈钰体内的血液开始躁动,皮肤发烫,呼吸灼烧。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知道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对这股气息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程鸿云看着血液,眼中闪烁着几乎病态的亮光。 卡莱阿尔族特有的嗅觉催化,能扰乱人的精神结构,让思绪迟钝、身体软化,甚至令意志模糊。 对付不听话的人类,非常好用。 程鸿云记得在山上第一次见到这名少年时,那副清澈的眼神、紧张的呼吸,还有那一点点不自知的甜味。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程鸿云:“宴世都已经吃了你那么多口,我难道就不能吃吗?” 他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时机。 宴世紊乱期回了深海,孟斯亦也去了医院,沈钰的室友也被他悄悄支走。 沈钰的身上还有着孟斯亦的味道,程鸿云笑了笑,气息更重压下,直到完全覆盖。 就在那触须要落下的刹那,低低的嘶鸣从沈钰脚边传出。影子闪烁着,原本只巴掌大的守生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下一秒,守生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几乎在数秒之内,巴掌大小的幼态暴涨到足以盖住浓浓夜色,藏匿在投下的影子里。 无数眼珠在漆黑的表面上睁开,又一瞬间全部闭合。 “呵……”程鸿云眯起眼,嘴角浮出一抹轻笑。 “没想到,宴世居然把自己最重要的守生……割下来给你用。” 他笑得温柔,却带着近乎病态的残酷:“真是深情啊。” 守生低吼,暴怒地扑了上去。 影与影撞击,没有声响,却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影子互相撕咬,程鸿云的影子翻涌得更厉害。 守生的攻击不断被截断,生出的触手被一根根斩断,颜色越来越淡。 “可惜……”程鸿云轻声说:“守生离了主,是不完整的。” 他反手一掠,光影交错。 “宴世,你的宠物,保护不了你的人类。” 下一秒,影子在一瞬间塌陷,守生所有的触手全部被斩断,只剩一团半透明的残影,仍在努力蠕动,想再度护在沈钰身前。 程鸿云俯下身,脚下的影子蔓延,将那守生残余的形体死死压住。 他垂眸,声音低哑:“可怜。” 沈钰的呼吸急促,身体被幻影层层缠住,疼痛与发热的意识混乱重叠。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得世界在往下坠。 “小钰,终于只有我和你了。” 程鸿云俯下身,气息落下。 气息催化,沈钰浑身发热,意识缥缈,整个人完全失神。 就在影子即将把沈钰吞噬时,忽然风声全无,空气凝滞。 无数黑色的线条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整片夜色被瞬间吞噬。 随后又是一根、两根,无数触手从建筑的影子里中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像深海在吞噬世界。 程鸿云伸出自己的触手去格挡。 第一根,被斩断。 断面滑腻,血色的液体在空气中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响。 “这气息……” 他抬眸,终于看清那从阴影中浮出的庞然轮廓。 是宴世。 再无半分人类的形态。 他从深渊中复苏,整具身体都由暗色的组织构成,密布着无数眼睛,从世界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程鸿云避开了那第二根袭来的触手,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宴世,随后轻笑:“紊乱期没过,还敢跑出来?” 宴世没有回应。 他低伏着身躯,巨大的影体在夜色中蠕动,触手如潮水般汹涌。海的律动从他体内震荡出去,带着压迫灵魂的低频嗡鸣。 宴世看着那曾伸手碰过沈钰的程鸿云,意识里只剩下一种单纯、彻底、疯狂的欲望。 这畜生那双肮脏的手碰过沈钰。 这畜生闻过沈钰的味道。 每一根触手都因那份嫉恨而膨胀,炙热的、溺水般的愤怒。 他想撕碎对方。 想将那手指、那皮肤、那靠近沈钰的气息全部撕烂、吞下、磨成灰。 任何东西都不能碰沈钰。 任何目光都不该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 空气被瞬间压碎。 触手齐齐落下,程鸿云还未来得及防御,整个人已被狠狠掀飞。 他胸口塌陷,骨骼碎裂。黑雾从他口鼻中溢出,身体被摔进裂缝里,影子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程鸿云几次想起身,却被连续的冲击压回去,笑声都带着血:“呵……宴世……” “你连……理智都没有了……” “紊乱期还敢出来……” “你不怕……等会你发疯把他吃了吗?” 话音未落,最后一根触手掠过空气,直直贯穿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虚空中。 …… 杀了他。 怪物兴奋地笑了。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 “……嗯……” 细微、虚弱,却带着人类的温度。 所有触手在一瞬间停住。 他猛地回头,沈钰躺在不远处,身体蜷缩着,脸色泛红,整个人难受得厉害,只能发出低低的呢喃。 空气中翻涌的杀气,骤然收敛。 无数的瞳孔在微光中闪烁,光点像潮水一样一明一灭。 他……他需要我。 他在需要我…… 怪物将昏迷的程鸿云随意一甩,随后立刻转身看向人类。 沈钰的身体轻轻蜷着,胸膛随呼吸起伏,带着浅浅的红。脸颊被冷风一拂,显出病态的白,唇瓣微张,唇角残留着一点水光。 那副样子……太脆弱,太漂亮。 像是任何一丝风都能把他吹碎。 无数的墨绿色触手从黑暗中爬出,一根触手轻轻卷上他的手腕,更多的触手顺势而上,缠住手臂、掠过腰侧、滑上大腿。 沈钰被层层缠绕着托起,从瓦砾间一点点离地。 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四肢被触手固定在半空,肌肤在雾光里泛出柔和的光泽,所有的呼吸与律动都暴露在怪物的注视下。 冷与热的气息交缠,雾一样的水汽从阴影中弥散开。 怪物注视着那具被自己托起的身体,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撞击。 熟悉的气味,从青年皮肤的汗腺里、从血液的流速里,一点点散开。甜,热,混着微微的咸味。 然而在那股甜味的深处,掺杂着一点极轻的腥气,不属于他。 是程鸿云的气息。 怪物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冷潮与深海的咸气涌动着,把那一丝异味包裹、淹没、吞噬。 但那还不够。 仅仅是气息压制,不足以抹去那属于他人的痕迹。 而且小钰现在很难受。 要用自己的气味……压住才行。 这样,小钰才会舒服一点。 沈钰似乎在做梦。眉梢轻轻一皱,像是在努力辨认空气中的气息。 是熟悉的。 好……好安心。 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宴……学长……” 他的意识完全没有恢复,整个人还处在缥缈中,所以声音尤其轻,但却也让所有触手都停下了动作。 第85章 所有的眼珠同时亮起,触手猛地一阵收缩,又激动地舒展开。 他喊我。 他还记得我。 说明…… 他爱我。 紊乱期的宴世并没有太多的自我意识,完全是最本能的反应。 就连神罚带来的剧烈疼痛,都没能让他停下。 他爱我。 他爱我。 他爱我。 我要……让他身体舒服点。 阴影里,一根触手缓缓伸出,碾在沈钰的唇瓣,再一点点碾入缝隙。意识模糊的沈钰下意识张开唇,接受冰凉的触手。 触手挤入,滑过牙列,碾过舌面,直到整个口腔都满了。 好冰。 好舒服。 沈钰迷迷糊糊地想着。 触手轻微地颤动,细长的吸盘贴着舌根,微微一缩。甜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混着水汽,氤氲地缠上沈钰的睫毛。 嘴唇被磨擦,口腔的黏膜被压着、推挤着,柔软处被挤出一线微弱的甜味。 那种感觉几乎说不出是痛还是麻,只觉有一点电流似的颤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颈侧。 身体好像…… 没有那么难受了。 温热而带着微微的甜味,安抚着沈钰被影响的身体。触手念念不舍地从唇间慢慢离去,牵出细长的银丝。 沈钰本能地向着低温的方向靠去。 他贴在了触手上,小手指轻轻勾住了小小的触尖。 阴影像受了惊的水,轻轻一颤,又在迟疑与欲念之间缓缓张开。那柔软的边缘如潮水般流动,将他悄无声息地环在其中。 无数粗壮的触手在暗中躁动。 宴世理智与本能的界线被一点点冲散。 无数双眼睛低头凝视那具小小的人类躯体,沈钰的呼吸细弱而轻,皮肤仍带着微热。那股熟悉的甜气在空气中散开。 想让他从肌肤到灵魂都带上自己的气息,被深海的影包裹,被自己的温度锁住。 那样,别人就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可人类太脆弱,身体承受不了深海的冷。 下意识,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地方。 自己那靠近海岸的别墅。 那是他在人间留下的巢,偌大、封闭,远离所有人类的气息,却近得足以听见潮声。 随后,阴影缓缓卷起,触须一点点将沈钰托起。 沈钰仍沉在昏沉中,呼吸绵长。缠绕他的触须带着湿冷的温度,却在接触肌肤时,反而让他的体温稳定下来。 他不再颤抖,甚至在无意识中,微微偏头,向那股寒意更近了一些。 阴影中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 怪物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节律混乱,被迫同人类的呼吸相调。 宴世能感到那股呼吸牵着自己,像细线系在血肉之上。 要把他带回去…… 要藏起来。 藏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那样,就不会再被人看到。 也不会被风、被光、被任何东西染上别的味道。 第60章 沈猫吸薄荷 别墅孤立在岩岸之上,很大,很空旷。院子里有一方泳池,水面映着月光,光影晃动。 屋内空荡无声,地板铺着冷白的砖。 黑影抱着沈钰跨过门槛,那是种不完全属于人类的轮廓。那影子高到几乎顶到天花板,一片片细密的、会蠕动的纹理,像深海的鱼鳞与某种未知生物的肌肉混合在一起。 黑色的触手各处伸出,它们在空气中卷动,湿滑。 正常人看见它,只会觉得恐怖,似乎只要张口,就能把整个人吞进黑暗。 可现在,这个黑影正极轻地,用一层又一层柔软的触手包裹住怀中的青年。 怀里的人类身体仍带着余温,呼吸浅浅,热意却乱。 沈钰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只觉得全身像被火包裹着,皮肤发烫,骨头也在微微疼。 只有靠着那团微凉的体温,身体的热才勉强有地方散。 程鸿云的气息为了刺激人类欲望的气味,来势太急、太猛,为了取乐,也带着泄愤。哪怕宴世的味道进入了体内,也只够缓解回去的这段路程。 气息在血液里扩散,像毒一样,潜入神经最深处。 哪怕空气里早已闻不到,身体内部却再一步发烫。那股热一点点聚在腹下,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沈钰脑袋被烧得模糊,摸索着呼吸,像刚出生的小猫寻找自己的依靠。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宴世的味道让沈钰十分安心,他在那味道里缩成一团,可很快,火又开始蔓延。 可不够。 还是不够。 沈钰挣扎着睁开眼,他终于看清抱着自己的…… 不是宴学长。 而是一种难以定义的生物。 庞大、墨绿色,无数触手从阴影中舒展开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而在它们之间,散布着一双双眼睛,大小不一,圆圆地睁着,静静注视着他。 沈钰的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 这东西太大了,太近,甚至占满了整个屋子,黑压压的一片。 可奇怪的是,恐惧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那股气味又轻轻钻进鼻腔。 是宴世的味道。 浓得几乎把空气都浸成甜的。 虽然有点吓人,可真的好舒服啊…… 于是,哪怕无数触手缠绕上来,沈猫也只是轻轻靠了靠,像猫贴着猫薄荷。 他轻轻蹭了蹭那片微凉的表面,眼尾一抖。 仔细一看,这生物好像……也没有那么丑。墨绿色的表皮在灯光下泛出一点柔光,像是水中植物,挺优雅的。 只是…… 太粗,太大,太多。 沈猫的脑子因为热有些迟钝。 他盯了一会儿,觉得比自己腰都粗,忽然觉得头皮一麻,连忙又缩回触手堆里。 被他盯到的那几根触手微微一顿。 ……是我不够粗? 它们微微蜷了下,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 没关系。 再多吃点味道就好了。 吃够了,我就能变得更粗、更大,到时候就能变成触手床的一部分,就能和他面对面贴贴。 而另一边,宴世静静地注视着那具被抱着的身体。 那甜味几乎让他窒息。哪怕此刻因神罚而痛得几乎麻木,他仍忍不住,想一点一点去吞噬那气味的源头。 太好吃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不够。 要从头到尾。 每一寸都要确认。 要用触手,一点点贴着。 屋内的暖气逐渐升温,冷白的空气被热雾吞没。 触手缓缓松开。透明的液体顺着沈钰的皮肤滑落,沿着衣角勾出一道微亮的水痕,衣料被轻轻撩起。 沈钰没有反抗,他半垂着眼,睫毛沾着水气,琥珀色的瞳孔半开。 “……洗澡。” 宴世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低沉、潮湿,像是水下回荡。 沈钰怔怔地听着。 哦对,洗澡,洗了澡,也许就不会这么热了。 小猫乖乖地点了点头。 · 雾气从浴缸边升起,沈钰半睁着眼,睫毛上凝了雾,整个人陷在温热的水里。水面没过他的锁骨,胸口浮浮沉沉起伏。 触手有次序地,一根处理一处。 一缕从肩窝滑到腋下,指腹似的触感贴着那块柔软的肌肉,短暂停了一瞬。那里皮肤更薄,温度更高,细汗正聚着。 触手极轻地吮吸了下。 沈钰的喉结动了动,喉头溢出一声很轻的、带颤的呼吸声。 随后,触手沿着手臂,抚到手腕,再到指节。每一节骨头都被翻检似地顺了一遍。 指尖间的水渍被拂走,指缝被撑开清理,连指甲缝都被缓慢摩过一遍,像是在剥离他身上每一处属于外面的痕迹。 另一缕触手贴了过来,从手腕内侧开始,缓慢地擦拭。 吸盘带着微弱的真空拉力,沈钰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皮下被轻轻往表层带动,像被亲了一口,又像被温热的口腔贴住,悄悄地吸一吸。 很小很小的声音,从沈钰的喉间滑出去:“唔……” 触手像听懂了他的声,停顿了一下,压力放轻,又重新贴上去,继续认真地清晰和染上自己的味道。 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耐心。 与此同时,无数双眼睛在水雾后静静地看着,目光一寸寸滑过那具被泡软的身体。白色的皮肤在水中泛着浅光,像被光线反射的瓷。 好漂亮的人类。 好漂亮的小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饭是我请的,他的衣服是我买的,他的衣服也是我脱的,他的澡也是我洗的。 所以,他就是我的。 这具身体,这层皮肤,这一口气,全都是我的。 第86章 其他卡莱阿尔都没有。 其他人类,也没有。 只有我…… 有小猫。 · 热。 越来越热。 沈钰的呼吸被水雾掐断,又被逼出来。 按住他的那根触手从锁骨下方开始,往中央靠近,掠过胸口那一小块隆起的肌肉。 那里皮肤薄,心跳浅浅地撞着。 触手在那片区域停了很久。 像是在描摹心跳的范围,又像是在确认这块地方有没有受伤,小小又细细地吻着。 皮肤在接触的一瞬间战栗。沈钰想躲开,却发现背后已经被缸壁贴死。 脊背那里还是温的,但腰椎那一节却被瓷面带出一点凉,冷热交界,叫他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弓了一下。 水面随之荡开一圈圈暗小的波纹,胸口那根触手忽然收紧。 胸腔起伏得更厉害,白皙的腹部也跟着一同微微收缩,露出那一小块柔软的线条。 那块线条没有练出什么夸张的肌肉,反而显得很乖,腹部在水下轻轻起伏的样子带着一种软的脆弱。 另一只触手慢慢顺着胸骨往下,经过他肋骨最敏锐的那道弧。 沈钰整个人打了个轻颤,像猫被人摸到了软肚,小幅度的、不受控的躲避。 “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吸……” 触手停下。 不吸吗? 那我摸摸。 它把力道压得更轻,改成在那处周围打转,安抚刚才那一下惊跳。 摸……摸怎么也这么奇怪?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物,翻来覆去品尝。 “别碰……” 触手又委屈地停下了。 可一停下,蒸腾地热意翻滚上来,沈钰又忍不住往上凑。 …… 空气中,一声轻叹。 “要怎样呢?” 不摸吧,可身体真的好热。 可摸吧,总感觉要被吃掉了。 沈钰模模糊糊地想着,可热意却没有给他多少犹豫的机会。脑袋被灼得难受,他最后耳尖红红,默许触手的动作。 “但……” “不要那么重……” 他瞪着眼睛警告,波光粼粼,毫无威慑力。 触手开心地晃动了下,继续往下。 腹部的皮肤在水下被光线折了一层浅浅的亮色,好像更白,像是随手一压就会陷下去。 此时,一缕新的触手从水下探上来,轻轻托住了他的腰。 那根触手并不滑动,它只是垫在那里,稳定住他身体的角度,防止他往下滑。 托举的角度让沈钰的腰线微微上抬,腹部自然绷平,整个人像是被稳稳递上来。 他的头微微后仰,后颈浸在水里。湿发散开,贴在他的颈侧和锁骨上,被热水浸得柔顺,几缕头发浮在水面,轻轻漂着。 忽然,那片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压迫。沈钰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微微一僵,眼皮一下又抬起来,呼吸骤然收紧。 不是重压,那触感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按触,像医生在确认,一圈一圈地探,按下,松开,再按下。 每一下都很规矩,很认真。 可问题在于…… 那是他最软的一块地方。 那一片肉之前自己被手反复,却从未被柔软又有韧劲的触手缠绕。 遮不住,躲不掉,被稍微按一下就会整片一同塌陷,像是乖乖让人陷进去。 热水本来就让沈钰的脸发红,可这会儿红得更明显。绯红沿着颧骨一路烧到耳尖,连埋在水下的那截锁骨都透出浅粉。 …… 为什么它们会喜欢那里? 我是男的,好像宴学长也是男的呀,所以这些触手也应该是雄性啊…… 不对,触手分性别吗?这些触手真的是宴学长吗? 会不会是模仿自己喜欢的宴学长香味,来故意引诱自己? 那岂不是…… 它们想来狩猎我,是觉得那里最脆弱,想要吃掉…… 在可能被咬下的恐惧下,沈猫开始微弱的挣扎。 蛋蛋的蛋被嘎掉了。 我的蛋可不能嘎掉…… 它是猫,我可不是…… 然后,他听见这个怪物低低问了句:“小钰……你的尾巴呢?” 我哪里来的尾巴? 沈猫脑袋烧得再迷糊,也知道自己是没尾巴的。 “我……不是猫!” “哦……” 听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没事,有人类触手。” 他道。 话落,触手继续按,完全无视了他的那点小抗议。 甚至和方才比起来,它们按得极慢,按一下,等沈钰呼吸平稳,再继续下一下,像是在确认那片脆弱的地方有没有哪里痛。 沈钰真的不行了。 他的腹肌被迫一紧一松,随着每一下轻压而颤。那种微颤顺着下腹往里钻,他整个人的反应变得非常细微。 指尖在水下勾了一下,脚趾蜷了一瞬,又慢慢放开,像一只被握住后颤过的小动物。 热,还是热。 沈钰觉得整个缸都在冒甜味的热气。他分不清这是普通的水汽,还是那怪物身上散出来的气味。 胸腔越来越轻,脑子也越来越轻。 那根负责托住他腰的触手往上抬了半寸,把他整个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 与此同时,另一根触手从水下探起,稳稳贴住他的侧腰和后背那一节最容易进凉气的地方,像一层暖垫,挡住瓷壁的冷。 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被包了个严实。水面只剩下他的肩、喉结、胸口起伏的弧线,还有被热气蒸得潮湿的睫毛。 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指尖在水下缩成了拳。喉咙滚了滚,像是被灌了一口太热的甜汤。 “……别吃……” 他小声出声了。 那根触手安静地停了停,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享受他声音里的颤意,然后它非常轻地咬住。 水流因此更加紊乱,气泡一串串浮上来,在雾气中碎裂。 沈钰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他看不清雾的边界,只能看到自己胸口的起伏、皮肤上滑过的光、以及那种不断被温热包裹的错觉。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在被什么托起,又像失去了重量。 水声在耳边嗡鸣,变得遥远。他张口想呼吸,水汽立刻灌进喉咙,甜得发苦。 水雾翻腾,热气弥漫,沈钰整个人都被裹进那团模糊的白色里。 他的脸本就红透,连脖子、胸口都泛着一层透亮的色。呼吸越来越浅,心跳几乎要撞出胸口。 水声在耳边炸开,又被雾吞没。世界像被掐掉了声音,剩下的只是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连舌尖都在颤。意识猛地一空,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重量。 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雾光一阵旋转。 等迷茫的沈猫勉强缓过来时,却发现那股热意丝毫没有退去。 不,甚至更热了,像从身体深处往外升,一层层将他包住。 好热。 该怎么办? 他睁开眼,湿漉漉的琥珀色瞳孔被雾光映得发亮。 怪物那无数双眼正静静望着他。那一刻,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被注视带来的错觉。 心口乱跳,喉咙发干。 他明明该害怕的,却不知为何,身体却先一步靠了过去。 “帮我……” 声音几乎是无意识地溢出,带着发烫的气息。 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迷蒙。 “帮……帮我。” “但……但不能吃我……” 触手全都停住。 空气像被抽空,连雾气都凝滞了一瞬。 他需要我他需要我他需要我。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 无数双眼睛兴奋地眨动,难以言喻刺激让触手都兴奋起来。 帮他……帮他……一定要帮他…… 自己一定要。 要让他从头到脚,都是它的味道。 要让发丝里有它的湿气,喉咙里有它的余温,胸口的汗水和液体混在一起,也都是它的气息。 可怎么帮他? 卡莱阿尔的怪物形态无法长时间和人类交流,于是中央的雾气开始收缩,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一点点缓缓生成。 雾散开时,宴世从其中走出。 他仍未完全变成人,温和的脸上像是细碎的瓷器,列出些许裂缝,渗透出淡淡的黑雾。 他赤裸着身体,肩颈与胸腹的比例完美得近乎危险。水汽在他皮肤上凝成细小的光点,顺着肌肉的弧线滑落,流过腰侧。 “小钰……”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破碎的嘶哑,像是野兽第一次学会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话落,他将沈钰整个人从浴缸里抱起。 第87章 宴世的身体是凉的,沈钰忍不住往他怀里又贴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都埋进那股冰意里。 太好了…… 是宴学长…… 终于不是那个怪物了…… 自己的蛋蛋保住了…… 可唯一不好的就是,和柔软冰冷的触手群比起来,现在似乎有什么坚实的热意,压在身后,有点硌得慌。 太炽热,叫他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脑袋已经混乱的沈钰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他不安地动了动,又想逃,又舍不得那股凉气。 宴学长…… 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 更高,更冷,气息里带着一种野性的压迫。沈钰看得不真切,却本能地觉得。 好帅。 但好像不是人类那种帅,而是一种带着危险与温度的存在。 而且……他的唇…… 带着水光,冷得像刚从海底捞出的玉。 沈钰呼吸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喉咙干得要命。意识模糊的瞬间,他几乎是被那股凉意吸引过去的。 “小钰,你……” 所以,当宴世低声开口、还未说完那句话时,沈钰忽然抬头,在那片朦胧的雾气里,轻轻碰了一下宴世的唇。 果然,宴学长的嘴巴是冷的。 太好了。 于是,沈钰的唇又一次贴上去。 这次他干脆没有躲回去,直接又凑过去一点,轻轻的,又蹭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水汽缠绕在两人之间,灯光落在沈钰泛红的脸侧。 等他反应过来时,原本那股沁凉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宴世的唇已经被自己亲得发烫了。 怎么办? 唯一舒服的地方没了。 沈钰轻轻喘气,呼出的热雾擦过宴世的唇角。他正要退开,却被人反手扣住后颈。 下一秒,宴世的唇覆了上来。 冷意彻底被碾碎。唇齿相抵的瞬间,沈钰的后背撞上冰冷的触手上,水花从两人之间炸开,碎光晃在他的睫毛上。 宴世的舌滑入口中,细致、深长,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一点点卷进去。沈钰被逼得仰头,呼吸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轻声。 那股冷气早就被夺走了,只剩下热。 热得他几乎要溺进去。 宴世的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掌心贴着背脊,缓缓滑动。指腹在腰窝处停了停,稍一用力,沈钰整个人都轻轻一颤。 “小钰……” “嗯……” 模糊的音从唇齿缝里溢出,带着被迫的喘。 “你喜欢吗?”声音沉沉的。 喜欢吗?自己怎么会喜欢和男人亲嘴?怎么可能会喜欢? 可他的舌头是冷的。 好舒服。 宴世顺势更深地侵入,舌尖卷着他的舌根,轻轻一绞。沈钰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臂下意识抬起,却又被对方按回去。 舌面碾过齿列时带出一阵潮湿的响动。 沈钰的喉咙轻轻颤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着水汽的气。 “喜欢吗?” 呼出的气混在一起。 “喜欢吗?” 唇齿间的气息翻转,呼吸乱成一团,重叠、晃动,又分开。 宴世搂着他往外走,沈钰的后背被压到柔软的床单上。 “喜欢吗?” 沈钰的唇被吻得发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宴世的眼神瞬间暗下。 他俯身,继续吻。从唇角到下颌,从喉结到锁骨,湿热的呼吸一寸寸扫过。唇齿轻咬,舌尖在皮肤上描着线。 沈钰的手指拽着床单,呼吸几乎断断续续。 唇齿一路往下,呼吸越来越近,温度越来越烫。 沈钰整个人猛地一颤。 “唔……”腰背一阵发紧,指尖发麻,空气都被抽空了。 那种感觉太强烈,话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可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他想推开,可手指刚抬起就被热度吞没。 宴世的动作极慢,舌尖掠过微颤的皮肤,带出水声。湿滑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来。 沈钰被逼得几乎弓起腰,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被拧着的气息。 他难道也想吃了我的…… 但那句不行没能说完。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呼吸缓慢,几乎贴着皮肤呼出气。 沈钰的思绪被彻底打散,眼前一阵阵发白。他想逃,可每一寸肌肉都被那种温热的感觉牵着,无法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那一点理智终于崩开。沈钰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模糊间,他看见宴世喉结滚了下。 他…… 刚刚是不是喝了我的…… 沈猫的脑袋完全过载了。 这东西,怎么能够喝呢? 可偏偏这宴学长还俯下身:“小钰,好喝。” “好甜……” “可不可以再来点……” 怎么再来点? 刚刚触手喝了,现在你又喝了,我哪来的精力再来点? 可沈钰来不及想明白这件事情,热度又重新卷上来。 怎么?怎么还在热? 明明已经两次了,明明小腹都抽痛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小腿的肉微微颤,肌肉自己打了个抖。沈钰指尖攥着床单,眼角有点湿。 灯光落在沈钰的睫毛上,那一层细细的水光闪得几乎要滴下来。他整个人缩在床上,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猫,浑身都在发抖。 “小钰。” 宴世低声唤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沈钰几乎是在无意识中往后退,可脚踝却蹭到对方的腰侧,肌肤一擦。 又热了。 可现在要怎么办? 自己是男人,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还有什么办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热好像是来自身体里面的…… 一瞬间,沈猫的脑袋里很混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男同小说。 好像……好像里面的柳纨…… 还有种方式,可以缓解里面的热意…… 可我是直男……直男怎么会用那种方式呢? 而且那是小说,小说都是假的。 但…… 现在真的好难受。 最后,沈钰实在受不了了,眼角都渗出了泪水,波光粼粼:“宴学长……” 白皙的腿勾住宴世的腰,坚实的肌肉鼓动。 “我……里面……” “好像还在热……” 宴学长…… 那么聪明,那么温柔…… 一定能想到办法…… 帮自己的吧? “怎么办?” 第61章 沈猫解热意 几乎是下意识,宴世道: “嗯,我也爱你。” …… 沈钰几乎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刚刚说的是这件事情吗? 不是在说帮我吗? 宴世并不觉得自己回答错了。 如果不是伴侣的关系,小钰怎么会用腿勾着腰,说帮帮他呢? 所以,说帮帮我,就等于在说爱我。 紊乱期的宴世,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一切想法都极其直接。 小钰就是在说爱我。 毋庸置疑。 “我也爱你。”宴世贴近沈钰的耳边,一字一顿。呼吸像一阵阵发烫的风,灼得沈钰缩了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宴学长会说爱我? 是把我当弟弟爱了吗? 混沌中的沈钰不明白,只是躲了下,后又被宴世按着唇,摩擦亲吻。 黑雾从他的皮肤缝隙中缓慢逸出,沿着肩颈、脊骨的纹理往外蔓延。那张原本的脸正一点点裂开,缝隙从颧骨下延伸到唇角。 雾是黑的,声音却越来越温柔。 “……小钰,我爱你。” 紊乱期的宴世,说不清楚胸口充溢的是什么情绪,本能地说着爱这个字。 这是他的小钰。 他自然会爱着自己的小钰。 胸口的那股东西越来越满。 不只是情绪上的,而是彻底的、难以言说的…… 想尝他的皮肤,想舔他的手心,想含着他的指尖,想吻着他的嘴唇。 想吮吸他的后颈,想埋在他的小腹,深深吸气,让那股热气顺着气味流进肺。 想把这小小的人类,整个人都含在嘴里,仔细地品尝。 这是他的人类伴侣。 这是他的爱人。 不然的话,小钰怎么会允许他搂着亲呢? 紊乱期让宴世的脑子空得像被掏空的壳,只有沈钰。呼吸一下一下地颤着,胸腔发热,连骨头都被那股渴望烤得发烫。 哦对,小钰说,里面热。 里面热的话,就要用凉的东西…… 但沈钰太小了,触手太大了,进不去。 第88章 他看了眼自己的人类形态,此刻正沉沉地压在沈钰的小腹上,压出了小小的痕迹。 这也不行,会太深了。 小钰承受不了的。 可是伴侣需要他,就算再不可能,他都必须完成任务。 自己不重要。 自己的体验、自己的快感,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伴侣要开心。 沈钰要舒服。 宴世俯下身,手指轻轻碰到沈钰的腰侧。 沈钰下意识被小腹上的东西一惊,哪怕现在脑袋迷糊,没有多少意识,也清楚地明白这是不行的。 “不准……” 直男是不可能接受这个的。 就算里面再热,也绝对不能放这个进去,不然的话,这像怎么一回事? “那手指可以吗?” 宴世轻轻。 沈钰呆呆。 手指…… 手指也不可以。 我叫你想办法,不是想出这种办法。 宴学长……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不是学医的吗?难道不该有别的方式吗? 他还没理出思绪,手就被人握住。那只手冷得明显,掌心的温度几乎能渗透皮肤。 “看。”宴世的声音仍旧很轻:“是我的手。” 触手从暗处探出,支撑着沈钰的身体,让他微微抬起。沈钰的视线被迫下移,落在那只手上。 “很好看的。”宴世语调平静:“又细,又长,又冷,刚好能帮你。” 沈钰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他盯着那只手看,确实如宴世所说,指节修长,骨线分明,手掌宽大,手背的青筋隐隐起伏,看起来稳定、有力。 宴世继续说:“小钰,我是医生,我不进去,就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在医院也会有这样的检查,这是合理的。” 沈钰愣愣地听着,脑子里慢半拍地回忆。 好像……确实有。 体检时,医生也会做类似的项目。 那就没问题吧。 如果宴学长是医生,那就没问题。 沈钰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几乎没有声音地点了一下头。 宴世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 “谢谢小钰。” 指尖缓慢按压下去。 沈钰的神经被一点点牵动,疼痛与麻意交错,沿着脊柱往上扩散。呼吸变得不稳,喉咙发紧。 “别怕。” 宴世俯下身,唇贴着他的脸侧,呼吸擦过皮肤。吻落在眼角,舔去那一处发红的痕。动作极轻。 触手靠近,贴在沈钰的颈后,轻轻按压着。 “有我在。” 下一秒,指尖再次下压。 “唔……” 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带着明显的抖动。 宴世停了一瞬,低头看他。 沈钰此刻漂亮的要命,小猫眼微微眯起,胸口起伏剧烈。 宴世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 “再放松一点。” 缓慢拨动,触感传来,带着冷意。 像是某个神经被切断。 沈钰整个人僵了一下,呼吸停在半途,眼神失焦。胸口还在起伏,可意识已经脱节,灯光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 像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意识忽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失去了节奏。 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宴世轻轻:“好浅。” 什么……好浅。 沈钰背脊发紧,呼吸断续。 下一秒,又是轻轻的划过。 肌肉的细微颤动,不是痛,而是一种陌生的知觉被唤醒的战栗。 “小钰,那你以后该怎么办?” 宴世叹息。 什么以后怎么办? 沈钰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呼吸。”宴世的声音靠近,带着极轻的气息:“顺着我数。” 一。 二。 三。 每一个数字落下,都伴随着极轻的探入。神经的收缩一寸一寸减弱,最初的抵抗被慢慢压下。 脊柱沿线的温度起伏像是潮水,从最底端往上淹没。 宴世察觉到了,指腹的冷意像细线一样缠绕上神经,极深极深。 沈钰看到的光线在颤抖,声音也变得遥远,只剩心跳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撞。 宴世又一次轻轻按下。 那一瞬像被电流掠过,整个人几乎悬空,意识被骤然抽离。 热意完全冲进了沈钰的脑子里,将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一团浆糊,什么都快分不清了。 自己究竟在哪,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所有的意识都堆叠着,脑袋一片空白。 可偏偏这人还低下身来,牙齿掠过皮肤,传来一阵钝痛。 是狗吗? 怎么还要乘机咬人? 沈钰的手不自觉抓着宴世的肩,可只留下几道淡痕。 “等等……我不治了,我不要你帮了……”声音发抖,断成几截。 宴世没停。 “再忍一下。” 沈钰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神被灯光晃得模糊。他看见自己胸口那块皮肤泛红,呼吸被卡在喉咙里。 他声音都带上了泪意的哭腔:“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宴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低头看着他:“你要去找谁?” 沈钰气还没顺过来,模糊地回道:“闻学长。” 宴世看了他一眼,语气极轻:“是吗?”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沈钰的呼吸被迫乱掉,整个人轻微地一颤。 “你要去找闻学长?” “嗯……” “哦。” 一根手指大小的触手,也溜进去了。 …… 沈钰闷哼,被挤进去的东西惊住。 “闻嘉树没我好。” 宴世平静道。 “孟斯亦也没我好。” “尤融雪也没我好。” “程鸿云也没我好。” 他们无论男女,都没我好。 脑海深处的神罚刺激着宴世的意识,疼得发晕。可同时,沈钰的香味也刺激得他肾上激素疯狂飙升。 “他们都没我好,所以不要想他们了。” 沈钰感觉自己的腰被触手重重缠住。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了。 因为触手更加探索了。 他只能紧紧抓着宴世的肩膀,胸口剧烈起伏。热意消解了些许,可更多地生出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知。 这究竟是什么? 沈钰不知道。 十八岁的处男,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承受不了的事情了。 宴世伸手,稳住他的肩。 “看着我。” 沈钰的手指下意识抓着他的肌肉,胸口起伏,热气一下一下打在宴世的喉结上。 “只想着我,好不好?” 宴世没有等到回应,他又靠近了一点。 沈钰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 他发不出完整的词,只能断断续续地呼气。 宴世垂下睫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水光,神情茫然。 “想我。” “叫我的名字,好吗?” 沈钰终于受不了了,他撑不住声音,低低地喊。 “宴世……” “宴学长……” “宴狗……” 所有称呼都被他喊出来,前后不分,语调发抖。声音黏在喉咙里,每喊一次,尾音都会断一截。 宴世低头看他。 沈钰的眼神已经不太对焦,瞳孔放大,湿亮,像是没办法完全回神。 睫毛还在颤,眼角泛红,眼眶里有水光。胸口起伏过快,呼吸不均,像是刚从一场过载的运动里拖出来,身体却还没跟上。 宴世张口,轻轻用牙齿蹭过他的皮肤。 好想吃了他。 可要是现在吃下肚子的话,就不会有小钰这么看着自己了。 更何况,小钰还没有亲口说爱我。 他虽然从各种潜台词说爱我,但必须要真的要说爱我才行。 宴世声音压得很低。 “小钰。” “说爱我。” 他轻声哄着,几乎贴着耳边。 沈钰没有回应,宴世又靠近一点,气息顺着脖颈滑上去。 “小钰,说爱我。” 宴世低声哄着。 沈钰抿着唇,哪怕双腿颤得不成样子,也不愿意张嘴。 “小钰……” “说爱我……” 最后,宴世的指尖穿过发梢,轻轻按了一下。 “宝宝……” “说爱我。” 声音磁性,沈钰抖了一下。 宴学长…… 为什么喊我宝宝? 明明我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男人了。 就在宴世锲而不舍地哄着时,手机铃声从客厅传来,他下意识去推宴世:“电、电话……接电话……” 宴世低头看了他几秒,什么也没说,在沈钰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抬手,示意触手去拿电话。 第89章 是廖兴思。 廖兴思很着急,因为宿舍分开找线索无果后,沈钰迟迟没能回宿舍,他非常担心沈钰的安危。 电话一被接通,廖兴思着急:“老四,你在哪儿?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我们去了你的方向,一直都没找到你。” “他在我这里。” 沙哑磁性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宴学长?” “嗯。” 小钰怎么会在宴学长哪里?廖兴思:“那我现在到你们宿舍楼来接他。” “不用了,他不在学校宿舍,在我的别墅。” 平静的语气下,触手更靠近了些许,沈钰颤了下:“他今晚上不回来了。” 廖兴思警惕:“宴学长,你不会对小钰动手了吧?” 宴世看了眼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都没眨:“没有。” “那我要老四接电话。” 宴世眯眼,心情很不爽地把电话给了沈钰。 “老四,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我接你回来?” 还好吗?不怎么好,但要是回宿舍的话,热怎么办?沈钰模模糊糊,声音像是在雾里:“没事……不用接我……” 宴世立刻收回手机:“小钰感冒了,我在照顾,放心。”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凑上去,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孟斯亦。 “喂。”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这不是小钰电话吗?小钰呢?” “在我手里。” 话落,亮晶晶的指节去寻找更深层次的温暖了。 孟斯亦皱眉:“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紊乱期过了?” “嗯。” “他遇到了程鸿云,我把他带回来了。” 孟斯亦担忧:“小钰没事吧?” 宴世:“他和我在一起,很安全。” 孟斯亦皱眉,程鸿云和宴世相比,她还是更愿意小钰在宴世手里。有神罚的警告,孟斯亦还是很放心,但她还是提醒道:“不准吃他的味道,听到没?小钰受不了的。” “别忘了,你对神发过誓。” 宴世:“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不吃?谁能忍住不吃? 而且怎么可能只吃小钰的味道?小钰的浑身上下都那么好吃。 宴世顶着神罚的痛,静静地想着。 受不了? 时间久了……就能受得了了。 至于神? 它算什么? 第62章 沈猫涂腿伤 自己现在在哪里? 沈钰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茫然之中。 白得晃眼的天花板,落地窗外是蓝得发亮的泳池,再远一点,海面线闪着光。屋内陈设极精致,像是杂志拍的样板间。 这里是哪里? 他努力去回忆。模糊的记忆只剩片段。路上遇到程鸿云,那个人就是虐猫的凶手。自己试图逃跑,结果被什么绊倒;慌乱中刺了他几下,又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是迷药……之后的事就断成了空白。 难道这里是程鸿云的家? 沈钰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要起身逃走。可脚刚落地,就软了下去。 怎么回事?腿这么软? 更糟的是…… 自己身上竟然没穿衣服。 沈钰的脑海里想过很多东西,他第一反应就是摸肚皮,看自己的腰子还在不在。 摸到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光滑白皙,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沈钰松了口气。 那……这是怎么回事? 门突然被推开,沈钰愣住,看着对方。 来人肩线宽阔,头发还在滴水,只随意裹着一条浴巾。胸口和腹肌的线条被灯光切得凌厉又干净,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那双金丝眼镜没戴上,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少了遮掩,反倒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沈钰的心猛地松了下去。 太好了。 是宴学长! 不是那个大变态!! 沈钰深深地松了口气。 当宴世的视线从上而下缓缓时,沈钰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穿衣服。他手忙脚乱地扯起半截床单挡在身前,整张脸烧得通红:“宴学长,怎、怎么是你?” “不希望是我吗?” “也不是。” 和程鸿云比起来,肯定是宴学长要好很多。 他试着起身,却软得像团棉花。手脚都不听使唤,翻了个身又倒回去,像条被打捞上岸的鱼,摆了几下,彻底躺平。 “宴学长,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啊?” “因为程鸿云昨晚给你下了迷药。”宴世走近,半蹲下身,单手将他托起,另一手绕到他膝弯下,沈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药效重。虽然我帮你解了,但还会虚弱一阵。” “这人还用迷药?!” “我昨晚刚好回来,看到他压着你,再晚一点,你可能就情况不好了。” “这人也太坏了吧!不仅虐猫,还虐人!学长你没事吧?!”沈钰咬牙切齿,语气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宴世垂下眼。那双猫眼里闪着光,怒气烧得明亮。那股情绪味道又甜又辣,几乎能顺着空气爬进人心里。 他淡淡地说:“我没事。” 沈钰一听,心放下一半,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赤着身子,被对方抱在怀里。皮肤贴着对方的体温,热得发烫。 “宴学长,我、我可以自己走……”他小声挣扎。 “走去哪?”宴世问。 “啊?去、去浴室。” “你没力气,我抱你去。” 沈钰:“……” 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被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弥漫着残留的热气,镜面被雾气模糊成一片。沈钰被放到洗手台旁,脚刚落地,膝盖却还在发软。他急着拉回一丝体面,语气有点慌乱:“宴学长,我自己来就好。” 宴世垂眸,神色不变:“想洗澡还是洗漱?” 这学长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你出去,我自己来。”沈钰撑着台面。 “你身体还没恢复。”宴世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帮你确认有没有后遗症。” 沈钰一怔,立刻防备起来:“不用!真的不用!” 宴世被他推着往外走,直到门关上,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浴室门后传来水声,沈钰在里面动静很轻,偶尔水流打到墙面的声音顺着蒸汽传出来。 宴世靠在门边,听着那细碎的声响。 明明昨晚小钰是那样依赖自己,腿缠着自己,手也不肯松,求他帮忙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可现在,清醒后的沈钰却连最简单的洗澡都不肯让他靠近。 水声渐停。门后的雾气更浓。宴世指尖摩挲着门框,低声唤道:“小钰,我进来帮你吧。” “不用!” 门后立刻传来拒绝。 宴世仍旧温声:“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体恢复得怎样。” 沈钰的回应很快:“我自己可以。” 短暂的沉默。 雾气顺着门缝飘出,带着一点水汽的温度,落在宴世的指背上。 他靠在墙边。 昨晚,沈钰被他抱在怀里,低声喘息,眼神失焦。双手曾紧紧抓着他的肩,而现在却隔着一道薄门,把他拒之门外。 他想给沈钰洗澡。 想给清醒的沈钰洗澡。 想从里到外,完完全全洗个遍。 . 沈钰低头时,雾气还在缓缓往上升。 热水的余温包裹着他的身体,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像被蒸汽渗透过似的。 他皱了皱眉,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被水冲洗过的地方。 有点儿奇怪的热。 不是灼痛,也不是刺麻,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钝温,软软的、轻轻的,像从身体深处传上来的倦意。 更要命的是…… 自己的小伙伴也变得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钰总觉得那颜色比平时更深了一点。原本是淡红,如今多了几分带着水光的绯色。 水流顺着胸口滑下,他下意识一抖。 怎么感觉…… 胸口也比之前更红了? 他抬起手,试着碰了碰,结果指尖刚擦过去,整个人就轻轻颤了一下。 不仅是皮肤的热,沈钰总觉得身体有点不协调。走起路来时,腰后那一带似乎总有一丝轻微的摩擦感,像是有空气擦过,带出一种细细的、酥麻的余震。 好奇怪。 难道是迷药的作用吗? 沈钰困惑地洗完了澡,用毛巾擦干头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浴室里空空如也,换洗的衣服一件都没有。 门轻轻被拉开一条缝,沈钰探出头,小声问:“宴学长,请问……有衣服吗?” “你的衣服昨天都脏了,我的给你暂时穿,可以吗?” 只要有衣服穿就行。 第90章 沈钰点了点头。 衣服递了进来,衣料很软,带着洗过后淡淡的香味,却明显不是他的尺寸。衬衫的下摆一直垂到大腿根,裤子更是拖到地面,走一步都容易被绊。 沈钰试着系腰带,却发现腰线完全兜不住,松松垮垮地滑下去。 内裤就更不用说了。 他本想勉强穿,可那尺寸实在太夸张,松得连腰都系不上。 宴学长的尺码……这么大吗? 沈钰下意识想到之前在泳池看到的情况,抖了抖。 确实很大。 最后,他只好穿着宴世的衬衫出来。 衬衫宽大,松垮的布料随着步伐晃动,遮到大腿一半的位置。湿发还未擦干,沿着脖颈往下滑的水珠钻进领口,滑过锁骨、顺着布料隐约消失。 宴世抬头。 沈钰赤着脚,脚踝白得发亮,皮肤因为刚洗完澡泛着潮气。衬衫太大,反而衬得人形骨细长。 宴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衣服不合身吗?” 沈钰犹豫片刻,点头:“有点。”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先穿着就好。” 他这才注意到宴世身旁打开了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点而已。” 沈钰怔了一下,视线落到那件放在一旁的浴袍上,白色的布料上有几处明显的血迹。 “你伤到哪儿了?” “不严重,大腿根。” 沈钰一滞。 大腿……根?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那地方……不应该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地方吧? 他愣愣地看着宴世,只觉得有些古怪。 宴世抬眼笑了下:“别想太多,是被碎玻璃划到的。” “玻璃?” “嗯,昨晚上没注意到,再加上镜片摔碎了,看得不是太清楚,今早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有点痛觉。” 所以,那伤口……是为了救我留下的。 “我来帮你吧。”沈钰轻声道。 宴世温和:“会不会太麻烦小钰你?” 沈钰大手一挥:“不会,小事。” 既然兄弟为我两肋插刀,那我自然会努力帮兄弟解决问题。 沈钰接过碘伏和绷带,本想利落地处理,目光一垂,却瞬间僵住。 怎么在那里啊啊啊—— 什么玻璃会伤到那里啊啊啊!!!! 伤口在大腿根处,皮肉交界的地方,血色被碘酒晕得发暗。宴世坐着,只穿着黑色的内裤,长腿微张,线条漂亮得近乎张扬。 肌肉在光下微微起伏,呼吸起伏间生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沈钰耳尖发烫,视线被迫论在那肌肉的轮廓上。 太大了。 怎么这么大? 如此近距离,让沈钰的脑袋都乱掉了。 可话已经说了出去,现在收回去未免又太没有男子气概了,沈钰硬着头皮,将碘伏涂上去。 宴世的腿肌在他手下微微一绷,肌肉的线条一瞬间收紧,皮下的力量都跟着起伏。碘伏的颜色在浅色皮肤上染开一圈深褐,显得那片肌肉更结实、更紧致。 “疼吗?”沈钰装作不在意的问。 “还好。”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钰试着开玩笑:“这碎玻璃要是歪一点,你的结局就和蛋蛋差不多了。” 宴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还好没有。” 自己割的伤口,怎么会割到那里呢? 更何况,要是和蛋蛋一样了,小钰怎么办? 毕竟昨晚那股热,是他帮小钰压下去的。 帮他的人是我。 让他安稳下来的,也是我。 所以,自己…… 要对小钰完全负责。 这样的话,小钰就会允许自己再亲一遍,再洗一遍,再摸一遍…… 再…… 浅草一遍吧? 第63章 沈猫忧宴世 沈钰被宴世送回宿舍后,廖兴思整个人像个老母鸡似的,围着他团团转。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了不下五遍,愣是让沈钰绕着宿舍走了五圈,他才终于放心地确定老四的屁股还在。 还好。 老四的清白还在。 两个人都还没确定关系呢,千万可不能做爱做的事情。 幸好宴世还没禽兽到那样。 沈钰不明所以,但他没忘记正事儿:“程鸿云就是虐猫的凶手!我昨晚上遇到了!他亲口承认了!!” 廖兴思自然对程鸿云有印象:“是他?” 沈钰想起昨晚仍心有余悸,“我昨天晚上应该是找到事发现场了,程鸿云忽然冒了出来。如果不是宴学长赶到,我可能就出事了。” 廖兴思的脸色更好了些。 是英雄救美,而不是把小钰坑蒙拐骗到了别墅。 这个宴学长,还算是个好人。 沈钰把手里的线索拿了出来,宿舍几人凑在一起商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把这件事坐实。 四人结伴回到昨晚的地方寻找线索。废弃的空地上还残留着的血迹与散落的东西。几人顺着痕迹细细找,果然发现了几处程鸿云虐猫的工具和他的工卡,上面似乎沾了蛋蛋的血迹。 他们带着证据立刻去了警察局。做完笔录,沈钰只觉得神清气爽。 也算是给蛋蛋报仇了。 回去的路上,孟斯亦火急火燎赶来,一见到沈钰,她眉头紧皱。 小钰身上那股气味,从发梢到指尖,全是宴世的味道。 这人不是不吃吗?!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 孟斯亦正想打电话对宴世发火,就听到沈钰道:“学姐,我知道是谁虐蛋蛋了!是程鸿云!” “你遇到程鸿云了?” “嗯,昨晚上遇到他了。如果不是宴学长出现,可能我就危险了。” 孟斯亦立刻拉着沈钰,认认真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放心。 “不是叫你待在宿舍吗?” “我……我们宿舍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于是就出去了。后来分头行动了,没想到程鸿云居然会在那里。” “对不起学姐,让你担心了。” 孟斯亦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是宴世救了他?难怪那股味道那么重。 程鸿云身上带着攻击性极强的卡莱阿尔信息素,若真想捕食沈钰,第一步肯定是用最具刺激性的味道去引诱、干扰。 在那种情况下,宴世若想压制,只能释放出更强、更纯的气息去覆盖、抵消。 这么算下来,沈钰身上残留那样的气息,也确实不能怪宴世。 “他把你带回宿舍了?” “没有,在宴学长的别墅里休息了一晚上。” …… 孤男寡男,在别墅里睡了一晚。 孟斯亦的眉头又紧了一下,伸手翻了翻沈钰的衣领、手腕,确认皮肤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痕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宴世没那么变态。 怒意退去了一半,可那气息依然让她不舒服。 那种气味太强,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不带一丝遮掩,锋利、直接,几乎是在向所有卡莱阿尔宣告,这个人类属于他。 没有任何同类能对这种信号无动于衷,偏偏这个被标记的人类却毫不自觉。 沈钰:“学姐,蛋蛋还好吗?” 孟斯亦回过神,叹了口气:“还好。医生拍了片,幸好蛋蛋平时吃得多,脂肪厚,内脏和骨头都没问题。” “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但精神挺好。昨天麻药醒了之后,还喵喵地嚎了一整夜。” 沈钰放了心,回到宿舍,他想着怎么都该和宴世道个谢。拿起手机一看,宴世已经回复了之前的消息。 【m:没事。】 【m:衣服不用给钱。】 衣服怎么能不给钱?! 沈钰想着,自己现在手里还有很多钱,整整一千六百块呢!!总要请宴世吃饭才行。 他反复挑选,最后定在了一家人均一百多的自助烤肉店,环境不错,量也足,据说味道也很不错。 虽然这价位对宴世来说估计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笔大投资了。 整整五分之一的积蓄呢!! 沈钰兴冲冲地邀约,对方答应了。时间定在了周六晚上。 沈钰上完课后,去医院看了一下蛋蛋。蛋蛋精神果然很好,套着伊丽莎白圈,正扒在笼门上,用爪子乱挠,一边还喵喵地叫个不停。 医生说恢复得挺快的,昨天吃了两份罐头,今天又要吃小鱼干。 只要食欲好,那就没问题。 好消息接连传来。 警方那边证据确凿,正式立了行政案件。程鸿云被带走,送进了看守所,拘留十五天。 只是奇怪的是,抓捕时,他身上布满新旧伤痕,手臂、颈侧、甚至脸上都有明显的淤青,像是被人狠揍过一顿。 第91章 警方问他怎么回事,他低着头,嘴角带着冷笑:“被狗咬的。” 程鸿云是真的没想到宴世会出现。 那个人明明正处在紊乱期,信息素极度不稳定,就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他不怕反噬吗? 不怕那股不受控制的卡莱阿尔气息反噬到自己? 程鸿云坐在看守所的床板上,咬着指甲,目光阴沉。 他的人类身份已经被查出,工作被辞退。而在卡莱阿尔社会,他同样更会接受严厉的惩戒,宴世肯定不会替他隐瞒。 啧…… 该死的宴世,该死的沈钰。 他本来只想吃点东西,仅此而已。 这有什么错? 卡莱阿尔捕食人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生存方式,宴世却非要插手。 他凭什么? 灯光打在墙上,影子被拉得极长。 狭窄的看守所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空气里轻微的电流声。 程鸿云背靠着墙,目光发直。 他能感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在空气里淡淡浮动,冷,压抑,带着一丝深海的腥味。 不对。 他猛地抬头。 灯光下,他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身体动,而是影子自己在动,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扯开。 “谁?” 程鸿云的嗓音发干。 没人回应。 灯光轻轻闪烁,影子开始变形,轮廓一点点被拉长、扭曲、碎裂。 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剧烈的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像是骨头被什么掰断,又像整个人被撕裂成了两半。 “……!” 他瞪大双眼,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呼吸停顿在喉咙。 监控画面里,他只是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倒地。 · “老四,你知不知道,程鸿云在看守所心里压力太大,心脏病犯了被拉到医院了。” 廖兴思端着水杯,刚进门就嚷了一句。 沈钰抬起头:“啊?心脏病?” “可能是这几天吓的呗。听说被抓进去的时候就不太对劲,好几次半夜说梦话,疯狂啃指甲。” “你别多想,”廖兴思拍拍他,“这人活该,虐猫那种事被报应一点不奇怪。警察不是还说嘛,身上有很多旧伤,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旧伤…… 是那天被宴世打的吗? “那他说了是谁造成的旧伤吗?”沈钰问。 “没,好像说是自己摔的。” 宴学长没被自己牵连。 沈钰忽然松了口气。 · 周六,沈钰照例去家教。 一见到沈钰,安雨时一骨碌跳起来,几乎是扑着跑过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沈老师,特别特别想念,想念可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他才冲近两步,就闻到了沈钰身上的气味。 那股气息太熟悉,浓烈又独占欲十足,像是整个人都泡在里面,从头到脚、连呼吸都带着。 是宴世的味道。 安雨时的脸垮了。 该死。 等以后自己长大了,体型比宴哥哥大时,他一定要把宴哥哥当石头丢出去,狠狠地打个水漂! 虽然这么想着,但沈老师是无罪的。 他正准备往前凑,却被一双手轻轻挡住。 安雨时凑上去,正准备借着听课把自己靠上去,然后就被一双手给拦住了。 “小时,” 那人声音低沉、温和,像春风一样。 “哥哥今天学校不忙,陪你听沈老师讲课,怎么样?” …… 非常超级特别不怎么样!!! · 上课的途中,安雨时缩得像个鹌鹑,压根不敢乱动。 右边坐着香香的沈老师,可右边还坐着恶煞般的宴哥哥。 太可恶了。 安雨时在心里狠狠咬牙。 一周也就这几个小时能和沈老师单独相处,这人偏偏还要来插一脚。 这算什么?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抢课位、抢人心。 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 他鼓着腮帮子,低头翻书,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写了两行又划掉,心思全不在题上。 而更让他气到炸毛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他忍着脾气低头时,余光瞥到阴影里,宴哥哥的守生正悄无声息地凑近。 触须轻轻碰到了沈老师的袖口,虚弱,却仍旧一下一下地嚼着影子里的香味。 安雨时的尾巴都要炸起来了。 他不能吃沈老师,连靠近都要被拦。 可那条触手居然能?还敢在他眼前吃? 太嚣张了。 真是太嚣张了! 那守生吃得还特别慢,触手还在空气里微微摆动,那动作几乎是挑衅。 它还朝他看了一眼。 安雨时咬着笔帽,气鼓鼓地在心里数数。 宴世当然知道守生在干什么,他也没打算阻止。 在程鸿云那晚出现时,守生为了护住沈钰,几乎耗尽了全部能量,如今能再恢复行动,已经是奇迹。 所以,守生可以吃。 那是奖赏,也是……延续。 安雨时趴在桌边,眼睛忽闪忽闪的,忽然轻轻道:“沈老师,这个字太复杂了,我忘记笔画顺序了,能教我吗?” 沈钰往前挪了点位置,伸手握住安雨时的手,引导着笔尖一笔一画写。 “横,竖,再一撇……对,慢一点。” 他声音低低的,近在耳侧。 香香的味道传来,安雨时轻快地嗅了下。 哼。 我是小朋友,我可以用这个手段。 你能让沈老师握你的手吗? 不行吧。 宴世轻轻眯眼。 他不动声色崩开伤口,随即轻轻嘶了一声。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宴世撑着桌边站起来,动作明显有些不稳。 裤脚一动,沈钰眼尖地看见了那一抹不正常的颜色。黑色裤料上,有细细一点深暗的痕迹,像被水渗透,又像是血。 沈钰心头一跳。 安雨时正美滋滋感叹终于能二人世界,他凑近,声音又轻又软:“沈老师,好久没见了,最近课业忙不忙?” 又作势咳了两声,“我最近感冒,还瘦了两斤。” 沈钰一边听,一边不太专心,目光仍在宴世离开的方向,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站起身来。 “小时,”沈钰语气温柔:“你先复习这个字,我去看一下宴学长。” “你要跟去?”安雨时一怔,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你宴哥哥最近受伤了,我去看看情况。”沈钰绕过桌子,快步出了门。 安雨时顿时捶胸顿足。 …… 可恶啊可恶!!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宴哥哥怎么手段比我都多!! 第64章 沈猫做饭中 沈钰推门进去时,宴世正低头,动作极慢地在包扎伤口。 为了包扎方便,宴世的裤子几乎完全脱下。灰色的内裤贴在皮肤上,鼓胀的形状清晰可见。灯光顺着腿线滑下来,落在肌肉与皮肤交界处,泛出一层淡淡的光。 沈钰一瞬间屏住呼吸。 他低下头,耳朵发烫。 “宴学长……” 宴世抬头:“小钰,没事,只是刚刚伤口崩开了。” 话是这么说着,但血渗出来晕湿了纱布。 等下把人拉去吃烤肉的话,味道那么重,根本不利于伤口的愈合。沈钰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考虑不周。 他低低说了句:“宴学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别这么想,小钰没事就好。” 水声在一旁的洗手池里滴落。 沈钰看着他重新打结,指腹按住纱布末端,力道恰好。他忽然有种奇怪的冲动,想替他吹一下,像小时候替别人吹疼的地方。 但他没敢。 老天爷,那里可吹不了。 如果是其他地方,他或许还能吹吹。 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灯光偏白,落在洗手台上,水珠折出一点亮光。空气中带着碘酒味,混着微微的洗发水香,沈钰手心发热。 就在宴世刚包扎完,安雨时忽然如同恶鬼一样拍打着门:“我要上厕所,快出来!” 不准你们两个待在一起了!! 快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回神,宴世弯起唇角,轻轻笑了声,转身系上裤子,布料与肌肉的线条一寸寸贴合:“小时家没有我的衣服,只能先穿这条裤子了。” 家教完后,宴世依旧坚持开车。沈钰坐在副驾驶,看着他握方向盘,露出腕骨的线条。 沈钰忽然有些惭愧。 自己也该去考个驾照。至少在宴学长腿受伤的时候,还能帮忙开开车。 第92章 “走吧,”宴世温和地说,“去你之前说的那家烤肉店。” 沈钰改变了计划:“去超市吧,我买点东西。” 车子驶入超市的地下车库,沈钰解开安全带时还特意回头嘱咐:“学长别下车,我很快。” 宴世斜靠在窗边,看着沈钰的背影消失。 他对烤肉不感兴趣。 他只是想和沈钰多待一会儿。 空气里还残留着沈钰的味道,干净、甜、轻微的乳香气息,混着衣料的温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紊乱期,在那夜之后就平静了。 之前一直折磨他的紊乱期,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沈钰记不清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宴世记得很清楚。 沈钰的皮肤几乎是透的,汗珠沿着颈线滑下,折出一点浅金的光。琥珀色眼眸像是宝石,波光粼粼,能把人整个吞下去。 只是浅浅一按,整个人就抖得受不了,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凑。 想亲他,想草他都是人之常情,没人能忍住小钰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可自己…… 从梦里说着喜欢,到现实中紊乱期说着爱他。 那句话,到底算什么? 欲望?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 宴世正想着,沈钰推着购物车噔噔噔地跑了出来。因为太急,他步子快得有些乱,脸颊上浮出一点细细的汗。 脸颊的肉轻轻晃着,看上去软乎乎的,像只刚跑完的小猫。 沈钰眨了眨眼:“我买完了!” 宴世下意识要下车。 沈钰立刻伸手拦住:“不用,你开后备箱就好。你还在康复期,我自己来。” 沈钰把东西整齐地放进去,系好安全带:“走吧,去你的别墅。” 宴世微顿:“不是去烤肉店吗?” 沈钰愣了下,挠挠头发:“啊……不去了。” “去你家吧,我给你煮点汤,熬点粥。你腿上有伤,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好。” 沈钰在厕所里看到宴世的伤口就在想了,与其出去吃,还不如自己真的给宴世做点清淡的东西吃,又干净又营养,还有浓浓的心意。 小钰……要做饭给我吃? 宴世的思绪有一瞬间断了线。 脑海中闪过画面沈钰只穿着一条浅色围裙,围带从腰间系起,露出修长的腿。他站在门口,眼里还带着一丝水汽,轻声问:“学长,你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宴学长?你走神了。” 宴世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扭头:“小钰,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钰笑得灿烂:“我刚刚可是特地去买的食材。” “放心啦,我做饭还是可以的。以前经常给爷爷奶奶熬粥烧汤,再怎么也能吃下去的。可能比不上五星级餐厅,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了。” 所以,他刚刚是去超市买菜了? 宴世看着波光粼粼的琥珀眼睛,喉结滚动了下,侧开视线。 “好。” · 沈钰上次就觉得,这栋别墅装修得虽然精致,但空气里没有生活的味道。好在厨房还算齐全,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 沈钰卷起袖子,洗菜、择叶、点火,忙得不亦乐乎。 宴世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衬衫被热气烘得微皱,腰线轻轻一动,围裙的带子在他腰间系成一个松松的结。 宴世正要抬脚往里走。 “学长,不许进来!” 沈钰双手叉腰:“你是病人,坐好!” “我帮帮你……” “帮什么帮!”沈钰抬起下巴,声音小却极凶:“我做饭的时候,不需要人打扰。” 他说完,还往前一步,整个人正好挡在门口。围裙的布料被风轻轻吹起,腿线被灯光一照,更显修长。 那种气势,明明想装凶,却偏偏乖得不成样子。 自己想着感谢宴学长,怎么能让他来做饭呢?!岂不是自己的心意都被冲淡了。 宴世:“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做饭?” 沈钰像是逗急了的猫:“也不行!说了不用来就不用来,你是不是担心我给你下药。” …… 担心你不给我下药。 宴世只能回了客厅,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锅盖轻响、油爆的嗞声、汤勺与碗碰撞的清脆回音。 空气里有食物的味道,也有热气的甜。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宴世坐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影子悄然沿着地板蔓延过去,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厨房门口。 沈钰的动作干净利落,切菜、调火、搅汤,连呼吸的节奏都带着一点轻快。不像是学生,更像是早已熟悉这种生活的成年人。 小钰……在给我做饭。 虽然宴世对于人类的事物没有任何兴趣,但这件事情……还是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下来。 锅里的汤在咕嘟翻滚,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沈钰身上的味道。 饭菜很快就煮好了。 沈钰煮了红枣黑豆稀饭,还炒了猪肝和腰花,烧了山药枸杞排骨汤,还有一盘青翠欲滴的菠菜。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干净,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 “好吃吗?”沈钰道。 宴世其实吃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但这是小钰给他做的,所以…… “好吃。” 沈钰的眼睛亮了起来,眉梢都弯了:“那就好。” 宴世的视线在那几道菜之间游移。 红枣、黑豆补血。 猪肝也是补血的。 腰花、枸杞、山药……是补肾的…… 小钰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沈钰吃得正香,还颇为自得,他觉得自己这顿饭做得实在太成功了。 宴学长受伤,需要补血。 同时,宴学长虽然资本雄厚,但肾虚,这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必须考虑到这点。 红枣补血、山药健脾、枸杞养肾,样样齐全。 他越想越满意。 宴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几乎没有停下。 直到宴世吃到汤里的第三片姜后,沈钰忍不住道:“学长,那是姜,可以不用吃的。” 宴世:“哦……” “可只是小钰你做的。” 哪怕是我做的,汤里的姜也没必要全部都吃掉吧。 沈钰看着这人面不改色地又吃了口姜,心想看来厌食症是真的治好了。 一顿饭吃完,沈钰觉得自己的肚子都暖乎乎的。先前大晚上之后的些许空虚感,好像终于补上了点。 宴世率先起身:“我去收拾,小钰你歇着吧。” 沈钰乖乖应了声“好”,便躺到了沙发上。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光影流转。 啊……这就是别墅。 上次在这里醒来时,他还没什么实感,今天在这里做饭、吃饭,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这里似乎真的有人气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靠垫,脑子里闪过宴世:他照顾了自己发烧,给自己买了衣服,还救了我,帮我解了药…… ……真是个好人啊。 也难怪自己会梦到宴学长对自己表白那样的画面。 毕竟谁不希望这么温柔的人喜欢自己。 沈钰摸着肚皮,看着天花板。 那自己是喜欢宴学长吗? 可宴学长和我都是男人……不应该喜欢的…… 而且自己不能老是把学长当成男同,男同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其实喜欢也有很多种,或许,或许自己在梦里把喜欢的含义搞错了。 宴学长应该是把自己当做…… 与此同时,宴世收拾着厨房。 小钰给我做了饭,还放了……补肾的食材。 他给我补肾。 这意味着什么呢? 人类的世界里,只有夫妻才会一起做饭、互相调理身体。 他喜欢我。 毋庸置疑。 宴世擦着台子,心神都有些不宁。 所以这次,小钰肯定是在说喜欢我。 喜欢我的话……我也要回应。 我是卡莱阿尔,既然要对小钰负起责任,就要先真正地确定关系。 确定关系,在人类世界可能是一句告白、一个吻。可在卡莱阿尔的传统里,却要更庄重些,要交换信物。 哦对,金子。 之前自己买了金子。 触手将房间里的黄金平安锁取了出来,沉甸甸的,宴世握在手里。 来到客厅,沈钰正端坐在沙发上:“学长,这几天都谢谢你了,发烧守夜,还救了我,给我买了衣服。” 宴世温和道:“我应该做的。” 他说完,顿了顿。 “送你个东西。” 沈钰抬头,乖巧地仰着脸。 宴世垂眼,把项链一点点套上去。 就在宴世把项链落下来的时候,他听见沈钰道:“宴学长,你是不是……” 第93章 宴世的指尖还搭在他颈后:“嗯。” 嗯,对,喜欢你。 金项链戴上。 “把我当弟弟了?”沈钰认真又笃定地问。 宴世愣住了。 沈钰想到自己那些梦,就有点儿心虚地脸红:“那我以后,要不然不叫你学长了,喊你哥哥怎么样?” 软软,他叫了声:“哥哥。” 宴世本来还没回过神,听到这声,身体却比思考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血液骤然涌上,沿着颈脉往下冲。 他起反应了。 第65章 沈猫有对象 对,沈钰想。 宴学长一定是把自己当成弟弟,所以才会这么温柔、体贴、照顾自己。 自己居然还误会他是男同,还做了那种。 自己可太不是人了。 客厅一时安静得出奇,宴世没出声。 沈钰心里有点没底,轻轻又唤了一声:“……哥哥?” 宴世的喉结轻轻滚动,许久,才低声回应:“嗯。” 沈钰低头,无意间瞥到自己胸前。 金项链安静地贴在皮肤上,平安锁被灯光映得发亮,细微的反光在胸口跳动。 他愣了几秒。 这条项链和自己梦里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连纹路和形制都没差。 宴世送我黄金?! 不对!收了他的衣服也就算了,黄金可不能收! 他下意识去解项链,手指还没碰到扣子,宴世就轻声道:“就当是哥哥给你的礼物。” “可这礼物……也太贵了,我不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没事,带着吧,也不是很贵。” “还是说……小钰其实并不喜欢黄金?” 这是什么话?!谁会不喜欢黄金。 沈钰没忍住,偷偷又低头看了一眼。 项链的坠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确确实实,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是真的黄金耶。 “可真的太贵重了,”他嘴上仍在坚持:“我怎么能……” 宴世顺势往前半步,语气更温柔:“没事啊,你不是喊我哥哥吗?哥哥送弟弟的礼物,天经地义。”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几乎是轻轻在沈钰耳边说。 沈钰被这句哥哥叫得有点发懵,心跳乱了一拍。 “你帮哥哥疗伤,还给哥哥做饭,哥哥很感谢你。” “所以,”宴世又笑了笑,声音更轻,“收下,好吗?” “可……可我总觉得太贵重了。”沈钰小声说:“这可不是随便的小玩意,那我该送什么给你,才能算还礼?” 宴世温和:“不急,你以后想起就好。” · 沈钰回了宿舍,还没坐热床,就忍不住问于河:“欸,金平安锁一般是给谁戴的啊?” 于河一边拆外卖,一边随口道:“啊?那不一般都是给小孩戴的嘛,保平安的,你家亲戚有小孩要满月了?” “啊……是这样吗?”沈钰愣了一下。 满月的宝宝没有。 但十八岁的男性,有一个。 等宿舍熄了灯,沈钰拉上床帘。狭小的空间被暖灯照亮,他摸出那条金项链,整整齐齐地放在手心。 老天爷。 这可是黄金耶。 在别墅里的时候,他不敢认真看,现在回到宿舍,他才敢看。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端详。金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平安锁的边缘雕着精致的花纹。 原来这就是黄金啊。 沈钰掂了掂分量,冰凉、沉甸甸的,又顺手拿起手机查了下黄金的市场价,算着算着,发现自己手里这小块金子,居然可能价值五位数。 顿时,这黄金就变得烫手了。 他慌忙把金项链收起来,小心地塞进布袋里,又把布袋藏到枕头旁边。枕头旁边堆满了他的小玩意,捏一下会吹泡泡的小狗、毛茸茸的毛线球、还有一只不知被揉得多软的小熊。 沈钰每晚睡觉都要抓着点什么,只是今晚,软绵绵的换成了硬硬冷冷的。 金属的边角在指尖硌得微凉,可心里却热乎乎的。 沈钰侧身,把脸贴近枕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我是有黄金的人了。 虽然是别人送的。 但那又怎样。 我有黄金了!! · 宴世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沈钰那声轻轻的哥哥,带着呼吸的温度,一下又一下在脑海里回放。 沈钰……叫他哥哥。 他甚至开始想象,以后沈钰在他身边,走哪儿都跟着,轻轻拉着他的袖子。 “哥哥,这个要怎么做?” “哥哥,我饿了。” “哥哥,我困了。” 他喉结一动,胸口的呼吸有点发烫。 灯光熄灭,屋子里一片昏暗。 又起反应了。 宴世习以为常地握住,肌肉绷紧。 他忽然想到,那天沈钰俯下身帮忙消毒时,唇齿几乎擦过这处地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腿侧,带着微颤的气息,烫得皮肤一阵阵发麻。 嘴太小了。 宴世在心里想。 吃不了太大的东西吧。 那唇瓣一旦含着什么,就会被迫张开到极限,唇珠被撑得微微发亮。 气息一重,唇边的线条就被迫拉直,喉结轻轻动着。 不够熟练时,还会被那股气息呛住。 生理性的窒息带来细碎的颤抖,眼泪被逼出来,顺着睫毛打湿半边脸。 会像是被噎住的小动物,惊慌、湿润、又乖顺。 那个时候……还会喊自己哥哥吗? 会说哥哥,我吃不下吗? · 接下来的日子,照例上课下课,天气越来越冷,沈钰却每天都能准时醒。毕竟有黄金的安慰,睡觉前摸两下,安心又踏实。 宿舍其他三人就不行了。 天气一冷,全部都开始集体赖床。今天又是早八,三人集体陷入被窝昏睡模式,沈钰一个人叫了半天都没喊醒,三人嘟囔着肯定不会点名,没问题的,沈钰只能自己先去了教室。 确实没点名。 直接布置了小组作业。 “为了加强大家的凝聚力,让同学们多交流,”老师笑着说,“这次的小组按座位分,前面两位、后面两位,四人一组。” 沈钰在桌下给室友敲字的指头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辅导员又慢悠悠补刀:“至于今早上早八没来的同学嘛,大家互相告知下,他们作业……双倍。” 沈钰:……自求多福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组伙伴,顿时沉默了。 有邓博允。 自从上次在咖啡店后,沈钰基本上就没和他说过话了,那人也来了脾气,再也没有坐在他身后。结果今天偏偏坐他后面,还正好凑成一组。 另外的两人是尤融雪和杨云书。沈钰对尤融雪还有印象,毕竟自己上次不小心放了对方的鸽子。至于杨云书,沈钰并不熟。 没办法和宿舍一起做小组作业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把小组作业做完。 沈钰坐在第一排,天选之位,汇报当然也被安排在最前面。 杨云书主动建了个群,几人在群里客客气气地分工。可这课作业时间又紧,任务还重,最后还是约在图书馆一起赶。 原本彼此生疏的关系,居然在这种节奏下生出了点革命友谊。 邓博允这人吧,以前真挺让人烦,但现在做起作业来,还挺认真;尤融雪更不用说,文思泉涌,提的点子又新又准。 杨云书负责整合、排版、ppt,分配得明明白白。 沈钰每天都忙着小组作业,宴世已经好几次没能蹲到和沈钰的单独相处了。他看着沈钰背着书包忙忙碌碌,像是小猫一样,身姿矫健,动作灵敏。 而且还没戴自己的金项链。 宴世:…… 为什么? · 周四晚上,今日安排的作业任务完成。邓博允和杨云书因为宿舍有事先行离开,只剩下沈钰和尤融雪。 最近天气有点回温,白天还有阳光,到了晚上气温就骤降。 尤融雪裹着大衣,仍不自觉地缩着肩。 “晚上有点冷啊。” “昼夜温差有点大。”沈钰应了一句,看着她冻得手都蜷起来,犹豫了一下,把外套脱了下来:“要不要穿我的?我看你好像在发抖。” 尤融雪一怔:“这不太好吧……” “没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嘛。”沈钰把外套递过去。 沈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同学嘛,大家互帮互助多正常。 “上次那部《秋日物语》,你后来看了吗?”沈钰问。 “看了呀,和室友去的。挺好看的。” “哦,下映了吗?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我这儿还有票呢。”尤融雪笑了笑,眼神有点亮:“明天最后一天,要不要一起去?算我请你。” 第94章 沈钰愣了愣:“啊?可是那你就看第二遍了,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反正我也挺喜欢那电影的。” 沈钰认真地点点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部电影。” 都愿意去看第二遍了,看来这电影真的很好看。 沈钰有点蠢蠢欲动,自己最近一直忙着学习,都没时间放松,看看电影确实挺不错的。 一路走着,两人边说边笑。 走到宿舍楼下,尤融雪忽然顿住脚步。 “沈同学……”她抬头,眼里有点犹豫,又有点期待:“你有对象吗?” 啊,她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沈钰下意识道:“啊……没……” “有。” 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声打断了他。 宴世不知何时从路灯的阴影里走过来,神情淡淡。灯光落在他金丝边的眼镜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宴世已经走到他身边。 “他有。”宴世的语气平静。 尤融雪皱了皱眉:“沈同学,你真的有对象吗?” 沈钰一时没明白状况,语气还有点犹豫:“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股力道忽然从侧面传来。 他整个人被拉过去,重心不稳,额头猝不及防地撞入结实的胸膛。宽大的外套被顺势拉开,他几乎整个人都被宴世裹了进去。 瞬间,熟悉的气味包围了他。 ……好香。 沈钰怔怔地吸了口气。那气味顺着鼻腔钻进去,轻轻刮过喉咙,带出一阵几乎要打颤的酥意。 脑子忽然空了。 像小猫闻到了猫薄荷,整个人都软了半拍。他不自觉又靠近了一点,呼吸更浅。 在外界看来,就像是沈钰被搂入怀中后,又主动靠近了宴世。 “嗯,有。”宴世眯眼,看着尤融雪,笑得平静。 “怎么?” “很吃惊吗?” 第66章 沈猫被亲亲 我有吗? 我怎么不知道? 沈钰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等他从宴世那硬实的胸口退出来时,尤融雪已经进了宿舍楼。宴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刚替她披上的外套。 对方垂眸看了他一眼,将外套递过来:“穿好衣服,别再感冒了。”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然后,宴世就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沈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连忙背起书包追上去:“宴学长,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有对象?我明明没有啊。” 宴世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不知道尤同学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 沈钰老老实实回答。 “可能……她只是比较热情吧,”沈钰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宴世深吸了一口气:“你喜欢她吗?” 喜欢? 沈钰怔了怔。 在他眼里,尤融雪就是个好同学,性格温柔、学习认真、能聊得来,而且特别喜欢看电影。但沈钰从没往喜欢那个方向去想。 看见沈钰在认真思索,宴世:“……” 他忽然道:“看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宴世的目光在自己脖颈那一带停了片刻。下一秒,对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 宴世生气了。 毋庸置疑就是生气了。 因为沈钰回去之后,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对方一条都没回。 “学长?你到宿舍了吗?” “你是不是忙?” 这人怎么生气了? 沈钰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可同时又心虚地要命。 他实在忍不住,跑去问廖兴思:“廖哥,要是有人问我,就是说,有没有对象,她是什么意思?” 廖兴思盯了他两秒,眼神怪异:“……谁问你的?” “啊,这个你就不要打听了。” 沈钰赶紧摆手,他总觉得那件事具体说出来不好,总怕被误会成什么流言。 于河同凑过来:“这不很简单嘛,人家问你有没有对象,那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呗。” “啊?”沈钰愣住,“有意思?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可能想跟你谈恋爱。” 沈钰彻底傻了:“谈恋爱?可她也没说啊,我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 明泽在旁边无语:“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她想问我怎么找对象。” 廖兴思的表情还是很微妙:“那问你的是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在得到答案是女生后,廖兴思挑眉。 宴学长还不表白?再不表白,小钰这种反应速度,总有一天得被人哄着骗走。 晚上宿舍熄灯后,沈钰还是翻来覆去有点儿睡不着。他还在想宴世为什么生气,以及为什么要说自己有对象。 沈钰皱着眉,觉得脑子都打结。 没谈过恋爱的十八岁直男,对爱情这件事真的一窍不通。 再说了,尤融雪约自己去看电影,会不会真的是因为那部《秋日物语》好看?所以才想找个人一起看,纯粹一点,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宿舍,几个人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沈钰对尤融雪没有恋爱的想法,可要真有人喜欢自己,好像也得回应得体一点? 可……要怎么回应才算得体? 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想着想着,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空的。 黄金呢? 沈钰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那条黄金平安锁还放在宿舍里,根本没戴。 脑子咔地一下连起来了,他忽然想到了宴世走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脖子。 难道……宴学长生气,是因为这个? · 次日午后,阳光明亮。宴世刚下完课,正往教学楼外走,就被一个笑得灿烂的身影拦住了。 “宴学长!” 沈钰背着书包跑过来,脖子上闪着一圈金光。那条黄金平安锁项链规规矩矩地挂在他颈上,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宴世送的,整个人显得干净又乖气。 “等下忙不忙?”沈钰问。 宴世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想请你看电影。” “什么电影?” “《秋日物语》,今天是最后一天上映,我已经买好票了。” 宴世垂眸,眸色平静地动了动:“哦?不和尤同学一起看吗?” 果然,沈钰心里一紧,立刻解释:“啊,她有点事儿,去不了了。” 宴世没接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我考虑考虑。” 沈钰有点急,又不敢太明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哄:“你去嘛,反正票都买了,不看浪费。就当是……放松一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不我请你吃爆米花?我买大的。” 宴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阳光顺着他颈侧的线条滑下去,金光一闪一闪。沈钰本就脖子修长,皮肤细,平安锁柔软地摇着。 他的指尖轻轻一动。 真像只好看的小猫。 乖、干净,还不自觉地显摆着自己戴的那点东西。 宴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下:“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沈钰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啊?为什么啊?” 宴世神情从容:“你不是已经买两张票了吗?那就留着和别人去看吧。尤同学不也喜欢那电影?我去了,反倒像打扰你们了。” …… 恃宠而骄!! 沈钰故意:“哦,那我就找别人去看了,尤同学一直都想看,她应该会答应。” 说着就准备转身走,手腕下一秒就被拉住了。 “等等。” “尤同学不是有事吗?还是我陪你去吧。” · 电影院的空调很暖和,因为快要下映了,这场电影几乎是包场。 故事讲的是一对破镜重圆的恋人,男主是个木雕师,常年一个人住在山脚下,性子沉默寡言。女主是摄影师,喜欢在外漂泊。两人年轻时相爱,因为一场误会而分开,多年后因一张旧照片再次相遇。 沈钰一开始还坐得挺直,心想这不过是部爱情片,自己就当陪学长看一场电影。 但没想到这个电影这么感人,难怪尤融雪说自己担心快哭了。 因为沈钰现在真的快要哭了。 故事里男女主的情感太细腻了,导演配的音乐又恰到好处。沈钰以前没看过这种温柔的叙事,只觉得喉咙发烫,眼睛也酸。 不行,不能哭。 旁边还有宴学长呢。 可电影越往后,情感越是深。 火车站的风吹起落叶,男主把围巾系到女主脖子上,轻轻说了一句:“秋天总会来。” 第95章 沈钰的心一缩,眼眶跟着一热。上次排话剧时,他就发现自己特别容易被这种细微的情绪带入。 现在更糟,他根本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憋着,可那点湿意还是越聚越多。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张纸巾忽然递到眼前。 宴世轻轻地替他擦了擦眼角,沈钰一愣,声音软软的:“我没哭。” “嗯,没哭。”宴世应着,语气温柔。 他的手指顺着纸巾的边缘,轻轻擦过沈钰的眼角:“只是脸上有点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沈钰的睫毛轻颤,呼吸都变浅了些。 宴世俯身,眼神被灯光切成半明半暗。他注视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泡,缓缓升起又碎裂,带着一丝甜味的湿气。 好好闻。 好好吃。 他的目光从那一点红沿着脸颊向下滑,落在沈钰的唇边。影子悄然蔓延,轻轻在沈钰看不见的地方,贴在了手臂上。 自己……是故意的。 会坐在电影院的这一排中央,是他算好的。 沈钰能买到的票只有这两张,位置、时间、灯光的角度,全在他的安排之中。 纸巾顺着眼角滑落,带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宴世看着那点微光,忽然想起那天沈钰靠在他怀里时,也是这样,眼尾微红,睫毛打着颤。 是我的。 · 电影散场时,沈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下午三四节还有课,他不得不赶回学校:“学长,我先回去了。” 宴世只嗯了一声。 沈钰走到校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谢谢学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想了一晚上,你昨天说我有对象,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不好意思拒绝尤融雪,所以才找的这个理由?” “谢谢。” 话说完,沈钰挥挥手,一溜烟地跑掉了。 宴世沉沉看着沈钰的身影消失,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急。 还有很多的时间。 他会让小钰,慢慢只对自己完全敞开心扉。 · 晚上,又是小组作业的进行,尤融雪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今天收拾得早了点。夜里风凉,她裹着外套匆匆走了。 沈钰合上电脑,最后和邓博允一块儿出了图书馆。一路上气氛挺安静的。沈钰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低头看地砖。 直到邓博允忽然开口:“上次……对不起。” 沈钰一愣。 青蛙道歉了?这还挺稀奇。 他抬头,微微惊讶:“没事,我早就忘了。” 忘了。这么快就忘干净了? 邓博允心口一闷,火气差点上来,又被自己压了回去。这段时间他反省了很多,觉得自己可能太急太快。恋爱这种事,确实不能赶。 “那……那你现在有对象吗?”他装作随意地问。 你和之前那金丝男谈了吗? 或者……你俩分了吗? 沈钰又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台词,立刻反应过来了。 不对……等会…… 邓博允想要和我谈恋爱? 上次咖啡店那人闹了一通,沈钰从始至终都没想明白这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出来,沈钰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说:“我有。” 邓博允怔了下,又问:“是谁?” 沈钰:…… 这问题太刁钻了,莫须有的人我怎么编? 说孟学姐?不,不行……自己可不能在外面乱造孟学姐的谣言,要是到时候孟学姐有喜欢的人,岂不是要被自己搅黄了。 那还能有谁? 沈钰绞尽脑汁:“你不认识的。” “我可以认识。”邓博允不依不饶。 沈钰干脆打哈哈:“你这么关心……难道是想和我谈恋爱?” 邓博允反问:“难道不可以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钰怔住。 这、这算表白吧? “之前的事是我太莽撞了。”邓博允认真道,“所以沈同学,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沈钰差点吓得往后退:“你、你是男同?!” 他原本以为这人只是个嘴贫变态,没想到居然是活的男同。 邓博允脸有点红:“我第一次喜欢男生,对你一见钟情。” 沈钰:“……” 完了。 活的男同在表白。 “所以……如果你没有对象的话,可不可以把我纳入你的考虑?” 沈钰几次张口闭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脑袋完全处在宕机中,只能本能地往后退,想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然而下一秒,背后一暖,他整个人撞进一个熟悉又冰凉的怀抱。 “不好意思,”声音不高,却极稳:“你没听见吗?他说他有对象。” 邓博允眯眼,看着之前咖啡店里的绿茶男。对方站在光影边缘,黑大衣下的线条被光切出干净的棱角,目光一抬,冷淡又带着几分危险。 “哦?”邓博允哼笑,“是谁?” “是我。” 短短两个字,像在平静的水面落了一块石子。 沈钰顿时脑袋更呆了。 邓博允可不信宴世是正宫,明明刚刚沈钰听到男同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我不信。” “不信?” 下一瞬,宴世伸手,指腹轻轻抬起沈钰的下巴。 沈钰瞳孔一缩,呼吸还没来得及乱,就被影子笼罩。 唇上传来一阵温热。 是宴世。 在亲他。 第67章 沈猫起反应 沈猫这下是彻底呆滞了。 宴世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两人之间有着明显的身高差,所以对方只能低下头,侧着脸吻了上来。 沈钰的唇本就没闭紧,只是轻轻合着,于是宴世的舌尖便顺势探入,带着潮湿的温度,撬开那一点缝隙。 舌头碰上舌头,像两条细软的鱼在浅水中纠缠。唇齿摩挲,细微的气息在齿缝间逸出,混合成一点轻颤的喘声。 沈钰的鼻尖全是宴世的味道,清冷里透着一点深海的甜腥,气息柔和,却又暗暗侵蚀。 他的脑子被吻得发麻,心跳乱得没有节奏。 这是我的初吻。 意识在混乱的呼吸里浮浮沉沉。他想要往后退,可后脑被稳稳按住,指尖扣在发根处,连逃开的余地都被封死。 亲吻更深了。 呼吸变成断续的短促吸气,胸口剧烈起伏。 舌尖被卷住、勾缠、轻咬,口腔深处泛出湿润的声响,沈钰几乎被逼到极限,只能本能地去迎合,去找空气。 气息太近,温度太热,他的脑袋发胀,喉咙紧缩。 宴世的舌头再次探进去,舌尖舔过他的上颚,轻轻一滑。沈钰微微一颤,呼吸又被截断,只能被迫跟着节奏呼吸,嘴里的湿热在不断蔓延。 空气越来越薄,身体的反应先于理智。 沈钰被亲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任由唇舌交缠。 只是微弱地,他忽然觉得这个很熟悉。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早就被这样亲过。 “你……你们……” 邓博允眼睛都瞪大了,死死地盯着宴世。而对方只是抬眉,金丝眼镜下的眸光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 沈钰的唇还被含着,他的脸全红了,呼吸不稳。手也无处可放,只能下意识抓紧了宴世的大衣。 一只绿色大青蛙在邓博允脑中再次怒吼出五个字。 他气得又呱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宴世没有停,唇仍贴着,呼吸交叠。沈钰几乎完全喘不过气,眼前一阵发白,他本能地张了张嘴,想吸气,却被舌头再次顶住。 胸口一窒,沈钰反射性地咬下去。 宴世低低闷哼一声,舌头被咬到,温热的气息混着痛意散开。 他这才没有继续,唇齿间的水声被拉成一条细细的银线,颤着断开。 空气重新灌进来,沈钰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带着一点被呛出的气音。 他靠在宴世怀里,喘着气,嘴里还有残留的甜味,唇瓣发抖,舌尖有点麻。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初吻。 宴学长把我最宝贵的初吻!!夺走了! 我的初吻!!! 沈钰抬眼,喉咙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宴世已经先开口了。 “对不起,小钰。”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点亲吻后轻微的喘意。 沈钰原本的指责一下全卡在喉咙里。 宴世又道:“对不起,擅自亲了你。” “……” “你知道的,”宴世语气放得很轻:“刚才情况比较紧急。” “……” “要是不说对象是我,邓博允肯定不会放过你。”宴世看着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解释:“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没我好,他太急躁了。” 第96章 沈钰急了:“即使这样,你也不能亲我啊!我……我还在编我的对象是谁……” “可他不是不信吗?所以我只能这样了。” 沈钰脑子努力处理那句话的逻辑,但下意识又觉得哪儿不对:“那、那也没必要亲我啊!!我可是男的,货真价实的男的!!” 亲就算了,还把舌头伸进来! 还舔来舔去,把我的舌根都吸痛了! 沈钰越想越气,越想越脸烫。 “那可是我的初吻!!” 沈钰终于找到了愤怒的点,抬头气呼呼地看着宴世。 灯光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亮。眼角因为方才的亲吻还带着微红,睫毛湿湿的,眼底泛着一点水光,唇瓣被刚才的唇齿摩擦得微微发肿。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 视线沿着那双泛红的眼滑到唇上,呼吸一点点变沉。 又想亲了。 清醒的小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看上去更好亲。 为什么自己之前不早点亲呢? 宴世:“如果不亲深点,邓博允不会信的。他是男同,只是嘴巴上说两句,他只会就当你是在糊弄他,你后面还得被他缠上。” “至于初吻……那也是我的初吻。” 怎么可能?!那人刚才亲得又深又稳,舌头一点也不生疏。这种熟练程度,一看就不可能是第一次! 一看就是亲了很多次,还那种会反复练习的。更何况这人肾虚,肾虚的人一般对前戏特别熟练,因为正戏做不了。 沈钰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 蓝眸在眼镜后闪着光,平静得近乎真诚。 沈钰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尖一颤,宴世忽然抬手,拉过他的手,掌心贴上自己的脸:“小钰,你如果还是不开心的话,就打我吧,我不会躲的。” 沈钰怔住,他的手被放在宴世的脸上,掌心贴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近距离下,宴世的五官精致得几乎挑不出瑕疵,鼻梁笔直,唇线分明,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 像是正在屈服自己的野兽。 偏偏这人还在说:“小钰,是我太莽撞了,你打我吧。” 沈钰想抽回手,可宴世的手指反而收紧,扣在他手腕上,不让他撤开。 空气一点点变热,沈钰呼吸乱了,脸也烫得不行。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语气,求着自己打他。 沈钰声音有点虚:“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宴世轻声:“嗯,要是气还没消,打我吧。” 沈钰:……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道完歉就一句打我吧,一点反省态度都没有。 这人难不成喜欢被打吗?? “不打我吗?” 沈钰的脸憋得发红,这学长今天的气质太奇怪了,不像往常那种温柔克制,反倒带了点逼人的从容。明明自己才是被亲的那一个,可现在反而被逼得一愣一愣。 而且……宴世说的,好像也没完全错。 邓博允确实走了,应该以后都不会来纠缠了。 可是!!自己的初吻! 自己圣洁纯白、从未被触碰的初吻! 没了! 而且是被一个男人夺走的! 他还想把初吻留给自己喜欢的人呢!! 沈钰越想越气,脑子里飞快地归咎起原因。 要不是邓博允那个男同表白,哪会有这档子事? 都怪他!都怪邓博允!! 宴世笑得很温和,金丝眼镜下的眸光柔和,鼻梁高挺,唇角微弯。呼吸在掌心散开,沈钰甚至能感到那一点点热气从指缝滑进去。 “……对不起,小钰。” 宴世稍稍侧过头,像是想起什么,轻轻伸出舌头。舌尖在空气中一闪,微红,还带着一点被咬后的痕迹。 “但其实刚刚……你也咬我了,”他语气依旧温柔:“我现在还有点疼。”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五官勾得极深。唇色比平时更深一点,带着水意的亮。那姿态本应是示弱,却偏偏让他整个人更像是在逼近。 沈钰被看得喉咙发紧,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那就扯平了!!下次不准亲我嘴巴了!!” 说完,沈钰像被什么追着似的,猛地抽回手,一溜烟跑回去。 宴世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目光仍然淡淡的。 不准亲嘴巴? 好。 亲其他地方。 · 回到宿舍,沈钰倒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初吻…… 他一把抓住枕头蒙在脸上。 宴学长怎么能就那样亲下去?! 而且为什么会这么镇定?他难道没意识到我是男的吗?! 沈钰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自己被男人亲了,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可偏偏,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出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那种被舌头卷住、被带着呼吸的感觉。 唇与唇贴在一起时的温度、气息交叠的湿热、牙齿轻轻碰到的声音,自己的舌头被卷着、被舔着、被一点点牵引。 空气被剥夺,脑子空白,意识被推着往后仰。 就算沈钰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 真的好爽。 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情侣都喜欢亲吻。 不、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沈钰猛地翻了个身,耳朵都热得发烫。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想到那场亲吻,一会儿又想到宴世那句要是气还没消,就打我吧。 这人好像道歉态度还挺好的。 但……宴世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对男人下嘴? 难道大城市的人都这样?为了解围,就连亲男人都可以?或者是宴学长好到了这个程度,初吻都愿意拿来给我解围? 沈钰越想越糊,越糊越心慌。直到许久之后,才在那团乱糟糟的心跳里,迷迷糊糊睡着。 梦开始得没有征兆。 自己的背后是冰冷的墙面,身体被牢牢压在上面,连逃的空间都没有。 自己还在被亲。 唇被咬住、轻吮、又被迫张开,舌尖被卷着、纠缠着、碾压着。唇角被舔得发烫,牙齿也被轻轻磕碰。 墙面的凉气顺着脊背往上窜,对方的手却是烫的,从自己的脖子一路往下,带着细微的力量,擦过喉结、胸口、腰侧,最后停在了臀上。 我的屁股!! 哪怕被亲得脑子都糊了,直男对屁股的本能防御仍在。 沈钰猛地一颤,反射性地推开对方。下一秒,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软绵绵地甩出一巴掌。 啪地一声。 宴世被轻轻打偏了头,可对方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转过来,蓝眸在梦的雾气里亮得惊人。 他伸手捉住沈钰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然后低下头,轻轻在那只手上落下一吻。 “小钰,”宴世的声音极轻,几乎贴在肌肤上:“疼吗?” 吻顺着掌心一路往下,男人的唇一点点啄着,温度像火一样往皮肤里钻。呼吸打在掌心,酥得让人发抖。 宴世轻声问,唇触到掌心中央:“要不要……打另一边?” 沈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宿舍床上,床帘在眼前晃了好几秒,沈钰的心跳才缓了过来。 他刚刚在做什么梦?! 梦里的宴世,怎么那么……变态?!! 而且比起这个…… 沈钰绝望地发现…… 自己起反应了。 第68章 沈猫被摸腰 沈钰在躲他。 毋庸置疑。 宴世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如果沈钰不躲着他,他反倒会奇怪。 他第一次知道,亲吻清醒的沈钰,原来是一件会上瘾的事。 沈钰会瞪着他,眼尾发红,声音气得发软,一边推一边小声骂他。那股香气趁着呼吸钻进鼻腔,像是刚出炉的小馒头,热气腾腾。 要是当时他真打了自己一巴掌就好了。 不过还好,在梦里补上了。 他每天都能看到沈钰背着书包,步子轻快,目光一飘见到自己时,立刻换个方向,像是小狸花猫,明明想藏起来,却偏偏露出尾巴尖。 第三次时,沈钰又照例低头玩手机,装作没看见他。宴世忍不住抬声喊:“小钰。” 沈钰不得不停下脚步:“啊,是宴学长啊,没看到你……” 宴世没拆穿:“没事,我看到你了。” 沈钰:…… 别看我拜托别看我。 沈钰现在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梦,他喉咙就开始发紧。更恼火的是,这几天晚上他天天做梦,梦里总有宴世。 而且还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宿舍、泳池边、甚至教室里,接着是宴世的气息包围,对方低下头,唇就贴了上来。 每次舌尖的触碰都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 第97章 这导致沈钰每天早上有反应起床,实在分不清梦里的宴世到底是变态,还是自己更变态。 沈钰的视线不由自主在宴世那薄唇上闪过,弧度干净利落,唇角微微上扬。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学长,我等会有课,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似的说完,急匆匆跑了。 · 晚上,继续小组作业。 这几天,邓博允见宴世一直没有出现,心想多半两人闹了矛盾,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和沈钰聊聊感情的事。 他提前离开,藏在图书馆外的角落,注意着出口的方向,打算看看沈钰出来,会不会和宴世有见面。 夜色渐深,图书馆的灯一盏盏熄下,只剩外头的冷白灯映在玻璃上。沈钰合上电脑,背起书包,环顾四周。 确定宴世不在,他才松了口气,走向门口。 外头风很大,吹得树枝细细作响。沈钰缩着肩膀,刚走出没几步,忽然看到不远处路灯下,有个人影坐在长椅上。 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肩头,勾出清晰的轮廓。 他穿着黑色外套,领口半敞,微风掠过,发梢被吹得轻轻晃动。那张脸隐在光与影之间,冷白的灯让皮肤显得更浅。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绕开,从另一条路离开。 刚走两步,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钰没理,继续往前。 又是两声,更虚弱了。 风从树梢吹下,冷意顺着衣领钻进去。沈钰停了脚,最后还是心软了:“宴学长,天气很冷,还不回去吗?” 虽然这人冒犯地亲了自己,但自己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适当的朋友关心还是可以的。 宴世似乎被吓了一跳:“小钰。” 他脸上有点潮红,看上去人有点儿不好。 沈钰一看这情形,立刻皱了眉:“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宴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力气:“没事,腿上那伤口还有点疼。今天实验太多,有点累,就在这里坐坐。” 沈钰:“快回宿舍吧,风太大,等会可能要下雨了。” 宴世抬眼看他:“谢谢小钰关心,你快回去吧。” 他说着,唇角仍是带笑的,可还在轻轻喘着。 沈钰顿时觉得不对,他伸手去摸宴世的额头,被烫得一跳。 “你发烧了!” 宴世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我发烧了?怪不得觉得好累。” 沈钰一顿:“我送你去校医院!” 宴世:“不用了,小钰。” 他声音很低,却足以让藏在角落的邓博允听见:“你最近不是在生我的气吗?要是路上遇到你同学,他看见我们两个贴得很近,心里不舒服了怎么办?” “小钰,你回去吧。我没事,慢慢走一小时,也能到宿舍的。” 走一小时? 那到宿舍的时候岂不是宿舍楼都关了?! “别说了,听我的。”沈钰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伸手去扶宴世。 宴世的身体半挂在沈钰身上,不是很重的重量一点点压下来,连呼吸都落在沈钰的颈侧,热得要命。胸膛与沈钰几乎贴合在一起,灼烫的体温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来。 沈钰不由自主地一缩肩,脸烫得不行:“你……离我近一点就行,别贴这么紧。” 宴世没回答,只是虚虚笑了一下。 沈钰一边扶着他往前走,一边能感觉到宴世的指尖不安分地搭在他肩上:“别乱动啊,会摔的。” “抱歉,可能……头有点晕,我尽量不动。” 说完,身体又更靠了些。 沈钰能清楚地闻到宴世那清新的香味,与皮肤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带出一点模糊的甜味。 现在想把人送到校医院根本不可能,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送回宿舍,让他休息,喂药、贴退烧贴,等退点热,再考虑去医院。 宴世靠在沈钰的身上,静静地闻着味道。 不知为何,藏在角落的邓博允明看见宴世分明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眼,唇角还含着笑。只是那笑一闪而过,紧接着对方又轻咳了两声:“小钰,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沈钰皱眉:“别废话了。” 把病人丢在大街上,沈钰还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宴世从外面扶进了宿舍。 “没事儿,”宴世气息不稳,却还在笑,“小问题,无关紧要的。” 沈钰喘了几口气,拿着桌上那支体温枪开始测宴世的体温。宴世看了下,温和道:“你看,只是有点儿发烧,三十九度八而已。” 沈钰愣了下。 39度8?这不把人都烧傻??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都烧成这样子了,还说什么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沈钰一点儿都不信,真怕自己一关门,人就直接滑地上。 “别逞强了。”沈钰掏出手机,边说边在联系人里翻:“我和闻学长联系一下……” 话还没说完,宴世忽然抽走手机:“没事的,我有药。” 手机被对方握在手里,沈钰伸手去抢,试了几次都没拿回来:“学长,别任性。” 不知为何,生病的宴世格外执着,一点儿都不退让,沈钰最后只能让步:“那我不联系问学长了,你先躺着。” 宴世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身体的重量忽然压了下来。沈钰几乎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带着往后一倒。 “等等……”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宿舍的门在气压下轻轻一晃,随后啪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沈钰闷哼一声,背后撞上了柔软的床垫。而他整个人,被宴世压在了怀里,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那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一边,镜片上映着昏黄的光。宴世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热度,气息混着汗味与香味。 “宴学长,”沈钰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松开我……我去帮你拿药,你先放开。” 他伸手去推,可那重量纹丝不动。 宴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搀扶的姿势,却顺势扣在他腰侧,掌心带着力,几乎整个手掌都贴着他的皮肤。 宴世喉结滚动,眼神被灯光切成深浅两层,带着几分虚弱与歉意:“对不起,小钰……我现在脑袋有点发晕,浑身疼得难受,有点动不了。” “我去拿药,”沈钰压低声音,耳尖通红,“拿了药你就会好点。” 宴世抬起眼,眸底氤氲着一层雾气,像是烧出了水光。他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软得不似平常:“小钰,可以先不去拿药吗?我有点控制不住。” 下一秒,那人又低声呢喃:“小钰,你身上的温度……有点冷,好舒服。” “那是因为你身体太烫了。” 宴世的手指仍旧停在腰侧,掌心微微收紧:“原来如此,我可以……多摸摸小钰吗?” 沈钰下意识拒绝:“不行!” 宴世低低一笑,随即又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让自己没那么难受。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他说着,眼神又垂了下去,睫毛在灯下轻颤:“算了你走吧,小钰,我一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沈钰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让他摸就让他摸吧。 反正这人现在都烧糊涂了,等明早醒来,多半什么都记不得。 “那你答应我,”沈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等一下要乖乖吃药。”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唇角轻轻弯起:“嗯。” 他的手垂了下来,最初还隔着衣料,掌心沿着布料滑过,温度却高得异样。片刻后,他似乎嫌隔着衣服太闷,指尖轻轻挑起衣摆,温热的指腹探了进去。 沈钰的腰骤然一紧。那手掌带着病后的烫意,贴在他后腰时,几乎像是一块火铁。 “唔……”沈钰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宴世微微一顿,声音低哑得几乎贴在耳边:“小钰,你为什么喘了下?” “是喜欢我摸你吗?” 第69章 沈猫蜷怀中 怎么可能会喜欢? 沈钰的脑子一片混乱。宴世的手本就修长,此刻滚烫,掌纹一点点贴着皮肤。沈钰能感受到那每一寸摩擦的路径。 从腰到背,从背到肩,一点点印下痕迹。 “小钰,”宴世的声音几乎是顺着他呼出的气传来的:“你为什么这几天在躲我?” 沈钰压着喉咙,装作惊讶:“有吗?没有的,我怎么会躲你呢?” “那为什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低下头玩手机。” “我有点儿近视了。” “近视?”宴世低低道:“怎么近视了?” 第98章 “晚上玩手机玩多了。”沈钰的声音被那手一点点磨软。 宴世哦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他的手还放在沈钰的背上,掌心的温度一寸寸透进皮肤,热得像火。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声:“原来是近视啊。” 他语气慢慢往下压,嗓音发哑:“那正好,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治。” 沈钰怔了一下:“什、什么办法?” 这人不是自己都带眼镜吗?还有办法治? 宴世低头:“贴得近一点,看得就清楚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顺着脊背往上一推。沈钰整个人被带得往前,空气骤然紧缩,呼吸在胸口之间纠缠。 沈钰仰起头,鼻尖擦过宴世的下颌。他下意识后退,却被那只手按着腰,又被轻易地带回去。 宴世气息滚烫:“别动,小钰,我在帮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现在,看清楚了吗?” 金丝眼镜已经滑落在床边,宴世的脸仿佛是光影亲手雕出来的,眉眼深邃,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薄唇间带着一点温和的笑。 蓝眸很近,像被晨光照透的深水。沈钰在那片颜色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微微颤着,被炽热包裹着。 沈钰的心也跟着一烫。 就是这双眼,就是这张脸,这张唇……曾经亲过他。 沈钰耳尖发烫:“……清楚了,好了,我去给你拿药。”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在心乱如麻。沈钰挣扎着,找到药。扶着宴世的肩膀喂他吃了后,又撕开退烧贴,贴在宴世的额头上。 沈钰:“等你室友回来,我就回去。” 宴世:“简绍不会回来,这几天他被导师批评了,在实验室通宵。” 沈钰:“啊……” 他总不可能放着发烧的宴世单独一晚上,更何况上次自己发烧,这人也照顾过。 宴世偏头看他:“小钰,你回去吧。” 回去?回去那就可就太不是人了! 虽然这人亲了自己,虽然这人刚刚还摸了自己,但第一个是因为解围,第二个是因为他发烧,都是情有可原的。 “不回去了,上次你都照顾我了,我这次肯定要留下来。”沈钰坐在床边:“要是等会你烧得更厉害了,没人可怎么办?”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可能会折腾你。” 沈钰脱口而出:“没事,我挺能遭折腾的。” 他还特地补了一句:“小时候干农活惯了。” 沈钰小时候经常帮忙给爷爷奶奶种地收菜,自我感觉体力还是很不错的。 宴世听完,笑了笑:“谢谢小钰。” 他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不要一直坐着,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沈钰刚张口要说不,可立马手臂就被拉住。宴世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很直接,将沈钰整个人都被带进了被窝里。 热气扑面而来。 被子里闷着药味与体温,混合成一种潮湿的暖意。沈钰的膝盖磕到对方的大腿,衣料在狭小的空间里摩擦出极细微的声响。 宴世的手从他背后环过来,掌心的热度一寸寸往上蔓延,像烙铁似的沿着皮肤爬升。 沈钰被人彻底搂进怀里,背脊贴上炙烫的胸膛。他不敢动,只能听见宴世的心跳,从背后贴着,沉稳又滚烫,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脊椎上。 “小钰,我好热。” “等会药起作用了,就会好些。”沈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真的吗?” “真的。” 背后的呼吸低下去,沉了几秒,宴世喉结轻轻动了动,气息却不稳:“小钰,你真好,把我送回宿舍,喂我吃药,还愿意让我抱着你。” 怀抱随之收紧一点,沈钰整个人被往里带,背脊贴住那片烫热的胸膛,布料相蹭出极细的一道声线:“我以为上次亲了你之后,你就生气了。” 沈钰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被窝的闷热吞掉:“上次……那是帮我解围,我想明白了。” 说话间,宴世的手沿着他腰侧停了一瞬,指腹隔衣轻轻一按,沈钰的肩线不自觉一绷,随即又慢慢松开,一阵极细的酥麻从按压处往上窜,跑过肋骨,拐进锁骨窝。 “可这不是小钰你的初吻吗?” 沈钰努力让自己镇定:“和喜欢的人亲吻,才算初吻。所以宴学长,你也不用特别在意这件事情。” 被窝里静了片刻,只剩两人的呼吸。 宴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扣实了一点。长腿在被褥下自然一合,把沈钰的小腿轻轻箍住,像把一只还在扑腾的小兽安安稳稳按进巢里。 许久,宴世才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 是这么理解的。 沈钰整个人被搂得很实,肩胛被烫热的胸膛托住。哪怕稍微想挪一挪脚背,也会被宴世那长腿毫不费力地压在原位,只能蜷在对方的怀中。 沈钰觉得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宴学长……可以了吗?口渴吗?我去……给你拿水喝。” 宴世:“不口渴。” 相反,他的心里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原来小钰这么快就走了出来,这么快就把事情理解成这样。 我原来……不是小钰喜欢的人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心头呼的一下更热了些,抱住沈钰的动作忍不住更紧了些。 沈钰被宴世抱在怀里,脊背一寸寸被烘得发烫,汗意顺着皮肤往下滑,他能清楚感觉到宴世发烧的热沿着后颈、肩、腰蔓延。 而宴世的手,太大了。 沈钰能感觉到那手下的纹理,骨节的起伏、青筋的跳动,一下一下,在自己皮肤上震着。 明明只是将自己搂入怀中…… 沈钰想动,却被那掌心稳稳制住,只能僵着呼吸,脊背一点点发紧。 再抱下去的话…… 可能会出大事。 他急急想挣脱:“学长,我水喝多了,想去趟厕所。” 宴世嗯了一声,手臂却还环在他腰侧,并没有松。短短一拍的静默后,沈钰听见他低声问:“小钰,你想上厕所,真的是因为水喝多了吗?” “你怎么……这样了呢?” 炽热的掌心压下。 沈钰一颤,浑身像被击中。神经炸开一样,他立刻开始挣扎:“我去厕所。” 宴世的声音低下去:“不用去厕所。” 下一秒,对方靠近了。 沈钰整个人都僵了,像是被一点点烫着,肌肉在灼热的触感下轻微颤着,呼吸卡在喉咙口。 他想逃,却被对方腿轻易制住,彻底困在怀中。自己的腰被托着,掌心在皮肤下滚烫得发颤。 沈钰拼命往外呼气,可气息又被那股热气反推回来。 灼热的气息掠过颈侧。宴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在他皮肤上,带着发烧时特有的黏滞与喘息:“别动。” 近距离的呼吸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药气,是某种被高热蒸出的、几乎甜得发晕的体温味。 气息被热度逼出来,裹着水汽,一点一点钻进鼻腔。 沈钰的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什么温柔又强硬的东西包围了。那味道太近,太浓,像一场慢性侵蚀,从嗅觉一路漫到血管里。 好闻得要命。 那种好闻甚至带着一点危险的甜。 沈钰呼吸紊乱,像喝了烈酒,热气顺着皮肤往上爬,连意识都被烫得模糊。 他想说停,却发现嘴巴张开时连呼吸都乱了。 身体先于意识在反应。 他哑声道:“好了……可以了。” 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发烧的哑气,“帮忙要帮到底。”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既然你照顾我,那我就也要照顾你。” 话音一落,那只手又动了。 宴世的指腹沿着肌肉的方向一点点推,温度从掌心里透出来,烫得人几乎要发抖。 沈钰的身体在颤,被那股热逼到了角落。 他不知道是怕,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越想逃,身体就越僵。皮肤上细细的汗珠被摩擦成一层薄湿的热,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湿气。 他低声喘着:“学长……够了。” 宴世没有回答,只是再度顺势。 沈钰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那温度烫得要融了。脑海里空白一片,像被什么推着往上,一股麻意从腰到头顶,神经全在收缩、又一点点松开。 他几乎是失神地喃喃:“别再……了……” 可话音未落,宴世忽然俯身,带着那股发烫的气息,把他整个人托住。 “放松点。”声音哑得低沉。 下一刻,沈钰被轻轻转了过来。他的视线还在发晕,呼吸乱成一片。宴世的额头几乎贴着他,额角的汗顺着肌肤滑下,带着滚烫的气息。 “我们一起。” 一起? 第99章 什么一起? 沈钰愣了两秒,反应迟缓地低下头。近在咫尺的东西让他几乎屏住呼吸,热气在周围荡开,带着某种逼人的存在感。 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线条在空气里散着热意,青筋微微起伏。沈钰只觉一阵目眩,低头看去,自己却在颤,白得发红,显得可怜又无处安放。 那种强烈的对比让他的大脑一瞬空白。 好吓人。 要逃。 必须要逃。 第70章 沈猫比大小 沈钰下意识往后退。可才动了一下,手腕便被人握住。 “小钰,我很难受,你也很难受,我们难道不能一起吗?” 沈钰抬头,对上那双近得几乎没有距离的眼。宴世的蓝色瞳孔在光下明亮得不真实,仿佛能把人整个人都吞进去。 空气在两人之间停滞,热度反而越积越高。 朋友之间……真的会这样子吗?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小腿都在发颤,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小树林时,听到那对情侣的帮扶兄弟。当时自己下意识想跑,而现在自己却正在和宴世兄弟对兄弟。 这正常吗? “宴学长……我们……不能这样……” “怎样?” 沈钰顿了下,耳朵完全红透:“就是这件事情……这未免太像男同了,兄弟之间不会做这件事情的!” “小钰,你对男同有偏见吗?” “也不能这么说……” “反正我不是男同!”沈钰犹犹豫豫地补上一句。 宴世垂眸看了阵子,说:“巧了,其实我也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宴学长,如果你骗我的话,我真的会打你的!”沈钰抬眼瞪他。 宴世温和,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小钰,我不是。” “我只是想要解决你的问题,而刚好我的问题也来了,所以想一起解决……” “我没想到你这么抗拒讨厌我,一直揣测我的用心,对不起……” “是我唐突了,你还是回去吧,我只是发烧而已,不会死的。” …… 发烧不会死,但能烧成傻子。 沈钰以前村里就有个人发烧,家里人不重视,结果脑袋烧坏了。 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一起解决也没什么……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一起贴贴又怎么了。这人手上技术还好,谁吃亏了还说不准呢。 沈钰的脖子都红了:“好……好吧,其实我也不是抗拒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宴世抬眼。 沈钰下意识一瞟,庞然巨物,毫无遮掩。他整张脸烧得通红,目光立刻弹了回去。 宴世眨了下眼,随后笑了。 “太大吗?”声音压得低,带着哑意。 光是看到这个都吓成这样了,那要是看到触手,岂不是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之前看电影,你不是喜欢那种又大又粗的吗?” “我说的是触手!”沈钰抬眼反驳,眼睛红艳艳的:“不是这个!触手又大又粗才好看,你这个反而太吓人了……” 宴世的心情出奇地好,他听着沈钰的声音,闻着沈钰情绪味道的香气。 影子悄无声息地扩散,藏进沈钰的身后,根本无法控制。 所有的眼睛都睁开了。那些来自影中的、细微的目光,全都贪婪地注视着沈钰。 “小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一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次上厕所时,我都要趁没人,怕别人会嘲笑我。” 太大了…… 也成为一种负担了吗? 宴世继续:“你的就很好,很可爱,又很漂亮。” 最初是浅浅的粉色,随着触碰发颤,温度升高,颜色逐渐变红。 想含进去。 无数触手从影子里伸出,悄无声息地展开,密密麻麻的眼珠在昏暗里一点点睁开,潮湿、清亮,像被深海泡过的玻璃。 它们注视着那青年瘦削的背影,呼吸同步地轻颤。 沈钰全然不觉,他看着叠在一起的对比,一深一浅,一大一小,对比尤其强烈。 而且宴世的还烫得吓人,像石头一样。 哼…… 还是我的刚好合适,颜色尺寸都很完美。 沈钰:“唔……你无需自卑。” “谢谢小钰的安慰。” 宴世声音温柔。 “我可以继续了吗?” 沈钰装作毫不在意:“速战速决吧,看在你今天是病人的份上,就这一次。” “谢谢小钰。” 那双手重新覆上去。 这次,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动作。宴世的手掌带着那种稳定又灼热的力,包裹住两人,一同的呼吸、一同的节奏。 太快了。 也太近了。 贴合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发不出声。空气被热意灼烧,像要融成一团。 带着敲电脑的薄茧重重划过,沈猫一秒泄了气。他闭上眼,腰部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几日早上自己睡醒后的反应,沈钰都是靠没人时去阳台吹冷风冷静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解决这种事情了。 因为上次天天晚上做春梦,肾虚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根本就不敢多碰自己的小伙伴。 但现在,自己竟然会再次落在宴世的手里。 明明上次说是最后一次…… 呼吸越来越乱,身体被逼得一点点弯下去。 “小钰,受不了的话,可以咬我。” 宴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沈钰下意识抬头,没多想,也顾不上对方是病人了,用力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宴世轻嘶了一声,肌肉一紧,动作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的力度。 沈钰的意识被彻底冲散。 压在两人中间的触感让沈钰立刻就软了腰,连牙齿都再咬不动,只剩下无意识的轻蹭。 水声充斥了大脑。 很快,沈钰的意识被推到了临界,可就在那几乎要溢出的瞬间—— 一切忽然被拦住了。 沈钰怔住,整个人像被困在半空,呼吸悬着,连肌肉都在轻颤。 “怎……怎么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慌乱的沙哑。 “小钰,等等我。” 宴世的声音像压抑到极致的潮声。 沈钰的脊背一阵战栗,他还想说话,却被那气息完全笼罩。空气变得又热又闷,光线在雾气里摇晃,呼吸声被放大,几乎成了唯一的声音。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拦下,只觉得体内的那种失衡快要逼疯他。 “宴学长……还……还要等多久?” 沈钰的声音细碎,带着一点哭腔。 宴世低垂的眼眸下,蓝眸清澈,他吻着沈钰泛红的眼角,片刻后才哑着嗓子道:“再等等……” 这人不是肾虚吗? 怎么我还比他快?? 沈钰一时脑袋发麻,有点儿接受不了,只能轻轻地喘着气,腰轻轻动着磨。 宴世垂眸看着。 怀中的青年抿着唇,呼吸断断续续,泪珠在眼角打着转。那一点水光被灯照得发亮,滑落时在脸侧留下透明的痕迹。 触手更加颤动着,想要触碰。 自己已经…… 很久没有尝到沈钰的情绪味道了。 他从那晚上之后,一直都只是闻着而已。似乎只要把沈钰抱在怀里,就能让那空洞的饥饿彻底安静下来。 卡莱阿尔的猎食本性被他压制得极深。 可与之相对的是,想要靠近沈钰的心却越来越强烈。 宴世轻轻抚过沈钰的头发,手指在发丝间穿行,动作温柔得几乎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钰的意识太模糊,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触感已经不只有两只手了。 “……学长,我……你让我先……” 沈钰的声音发颤,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倦意。 宴世垂下眼,低声道:“你之前不是叫我哥哥吗?” 哥哥…… 宴世想听哥哥吗? 沈钰抽了一下鼻子:“哥哥……” 宴世低低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所有的阻拦都被放行了。 沈钰猛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气。 腰还在轻颤,肌肉一阵阵收缩,呼吸乱成一片。空气潮湿、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好多。 沈钰的腰彻底软了。 然后他发现…… 宴世怎么还在…… 沈钰感觉自己都快被淹满了。 黏黏糊糊,互相交融。 恍惚间沈钰模糊睁开眼,和宴世背后的黑影对上视线。 墨绿色的光泽一闪而过,粗壮、巨大,像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从深处探出。 第100章 那景象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这……这是什么? 沈钰还想再开口,却只吐出一声模糊的气音,整个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人生有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地撞上一些从未想过的局面。 沈钰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眼前的光刺得他微微眯起,脑子里空了一拍。 过了几秒,昨晚那场混乱的记忆在脑海深处才清晰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宴世的额头,退烧了,沈钰松了口气。 他怔了几秒,才光着身子,回过神似地拾起地上散乱的衣服,慌慌张张地套上。 沈钰软着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自己…… 自己居然会被宴世那样哄?! 沈钰顶着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场景,然后忍不住质疑,那真的是自己干的事吗? 真是鬼迷心窍。 否则他一个十八岁的正常大学生,怎么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哄得心软?! 如果不是坚定自己是直男,沈钰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男同了。 …… 我应该不是男同吧。 沈钰琢磨不出来结果,决定先装死。 而且……沈钰还记得最后那一眼,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 像是某种滑腻的、在空气里蠕动的影子,颜色诡异,形状模糊,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应该是自己太累后的幻觉。 接下来几天,沈钰闷头不联系宴世。小组作业很快就到了汇报的时候,大家都紧张兮兮的,只有沈钰异常平静。 毕竟相比起那晚上的事情,汇报什么的已经完全不算压力。 最后结果也很顺利,辅导员对他们的作业给予了高度肯定。 四人为了庆祝,一起在校门口吃了饭,可哪怕美食,都已经不能抚慰沈钰被摸了的心了。 吃完饭,几人又路过了校门口的烤肠摊。摊主热情地招呼:“大肉肠八块,小肉肠三块,要不要来一个?” 两种肠整整齐齐地摆在铁板上,香气四溢,金红发亮,大小对比强烈。 沈钰的脸唰地红了个透,低头快步往前走。 再也不吃烤肠了!!! 几人走到分岔口,纷纷告别。 沈钰立刻溜走,结果背后有人气喘吁吁追上来:“沈钰同学!” 他回头。 又是邓博允。 沈钰现在一看到男同就条件反射地紧张。但对方已经叫住他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什么事?” 邓博允站在路灯下:“之前我有点唐突了,对不起。” 干净利索的道歉倒让沈钰顿了下,他挠了挠头:“没关系?” 邓博允愧疚地笑了下:“谢谢小钰愿意原谅我。” 他抬眼,认真又脆弱:“我之前我说话冲,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会表达,所以才用那样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 “对不起。” 这人道歉还挺诚恳的,沈钰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没事的,我都忘了。” “沈煜同学,你总是这样。”邓博允轻声叹气:“心太善良了。” 心里还在说男同远离我的沈钰被夸得有点懵:“我……有吗?” “有啊,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可惜那时候,我不敢靠近你。” “我怕你不喜欢男生。” “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厌恶我。”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 他说着,轻轻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的味道:“我没宴世学长那么聪明,也没有他那种气质。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会注意他,就连我,也被他骗过去。” “骗?”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博允立刻摆手,露出一个我不该多嘴的神情:“只是他那种人,看上去温柔,实际上……”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谁知道他真的在想什么呢?” 沈钰心里一跳。 这几天睡觉,邓博允都会想到宴世装柔弱趴在沈钰肩膀上时对自己的笑。 该死…… 凭什么不是我趴在小钰的肩膀上。 “沈钰同学,我不是想撬墙角。” “只是我觉得,如果哪天,你发现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停顿片刻,抬眼,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我会永远在你身后,等着你。” “我愿意当小三。”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钰的脑子完全宕机了。 第71章 沈猫被表白 沈钰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不对,这也太奇怪了。 “你不用答应我,”邓博允柔声说,“只要我还能看见你就好。小钰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真的不会打扰你。”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也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很笨吧,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就算只是陪在你身边,哪怕是以同学的名义,我也觉得很幸福。” 沈钰脑袋里一团乱,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邓博允眼睛眯着笑了下,目光不经意地往阴影处扫了一眼,笑得温顺又无害:“谢谢小钰。” 他转身离开,步子轻快。 沈钰晃荡着回了宿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无比的长。 · 小钰…… 会考虑别人。 会和别人谈恋爱。 会和别人亲吻、上床,染上别人的味道。 这念头一闪,胸口的气就开始发烫。 夜色翻滚,空气黏稠得像有呼吸。墙面上的影子一点点扩大,沿着角落滑动,呼吸声混进风里。 宴世垂着眼,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邓博允的话,闪过沈钰迟疑的那个瞬间。 小钰太容易被骗。 要是自己再不行动,他就会被别人骗走。 他本不该生气的,可心跳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浅。热在胸口炸开,理性一点点被烧断。 他忽然很想看沈钰。 夜色极亮,月光从天顶洒下,影子被拉得细长,贴着地面蜿蜒。 黑影顺着楼壁攀上去,五楼的窗户静静半掩,气息从缝隙中渗出。影子贴着玻璃,轻轻滑进去,落在熟悉的宿舍。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回声。 床铺就在那儿。青年睡得很安稳,发丝散在枕边,凌乱又柔软,几缕滑到脸侧。睫毛极长,盖在眼下投出轻浅的影。 影子铺开,将窗帘吞没,整个小小的空间被暗色一点点吞尽。 宴世原本心里压着火,胸腔发紧。 可他看到沈钰的手,掌心紧紧握着那条金项链。 他怔了一下。 胸口的气散了几分。 ……小钰还在意他。 但虽然还在意,但也能对别人笑。 怒意又跟着翻回来。 他们不是恋人,这意味着……沈钰随时都可能被别人骗走。 世界上会装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沈钰太善良了,只要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迟疑。笑得柔一点,语气轻一点,他就会相信。 宴世垂下眼。 自己再不动手,小钰就要被人抢走。 那种可能性让他浑身都燃着怒火。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在深海那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声音,没有人教他该怎么爱。所有情绪都被理智削平,所有欲望都被克制。 但现在,这些都开始松动。 就算他是卡莱阿尔,就算卡莱阿尔不能和人类谈恋爱,那又怎样? 那些所谓的神罚,所谓的领袖继承者身份,他都不在乎,他也会控制自己,不会吃掉沈钰。 因为自己现在没名没份,就代表什么也不是。 与其让其他人追沈钰,不如他亲手夺下。 小钰可是夺走了他的初吻。 所以小钰必须负责。 影子蠕动着,一根触手从暗处探出,轻轻卷上那张唇。沈钰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可下一秒,那东西顺势一压,唇瓣被迫张开。 触手的尖端探进去,带着怒气般的力道,搅动着口腔里的温度。 呼吸被截断,沈钰想张口,却被更深地缠住。 舌尖被卷着,湿热从根部一直滑到尖端。气息被封在唇齿之间,水声断断续续,在胸口震动。那股力量一阵一阵地颤,节奏暴躁,逼得喉咙里溢出几声低哑的气音。 唇角被反复摩擦,皮肤被吸得发麻。热意一点点从唇边蔓开,烧到脸颊,呼吸彻底乱掉。 另一只触手从暗处伸出。 动作极慢,贴着皮肤往下,带着冷意,穿过汗意的热,逼出一阵细小的颤。 第101章 沈钰的身体抽了下。 胸口发紧,肩线跟着绷住。触手在腰侧停了一瞬,又往里收,圈着一圈又一圈,力道稳而狠。空气被挤出一点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呼吸被迫变浅,喉咙发出低低的闷音。 皮肤下的神经被拉得发疼,血流的速度被那种压力逼得更快。每一次收紧都像一股波,贴着皮肤滑过去,带起一阵阵钝热。 梦境在眼前抖动,像被水折断。 耳朵嗡的一声,外界的声音全被抽空,只剩下血液的轰鸣。 怪物看着沈钰,视线静了很久。 青年依旧睡得很深,神情空白,眼角还残着方才哭过的浅红。 触手残留着薄湿的痕迹,一点一点卷走所有水迹。吻了吻沈钰发红的眼角。 我的…… 他只会是我的。 · 沈钰醒来的时候,喉咙有点痛,下半身也有点酸。 他愣了几秒,把这一切都归因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 都怪邓博允这个男同。 把人吓得都能带出体感来了。 不过邓博允那样一个平时吵得要命的家伙,昨晚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沈钰回过神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昨晚自己点头了,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真去试。 性取向这种事,哪能一说改就改?更何况他对邓博允,真的没什么感觉。 一段感情,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心动的苗头,后来也很难生出什么浪漫。 爱情嘛,太玄了,说不清,也由不得人。 沈钰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宿舍,在椅子上晃着手机玩了一会儿,犹豫半晌,他还是问出声:“廖哥,你说……要是你被男生表白了,你会怎么办?” 廖兴思:“!!!你被他表白了?!!” 宴世终于动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廖兴思已经勉强接受了宴世这个人,虽然神秘,但不坏,帅、有钱、学历高、对人也体贴。 如果真是宴世表白,他勉强可以接受。 沈钰大惊:“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班上的大家都知道了吗?” 不会吧,不会连邓博允喜欢自己的事都传遍全班了吧?!! “为什么班上的人会知道?” 宴世不至于为了谈恋爱讨好宿舍就算了,还顺带收买了整个班级吧。 沈钰:“啊……因为他是班上的人啊。” 班上的?不是宴世。 廖兴思蔫了下去,随后挑眉:“那你说的是谁?” “邓博允啊,你说的难道不是他吗?” ……原来是那个大青蛙。 廖兴思扶额:“他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说?” 沈钰总不可能说宴世当时亲他给自己解围了,只能说:“我说我没恋爱的想法,他说他愿意等我。” “还挺深情的。”廖兴思笑了一下。 不过和宴世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宴世学长洒下的,那可是天罗地网。 安慰了沈钰几句后,廖兴思给宴世发消息:“宴学长,你再不表白的话,小钰就要被骗走了。” 许久,对方回复了一句。 “嗯。” · 晚上没什么事,手头的作业也写完了。沈钰窝在椅子里,抱着毯子看电影。自从上次被人拉去电影院,他就迷上了那种感人片。 正看到关键情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m:晚上9点,来学校山坡。】 嗯? 沈钰愣了愣。 宴学长有什么事? 沈钰有点儿不想去,上次的事情未免太尴尬了,回了句:“宴学长,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在微信上说吗?” 【m:是很重要的事。】 他本来想拒绝,但又觉得那样太没礼貌。 沈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把宴世买的外套扣好出门。 今晚的夜色很温柔。 气温不低,风也轻,月光清亮地洒在地上,把整座校园照得几乎有了颜色。 学校的后山坡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宽阔,水波被风拂出层层涟漪,闪着细碎的银光。那一带是出了名的情人坡,几乎每个学期都会有新的传说诞生。 比如某届的情侣据说在这里表白失败后,第二天男生就在全校树洞上发了八百字道歉书;还有一对情侣太放飞自我,半夜被保安巡逻发现,结果被拿手电照了半个小时。 但最浪漫的传说则是三年前那对毕业情侣。 他们在这儿埋下了一只小玻璃瓶,里面放着对方写给未来的信。后来他们真的在外地重逢、结婚,还特意回来挖瓶子,被拍成了学校官方公众号的校园爱情代表人物。 情人坡成了学校公认的脱单圣地,据说去那儿吹一晚风,噶了蛋的猫都会收获爱情。 据说之前有人看到一只噶蛋白猫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和三花小母猫缠缠绵绵。 所以宴世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钰有点儿忐忑。 他踩着时间点走到后山,湖水波光粼粼,远处的情侣散步声断断续续传来。草叶被风压低,空气里带着一点甜味,混着草香。 坡顶那处的路灯坏了半盏,只余柔和的月光洒下来。宴世就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肩线笔直,身形修长而冷峻。 他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 衬衫扣到最上一个扣子,袖口收紧,手腕的骨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刚从某个精心准备的约会场合走出来。 沈钰第一次觉得,宴学长的斯文竟然能带出几分色情感,尤其是在这种暧昧的地方。 宴世抬眼看向他,金丝边眼镜折着月光,衬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更深、更沉。 沈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怦怦声。 这就是所谓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宴世在月光下轻轻动了动,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小钰,”他低声道:“你来了。” 带着磁性的尾音,像夜风顺着脊椎往下滑。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什么东西勾了下。 好奇怪。 怎么有种要被草了的错觉。 “学长,你找我什么事情?” 沈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子在月光下亮得干净,像被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他现在一看到宴世,就会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没关系……没关系的…… 学长跟他说过,他不是男同。 所以,今天晚上把他叫到情人坡来,八成是有什么正经事。 比如社团安排? 比如大学规划? 或者,也许……他想聊聊人生理想? ……肯定不是告白!不可能的! 就算整个学校的情侣都在这儿接吻,宴学长也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宴世真的是个很好的学长,沈钰一直这样觉得。 虽然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情敌,甚至因为那场误会,敌视了对方好长一段时间。可哪怕如此,宴世也从来没对他甩过脸色,还请他吃饭、辅导作业、甚至还救过他。 不光温柔,还超体贴。 沈钰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 帅、稳重、有气质、还有钱。 如果宴学长真的是男同,那他未免也太会骗人了吧?那就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被摸了这么久还不自知,最后被骗到床上草都是合理的。 宴世忽然轻声问:“小钰,你……是怎么看我的?” 沈钰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怎么看……?什么意思?” 宴世低着头看他,温和:“就,平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钰被问得心口一紧,慌乱地眨了眨眼:“就……就挺好的啊。学长你人很好,脾气也好,还经常帮我,嗯……还有点帅。” 宴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只有这些?” “啊?还、还能有什么?”沈钰被问得有点慌。 “那……”宴世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沈钰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眨了两下眼:“学长,你、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啊,当然喜欢啦。” 宴世盯着他不动,沈钰挠了挠头:“就……作为朋友嘛,学长对我这么好,不喜欢你那我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宴世垂眼,月光落在他的金丝眼眶上,他轻轻笑了声。 随后,下一秒。 沈钰听见。 “小钰,好巧。” 声音温柔、低沉,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波。 “我也喜欢你。” 沈钰愣了:“我?” 宴世:“嗯,你。” 沈钰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和我一样……是朋友的喜欢对吧?” 宴世含笑:“是恋爱的喜欢。” …… 一瞬,脑袋一片空白。 沈钰拔腿就跑。 第102章 第72章 沈猫惧男同 刚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肯定是月亮太大,湖水荡漾得太厉害,夜色太浓导致自己听错了。 宴学长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他不是男同来着!! 他跑得飞快,可还没冲出两步,脚踝一紧。有什么柔软又冰凉的东西顺着裤脚缠上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进怀里。 宴世稳稳地接住他:“小钰,你为什么要跑?” “是太高兴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同离我远点啊啊啊! “男同放开我!”沈钰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手忙脚乱地推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宴世闪过一点受伤的神色:“小钰,你这么说我,我好伤心,我不是男同。” 那你刚刚的表白是什么!?你不是男的,还是我不是男的?! “你都说这种话了,我才不信!”沈钰怒极反笑,整个人都要被气晕。 “我不喜欢男生。” 宴世顿了顿,目光锁着沈钰:“我只喜欢你。” 沈钰彻底愣住。 这这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 “这不也一样是男同吗?!” “不是一样,”宴世的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男生。” 沈钰再度拼命挣扎,这逻辑对他来说就像外星语。 “没区别!我是直男!我不和男人谈恋爱!” 他越说越气,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的画面,那晚的拥抱,那天的接吻,还有无数次的上下其手。 自己被男同上下其手过! 沈钰悲愤地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清白了! 十八岁处男的清白,就像黄金一样珍贵!! 宴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不能和我谈恋爱吗?”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藏了湖水。 虽然这件事情关乎直男的尊严,但沈钰还是被宴世那靠近的脸帅到恍惚了下。 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出锋利的弧线,唇色淡,却又很好看,连微微皱眉的神情都带着一点禁欲的性感。 好帅。 沈钰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可就在这一秒的恍惚里,腰间的手再次搂紧,直男对男同的恐惧再次占领大脑。 “不能!!”他跑得飞快,像是后面真有鬼在追。 身后,宴世没有追上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背影。 …… 好可爱的反应。 喜欢。 · 不对,兄弟,不对,这怎么回事? 宴世为什么会跟自己表白? 沈钰觉得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哪怕当初被程鸿云追的时候,他都没跑成这样。 这次是真的屁股攸关。 宴世的话太危言耸听!骇人听闻! 沈钰回宿舍的时,脸上的汗珠都还在掉。于河同正刷着视频,抬头一看,被沈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一跳:“咋了,见到鬼了?” 比鬼更可怕! 我见到男同了! 沈钰:“没什么,被狗追了。” 于河同疑惑:“学校里还有流浪小狗吗?” 流浪狗没有。 宴狗倒有一条。 沈钰正想借机洗个脸冷静冷静,明泽拎着一袋烧烤走了进来,于河同立刻软声拖着长音道:“老公——” 沈钰顿时像是被惊到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我的烧烤你带了吗?” “带了,诺,自己拿去吃。” “不~我要吃老公你喂的~”于河同继续拖长音。 沈钰人都要碎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河同和明泽两人互动,廖兴思发现了端倪:“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廖哥都不惊讶吗? 于河同此刻正坐在明泽的腿上,明泽在给他喂烧烤耶。 “他……他们……他们两个……” 廖兴思的表情更奇怪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呀?你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一直都在谈恋爱吗?!? 沈钰的天都塌了。 男同竟然在我身边!! 他怀疑今晚是不是中了什么男同结界,从情人坡到宿舍,一路gay气缭绕。 明泽喂完手里的烤串,推了两把,皱眉道:“好恶心,快下去。” 于河同不依不饶地贴过去:“老公,你怎么能嫌弃我……” 明泽抖了下:“别恶心了,再恶心就要睡不着了。” 廖兴思瞥了他一眼:“他们从剧本杀回来后,时不时就这样,你都没注意到?” 沈钰确实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以前从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在他看来,直男之间开玩笑、打闹、搂肩,是很正常的! 沈钰艰难:“他们在谈恋爱?” 廖兴思挑眉,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没有啊,这不一看就是好哥们嘛。怎么?被班上男生表白了,现在看谁都像男同?” “你刚刚去干嘛了?这么奇怪,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沈钰魂不守舍:“没什么。” 他低头钻进浴室,出来看见宴世发了消息。 【m:小钰,到宿舍了吗?】 这人怎么还敢发消息?! 万恶、会撒谎、还自称不是男同的男同! 沈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脑子一热,直接拉黑。 心口那股怨气还是压不下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自己还穿着宴世买的那件外套?! 自己要和宴世要完全划清楚界限!! 我要把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 可越收拾越崩溃。打开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宴世买的。毛衣、卫衣、羽绒服,连他冬天穿的那双厚袜子都是对方一手挑的。 于河同:“你大半夜收拾东西?要跑路啊?旅游去?” 旅游?我倒挺想的。 我想旅游到一个没有男同的世界。 沈钰想不出别的解释,随便糊弄了句就爬上床,床边的枕头还放着宴世之前送的金项链。 对,这个也得还。 然后…… 沈钰绝望地看见,金项链平安锁下面三个圆圆的小铃铛,此刻像三片小金饼,晃着怪可怜。 金子……被自己睡觉压扁了…… 这怎么还?沈钰觉得这世界简直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恶狠狠地想。 都怪这该死的男同!! · 沈钰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来上早八,活人微死,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 沈钰蔫蔫地嗯了一声:“梦太多。” 梦见宴世在月光下对他说“我喜欢你”,梦见那条金项链从天上追着他飞,梦见自己跑不掉…… 昨晚睡前,他实在没想明白男同是怎么回事,于是又翻开之前那本《纨绔》。随便点了一页,就是柳纨被按在膝下,嘴里塞着楚墨章。 楚墨章的手撑在柳纨脸侧,拇指摩挲着他半湿的下唇。 “含着,别咬。” 青筋浮起的触感在上颚摩擦,热烫在口中缓缓,每一下都逼迫他适应、顺从,唾液被逼出来,顺着下巴滑落。 微妙,柳纨含出了异样的感知。 楚墨章垂眼轻笑:“少爷,你怎么……有反应了呢?” 沈钰立刻关了书。 男同……真的好可怕。 直男变成男同,也好可怕。 “心里有事儿?”廖兴思看他整个人都蔫了,顺手递了瓶水。 “啊……没什么。”沈钰。 说自己那个外表斯文、温柔体贴、学历顶尖的宴学长,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赤诚相对,还兄弟叠在一起交流。 自己一脸信任地把对方当兄弟,结果转头对方就和自己表白了。 这未免太丢面子了,沈钰压根都说不出口。 刚走出宿舍楼,宿树荫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深色外套,一手提着早餐袋,另一手插在兜里,侧头的时候,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是宴世。 昨天晚上刚表白,今天早上就来堵门?! 沈钰立刻转身想溜其他方向,然后又看见另一个人正气喘吁吁地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也同样提着早餐。 是邓博允。 …… ?? 前有狼后有虎是吧?天罗地网的男同对吧? 于河同还没感受到危机,反而兴奋地挥手:“学长!你是找小钰的对吧?我们在这儿!”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河同一把推了出去,直直撞进宴世的视线。对方温和,把手里的东西递来:“嗯,给你们宿舍都带了早餐。”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103章 不安好心。 沈钰摆手拒绝:“我不要,我不饿。” 廖兴思困惑,这两人是吵架了吗?小钰连吃的都不要了。 宴世依旧温和:“是你最喜欢的香酥牛肉包。” 沈钰面无表情:“不喜欢了,腻了。谁知道食堂会不会骗人,万一这香酥牛肉包里包的不是真牛肉呢?” “毕竟有些东西,最开始外表装得挺像,里面可不一定是那回事。” 廖兴思从来都没听过沈钰如此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有种沈钰一夜进化了的感觉。 宴世怔了怔,轻声:“对不起,小钰,是我没考虑周到……” 话音还没落,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邓博允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早餐,语气温柔又带点刻意的殷勤:“沈钰同学,要不要吃我带的?粥、包子、烧麦、蒸饺都有,喜欢哪个吃哪个,随便挑。” “也不能一直吃同个东西呀,世界上的选择很多的,你可以多谈……哦不,多吃几样。” 宴世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蓝色的眼睛眯起。 邓博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第73章 沈猫入宴口 沈钰:“……” 前面是男同,后面也是男同。 他僵在原地三秒,然后猛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面包举在胸前:“我有吃的!别拦我了!我去上课了!” 沈钰还顺便瞪了宴世一眼。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在竖着尾巴。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冲出包围圈。 · 男同,真是可恶!! 早八的疲惫一扫而光,沈钰在课堂上闷声蛐蛐了两小时的男同。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奔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邓博允都来不及继续施展自己学会的绿茶招数,人就彻底没有了身影。 沈钰边跑边想,他今天必须把所有衣服都退回去!快刀斩乱麻!! 他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大半行李,回宿舍立刻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编织袋,健步如飞跑到宴世的宿舍楼。 根据课表,宴世现在应该在上课。 正好。 天助我也。 宿舍三人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沈钰拖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出去。 “他……这是干嘛?”明泽愣了一下。 “旅游?”于河同犹豫,“这哪像旅游,倒像是搬家。” 搬家? 廖兴思看了下沈钰跑的方向,脑袋里简单过一遍后,他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宴学长宿舍楼的方向!!! 难道!难道!沈钰要搬过去和宴学长同居了?! 廖兴思大惊。 · 沈钰拖着行李箱冲进大门,结果刚进门就被宿管阿姨拦下。 “哎,小伙子……”宿管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轻轻一挑:“怎么感觉没怎么见过你啊?” 沈钰一惊,这宿管阿姨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宿舍楼的? 宿管当然能一眼看出来。 毕竟,这小伙子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博士楼的,干净,明亮,头发浓密,脸上还有点睡不醒的稚气。而这栋宿舍楼里住的博士生,哪一个不是顶着黑眼圈,发际线后退,今天活了,明天不活的微死感。 沈钰:“给朋友送衣服。” 宿管阿姨:“送朋友?这么多衣服啊?” 沈钰眼皮一跳,立刻胡诌:“是、是的,他衣服忘带了,我就帮他拿过来。” “你朋友真有福气。”宿管打量了一眼那装满衣服的行李箱,又看沈钰的脸,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懂浪漫,看这架势,怕不是给对象送衣服来的。 “你是大几呀?”宿管随口问。 “大一。”沈钰回答得飞快。 这宿舍楼里的博士生还能谈到大一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老牛吃嫩草。 宿管心底啧啧两声,看沈钰的眼神瞬间多了点怜爱。这孩子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点少年气,眼睛亮亮的。 宿管从桌上抓了一把热腾腾的烤板栗递过去:“来,刚刚一个博士生给我的,你也拿去吃点,别饿着。” 沈钰愣了两秒,本能接过:“啊……谢谢。”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放行进了宿舍楼。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板栗,有点懵。 沈钰咬了一颗板栗,甜甜糯糯的香气溢满嘴,怒气似乎被板栗的热气一点点冲淡。 这个秋天好像还没有吃烤板栗,沈钰迟钝地想。 以前月假回家,爷爷会在小院子里支锅炒栗子,香气飘满整条巷子。 电梯门再次打开。沈钰回神,板栗也吃完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要把宴世送的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气势重新积蓄起来,他想着把东西丢在门口就跑,反正宿舍也没人。 然后出去买香香炒板栗! 行李箱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松手,门锁就咔哒一声转开。 门里走出的人穿着家居服,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发丝微乱,眼神懒散。 ……沈钰通过看腿都能看出这是宴世了。 因为上次他就是穿着这套家居服,把自己胸口摸了个遍。 他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怎么还在宿舍?! 而且、而且还穿得像刚起床?! 沈钰瞬间像被逮到偷吃的小猫,背脊一紧,耳朵都红了。 “小钰,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钰:“我是来还……” 还没说完,一股甜香的气味顺着门缝溢出来,是糖烤板栗。刚出锅的香气,混着糖浆焦脆的甜。 沈钰的声音顿时就卡壳了。 好香。 好甜。 好饿。 宴世慢吞吞:“我宿舍有烤板栗,要不要进来吃一点?” 沈钰回过神:“我是来还衣服的!!” 宴世接过衣服,又继续道:“那吃不吃烤板栗?很甜、很香,也很糯,我才买的,很好吃。” “不吃!” “真的不吃吗?很甜很糯!!” 沈钰几乎被甜糯的香味熏得头发晕。早上吃的面包被这么一折腾早就消耗完了,现在肚子有点儿饿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来宿舍里吃。” 进宿舍,就是和男同单独待在一起。 沈钰立刻后退半步,眼神戒备,琥珀色的眼睛水润又亮:“不去!我再也不会和学长你待在一起了!我不要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声音太大,在狭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开门,一个男生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谁啊?分手呢?吵得挺激烈啊。” 完了,要是被人误会,可就真的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在其他宿舍即将看到沈钰的那刻,沈钰整个人被带进宿舍,门立刻被关上。 写论文熬了一个通宵的博士生:“啊……我明明记得有声音啊……我又幻听了吗?” 他挠挠头,又回去了。 沈钰的后背贴上门板,暖光从窗边泻下。 完了…… 和男同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了,感觉要遇到点儿什么事情了。 沈钰脑子飞快运转,脑子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停在了昨晚看的《纨绔》,柳纨被按在床边,嘴被迫张开,唇齿间被塞进,楚墨章还问:“好不好吃?” 啊啊啊啊!!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圆圆的东西忽然塞进他嘴里。 宴世低声:“小钰,好吃吗?” …… 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板栗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沈钰得意识才缓过来。 是烤板栗。 ……嚼嚼嚼。 该死,我怎么被烤板栗吸引走了? 这绝对是男同的陷阱!诡计多端,糖衣炮弹! 沈钰正想说点什么反抗,一只修长的手又递了过来,剥好的一颗板栗又塞了进来。 沈钰条件反射地张嘴。 然后……又嚼嚼嚼。 可恶!!诡计多端的男同!! 可这个板栗真的很香,甜糯、绵密、还带着一股刚出锅的焦糖香。 沈钰就这么被喂了好几口板栗后,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过来恩断义绝的。现在倒好,被喂得服服帖帖,嘴还被人塞满。 他气呼呼地咽下最后一口:“学长,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今天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宴世声音很轻:“……小钰,我们就这么散了吗?” 沈钰:“散!必须散!!” “是因为我向你表白吗?” “是因为你骗我!” 哦。 原来不是怕我草他。 这件事情就很好办了。 沈钰气得耳根都红了:“你把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还一再承诺不是男同!我把你当朋友才让你摸的!结果转头你就跟我表白!你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第104章 宴世温柔:“可我当时真的没有骗你……” “第一次是帮你吸腿上的毒血,第二次是帮你分析身体怎么长肌肉,第三次是因为你技术不好需要我,第四次是因为我们都……” 虽然自己偷吃了好几次,但小钰不知道就当没发生。 停之停之。 沈钰这下真的从耳根到脸上全部红完了,这男同怎么还在回味? “反正……反正哪怕你有一百个正当理由,也不能干这样的事儿。你明明知道你喜欢男的,就该男男有别!而不是借着我直男的身份,揩我的油!!” “你这叫性骚扰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宽宏大量,早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了!” 宴世:“谢谢小钰的宽宏大量。” “可……在遇见你之前,在我发现我动心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 他靠近一步,沈钰后退一步,直到沈钰的后背都整个贴在了门上:“小钰,我不是想骗你,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你。” 空气骤然收紧。 带着淡淡海咸气息的味道从宴世身上传来,温柔却浓烈,还混合着糖烤板栗的甜香。 沈钰一个晃神,觉得自己又开始饿了。 这味道……怎么连人也闻着香香甜甜的。 他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宴世抓住手腕,双手被轻而易举地摁在门板上。两人的距离骤然近到极致,呼吸纠缠,热气擦过他的侧脸。 这就是这就是…… 传说中的壁咚吗?! 沈钰大脑疯狂回放起他看过的直男保卫教学视频:“遇到男同壁咚不要慌!借力转身,双腿提气,一记精准飞踢对方的小兄弟!” 好!现在! 沈钰屏气凝神,借力转身,还没来得及飞踢,就被宴世眼疾手快一把拽进怀里。 身体撞进男人的怀抱,温度滚烫、坚实、像铁,又带着一点咸湿的海味。 沈钰的后背被稳稳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腰被圈住。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屁股…… 狠狠地贴在了炽热。 第74章 沈猫含指尖 不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更不对的是,宴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沈钰想不出结果,烫人的热度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布料都点燃。 “放、放开我……” 沈钰急得发慌,只能扭着腰想往外躲,结果却不小心一蹭过去。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声极低的闷哼,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尾音。 下一秒,沈钰惊悚地发现后背似乎贴得更靠近了。 男同好恐怖啊啊啊!!! 沈钰都不敢挣扎了,只能任由炽热压着,绝望:“你、你什么时候起??” 宴世懒懒:“哦,从你进门开始。” 其实从昨晚开始,那股压抑在身体里的感觉就没消下去过,但这话说出来,小钰恐怕会跳得更高。 沈钰:“……” 我从头到脚就一个头露出来,这人怎么都能起反应?! 男同,恐怖如斯。 之前怎么没觉得宴世这么变态呢。 沈钰头皮发麻,只觉得炽热跳动了下:“宴学长你个变态!!” “嗯。” “宴狗!放开我!” “嗯。”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沈钰彻底绝望。 他就不该贪吃那一口烤板栗,不该放下东西还多说两句,要是早点跑,现在也不会落在男同怀里! 失算,彻底失算! 宴世低低:“小钰,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沈钰:“嗯!” 谁都不想和有枪的人待在一个空间,无论那个枪是真枪还是假枪!! 更何况,宴世的枪不仅又大又粗,现在还上膛了!! 下一秒要干什么! 沈钰根本都不敢想! 男同真是阴险狡诈的生物。 宴世却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是叹息:“小钰,你这么说……我好受伤。” 沈钰:“……” 如果不是你那玩意儿还顶着我,也许我就信了。 宴世带着近乎悲悯的克制:“感情这件事,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看待,你帮我治好了厌食症,对我那么信任,我也一直在提醒自己,别越界。” “可情深至浅,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情变了。” “我想控制自己,”宴世轻声说,“但我控制不住。” 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落在耳边,格外深情暧昧。 沈钰的心颤了下。 “我最开始,只想默默守护你。”宴世微微俯下身,呼吸离得更近:“但我觉得,如果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宴世伸手,轻轻转过沈钰的肩。那双带着浅浅凉意的手指落在皮肤上时,沈钰猛地一颤,他被迫对上那双蓝色的眼。 那眸色真的漂亮,清透得像融化的冰,里面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意。 宴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我不想骗你,小钰。” “当邓博允向你表白,当我亲了你之后,当你照顾发烧的我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眼底的温柔得像要淹没一切。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沈钰从来没见过宴世这个模样,一时完全呆住了。 蓝眸波光粼粼,斯文的气质反而更衬得他落寞,睫毛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钰的心又动了下。 该死…… 这人怎么帅得如此恰到好处。 而且……他说的没错,喜欢这种事,确实不是能控制的,沈钰的理智在和情绪拉扯。 “对不起,小钰。”下一秒,宴世缓缓靠过来,额头搭在了沈钰的肩膀上,一个一米九三的大男人就这么沉默地靠着他。 沈钰一抖:“你怎么了?!” “昨晚上表白后,我一晚上都没睡。” 下一秒,宴世的肚子叫了下。 沈钰目光复杂:“你不是买了早饭给我吗?你的肚子怎么在叫?” 宴世垂眸,声音温和得几乎带着点克制的自嘲:“心里有事,厌食症就又重新犯了。” 沈钰:“……” 这话听着…… 好像还挺有点可怜的。 确实,暗恋这种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沈钰以前误以为自己喜欢孟斯亦的时候,不也一样么,他能理解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感觉。 所以,沈钰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那你……吃点东西吧。你不是买了烤板栗吗?” 宴世垂眼:“我吃不下,我一想到小钰生我的气,就什么都吃不下。” 沈钰:“……” 那我要是生你一辈子的气,你岂不是要饿死? 为了避免自己背上条人命:“我不生气了。” 宴世抬起头,蓝眸里闪过一点亮光:“真的吗?” “真的。” 假的。 但怕这人死在自己面前,沈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真的不生气了。” 哄着这人坐在椅子上,沈钰拿个板栗递给宴世:“现在可以吃了吧。” 宴世的肚子又响了下,可怜:“自己吃的话……吃不下。” 那双蓝眸抬起来的时候,闪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但如果小钰喂我,应该就能吃下了。” 沈钰:“……” 得寸进尺! “那算了!”沈钰立刻收手。 “好吧,我吃。”宴世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他俯身,就着沈钰捏着板栗的手指,轻轻含了下去。 板栗被轻轻咬住,却未立刻取走。宴世只是含着,柔软的舌尖贴上去,轻轻一触,又往后卷。指腹被细微的湿意打湿,含糊成模糊的触觉。 沈钰呼吸一窒。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含进去一点。他的唇形本就好看,线条薄而柔,咬合时带出一瞬间的亮泽。细微的吸气声混着湿润的咂响,轻轻震动在沈钰指骨上。 板栗被卷走,指尖也被含得更紧。 光线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宴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反出一片温柔的光,视线从下往上,从沈钰的指尖一路攀上,越过手腕、喉结,停在唇边,落在眼睛。 顺服、克制、近乎渴望。 而且…… 宴世的反应还没消下去,显得格外虎视眈眈。 太……太……太少儿不宜了!! 我才十八岁!! 沈钰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咬了下。他耳根红透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转身冲向洗手台。 身后,宴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慢慢抬起头。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温顺得近乎无害,影子无声地在地面铺开,悄悄延伸,吞下所有的慌乱和羞涩。 第105章 他抬起眼,看着那已经红透耳尖的小猫。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从昨晚沈钰拉黑他开始,宴世就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会气冲冲地跑来还东西。他知道沈钰喜欢甜的,于是趁着沈钰上早八时买了糖炒板栗,还故意分了一些给宿管。 小钰那么可爱,宿管一定会分几颗给小钰的。 胃口开了的小钰,肯定抵挡不住宿舍里的糖炒板栗,就会被自己哄进来。 宴世垂下眼,回味唇角残留的甜香。 好好吃…… 好喜欢小钰…… 想和他谈恋爱。 想和他做很多的事情。 仅仅是被人舔了下手指,他的耳根就红成那样。 要是含住……呢? 大概会因为过度紧张而轻轻发颤,泛起一层细微的粉红。皮肤会发烫,呼吸乱成一片。 …… 好想吃。 好想用触手把小钰全都尝一遍。 沈钰就着冷水拍了好几下脸才回来:“反正……反正东西还给你了,虽然我说我不生气了,但……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我是直男,我不和男的谈恋爱。” “嗯。” 宴世温和。 “东西还给你了,我们恩断义绝了!” “嗯。” 这人这么冷静的吗? 沈钰有点慌,偷偷看了他的裤子,发现对方好像也并不是很冷静。 不行,太吓人了。要是自己松了口,屁股要遭大罪的!! 沈钰脸烧得更厉害了:“我、我走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像只被人追的小猫一样冲出宿舍,捂着屁股跑了。 待那抹仓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影子无声地蠕动,几根触手悄无声息地将沈钰带来的行李箱拖回房间。 触手一点点探入行李箱,细致地将衣物拎出,每件衣服都带着沈钰的甜味。 宴世的手指在那堆衣服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那件毛衣上,那是沈钰昨天被表白时穿的衣服。 上面还残留着被表白时的羞涩、不安,还有一点被压抑太久的热气。那气息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像甜得过头的果酒,带着微酸的气泡,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宴世抬起手,将那件衣服完全盖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握住不安躁动。 脑海里,全是沈钰。 不能急,不能急。 要慢慢来。 自己已经表白了,小钰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 接下来,是要让他意识到,那份心意不是可怕的,而是会让他觉得舒服的东西。 小钰对舒服的事情,总是难以抵抗。吃东西也是,塞一颗板栗,就能把要做的事情全忘了。 所以要让小钰舒服。 舒服了的话…… 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喜欢我,也一定会被我留在身边。 第75章 沈猫还黄金 沈钰一路头都不敢回,快速跑回宿舍。 怎么以前没发现宴学长这么骚? 谁吃个板栗要把人整根手指都含进去,还用舌头舔? 太恐怖了,男同什么手段都有。 更何况这还是个肾虚的男同,其他手段更是多得要命。 但肾虚……是不是代表其实自己屁股没危险? 沈钰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下。 不行,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 我又不会跟他在一起,我的屁股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已经把衣服换回去了,我和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沈钰气鼓鼓跑进了宿舍。 廖兴思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看见他空着手回来,眉心一跳。 糟了,果然是要搬过去同居了!那么多衣服都拿过去了!! 宴学长进度这么快的吗?!之前还没表白,怎么就几天时间就把老四骗过去同居了!! 诡计多端啊!诡计多端! 小钰还只是个18岁的孩子啊!!还在青春懵懂的花季,就被这么被男同给盯上了! 宿舍那两个恩爱假男同跑出去食堂买饭了,廖兴思立刻放下苹果,神情严肃:“老四,你刚刚去宴学长那里了?” 沈钰一愣:“你怎么知道?” “还把衣服搬过去了?”廖兴思追问。 沈钰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宴学长就是个禽兽啊!! 恋爱不是应该先牵牵小手,再在花香月色的良辰美景中,亲亲小嘴,最后在确定要共度一生的时候,再婚前试爱吗? 不结婚,不承诺,怎么能睡人呢! 廖兴思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的思想或许有点古板,但他是真的怕小钰被人翻来覆去地睡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人再一拍两散。 小钰是个很认真的人,千万可不能被玩弄感情。 但这话又不能太直白。 毕竟看小钰现在这副样子,妥妥的恋爱脑。要是说太重了,保不齐还会激起逆反心理。 廖兴思叹了口气,想半天,才斟酌着开口:“你不能这样做,毕竟你和宴学长……” 才在一起没多久。 沈钰自动在脑海里补齐后半句:“你和宴学长关系还不错,不要做这种伤他心的事。” 可是……可是他是个男同耶。 “但……但他喜欢男的……”沈钰艰难地说。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讲出宴世对我表白了这句话,只能这么委婉地带过去。 结果廖兴思的眉还是皱起来了:“喜欢也不能这样。你怎么还把衣服搬过去?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要是你俩最后吵架闹分手,难不成还要一箱一箱搬回来? 大学生的恋爱大多比较脆弱,廖兴思也是为了沈钰着想。 沈钰低头,以后……以后当然是就和宴学长桥归桥,路归路!! “我和他的以后,就现在这样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变化!我绝对不会更改心意!” 没想到老四居然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小小年纪,大大的倔强!廖兴思急了:“总之不能这样!听我的,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来。你一下子搬这么多东西过去,他会多想的,你知道吗?” 沈钰:“……” 他默默低头,看着还剩半箱没搬的衣服,整个人都蔫了,嗯了一声。 那我下周再继续搬。 沈钰被训了一顿,心里还窝着气,一头扎进被子里。结果刚要闭眼,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还。 那个平安锁金项链。 可…… 这东西怎么还回去?下面的金铃铛都压扁了。 沈钰试着用牙签、小镊子等各种小工具,企图把那金铃铛重新翘起来。可是越弄越糟,汗都下来了,那铃铛却仍旧扁着。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去专柜,柜姐笑得温柔:“先生,这个款式下架了。要换的话,只能折价,再补个五千哦。” 沈钰:…… 抢钱啊。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压扁的金铃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反正黄金的克数没少,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宴学长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为了点小东西计较的人……吧? 沈钰越想越乱,干脆轻轻拨了拨那铃铛。扁扁的黄金发出一声轻响,他又心虚地停了手。 沈钰有点怕和宴世单独待在一起,于是纠结了半天,决定先不管这件事情。他把金项链包好,小心地塞进书包夹层。 等下次碰到了,再还给他好了。 · 根本不用等下一次。 因为……宴世无处不在。 食堂、教室、图书馆,甚至厕所。 沈钰在偶遇了很多次宴世后,开始警惕起来。现在上厕所都要看里面有没有人了,确定有其他人,他才敢进去。 俗话说的好。 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他在上厕所的时候。 沈钰不想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宴学长突然冒出来帮扶兄弟。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从图书馆出来,沈钰再度偶遇宴世。他愣了两秒,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这个……也还给你。”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压得扁扁的金铃铛。 沈钰有点儿不自在:“不小心睡觉压扁了,我可以折价陪你……” 宴世抬起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意思是,”他轻声道,“这项链,陪你睡过觉?” “好羡慕这条项链,它可以被小钰压着。”宴世轻声说,视线慢慢从项链移到沈钰的脸上:“要是我……” “打住打住!”沈钰满脸通红:“宴学长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宴世没辩解。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声音低得几乎要和呼吸混在一起:“想你,我脑袋里想的都是你。” 还有,想睡你。 宴世的视线慢吞吞地掠过他,沿着眼镜的反光描摹他的眉眼,停在嘴唇,再往下滑过脖颈,胸口。沈钰的后颈一阵发烫。虽然穿着厚外套,却有种被人一层层剥开的错觉。 第106章 他瞪着宴世,声音有点抖:“……不准想我!!” 更想了。 想靠近,想亲嘴,想顺着那条脖子一路下去,看小钰在自己怀里颤抖。 可现在不行。 他已经表白过了。 现在的小钰,对他太警惕。 宴世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温和得近乎懒散:“好。” 沈钰眯起眼:“真的没在想我?!” 宴世微笑:“假的。” ? 沈钰气得跺脚:“你……你耍我!” 宴世唇角弯着:“金项链不用还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来的。” 沈钰坚持:“不,必须还。” 宴世:“那也好,一想到这条项链被你戴着睡觉、压在你胸口,我就觉得……晚上要是握着它睡,也许就能假装是你在我怀里。” 沈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他炸毛似地大喊:“你、你变态啊啊啊!!不准用黄金干其他事情!!这可是黄金啊黄金!!” “可小钰,”他轻声道,手指摩挲着那条项链,“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好香……我控制不住。而且我说不用还,你非要还,我也只能这样了。” 沈钰整张脸都烧红了,急得一把抢回那条项链:“那我不还了!这金子就当是你给我的心理赔偿!” “衣服呢?最近天气冷了,衣服……” “衣服我不要了!”沈钰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买了新的!” 宴世:“我给你买的衣服都很适合你。” 沈钰几乎要跳起来:“不适合我!都、都、都太难看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话音还没落完,他就已经背上书包,噔噔噔地跑了。 宴世站在原地,视线顺着那背影慢慢收回。 不喜欢吗? · 沈钰气呼呼地回到宿舍,整个人都快被耗尽了。中午午休了一会儿,下午虽然没课,却还得赶去兼职卖衣服。 那家店是快销品牌,价位不算特别高,卫衣四五百,羽绒服一两千。对顾客来说算平价,对沈钰来说,却仍旧偏贵。即便有员工折扣,他也极少舍得买。 因为不是周末,客流不多。店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见沈钰精神不太好,就让他去仓库歇一会儿。 沈钰靠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深海般的暗色。有什么东西从那层波光粼粼的墨绿中慢慢浮现。 是触手。 那触手极长,粗壮,表面覆着黏滑的光泽,深绿色的皮肤下似乎流动着微弱的金线,像心脉一样在暗处跳动。沿着它的表面,一圈一圈的黄金链缠绕着。 触手的吸盘蠕动,轻轻将黄金含着,吮吸着上面残留的气味。 那是一种奇异的美,不是人的美,像深海里的鱼鳞在光线下闪动,又像潮汐在夜里起伏。 诡异,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秩序。 沈钰忽然…… 有点儿想摸摸这些触手。 “小钰,有个顾客指明要你导购。”店长打断了沈钰稀奇古怪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衣角还没理顺,他半眯着眼走出去。 “你好,请问先生您需要……” 惯性使他机械地说出这句开场白,可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宴世正站在门口,气质得体,外套整洁。那双眼微微垂着,神色温和,像是来认真买衣服的普通客人。 “我要他导购就可以了。”他对店长说。 沈钰心里一阵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我不方便。” 宴世不急,淡淡一笑:“那我等你方便的时候。” 沈钰:“……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宴世略一挑眉,轻声道:“好遗憾。” 他微微偏头:“我最近对你们牌子挺感兴趣的,预算五六位数,买点儿送给朋友。” 店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亮了。 “小钰,这个一看就会花钱,”店长压低声音,小声急切地补刀,“我给你涨抽成!” 宴世遗憾转身,店长:“帅哥,他方便!非常方便。” “……店长!!” “涨抽成,小钰,我给你涨抽成!!” 沈钰被彻底打败。 他无奈地咬了咬牙,转回身,硬挤出职业假笑:“先生,我方便了。” 宴世笑意温柔:“算了,会打扰你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走。 沈钰愣了半秒,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袖:“不打扰。” 像只被逗得炸毛的小猫,明明一脸的不情愿,且又因为被猫条蛊惑,所以警惕地凑上来。 沈钰在心里狠狠哼了一声。 哼! 这可是为了业绩!为了抽成!! 你花钱,我赚抽成,到时候我就去买黄金!! 比你给我的那个还要大!! 第76章 沈猫被按摩 和谁过不去,都不要和钱过不去。 这是沈钰从小到大的深刻人生哲理。 宴世来买衣服,自己能拿到抽成,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早晚要把宴世的钱全都卷进自己的腰包里! 宴世轻轻从货架上拿下一件毛衣,沈钰立刻:“我去拿适合你的尺码。” 宴世:“不用,你穿。” 沈钰:“???” ……来找茬的是吧?! “不用,我不需要买衣服。”沈钰还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宴世慢悠悠一笑:“我给我对象买。” 沈钰:……? “他和你身形一模一样,所以麻烦您帮我试一下。” 沈钰真的不想赚钱了。 可钱难挣屎难吃啊! 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却正好看到店长在那边用力点头、还握拳头表示加油。沈钰只能憋着一口气说:“好吧。” 毛衣是那种软软的毛绒款,贴在身上暖融融的,颜色柔和,把他眼睛的琥珀色衬得更亮,整个人看上去帅气又乖巧。 宴世:“怎么样?喜欢这件衣服吗?” ……这个人又要送我衣服。 他本能地想拒绝:“不喜——” 宴世轻轻一挑眉,笑意浅浅的:“哎,我说了什么话?哪有店员当着顾客的面说自己店里的衣服不好看?” 沈钰的话立刻刹了车。 完蛋,他是在这家店上班的。宴世买完衣服就走了,可他要是在店长面前说不喜欢店里的衣服,那还怎么在这里混?! 更何况……这衣服确实挺好看的。 毛茸茸的,又暖又软。 他憋了半天,小声嘟囔:“……挺好看的。” 宴世轻轻点头,随即从货架上又拿出一条剪裁利落的休闲裤:“再试试这个,配着毛衣。” 沈钰:…… 他像只被连哄带骗的小猫,认命地接过,低头钻回试衣间。 裤子换完,宴世又把一件大衣举到他面前:“这个也试试。” 沈钰:“……” 他认命地穿上大衣。 一件大衣刚穿好,围巾又被递到了他手里。 沈钰认命地围上了围巾。 一套换下来,他整个人像被换了个风格。毛衣的软、裤子的修身、大衣的挺括、围巾的暖意,都把他那点青涩与干净的帅气放大了几倍。 吵吵闹闹的少年气在质地好的衣料里被融成一种暖和的吸引力,像一只从暖气房里走出来的毛绒猫,软、乖、暖,又无意识地招人靠近。 宴世看着沈钰皱着眉,却又在他一步步的装扮中变得格外好看。这里的衣服本来就是偏青年风格的,年轻干净、色调柔和,完全衬得住沈钰。 更重要的是有些衣服直接在货架旁,小钰接过衣服就在自己面前两三步的距离内抬手、低头、套袖、整理。 每一个动作都沉浸在自己的视线中,肩线落下的弧度、衣角滑过腰线的轻响、围巾绕过脖子的动作…… 全都实实在在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小钰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被装饰了起来。 而沈钰每换一件衣服,都会转过身来,低着眼,不情愿又不得不地问:“……这样可以了吗?” 宴世抬手,指尖捏住沈钰大衣的衣领,向内轻轻折了折:“这样更好看。” 沈钰耳根腾地一下爆红。 “这套都包下来。” 沈钰松了口气:“好的,我现在立刻去……” 宴世轻轻按住他的肩:“别急,再试试这套。” 沈钰:“……” 为什么这个噩梦还没结束?! 最后,沈钰被拉着试了一两个小时的衣服,毛衣、大衣、背心、夹克、围巾、帽子、休闲裤、衬衣……换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呆站在那里被宴世随手旋转、比对、整理。 “再试这个。” “把袖子卷一点。” 第107章 “转过来,我看一下背面。” “嗯,不错,再换下一件。” 沈钰从没想过试衣服也能累到这种程度。 柜台前堆的衣服多得像一座小山,店员都跑出来帮忙数商品、扫条码、叠衣服,全店的人都动起来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家小店……真的能在短短一下午被一个人买出几万块钱的业绩。 宴世刚被送走,前脚刚出店门,后脚店长就几乎是蹦着凑过来。 “小钰!!你太厉害了!!”店长眼睛都红了,激动得差点抱着沈钰亲一口,整个人在原地拍拍跳跳:“这销售水平,这魅力,这服务态度!果然一看就不一般!!光是他一个人就干了我们店大半的业绩!这次提成我给你高点,至少能拿个四五千吧!” 沈钰原本累到双腿发软的身体,在四五千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像被雷击中一样顿时满血复活。 疲惫? 不存在的! 他整个人被金钱重锤砸得精神抖擞。 四五千!!四五千啊!!! 店长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早点下班吧,你太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好好吃顿饭!” 沈钰走在街上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天呐!!!我、我将要一口气到账四五千!! 再加上原本兼职的工资! 那就是! 好多好多好多钱!!! 我变富了!!! 沈钰决定今晚上一定要吃一个大餐!!!就当犒劳自己今天被折磨得要晕过去的两小时试衣服。 沈钰正准备冲进共享单车怀里,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宴世那张沉稳英俊的脸:“小钰,去吃饭吗?” 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沈钰立刻扫了辆共享单车,作势要骑走:“不吃。” 宴世不恼,只轻轻问:“你不饿吗?” 沈钰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不饿,我打算饿死自己。” 宴世低低笑了一声:“还记得上次带你去的那家自助餐厅吗?他们最近换了新的菜色。” 沈钰:…… 可恶!这个男同居然用美食来诱惑他!太卑鄙了! 而且还成功了三分!! “不用!”沈钰死撑,“我现在有钱,我可以自己吃!” 宴世不疾不徐:“可如果我带你去,你就可以把钱存起来。想买黄金就买黄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吃白不吃,不对吗?” …… 宴世语气更轻:“就当是我道歉,可以吗?” 沈钰:“……” · 沈钰去吃了,而且吃得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宴世整个过程几乎没让沈钰动手。他负责吃,宴世负责:拿食物、送食物、添食物、帮忙烤食材、端甜点、取水果…… 整整两个小时,像位沉稳耐心的服务员。 沈钰越吃越满足,越吃越幸福。 而且这个人还记得自己上次喜欢吃什么。 吃饭途中宴世居然一句怪话都没说,没有调戏,没有暧昧,没有暗示。只是回宿舍的时候,宴世把袋子里的那条围巾拿出来:“天气冷了,记得保暖。” 沈钰:“……” 他、他当然想把围巾丢了! 可…… 这围巾也是钱。 而且……确实挺暖和的。 暖到脖子热热的,心也跟着软软的。 沈钰抱着围巾,红着耳朵,小声骂:“没有下次了!” 沈钰推门进去,廖兴思从椅子上射来目光:“和宴学长吃饭了?” 廖兴思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点了点头,像只被抓包的小猫。 廖兴思嘴角抽了下,注意到沈钰脖子上的围巾:“啧……围巾也是他送的?” 沈钰又点头。 廖兴思看了一眼围巾的logo,正是沈钰兼职的那家快销店的品牌。 行了,证据确凿。宴学长不仅去店里找过沈钰,还在他工作的地方挑东西给他买。这究竟得是何等程度的占有欲?恨不得连对方的每一分钟都参与进去,不愿错过一秒的那种。 廖兴思看沈钰耳根红红,提醒:“小钰,现在千万不能让他睡你。” 沈钰蹭地抬头,整张脸瞬间烧起来:“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睡我!!” 他急得像尾巴被踩了的小猫,结结巴巴:“我们、我们还没到那层关系!怎么可能睡!更、更何况……我、我是有原则的!” 我可是个有原则的直男,怎么可能随便让男同亲我?! 廖兴思看他一再保证,只是叹气。 总感觉小钰肯定很快就要被爽睡了。 · 沈钰把那天的奖金存进了余额宝,这样每天就能有一毛多的利息了!!! 积少成多,蕴财于无形!钱会越来越多,财富会滚雪球! 第二天,于河同兴高采烈地冲进宿舍,怀里抱着好几大袋衣服:“小钰,宴学长说给你的。” 沈钰看了下,是昨天那一大堆衣服。 居然让室友带过来!!这人一点都不怕我在宿舍社死吗?! 于河同脸上挂着清澈、纯真、毫不设防的直男笑容:“你们是不是认兄弟啦?感觉他把你当亲弟弟在养,衣服都帮你买好了。” 沈钰沉默半天:“……嗯。” 于河同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对了,下周好像体测了!我听说我们学校体测特别严,我该怎么办?有没有那种……能过体测但又不累的办法?” 沈钰只能现实发言:“跑步吧你,跑起来就没问题了。” 于是,为了不挂科,518宿舍史无前例迎来了集体跑步锻炼。 沈钰倒是不累,因为前段时间被宴世追来追去,他体力早就练出一定水平了。 相比之下,于河同四百米不到就喘成一条狗:“啊啊啊啊好累啊!!我不想跑了!!我要死了!!!” 明泽好点,至少偶尔出去打篮球。 廖兴思嘛,提前跟辅导员递了身体证明,成功逃过体测。 沈钰放慢脚步,淡定提醒:“才跑一圈呢。” 于河同:“老四……带我走……快背我……我要死在操场上了……” 沈钰:“……” 他压低声音:“你想象一下,有个男同在你背后追你,想日日夜夜戳你屁股。” 于河同屁股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瞄了一眼。刚好一个肌肉男正跑在他后方。两人视线一对上,那肌肉男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友善、甚至有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于河同提着裤子开始狂奔。 可又跑了一圈,他的体力彻底见底。 “老四……我不行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男同追就追吧,戳就戳吧。如果被戳一下能让我体测过,我愿意贡献出我的屁股……” 沈钰沉默三秒。 然后轻声补刀:“如果……是蟒蛇呢?” …… 于河同捂着屁股又跑了两百米,再次气绝倒地。 “蟒蛇那么粗……就那么粗吧……” 他脸色惨白,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唉……这是我屁股的命,我认命了。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天生命不好……”” “我真搞不懂计算机为什么要体测!代码能跑不就行了吗?!我能不能跑重要吗?!” 沈钰:“……代码和你,一个都跑不动。” 于河同:“憋说了哥们,你人身攻击我。” 他把手机颤颤巍巍递给沈钰:“老四,承载着我的意志,带着我的手机,把校园跑……跑下去吧!!” 沈钰无奈,接过手机。 那个肌肉男又正好跑过来。他对着瘫在地上的于河同点头、微笑:“同学,加油啊。” 于河同他像被电流打到一样全身一抖,捂着屁股,警惕地滑出半米远。 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操场上,再也不起来了。 沈钰只能继续跑。 他现在还不怎么累,早先只是为了照顾于河同的步伐。现在甩开包袱,他的速度稳了许多。操场上人很多,都是快体测了临时抱佛脚的学生。跑道上充满喘息声、脚步声,还有偶尔的惨叫声。 沈钰知道自己及格肯定没问题,但他想着既然要跑,不如跑个满分。 毕竟开学后,几乎天天和宴学长吃饭。火锅、烤肉、自助、甜品……两人坐一桌,他基本就没控制过饮食。 沈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软软的。 这还怎么体测啊…… 他又咬牙跑了一圈,步伐渐渐慢下来,但脑子倒是轻了许多。 跑步的确能忘记很多东西,比如烦恼,比如压力,比如做作业……以及某个死缠烂打的男同。 沈钰随意往身边一看。 宴世就跑在他身后不远处,灰色衣袖、利落的线条、微微汗意贴在额前的碎发,看上去禁欲感十足,尤其惹人注目。 第108章 两人的视线在奔跑间短暂对上。 宴世唇角轻轻弯起。 ……这家伙什么时候刷新出来的?!! 这下真的是有男同在背后追了。 也真的是蟒蛇了。 沈钰瞬间加快步子,但人与人的差距就体现在此刻。宴世的大长腿轻松迈步,呼吸平稳,一直保持在他斜后方两米的距离。 沈钰试着慢一点。 宴世的脚步,也立刻慢下来。 他快一点。 宴世又轻轻加速。 沈钰忍无可忍:“你为什么跟踪我?!” 宴世气都不喘一下,语气温温柔柔的:“离我宿舍最近的操场就是这个,小钰,我不是跟踪你。”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目光清亮得像光落在水面上:“我想……可能是我们太有缘分了,所以才总是能见面。” 是缘分还是故意,我自有分辨。 沈钰炸毛:“不准在我屁股后面!!” 宴世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沈钰今天穿的运动裤上,沈钰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一双无形手揉了三遍。 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屁股,一秒加速狂奔:“你别看!!!” 于河同正瘫死在跑道边,一抬头,就看到沈钰捂着屁股狂奔而过,紧接着宴世从他视野里慢慢跑过去。 这两人关系真好。 他看着两人逐渐跑成并肩状态,不由感叹:“兄弟情深啊。” 沈钰却完全笑不出来。他跑着跑着,忽然感觉左侧又传来一股幽幽的视线,他迅速往左瞥了一眼。 邓博允。 那人正跑在他左后侧,不急不慢,对沈钰笑了笑。 沈钰一个激灵。 左右为男!!两个男同在追着我跑! 慌不择路地,他咬着牙又加快速度。邓博允率先靠近:“小钰,好巧啊,你也是来跑步的吗?” 右侧,宴世温和的声音压了下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邓博允被噎了一下,看了眼宴世那一身灰色运动装。干净、贴身、禁欲,偏偏汗落在锁骨,裤线顺着腿型,冷清得性感。 邓博允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妈的,这也太骚了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普通的运动服:平平无奇,毫无竞争力,非常不妙。 沈钰彻底不行了。 左右两边都有男同凑过来,他像被按在烤架上的小动物,整个人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从脚踝吹上来。紧张、用力、缺水、加上突然的冷风,小腿猛地抽了一下。 “嘶!!!” 沈钰痛得腿一软,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扑,几乎要摔出去。 稳住人的强大力道从腰间锁住,灰色运动服下的胸肌明显而结实,沈钰的额头砸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肌肉跟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钰疼得腿不停颤:“痛……” 宴世声音沉稳到不可思议:“冷静。腿伸直,用手将大脚趾往后掰,牵拉小腿肌肉。” 沈钰被他半抱着,抽筋的那条腿僵得像石头,细微的牵拉都痛得他眼眶发酸,但宴世的声音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他下意识照做。 胸口紧贴着胸口,腰被热力紧紧托着,两人的呼吸几乎打在一起。 沈钰:“嘶……” 宴世低头,额发落在他侧脸附近:“听我的,慢一点……对,就是这样。” 按照宴世给的节奏,小腿那根打结的肌肉终于慢慢松开,撕裂般的痛意一点点退去,换成麻麻的酸软。沈钰整个人大口喘着,额头细汗不断冒出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疼痛缓解了一些,这里终归是人来人往,宴世一把公主抱将沈钰拦腰抱起。 沈钰:“?!??!” 他腿还在软,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乱抓着宴世的衣服,像快摔下去的小动物。 宴世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稳住他膝后,迈步就往旁边人少的角落走。 邓博允在旁边伸出手:“小钰,我……” 宴世声音不急不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对象,无关人士请继续跑步,好吗?” 操场边刚好有一排无人的座椅,宴世抱着沈钰坐下。沈钰因为余痛还在,一放下来就轻轻抽了口气,整个人软成一团,喉咙里哼哼地泄出一点压不住的声音。 宴世低头:“疼?” 沈钰没回答,只是皱着眉,脚趾因为酸痛缩得紧紧的。宴世顺着裤腿往上推,将布料卷到膝弯,露出那截因为抽筋而紧绷、白嫩得几乎带着水光的小腿。 因为抽筋,皮肤细细一片红,从脚踝到小腿肚都紧得发硬,被抽筋折磨得可怜极了。 宴世的手覆上去,沈钰被烫得轻轻抖了一下。 肌肉一开始是不听使唤地僵着,宴世掌心的热度压上去后,那股颤抖一点点在沈钰皮肤下散开,像是从深处被人捋顺。随着力道一点点,沈钰明显缩了缩脚,慢慢松开。 “再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宴世说着,拇指在最深层的硬结上按住。 沈钰啊地轻叫一声,整个人弯腰往前,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因为疼和酸软发着微微的颤。紧绷的小腿终于在这一按之后开始慢慢软下来。 抽筋这种事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小时候夏天干农活,劳累过头时常常突然抽得他抱着腿打滚。现在上大学,兼职多了,吃得比以前好一点,抽筋也就渐渐少了。 可这种深处牵扯的酸痛仍然让他下意识害怕。 疼痛被缓解了一半,沈钰的眉头终于没那么紧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缓慢。 宴世的按摩很熟练。那双手本来就大,骨节清晰,掌心滚烫,按下来的时候能把沈钰的皮肤烫得一层层麻起来。 像是…… 像是小时候深夜里抽筋,奶奶点着小灯,把他抱过来放在腿上,一点点帮他揉开的那种感觉。 温暖、安心、被包住。 “还疼吗?”宴世问的时候,指腹仍轻轻推着刚刚松开的那一串肌肉。 “好点了……”沈钰因为放松过头,表情呆呆的。 宴世低头看了一会儿,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抚了两下。 “那再揉一会儿。” 他平静道。 第77章 沈猫得玩偶 他声音低,手法却更轻了些。 不知为何,沈钰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帐篷里,宴世也曾碰过他的腿。那时男人俯下身时的影子像野兽,呼吸滚烫,还用舌头舔着他的小腿。 可现在宴世的眉眼被安静地敛住,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小腿,指腹轻按着肌肉。 沈钰耳尖开始发热,试图把腿往回缩一点:“我、我腿好了,不用按了……” “再按一会儿吧。抽筋后很容易再抽,你晚上要是又抽筋了怎么办?”宴世带着安抚。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揉着,可脑子里却罕见地没有任何那种想法。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脆弱。 冷风吹一下、运动一下,就可能抽筋。皮肤轻轻一按就红,甚至被他一碰,都能颤得这么明显。 ……就像是个轻易就会被磕坏的小东西。 虽然只是简单的抽筋,一点也不严重,但这是一个宴世完全没预料到的受伤。 刚刚沈钰疼得蜷成一小团,额头的细汗、一声声被痛逼出来的喘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宴世沉默地揉着沈钰的小腿。沈钰被揉得越来越放松,神经一寸寸软下来,才很不自在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人不是男同吗?按理说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的。 可是好像……除了之前装直男骗自己那点,他平时真的挺温和的,也挺善良的。 万一……他其实没骗我呢? 万一不是故意装直男,万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直到亲了自己才发现? 毕竟自己以前也误以为喜欢孟学姐,那不也是说明白后才发现不对的吗?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在相处久了之后才被意识到。 沈钰刚抬起眼,就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沉沉的。 不是生气。 却也不是高兴。 像是压了情绪,又闷又重。 “宴学长……怎么了?” 宴世停顿:“你刚才好像……很疼。” 沈钰怔住。 “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他急忙解释,“只是小小的抽筋,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而且我以前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做农活的时候,也经常有擦伤,我身体很经得起这些。” 宴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擦伤? 烈日、农田、瘦小的身影弯着腰、皮肤被晒红、被草叶划伤、被石块磨破…… 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沈钰出现。 而沈钰此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109章 这个人类过去十多年……到底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经常受伤?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为什么能笑着说那些? 沈钰被他盯得有点无措:“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宴世低声问:“农活累吗?”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主要是能帮爷爷奶奶的忙,他们不会那么累。” 空气中的情绪味道不酸不苦的,清澈透明、干净得像晨风一样。味道在宴世感官里慢慢散开,淡淡的甜意刺激着他的胃。 小钰…… 耳根又软,人又乖,明明自己很累,却又想着别人会不会累。 宴世身后的影子悄然跃动,无数根触手藏匿其中,卷曲、舒展、又轻轻贴在地面,蠢蠢欲动地想贴近那双白白的、让主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腿。 忽然,宴世在想。 他要让小钰幸福点。 不用农活,不用担心钱,不用辛苦兼职,不用和冰冷的世界对抗。 沈钰忍了好久才小声开口:“那、那个……按摩好了吗?” 宴世收回那几乎被沈钰吸引得失控的触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宿舍里熄灯很久了,沈钰蜷在被窝里,呼吸轻柔地起伏。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一瞬。 一条细长的影子无声地落进房间。影子无声无息,贴着墙面爬行,沿着墙角堆积、鼓胀,慢慢在床边垂落、积成一团深不可测的暗潮。 沈钰睡得很沉,喉间呼吸软软的,偶尔因为梦境而轻动一下眉尖。 黑暗里,有什么轻轻动了。 一缕极细的触手从影子内部探出来,它先贴在沈钰的唇边,迟疑地蹭了一下,轻轻顶开沈钰松散的唇瓣。 温软的口腔与寒意交错。触手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那窄细的尾端轻轻收缩,发出微弱的啵声,然后顺着口腔滑入。 营养液在触手内部被生成,带着细腻的温度,从触手中缓缓从喉间一路滑到胃底。 沈钰皱着的眉静静松开了。白天跑步留下的抽筋紧绷感,被那股温热牵引着,一点点溶散。 触手被刺激得低低颤了一下。 这是小钰的情绪味道…… 甜的、温的、干净得让人心口发软。 影子忍着攀升的渴意,继续慢慢输送着营养液。 另一缕触手悄悄分出去,轻轻搭上沈钰之前抽筋的小腿。吸盘像小小的口器一样轻轻咬住肌肤,沿着肌肉最紧的那一束,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上爬。 吮吸、推温、微小震颤。 三种动作交替进行,节奏诡异准确,温热缓缓渗入,足以把神经深处的酸胀一寸寸化开。 这是一种不像按摩、也不像抚触的感受,更像某个看不见的生命在用舌根、吸附器官以及柔软触肢一并照顾猎物的伤口。 任务完成。 黑暗开始回缩,触肢一根根往影子躯体深处退去。 宿舍恢复安静。 只剩下一根触手留着,它还停在沈钰的脸旁,末端轻轻摆动。 它犹豫了许久,然后…… 悄悄地、极快地,在沈钰的唇上落下一吻。 喜欢你。 · 第二天早上,沈钰醒来时,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连平时跑步累积的小隐痛都一扫而空,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坦。 晚上继续去操场跑步时,宴世又一如既往地刷新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沈钰心里莫名一紧:“好……好多了。我热身完了,我去跑步了。” 他结束最后一圈,刚停下来喘气,宴世过来:“跑得太久,会不会酸?我帮你按摩。” 沈钰急忙摆手:“不用,我这次没抽筋!” 宴世却像没听到一样:“还是按摩一下吧,万一你又抽筋了怎么办?” 沈钰吓得往后退半步:“别别别,真的不用!” 宴世垂眼,长睫微微颤:“……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钰:“??” “昨天你不是还愿意让我帮你……今天怎么不愿意了?” “我、我那是抽筋!不得不让你帮!” 宴世又抬眼,眼神湿湿的:“那今天就不能让我碰一下吗?只是按摩……我没有恶意。” 沈钰耳尖又红了:“我……我不是嫌弃你!而是……而是你是男同,我们男男有别!” 宴世轻轻眨了下眼:“可是我也是医生,小钰。而且昨天之后……你不是也真的觉得舒服多了吗?” “更何况不是马上要体测了吗?我只是想帮你这阵子的身体调养舒服一点,这样体测的时候,你身体就不会不舒服了,我并不是出于别的想法。” 他垂着眼,声音安静又诚恳:“我只是作为追求者,也是作为医生想帮你。” 沈钰脑袋开始有点乱。 宴世说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对。 昨天确实是被他按得舒服多了。体测快到了,现在如果按摩一下、拉伸到位……确实能避免抽筋。 “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宴世低低,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明亮得像沾了点光,湿漉漉的,温温的。 沈钰的心一颤,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行、行吧……” 说出口后他自己都被吓到了,连忙补一句,急得耳尖通红:“但、但是!” 宴世抬眼,耐心等待他的小小附加条款。 沈钰脸红成一颗热腾腾的番茄:“不……不准撩我的裤子!也不准按摩其他地方!!就、就小腿!!明白吗!?” 宴世的手覆上沈钰的小腿,边按边不经意地问:“你在家做什么农活?” “就很普通的农活呀?你没做过吗?” 宴世摇头。 啧!城巴佬!连农活都没做过。 “就挖土、撒种子、除草、施肥这些……不算难,就是会有点儿累。但到收获的时候就会很高兴,那个时候就不会累了。” 想到过去,沈钰眼睛亮晶晶:“和奶奶一起早起去集市卖菜,奶奶每次都会给我买点儿甜的,比如糖葫芦这些。” “你只和爷爷奶奶在家吗?” “唔……以前还有条小黄狗旺财,特别皮,会踩坏别人家的农田,还咬死邻居家的小鸡。爷爷奶奶每次只能赔罪,然后把小鸡带回来。” “爷爷会专门去山上采蘑菇,奶奶就拿爷爷采的蘑菇给我炖小鸡蘑菇汤,超级好喝。” 宴世看着沈钰絮絮叨叨,看着沈钰的唇随着话一张一合,软、轻、湿润,情绪带着浓浓的甜味。 “虽然旺财在外惹是生非,但它特别喜欢黏我!看见我就往我身上蹦,一直舔我。又很聪明,会看眼色,还会在雨天的时候给我送伞。” 沈钰像个坐在炕头上叭叭的小孩,一点点把自己的生活气息全暴露了。 宴世:“那旺财现在呢?” 沈钰顿了下:“走了。被偷狗贼偷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回来,我家也再没养过狗了。” 宴世抬眼,沈钰的侧脸被晚风轻轻刮着。 沈钰摇头,声音淡得几乎飘散:“不想了,城里的家人说有精力养狗,还不如好好琢磨挣钱。” 他顿了下,呼出的气混着一点点潮意。 “以后毕业的话……应该也不会养了吧。” ……因为总是会离别。 沈钰不想离别,于是就也不想建立任何联系。 宴世低声嗯了一句。 沈钰突然抬眼问:“那你呢?” 宴世愣住了:“我?” 他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下自己卡莱阿尔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值得说的。 没有日光、没有空气、没有朋友、没有人。 只有吞噬、伪装、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模糊困惑。 他每天穿着整洁的衣服,带着金丝眼镜,扮成一个温和的人类,游走在世界之外,没有归属,也没有停下的地方。 宴世道:“没什么很特别的生活,无非就是看书,写论文。交际看起来很多,但都不深,没有一个算熟。” 沈钰忽然觉得宴世……也怪可怜的。 有钱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开心。 对方此刻正安静地垂着眼,睫毛在光里投下一点影子,手还放在他的小腿上,可那只手显得……孤单。 “会……会好起来的。”沈钰干巴巴道。 影子一瞬荡动,全部开始躁动、颤抖。 宴世抬眸,轻轻:“谢谢小钰。” ·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跑完步,宴世就会准时出现,自然地伸手:“今天也按一下吧。” 而对方真的遵循了诺言,没有按摩其他地方,只专注地按他的小腿肌肉,循着肌理、沿着疼点。与此同时,沈钰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地变轻、变灵活,连平常偶尔的小痛都不见了。 宴世本质上……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学长。 第110章 于河同听闻这件事情,眼睛亮得像抓到救命稻草:“明泽!你也给我按按!” 明泽:“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不是篮球队的吗?你力气大!肯定好用!” 下一秒,篮球队的手劲按上去,于河同爆发了此生最痛苦的尖叫声。 “啊——————!!!” 他一瘸一拐,捂着小腿:“我……我……我感觉自己断了……断了!!!” 于河同整整跛了一天。 体测前一天,沈钰刚完成跑步任务,宴世站在晚霞边缘,指尖还提着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给你的。跑步之后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一点。” 日常的按摩又开始,沈钰吃着糖葫芦,嘴巴里甜甜的,心却跳得乱七八糟。沈钰不敢看他,只敢盯着手里的糖葫芦,可每咬一口,心跳都往耳朵上涌。 按摩结束后,宴世像往常一样把他送回宿舍。 沈钰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刚转身就听见宴世轻轻叫他:“小钰。” 沈钰回头:“嗯?” 宴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一只大黄土狗玩偶,圆耳朵、长尾巴、软毛软得像云,和记忆里的旺财几乎一模一样。 “希望你能喜欢。” 他轻轻道。 第78章 沈猫贴脸颊 黄色小土狗被包装得规规整整,毛茸茸的一团。沈钰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末了才轻轻道了句谢谢。 “我很喜欢。” 于河同就看到沈钰怀里的那团毛球:“哎?哪儿来的玩偶?好乖啊!” 沈钰动作比反应还快,把玩偶往怀里一收,耳尖微微红了。 他自己也意识到反应有点大,垂着眼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他闷闷说了句:“别人送的。” 说完,把玩偶往床上一丢。 黄色小土狗软软地滚了半圈,正好脸朝着沈钰,圆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隔着床的护栏望着他。 沈钰被这眼神盯得心里一紧,别开视线。 · 终于到了体测,早晨的操场有点凉。沈钰到操场时,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宴世。 沈钰垂眸,收回目光。 肺活量,满分。 立定跳远,不错。 轮到坐位体前屈,沈钰心里还想着应该就十几二十。他坐下,呼了口气,双手往前伸,等待的同学从随意到认真,再到整个人猛地往前探:“……三十二厘米???” 周围同学:?? “卧槽!!沈钰你这么软的??” “你平时练瑜伽吗?!!” “腰怎么这么柔啊,天哪!” 廖兴思面无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这件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让宴世知道!!! 男子组一千米即将开始,沈钰跟着人群站到起点线,还是没看到宴世的影子。 “预备!跑!” 沈钰蹬地冲出去。 风迎面扑来,冰凉又干净。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一样,呼吸顺畅到惊人,脚步一点都不沉。 他没在想体测,也没在想成绩。 他只是跑。 风从耳侧擦过去,像把脑子里所有烦恼、皱着的地方都掠平了。那些纠结、害羞、被追着跑的混乱、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都被甩到身后去了。 大学里的他,不用看爸爸妈妈的脸色。他能靠兼职养活自己,卡里有安安稳稳的几千块,爷爷奶奶的药费他也能帮忙出一点,以前那些让他缩着肩膀过日子的阴影…… 现在终于能在风里慢慢散开。 大学里,他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他不必小心翼翼,不必看谁的脸色。 他现在…… 只有自己。 自由的风吹过耳畔,带他往更远一点、更轻松一点、更明亮一点的地方走。 沈钰忽然想到沈钰忽然想到那只软软的大黄土狗玩偶。昨天晚上,把它放在枕头旁的时候,自己愣愣看了几分钟。 那不是贵重的礼物,可是被某个人、用心地、为他挑选的。 想到那一瞬,他脚步突然更轻了。 冲线的那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跑了多快。 沈钰冲线的那刻,教练按下暂停键,完全傻眼。 教练看着计时器:“三……三分零五?!” 这是大一男生里……跑得最快的理科生。 不,这甚至稳稳能排进校运动队的候补名单里。 “沈钰,你……你太厉害了!” 沈钰大口喘着气,声音因为气息不稳而有些发颤:“谢……谢谢老师。” 膝盖软得像被抽了筋一样,他撑着大腿站着,腿都酸得发抖。汗水带起一阵冰凉,却没有让他的心冷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点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还是没有看到宴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人群里找。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只是忽然…… 有那么一瞬间。 沈钰特别想看到宴世。 · 宴世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闭上眼,抬手压住自己的额头。 胃……在痛。 饥饿像是一种从深处往外冒、带着啃噬性的渴望。 七天。他整整七天没有吃沈钰的味道。 偏偏这七天里,小钰每天都在他指尖下轻轻颤着,跑步时喘气、被按摩时轻声嘶一下的疼感、讲故事时的淡然…… 每种情绪的味道,都甜到把他的神经丝丝点燃。 为了让小钰体测的时候不难受…… 他强行压制着自己,把所有食欲都封死在骨头里。 只有在夜里,他才能放任一点点。 黑影悄无声息溜进宿舍,触手轻轻探出来,将营养一点一点送进沈钰的喉咙里。 那时候的沈钰睡得很乖,呼吸浅浅,嘴唇软软。只是看着,就觉得整个胸腔都被甜味胀满了。 越看越觉得…… 这个人类,是他的。 他的小钰。 是被他抱着、舔着、呵护着、放在掌心里珍惜的人类。 可…… 如果沈钰最后不答应我呢? 如果他最后还是拒绝我呢? 如果他不愿意做我的恋人呢? 思绪刚刚成形,胃口就像被人狠狠抓住一样绞紧,宴世只觉得自己胸口发胀,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 要把他带走。 带回深海。 关起来。 锁住。 只让他看自己。 只让他对自己笑、对自己害羞、只在自己怀里喘气、只在自己怀里软。 他不需要自由。 他只需要我。 ……只要我。 金丝眼镜下的蓝眸一点点暗下去。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极轻、极淡的小钰味道。 床下影子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过一样炸开,像凶兽听见血腥味,像深海生物闻到热浪般,不受控制地往外探。 一根、两根、三根…… 影子里的触手像被点燃一样,细细地抬起,试探空气,寻找某个方向。 · 沈钰是从闻嘉树那里听说宴世去医院输液的。 推开病房门时,宴世正半躺在白色的床上,输液管挂着,侧脸被冷白的日光灯照得清清冷冷。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像在想什么心事。 沈钰:“怎么突然身体这么不舒服了?” 宴世像是才慢慢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水光似的倦意,弱得像随便风一吹就会碎。 “没什么……最近有点吃不下东西。” “吃不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宴世轻轻笑了下:“你最近在忙,我怕打扰你。” “那为什么吃不下?” “心里有事,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食物反而想吐。” 沈钰愣住:“心里有什么事情?” 蓝色的眸子像是被雾包裹着,弱得不成样子:“我一直在想你。” 话轻得像一根羽毛,砸得沈钰耳朵蹭地红透。他后退半步,下意识想逃,可视线落到宴世身上时……脚步就僵住了。 冷白的病房灯光把宴世照得格外虚弱。 皮肤苍白,呼吸轻,一只手还挂着输液管。 沈钰咬了咬唇,声音努力装出不在意:“那……不想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他低着头,说得越说越虚:“我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直男,是不会和你恋爱的……你想我也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困扰自己,不如……看开点。” 看开点? 看不开。 宴世静静地想。 “你这样把自己饿着……也不是办法啊。” 沈钰小声补了一句,“身体重要。” 第111章 宴世眸色柔得像一片湖:“小钰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怕你饿死!!” “那你就是在关心我。”宴世轻声重复,像是抓住了什么要命的小线头,嘴角轻轻弯起:“我更喜欢你了。” 沈钰的红都快烧到头顶了。 “为、为……为什么……喜欢我?”沈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指尖乱动,声音飘得不成样子:“我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的存在就值得喜欢。” 宴世轻轻道。 沈钰被说得脸都快要燃烧了,心跳快得要命。可偏偏宴世还透过金丝眼镜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细致。 “但……但……但……” 他张嘴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要说了!我不喜欢你!” 宴世:“那你为什么会体测完过来?” 沈钰:“我……” “你为什么发现我没去看你的体测?” “因为……因、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我,”沈钰脸更红了,声音都破音……“我看你今天没来,就、就觉得……你肯定出事了。” 宴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声问: “那你想我来吗?” 沈钰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像踩空一样,然后狂跳:“我、我……我才不想!!” “只是……只是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我怕你、你……有事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 沈钰被盯得心口发紧:“当、当然……是这样。” “你不是说我们男男有别吗?这么着急地过来,我会多想的。” 沈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脸烧得通红:“不,不说这些了!我来了,你也看见我了!等下要记得去吃饭!!” 宴世虚弱地抬眼,语气轻:“可我的病还没好。” 沈钰:“……那你的病怎样才能好?” 眼眸抬起,光一点点亮起来:“亲一下我,我就会好了。” 沈钰:“……”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脑子一片轰鸣,最后狠狠咬牙、闭眼、冲过去。 并不是唇,而是软软又发红的脸颊飞快地、毫不犹豫地贴上宴世脸侧一下。 “男男有别!!就……就这样了!!要是还吃不下饭,那就!那就饿死算了!!” 沈钰一触即离,飞快抱了一下、又飞快跳开,然后像只被吓到的小猫一样冲出病房。 白色帘布被风吹起一角,宴世看着沈钰跑掉的方向。 几秒后,床下的影子沸腾般蠕动,空气里的甜味被影子贪婪卷走。 宴世抬手,指尖轻轻碰到刚才沈钰贴过的地方。 指尖一抖。 他的小脸……好软。 好软好软好软好软好软。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宴世埋下脸,呼吸都乱了。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他肯定喜欢我!!! 第79章 沈猫给身份 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沈钰耳尖烫得像要冒烟。 明明知道宴世是男同,是个喜欢自己的男同,可自己居然还把脸贴上去,轻轻碰了一下…… 那自己和男同有什么区别。 沈钰在外面晃着,吹了好久的冷风,才勉强缓过来回了宿舍。 结果晚上爬上床,沈钰第一眼就看见枕头旁那只黄色的小土狗玩偶。圆圆的脑袋、傻乎乎的眼睛、毛绒绒的耳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整个人的脑子又被宴世在医院床上、可怜兮兮问可不可以亲一下的眼神填满。沈钰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忍不住小声地啊了一下,整张脸嘭地埋进被子里。 他是直男啊! 怎么能被一个男同弄得乱七八糟的!! 为了逃避思考,他抓起手机,又下意识地点开《纨绔》,企图从这本小说里琢磨出男同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怎样才能躲避男同? 小说里,剧情来到柳纨和楚墨章两人的日常相处,男同和直男的床上小游戏,感情不断升温,几乎是每天压着在亲。柳纨每天都在质疑自己,觉得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会是个断袖?就算楚墨章天天睡自己,亲自己,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直到某天,楚墨章为报家仇,被伏击随后失踪了。 柳纨以为他死了。 一夜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被掏空。 柳纨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楚墨章不仅是被他买来的书童,而是某种……唯一的存在。 他像发疯一样,潜入敌人势力,亲手杀死了伏击楚墨章的凶手。血飞在脸上,他才意识到: 他变成了和楚墨章一样的人。 可奇怪的是,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坏。 浑浑噩噩过了一两个月。仇杀告一段落,束缚柳纨的家族也瓦解了。柳纨自由了,却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他撑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时,看到了楚墨章。 柳纨只觉得自己疯了,以为是梦,伸手死死抓住对方衣角,哑着声音说:“别走。” 楚墨章低下头:“我不会再走了。” 第二天醒来,柳纨才发现那不是梦,是真的楚墨章,活生生地回来,站在光里。那日重伤的楚墨章被丢在了乱葬岗,是和柳纨的过去才支撑他一直活下来。 他不想死,于是又活过来了。 故事的最后是楚墨章亲手杀死了最后的仇人,柳纨也从过去的泥沼里彻底捞了出来,不再孤零零一个人。 最后的结局,两人站在一艘小船上。 柳纨问:“要去哪里?” 楚墨章握住他的手:“有你的地方,哪里都行。” 沈钰看到这一句时,都有点儿感动了。男同小说,除开黄暴内容,怎么还挺好看的?鼻尖莫名发酸,忍不住吸了吸。 其实……男同也不过是正常人而已,喜欢这件事情,谁能控制得住? 沈钰抬眼,土狗玩偶还正在傻乎乎地看着自己,脖子上还套着他压扁了的金项链。 这是……宴学长送的。 沈钰犹豫了两秒,最后小心翼翼把玩偶塞进被子里。然后抱着它,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它窝在自己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他闭上眼,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喜欢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宴世,他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自己和他脸贴脸,也是觉得他的喜欢如果没有一些回应,也太可怜了。 就只有这一次。 自己以后会说清楚,会狠下心的。 沈钰这么安慰自己,一边这么想,一边抱得更紧了几分。十几秒后,他悄悄睡着了。 · 就在被子轻轻起伏的时候,某种湿润、绵软、带着微凉的黑影悄悄从小狗玩偶里溜出来,随后轻轻碰了下他的脸。 像是一小点水珠落上来,又像是哪只小动物试探性地用鼻尖蹭了一下。 沈钰没醒,本能侧了侧脸,把脸颊埋进枕头里。 那东西似乎被鼓励了,细长柔软的触肢从黑影里伸出,伏低下来,慢慢贴上他的脸颊。舌尖般柔滑的质感从脸侧扫过,带出一条湿亮的痕。 沈钰的眉尾颤了一下,鼻尖呼吸轻轻乱了点。 他迷迷糊糊想:……旺财?是玩具小狗偷偷成真,钻进被窝里了? 视线模糊的距离里,一根深色的、细长柔软的触肢正伏在他脸侧。尖端鼓着一小团柔软的肉垫,像是吸盘又像是小狗的舌尖,正贴住他的脸颊,一下、一下地舔。 舔完不够,还轻轻吸了一下。 脸颊软肉被轻轻带起来,又放开。沈钰的脸被舔得发麻。迷迷糊糊之间,他甚至听见自己小小的吸气声。 触肢像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顿了一下。然后更加轻、更加谨慎地贴回他的脸侧,慢慢地、慢慢地舔。 先是腮边,再是下颌,最后悄悄蹭向他嘴角的位置。每次轻舔都带着水意,凉凉的又黏黏的,像一条在深海里长大的小狗,笨拙却极认真地表达喜欢。 下一秒,更多的细触肢悄悄从阴影里爬上床,像一群偷偷溜进主人房间的小狗。一根停在他脖颈边,轻轻舔了一下锁骨凹陷处。一根顺着他手臂往上爬,用吸盘沿着皮肤一点点吮着。一根绕到他腰侧,像小狗鼻尖在蹭衣料,轻轻嗅着、压着、蹭着。 睡梦中的沈钰皱了皱眉,缩起腿,那条在他腿边的触肢立刻跟上去。 它贴在他的小腿后侧,湿润地舔了一下。 再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舔得轻轻颤了颤。触肢像是被这反应鼓励到了,更加胆子大了些,从他小腿一路往上探,贴着大腿外侧的轮廓缓缓移动。 这只小狗…… 怎么有这么多舌头? 沈钰整个人都迷糊得厉害,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水汽罩住,意识软得像融开了。 第112章 触肢贴在他腿间时,湿凉的触感先是贴住最薄那层皮,然后极轻极慢。湿热的亲吻也同时落在皮肤上,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第一个触点时,第二个、第三个就跟着落下。 每一下都像把他的思绪往外推半寸。 被蹭得发红发烫,沈钰颤得厉害,呼吸急促。胸腔发闷发涨,触手乱七八糟地亲吻着。亲吻处的热度慢慢往周围扩散,每一片都晕成柔软的烫意。 叠多了之后,几乎分不清哪一下是最先的、哪一下是最后的,只觉得自己像被埋进一层软烫的海水里。 意识一点一点被融化。 堆叠的触……感、蔓延的热度、不断向上推送的刺激,全都在同一瞬间压下来。 沈钰的意识终于被彻底推倒。 一切的混乱都被另一根触肢细致地舔干净,甚至还从下往上轻轻压了一下,把残留的湿意逼出来。 那动作轻到近乎撒娇,却偏偏让沈钰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生出细微泪意,又被触手贪婪欣喜地全部舔走。 影子缓缓散回黑暗里,最后一根触手停在他耳尖旁,温温凉凉地贴了一下。 朦胧的气息从那触肢里溢出。 “我也喜欢你。” · 沈钰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晕晕的。他揉着眼,下床洗漱,看到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痕。 圆圆的,浅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吸过。 沈钰盯着它看了两秒,脑子还是半懵的。 这……这是……蚊子叮的吗? 于河同一边刷牙一边看他:“现在都快冬天了吧?哪来的蚊子?你是不是被啥虫子爬了?” 沈钰困惑,顺手拿了个创口贴遮住:“不知道。” 上厕所时,余光瞄到腿根,沈钰又愣住了。白皙的皮肤下,也有一片淡淡的红,格外显眼。 难道昨晚上真的有虫子吗?沈钰一抖,立刻回去收拾床铺,却什么都没找到。只有那黄不拉几的小土狗玩偶坐在枕头边,傻乎乎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钰:“……” 他莫名有点心虚,避开玩偶的眼神,把它往角落一推。 今天上课,教室却异常热闹,多了好多陌生人。沈钰刚一踏进教室,那些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今天这么奇怪。 沈钰皱着眉坐下,大腿内侧的红带着点儿一样的感知。于河同凑上来:“小钰!!你在学校火了!!你看这个帖子!!” 沈钰:怎么又是表白墙。 他已经快被学校的表白墙免疫了。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偷偷拍了他跑步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冲锋衣,风吹起碎发,琥珀色的眼睛被冬日的阳光照得亮亮的,汗珠从脸侧滑下,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下面全是求联系方式,求原图当壁纸。有人认出这是学期刚开学时,演话剧的沈钰,下面还有人发了当初话剧的神图。 “我估计这些人都是来看你的!” 于河同刚说完,上课铃响了。 秃头老师走了进来,看到平时没啥人的教室此刻几乎全部坐满了,以为全都是仰慕自己的学生,开心地又讲了两节课自己在德国求学的光辉过去。 一下课,沈钰立刻抱着书包冲出教室,结果还是被堵住了。几个胆子大的,男女都有,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 “同学,你好,我是大二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你好你好,我想认识你……” “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吗?” 沈钰被那热烈的眼光看得社恐都快要犯了,侧身逃,却被人群堵得死死的。 怎么办?逃不走什么办?沈钰在心里把表白墙骂了好几遍,努力寻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被从中间直接强行分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人群深处走来。 是宴世。 他今天穿着黑色风衣,冷白皮肤被灯勾出一层薄薄的光。金丝眼镜衬得眉目越发深邃,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下一秒,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搂住沈钰的肩。沈钰被拉进他怀里,脸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胸口。 “不好意思,他不方便加微信。” 有人问:“为、为什么啊?” 宴世金丝眼镜下目光沉沉,慢慢开口:“因为我是他的……”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侧头看着怀里那只被吓傻的小猫:“小钰,你来说?” 沈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心跳声在耳边炸得刺耳,宴世搂得又紧又稳,他甚至能感受到宴世胸口的热度和呼吸。 他憋红了耳尖,嗓子颤得厉害,最后脱口而出:“他、他是我的……宴学长!” “他很爱吃醋,不喜欢我加其他的学长学姐!” “所以……所以我不方便给联系方式!!” 第80章 沈猫允许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无数道或惊讶、或八卦、或意味不明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宴世身上。 沈钰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快滴血。 然而在众多探究的目光下,宴世丝毫不慌,甚至笑了,安静、优雅,却带着一点可怕的笃定。 “嗯,”他轻声道,语气温柔得像水,“我很爱吃醋,所以不允许。” 周围瞬间炸起一片小声骚动,有人小声问:“啊?这有什么不允许的……” 宴世金丝眼镜在光下微微一亮,带着一丝随性笑意:“不允许他和别人走太近。” “我这个当学长的……占有欲比较强。” 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宴世歪头:“所以,能让开一下吗?” 温和有礼,偏偏带着要命的得意。 人群像被指挥似的自发分开,宴世自然地揽着沈钰的肩,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往外带。 沈钰不知道宴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能跟着,被那种淡淡的檀香与深海气息包裹。 阳光从过道窗户斜斜照进来,洒在两人影子上,进到一间空教室时,宴世忽然停下脚步。193的男人站在逆光里,黑色大衣线条利落,肩宽腰窄。沈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抱起,轻轻放坐到桌沿上。 沈钰呼吸微乱,只觉得整间教室都被阳光烘得有些烫。 “我是你的学长。” 宴世在他脖颈侧轻轻说,声音低低的。 明明只是随口的一句,怎么让他兴奋得像喝醉了似的?沈钰刚刚其实在当时脑袋一热想过,要不要说宴世是自己的对象,一劳永逸? 但人太多了。 要是以后大家都误会他喜欢男的怎么办? 所以他才话锋急转,说了他是我的宴学长。 可…… 宴世怎么还这么兴奋? 宴世忽然又在他耳侧轻轻重复了一句:“我是你的学长。” 语气开心得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沈钰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弄得耳朵更红了,小声嘟囔:“你是我的宴学长……你也是很多人的宴学长啊。” 宴世眼尾弯着:“不,我是你的,我只是你的宴学长。” 沈钰:“……那其他学弟学妹怎么叫你?” 宴世一本正经:“从今天开始,他们都只能叫我名字,只有你可以叫我宴学长。” 这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沈钰懒得再思考争辩了,于是顺从宴世的话,随口嗯了两句。 宴世看着沈钰点头,眼神骤然炽热。 小钰亲口承认我是他的宴学长。 既然我是小钰的宴学长,那我就是小钰的人。 是小钰的人,就等于我是小钰的内人。 是小钰的内人,就等于……我们在一起了,就等于小钰刚刚当众表明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 然后,他突然问: “小钰,我可以亲你吗? 爱人之间,接个吻是很正常的吧? 沈钰:? 图穷匕见是吧。 这燕国地图也未免太短了。 宴世凑得更近,呼吸贴在沈钰脸侧:“你知道的……你刚刚也说了,我是个很爱吃醋的学长。你刚才被那么多人问微信,我吃醋了。” “我吃醋了,所以我要你哄我。” 说着,他手臂收紧,指尖顺着腰线往后滑,稳稳扣住后腰的位置。 呼吸拍打。 沈钰呼吸乱了:“哄……哄也没必要亲嘴吧?!哪有学长亲学弟的先例!!” 宴世低头,看他红得要命的耳尖:“可是小钰,我帮你解围了。” 他边说,边不露痕迹地再把沈钰往怀里带了两分。 “可、可是我前段时间也帮你了啊!你说你厌食症,我不是……不是跟你脸贴脸了吗?!” 宴世眨了下眼睛:“嗯。谢谢小钰。” 他的嗓音低下去,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情绪:“所以我更该亲你……表示感谢。” 第113章 沈钰:?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啊啊啊啊!! 宴世慢慢靠近:“我吃了一顿稀饭,脸贴脸的效果还是太差了。而且……你把我的初吻夺走了,我还没找你负责呢。” 沈钰:“???” “什、什么叫我把你的初吻夺走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亲我!!你你你……” 宴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可小钰不是说……和喜欢的人亲吻才是初吻吗?” “我喜欢你,所以那就是我的初吻。” “但小钰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很伤心。” 沈钰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满嘴胡话,见到什么缝都要往里钻!! 宴世却像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忽然开始低低地求起来,声音贴在耳侧,带着一点委屈:“我是你的宴学长,这是你亲口承认的。你当着那么多人宣誓主权,我……没人要了。” 沈钰:“?” 宴世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家都知道我爱吃醋,你说得那么大声。以后学弟学妹肯定都觉得我是古怪学长。我还要读博士……以后还有师弟师妹、合作课题、组会……大家都会误会我性格奇怪,不跟我合作,我读博该怎么办?” 沈钰:…… “小钰,你说我是醋坛子,那不就是告诉全世界……你已经占了我吗?” 沈钰整个人都懵了:“我、我只是随便说的!!你不要乱解读啊!” 宴世顺势拉回正题,语气理直气壮又可怜:“总之……我要亲你一下。” 沈钰被逼得一愣:“这和亲我有什么关系??” 宴世眼睛都不眨,漂亮得像狐狸精:“亲了你……哪怕以后遇到这些事情,我也有动力了。” 沈钰:……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点道理? “小钰,你忘了吗?我吻技……很好的。” 沈钰:“你住口!!” 他下意识捂住宴世的嘴,下一秒宴世轻轻舔了一下沈钰的手心。软软的、轻轻的,像小狗又像深海的潮水贴上来。 宴世又继续轻轻道:“小钰,你忘了吗?我吻技很好的。” 沈钰整个人嘶地绷住,脸一下烧到耳朵根:“你、你!!你你你——!!” 宴世眸色慢慢深下去,像得了甜头的小兽:“小钰……让我亲你,好不好?” 沈钰被求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算了……你亲吧。” 我不是男同。 只是、只是这个宴世太蛮横、不讲理、油盐不进了。 自己……根本没办法才答应的。 亲一口,也不会掉肉的。 宴世垂着眼,直直压向沈钰。 他慢慢俯下身。 沈钰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影子,能感到他呼出的气息在自己唇边轻轻拂过。 就在那一瞬间,门被一声推开。 一个背着书包的女生探着头进来:“……请问这……哦?” 她看见了。 看见沈钰被抱坐在桌沿,看见宴世俯身的姿势,看见两人之间那几乎要贴上的距离。 她一下子脸爆红,结结巴巴:“我、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落荒而逃。 沈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空白几秒才意识到。 自己是在教室! 教室啊啊啊! 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地方!! “宴、宴世你!!你快放开……” 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却被宴世反手一捞,直接抱进怀里。 沈钰还没站稳,宴世已经利落地带着他往外。他拐进无人经过的楼梯间,身形一压,把沈钰护在墙与自己之间。 光线昏黄又狭窄。 沈钰抬头,想说话。 没机会了。 宴世的手指挑开沈钰脸上的创口贴,低头吻了下来。 柔软,热,贴得密不透风。 舌尖轻轻顶开那小小的缝隙,从缝隙里探进去。那触感又柔又热,像一只小兽试探地往里蹭了一下,随后又卷住沈钰的舌。 被卷住、被轻轻勾起、被柔软地拖着往内带。沈钰被亲得腿都软了,指尖无意识抓住宴世大衣的布料。 胸腔被亲得发紧,连呼吸都在发抖。舌吻带来的那种深处的感知,像潮水灌进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逃还是该躲,但身体却完全被引着往前靠。 他甚至……甚至迟疑地、轻轻地回了那么一下。 舌尖笨拙地、羞耻地贴回去了一点。 宴世呼吸忽然沉下去,捧住他后脖颈的大掌收了收,把他压得更近,逼得他整个头抬高,彻底陷进他的怀里。 热气贴着脖侧,香味从宴世身上涌上来,带着海浪压下的那种深沉气息,把沈钰的神经缠得紧紧的。 影子悄悄沿着地面爬上来,几乎把整个楼梯间占满。 沈钰完全没注意,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困在宴世的怀里,被吻得乱七八糟。 舌尖一次次被压住、卷住、轻轻吸住。 他两眼都失了焦,睫毛抖得厉害,浑身发软得像没骨头,连靠在墙上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颤。 溢出的紧张、羞耻、慌乱,全都被宴世捕捉到,被他一点一点吞进深海般的胃里。 甜得要命。 沈钰浑身颤得更厉害了,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力气。 背后的阴影开始无限蔓延,宴世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怪物形态,眼角与侧脸浅浅浮出裂缝般的黑雾,像挣扎着要破壳而出的深海异兽。 宴世顶着神罚的疼痛,在混乱的亲吻间,安静地想。 表白墙那张照片,自己拍得真好。 光落在沈钰脸上、汗珠的滴落、跑步时的青春感…… 他早知道所有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小钰,都会来看他,都会想靠近他,都会想加他的微信。 毕竟那是自己亲手拍的最完美的小钰。 但没关系。 看一百遍、喜欢一千遍,也没有意义。 小钰永远是我的。 无论别人看多少, 无论喜欢多少, 无论伸出多少双手…… 小钰最终都会落到他怀里。 第81章 沈猫丢外卖 沈钰被亲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地回到宿舍,连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都记不清了。 于河盯一脸震惊:“你被宴学长拉出去跑得太急,摔了个狗吃屎吗?” 沈钰:“……?” 廖兴思却心知肚明。他瞥了一眼沈钰,对方眼含水光,双唇微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亲懵了的迷糊样,简直像只被吸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的小猫。 宴学长……醋劲儿也太大了点,有必要把人亲成这样吗? · 沈钰十分懊悔,非常懊悔,尤其懊悔。 他的底线怎么一退再退?明明最初信誓旦旦要和宴世划清界限,怎么到头来,反倒让人亲了一口? 他可是直男啊!怎么就任由宴学长亲上来了?! 沈钰今天说什么也不出宿舍了,打死都不出去! 他默默点开了外卖软件,半小时后收到配送成功的提示,他戴上口罩,裹紧毛茸茸的家居服,噔噔噔就跑下了楼。谁知刚出楼道,就撞见一只狸花猫正叼着他的外卖袋子往前窜。 啊啊啊我的米线! 狸花猫被他吓得一激灵,叼得更紧了,四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沈钰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袋米线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天塌了。 真的塌了。 嘴巴被亲肿,外卖也被猫截胡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沈钰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翻出两包泡面,又狠狠加了两根火腿肠,却越吃越委屈。 我的米线…… 我那香喷喷、热乎乎、酸辣鲜香的米线啊…… 沈钰还在哀悼,社团群弹出消息:“要不要选一天抓螺蛳粉?校园三大野王就它还没落网了。” “过段时间大家要期末考,时间很紧。社团的事忙不过来,要不明天下午?” 沈钰第一个悲愤地表示认同。 他不小气,但谁在面临外卖被叼走都很难大气起来。 偷外卖的小猫! 就要付出它的蛋蛋!! · 次日,捉猫小队准时集结。 沈钰带头冲锋陷阵,积极性极高。孟斯亦隔了好一阵子没见他,刚靠近就敏锐地嗅到那股熟悉的、属于宴世的气息。 孟斯亦已经见惯不怪了。 自那次之后,宴世就一直在沈钰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但既然那人立过誓,应当不至于真的对沈钰出手。这么做,大概也只是防着第二个程鸿云出现。 毕竟誓约既立,再是怎么心动,总不可能违背誓言吧?违背誓言,可是会被神惩的。 孟斯亦随口问:“最近怎么样?” 沈钰扯出个笑:“挺好的。” 第114章 如果没有宴世表白,就更好了。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学姐,心里忽然一动。 学姐这么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帮他解开心结? 沈钰犹豫:“我最近……其实有个问题想请教。” “就是我有个朋友,真的不是我啊,就是我朋友。他最近被人表白了,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是被表白了,怪不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斯亦眉眼弯弯:“看他喜不喜欢对方呀?要是也喜欢的话就在一起试试看;如果还没到那个程度,就看对对方印象怎么样?印象不错的话,可以先从朋友慢慢相处。要是印象一般,那就礼貌拒绝就好。” “之前做朋友的时候……印象还挺好的。” “那就要看你,哦不,看你朋友,对人家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沈钰的头摇跟拨浪鼓一样:“没有!” 我怎么可能对宴世有那种想法!!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孟斯亦笑着:“你想不想和对方接吻?” ……接吻? 沈钰一下子脸变红,想到自己被按在楼梯间,创口贴被轻轻挑开,然后被吻得浑身发软的下午。 孟斯亦看沈钰的表情变了,意味深长。 看来小钰…… 这是要收获爱情了。 下一秒,沈钰问:“可……可我朋友是被男生表白了。” …… 男生? “是谁!” 沈钰不想供出宴世的名字,支支吾吾了半天:“是、是我朋友的事,我不太清楚……” 是朋友还是你,我自有判断。 下意识地,孟斯亦脑海中浮现出宴世的身影。她脸色骤变,顿时觉得沈钰身上那阵气息浓烈得几乎不正常。她低声道了句失礼了,随即俯身凑近沈钰颈侧。 一股强烈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充斥她的感官,从内而外、彻彻底底地浸透了沈钰的每寸肌肤。 …… 孟斯亦心猛地一沉。 沈钰的注意力被远方吸引:“啊,我看到螺蛳粉了!它又跑出来偷外卖了。” 孟斯亦收回思绪,心跳得厉害。 沈钰对于这只小猫可谓是恨之入骨。失去外卖的痛,旁人根本无法体会。为了阻止这小猫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为了报昨日之仇,他抄起捕猫网就追了上去。 螺蛳粉偷窃未遂,转身就要溜进灌木丛。沈钰放轻脚步,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正要往前探,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坚实的触感。 整张脸埋进了一条黑色的布料之中。 某个又硬又大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磕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钰懵了一瞬,抬头就看见一个宴世单手拎着螺蛳粉的后颈。那猫刚才还倔强骄傲,此刻却生无可恋,乖巧得像只假猫。 …… ? 沈钰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刚刚撞到的位置,又缓缓上移,对上宴世深邃的眼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刚刚居然和宴世的那个……面对面了! “航空箱拿来,我把小狸花放进去。” 沈钰僵硬地把航空箱递过去,说了句谢谢。 宴世唇角微扬:“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 冷冷的声音插进来,孟斯亦一字一顿:“哦?那你说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 宴世从容接话:“就是……” “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学长学弟关系!”沈钰猛地打断,抢过话头。他随即扭头,用眼神狠狠威慑宴世:“是吧?” 宴世垂下眼睫,露出一副温顺又可怜的模样:“既然小钰这么说,那便是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无辜地反问孟斯亦:“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呀,斯亦你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两个在恋爱吧?” 沈钰浑身一抖,几乎想扑上去捂住宴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宴世又含笑添了把柴:“难道我和小钰……看起来这么有夫妻相吗?” 孟斯亦的拳头都快捏爆了,她冷笑:“没什么夫妻相。小钰这么干净可爱,你……”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宴世,“差得太远了。” 宴世的脸也沉了下去。 双方的气息开始冲撞,连地上的影子都纠缠撕扯起来。 沈钰察觉到了这微妙近乎快要打起来的氛围,立刻:“那个……我们还是先送螺蛳粉去医院吧!” 孟斯亦一把拉过沈钰:“行,小钰我们走!” 去往医院的路上,孟斯亦脸色沉得吓人,沈钰都不敢说话了。 宴世难道连孟学姐也得罪了? 那这家伙真是……罪大恶极! 螺蛳粉进了王伟和蛋蛋曾经住过的笼子。一代山大王即将陨落,它喵喵喵叫个不停,目光始终锁在医生桌上那袋还没开封的外卖上。 回去的路上,沈钰忍不住小声问:“学姐,宴学长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孟斯亦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没事,你别操心。” 她现在光是闻到宴世留下的那股气息,就烦躁得不行。 “小钰,你……觉得宴世这个人怎么样?” 沈钰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就……还挺好的一个人吧。”他斟酌着用词:“之前以为他感情方面有点乱,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样。” 他不乱搞关系,他只是想搞我而已。 沈钰干巴巴地补充了几句挺温柔挺照顾人,就再也夸不出来了,满脑子只剩下一句但他是男同啊。 孟斯亦嗯了一声。沈钰刚回到宿舍,她便立刻拨通电话,将宴世约了出来。 “宴世,你对小钰下手了?!” 孟斯亦的眼神像冷刀子一样甩过去。 宴世笑得很平和,纠正了下:“不是动手,是在追求。” 孟斯亦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卡莱阿尔,他只是个人类?!卡莱阿尔的禁令你全部都抛在脑后了?而且你明明对神明发誓过,不会对沈钰下手!” “哦,是么?”宴世漫不经心地挑眉,“我发过这样的誓?” “……你不怕神罚?” 神罚? 神罚算什么? 宴世轻描淡写:“也没多痛。” 孟斯亦简直难以置信,她怎么都想不到宴世竟敢违背神誓! “宴世,你对神明有没有敬畏之心我不管,你怕不怕被剥夺继承人资格我也不在乎,但你不能把沈钰当成猎物来玩弄!” “卡莱阿尔是卡莱阿尔,人类是人类,你明明……” “谁说我只是玩玩?” 宴世眯起眼,不再有笑容:“我是认真的。” 孟斯亦一时语塞。她凝视着宴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令人心惊。 宴世继续道:“求偶期的卡莱阿尔,难道不能为自己寻找伴侣吗?” “可他只是个人类!” “那又怎样?” “就算你和他在一起又如何?永远用人类的身份伪装,建立起来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上!宴世,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宴世脸上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 孟斯亦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能保证不会失控吃了小钰吗?” “你的母亲就曾犯下这样的错,你难道要重蹈覆辙?”她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劝你别再待在人类世界了,直接退学回深海冷静一段时间吧。” “没有自制力,失去理性判断,这样的你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没有你,沈钰这样美好的人,未来会遇见无数幸福,也一定会遇到真正适合他、珍惜他的人。可如果和你在一起呢?要么在某天失控时被你吞噬,要么在你眼前日渐衰老、走向死亡,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种族与寿命,本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你好好想清楚吧。否则……”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我一定会告诉种族。” 说完,孟斯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宴世眯眼,蓝瞳深深,随后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放弃? 第82章 沈猫骂渣男 和宴世这么说了一通,孟斯亦觉得事情不能再拖,必须让沈钰提高警惕。 晚上,她把沈钰约到奶茶店,直接步入正题:“你觉得宴世怎么样?” 沈钰喝了口温温的奶茶:“还好吧。” 就是燕国地图太短了点。除开是个男同,学长人还是挺不错的。 孟斯亦盯着他:“宴世那种长相,你觉得他没谈过恋爱?肯定谈过不少,多半国内一个国外一个的那种。” 沈钰握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呢…… 孟斯亦继续:“他经常不吃饭,又老生病找你,这人肯定身体不好,肾虚。” 第115章 这句话确实是实话,宴世动不动就站不稳了,生病发烧了,头昏脑胀了,必须得我扶着才行。至于肾虚……可能对于宴世来说,还算是个优点。毕竟那玩意算是核武器了,用不了才是最安全的。 孟斯亦见他心不在焉,敲了敲桌子:“沈钰,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沈钰乖乖坐直:“有。” 孟斯亦眼皮狂跳,直觉告诉她沈钰没有。 但她真的担心小钰的安危。 孟斯亦之前了解过程鸿云的下落,听说在深海被看到的时候,浑身的触手只剩一根了。 孟斯亦深知宴世不达目的就不会放手,而且他伪装得极好,温柔、礼貌、斯文、有教养,所有让人卸下戒心的外皮他都用得炉火纯青。 沈钰这种软乎乎的小猫性格,最容易被某些人顺着毛捋着捋着就捋没了防备心。 孟斯亦抿了口奶茶,沉默片刻,忽然抛出一句:“更重要的是,那人是个绿茶。” 沈钰一愣:“什么是绿茶?” 孟斯亦正要解释:“就是装……” 一道声音干净地插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沈钰下意识回头,下意识回答:“绿茶……” 孟斯亦:“……” 几乎要掀桌,咬牙切齿:“你来干什么?” 宴世站在灯下,风衣落得笔挺,眼神温和:“我路过,难道不能路过吗?” 孟斯亦:“不能。” 听到这话,宴世缓缓移眸,看向沈钰,低低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在生我的气?” 孟斯亦几乎被气笑,翻了个大白眼:“小钰,我们走。” 沈钰刚站起身,宴世又轻轻开口,声音无辜得要命:“都怪我……你陪着你的孟学姐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要怪她生气。” 孟斯亦看他那副装弱的样子,额角跳了跳,凑到沈钰耳边,咬牙小声:“你刚问我什么是绿茶,对吧?” “这就是绿茶。” 说完,她直接拽着沈钰往外走。 直到身影彻底从玻璃门里消失,宴世的视线才慢慢收回。 店员问:“先生点什么?” 宴世淡淡:“来杯绿茶吧。” · 孟斯亦又说了好一阵子,沈钰当晚回去就做梦了。 梦里一开始只有水声,滴答、滴答轻得几乎不存在,却又逐渐扩大,变成一种沉沉压下的海潮声,还混合着淡淡的绿茶香味。 一条冰凉的触肢先贴上了他,湿冷、黏腻,在他皮肤上慢慢爬行。沈钰一个激灵,下意识想缩回腿,却发现脚踝已经被缠住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触肢从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探出来,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攀爬。 沈钰呼吸猛地乱了。 “等、等一下……唔……!” 腰被勒住了。一根粗大的触手直接缠在他腰上,稍一收紧,他整个人便被轻轻提离地面,像被深海的怪物整个抱进怀里。 下一秒,更多的触肢从四面八方爬上来。 有的绕上他手腕,有的缠住他大腿,有的贴在他的后颈来回磨蹭,湿凉的触点一下一下地印在皮肤上,令人几乎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被逼出的麻意。 沈钰被裹得像一只被怪物占据的小动物,手脚全部无法动弹,唯一能动的,只剩急促的呼吸。 耳边忽然响起低沉黏腻的呢喃。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下一瞬间,所有触手忽然全部收紧。 缠住腰的收得最狠,原本冰冷的触感忽然变得温热,像是从海怪的触手变成了一个人的怀抱。 沈钰被迫抬头。 眼前那张本该是章鱼怪的巨大黑影,形状开始塌陷、收缩、变形,光从头顶落下来。 那张脸就在光里一点点显出轮廓,下颚、鼻梁、唇形、眉骨越来越清晰。 是宴世。 他低着头,额前半湿的发影落下来,挡着眼睛的形状,却压不住那种贴着皮肤爬上来的压迫感。他靠得很近,呼吸几乎落在沈钰的脸上。 “你是我的。” 沈钰猛地一震,睁眼,宿舍空空荡荡。 自己最近是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梦见大章鱼?而且更离谱的是大章鱼还变成了宴世?!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抬头就撞上那小狗玩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蹬到了床尾,正睁着圆圆的玻璃眼看着他。 像是一个活的东西,正在安静观察他。 沈钰忽然一阵心虚,把床边摸到的外套丢了过去,啪地一下盖在小狗的头上。 然而从那天起,让沈钰没想到的是,宴世居然连着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完全不刷存在感。 完全不联系他。 沈钰:?亲了就不认人? 渣男!!! 沈钰走路,边想边骂。 沈钰上课,边上边骂。 沈钰做梦,边做边骂。 刚好这几晚,沈钰天天做梦被那大章鱼抓走。触肢从脚踝开始缠,缠到膝窝,再到大腿,最后整个人被抱起来。大章鱼对他上下其手,黏黏糊糊努力占有他。 沈钰最初还会挣扎一下,到后来,他连腿都懒得抬了,已经完全习惯了。 反正只是梦。 而且最后宴世还会跳出来,沈钰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哐哐乱骂一顿,什么宴狗,什么渣男,什么男同不准过来一顿乱骂。 反正梦里骂他不用负责任。 周末,社团因为抓猫任务完成,搞了个小小的聚餐。也算是期末前最后一次齐聚,大家都放松下来,热热闹闹地点菜、聊天、开酒。 沈钰本来压根没打算喝。他只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摸摸小猫,早点回宿舍复习。 结果才喝两口,他脑子不知道哪根神经被酒意戳了一下,宴世那张罪恶的脸清晰地闪了出来。 气血再度上头。 于是他闷着头喝了一杯又一杯,越喝越委屈,越喝越气。 亲完就消失。 好几天没出现。 还敢在梦里折磨我。 沈钰越想越来劲,胸口堵得慌,越喝越多。 孟斯亦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看见沈钰正抱着半瓶啤酒。他眼睛迷迷糊糊,抱着酒瓶像抱着一只仇人,嘴里还在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孟斯亦:“……” 她见人实在是喝醉了,一路半拖半抱,把他弄到宿舍楼下。 夜风一吹,沈钰迷糊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他抬起头,看到是孟学姐,顿时觉得更委屈了。 “孟……孟学姐……你、你说得对……” 孟斯亦:“啊?” 沈钰抓住孟斯亦的袖子,像只被世界欺负惨了的小猫,满脸通红:“我怎么就……怎么就没听你的话啊……我怎么那么笨啊……” “宴世他、他就……就是个渣男!!” 亲完就跑!怎么不算是渣男!! 盛着酒意和眼泪的眼睛湿亮湿亮的,沈钰狠狠吸了口气,斩钉截铁:“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就算再怎么可怜,我也不会理他了!!” 孟斯亦看着他这幅模样,终于觉得这孩子长点脑子了:“嗯对,不要理他了,他不值得的。” “对!他不值得……” 他吸了吸鼻子:“再可怜也不行……再好看也不行……再、再贴着我也不行……” 就在沈钰气势正旺时,于河同打来电话:“喂?河同?沈钰喝醉了,我……对,我在宿舍楼下。你来接一下吧,他现在完全走不了。” 不一会儿,于河同赶下来。沈钰靠着,叽里咕噜:“宴世……你……你、你……” 于河同:“?” 孟斯亦:“你别管,他醉了。” 进了宿舍,于河同把沈钰往座位上放,沈钰扑通摊开,嘴里还在念着宴世的名字。 于河同最近本来就在感冒发烧,搬一个醉鬼直接把他累得视线发黑。看着这喝醉的小祖宗,打电话给了宴世:“宴学长,小钰聚餐喝醉了,一直念你的名字,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宴世那几乎压不住某种东西的声音传来:“我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宿舍的门就被敲响。 这么快?于河同摸不着头脑地打开门:“小钰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舒服,我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而且我也有点感冒,怕传染他。明泽和廖兴思今晚都不回来,只能麻烦宴学长你了。” 他迟疑了一下:“会不会打扰你?” 宴世看着那张醉得红扑扑的脸,低声说:“……不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药片,递给于河同:“感冒药。” 于河同已经累得恍惚,加上确实身体不太舒服,没多想就接过来:“谢谢宴学长……” 吞下去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沉。他爬上床,迷糊着眼睛对宴世道:“学长,拜托你了……” 第116章 随即呼吸平稳,立刻在床上睡着了。 沈钰迷迷糊糊动了动指尖,感到眼前像是落下一大片阴影,压得他心口发紧。他费力地抬眼。灯光在宴世的金丝眼镜上反出一小段冷光。 沈钰的心跳被酒意放大了一拍。 渣男。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醉意里浮上来。他撑着椅背,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往前倾,抬手想要捶宴世。 手腕在空中被接住,沈钰还来不及往后缩。对方另一只手又顺势抬起,手顺着下巴往上推,迫使自己抬起头。皮肤在那一点点摩擦中发热,声音的头被迫抬起,喉结因为挣扎轻轻滚动了一下。 沈钰呼吸一紧,还未来得及说话。 宴世已经俯身。 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下,醉意被瞬间搅乱,唇瓣被堵住,整个人像被按进一场忽然陷落的深梦里。 沈钰轻轻挣扎,试图后退,却被扣住的手腕带得整个人更往前倾。醉意让他的动作软得不成样子,唇齿在逃避中拉开一条微小的缝隙。 也就是那一瞬间…… 宴世的气息顺着缝隙贴近,更深一点。 男人的声音在唇间溢出,低得像从喉底滚出来: “……不行吗?” 第83章 沈猫被扶猫 当然不行了! 我不是你想亲就能亲,想不亲就不亲的…… 沈钰反抗,却被舌尖舔着上颚的感知迷得意识模糊。舌头被卷着、勾着、轻轻压住,带起一阵从口腔深处发出的麻意,顺着牙根一路往上窜。 可…… 真的好舒服。 为什么会舒服成这样? 宴世的吻技怎么这么好? 沈钰被舌尖一点点逼退,又被轻轻吮了一下。 沈钰完全不会边吻边呼吸,被逼得憋红了脸。直到他真的快喘不上来,宴世才微微离开,细细的银丝被拉断。 宴世盯着他气息乱掉的样子:“都已经亲了好几次了,怎么还不会换气?” 沈钰喘着气,脑子还在回神。 一回神,怒意唰地涌上来。手才抬到一半,就被宴世一把扣住腰,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为了不掉下去,沈钰条件反射地双腿缠上宴世的腰。本来要打人的那只手,也本能地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 宴世根本没理,低头又亲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急、更狠,像是沈钰刚才那点反抗只会让他更想欺负人。 沈钰脑子嗡了一下,然后开始反击。 他咬。 咬宴世的嘴唇,咬他伸进来的舌头,哪里碰得到就咬哪里。 “混……混蛋……” 每个音都带着被亲得含糊的湿意。 宴世被他咬得低声笑出来,从喉结深处震出来,贴在沈钰的嘴唇上,震得他脸热得更厉害。 越咬,宴世就越吻得深,完全不介意被咬出血。 两人就这么互相缠着,从座位走向厕所。沈钰被放在地上,刚想站稳,扣子被忽然开了。 冷不防,滚烫的手过来。 “你干什么啊啊啊!!” 宴世贴着他站,呼吸落在后颈上:“你酒喝多了,肚子不难受吗?” 沈钰愣了一下,确实,喝酒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脚踩在地上,浑身难受。 可这样也太羞耻了:“我自己可以!!” “你喝成这样,”宴世轻声:“真的可以吗?” 沈钰想说可以,但嗓子发紧,根本说不出口。 宴世的目光落下,灯光冷白,把沈钰的肌肤照出一片粉,漂亮得过分。 男人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 沈钰像被电到一样,:“等、等一下……” “别怕。” 沈钰脸涨得通红,声音飘得发颤:“你、你别待在这儿……我自己可以……” 宴世靠近:“小钰,我在帮你。” 沈钰紧张到全身都发抖,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一点点感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 醉意影响下,大脑几乎都没办法正常思考。 明明自己正在生气,可为什么现在却正在被宴学长抱在怀里呢? “我不要你帮我……” “可小钰……你真的还有力气站稳吗?” 宴世低低:“万一我松手你摔倒了,该怎么办?我只是太担心你了,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要不然……要不然就这样吧…… 沈钰有点儿被说动。他湿着眼,声音软得不行:“那你、你不要看……” 宴世低声:“嗯,我不看。” 可越是紧张,一切就越不听使唤。宴世垂眼看了一会,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钰,别怕。” 下一秒,呼吸全乱了。 掌心的温度晕开,几乎完全笼罩住他薄薄的皮肤,一种说不清的感知从皮肤下慢慢涌起。 脑袋发烫,意识像被不断往前推,感知一层又一层地掀开,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不自觉地抬起了腰。 沈钰自己都不记得他有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下一秒的失控让他整个人僵住,一切都落了下来。 所有的情绪都混在一起,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沈钰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睫毛颤得厉害,耳尖红得像被烫过,连声音都说不出来,只能抓着宴世衣角发抖。 宴世顺着小腹摸了一下,轻轻:“小钰,你很棒。” 随后,影子蔓延打扫干净了现场。沈钰被放在了床铺上,宴世极其熟练地打开了床帘里的小台灯。 光不强却暖,落在沈钰身上,把他衣冠不整的样子照得一览无余。领口被拉得松松的,露出一小截细而白的锁骨,胸口还因为刚刚被亲得发紧,微微起伏着。 他的眼睛水水的,刚被吻得发红的眼角在光下更显得湿润。琥珀色像是被揉碎的玻璃,亮得惊人。 偏偏此刻,他正又气又委屈又无力地瞪着宴世。 宴世的喉结滚了一下。 勾引我。 小钰在勾引我。 沈钰被刚刚的事情激得脑袋发麻,只知道这人简直就是个变态:“不准上我的床!下去!快下去!” 他抬腿,作势要把宴世踹下去。宴世眼疾手快,正好在他抬腿的那一下抓住了脚踝。 沈钰愣了半秒:“你……” 下一秒,他的扣子被顺手解开了。 宴世低着头,动作自然,指尖扣住裤沿,轻轻一扯。 沈钰:“啊啊啊——你干什么!!!” 他挣扎得更凶,另一条腿也抬起来乱蹬。结果动作太大,裤子被他自己蹬得顺势滑下去,整条掉在脚边。 空气里开着暖气,床铺又软又暖,宴世手掌的温度贴着他皮肤,一点冷意都没有。沈钰的腿暴露在光下,白得刺眼。 “变态……!!” 宴世抬眼看他一眼,把被子往上提,把他的腿好好盖住。 “我只是帮你把沾满酒味的衣服脱掉……小钰,你在想什么?” 沈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屁股紧了一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过了两秒,他抬起眼睛:“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下去。” “哦,”他淡淡地说:“我不下去。” 沈钰推也推不动,说也说不过,想到自己刚才又被捏着下巴亲了一顿,厕所又被捏着当着他上厕所,胸口的那股憋屈一下子又窜上来。酒意在眼里打转,他蛮横又委屈:“不行,必须下去!这是我的床!我不要你在我的床上!” 宴世看着他:“小钰是因为我最近没联系你,所以生气了吗?” 沈钰被戳中心事,耳尖一下红了,却死不承认:“不是!是因为你是男同,我这个人不和男同呆在一起!” “可你刚刚还在和男同亲嘴。” “那是你强吻我,不是我愿意的!!” “那上次在教室呢?你点头后我才亲的。” “上次……上次……上次……” 沈钰卡住,醉得脑袋空了一拍,“上次是你哄着我,我才点的头。”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发颤:“都是你的错……结果你亲完就跑,好几天都不联系我,你是不是吃到肉了就……就不认账?” 宴世怔了一下,眸子慢慢低下去:“我也想来找你。” “可你的孟学姐不喜欢我,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看她对我那样……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出现吧。” “孟学姐对我有偏见……我知道,也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讨厌我了。”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我怕你也因为她而不喜欢我,也怕你觉得我影响你的人际关系,所以我就……不敢来。” 沈钰气得反驳很快:“孟学姐不喜欢你,你就不来了吗?那我不喜欢你,不愿意,你还不是亲我!” 情绪越滚越上头,沈钰蛮不讲理地指着他:“你没有责任感,你就是个渣男,我就不该喊你宴学长,应该叫你宴狗才行!” 第117章 宴世被骂,脸上却没任何生气,反而像被骂得更乖,眼睫轻轻垂着:“嗯……我知道。” 这态度让沈钰愣了一下。 骂人骂得正起劲,结果对方一点都不反抗,还乖得要命,像是专门等他发火似的。 沈钰的气势立刻弱了一点。 宴世抬眼,声音低低的:“小钰……你真的讨厌我吗?” 沈钰被这一句问得胸口一软。 他别开头,小声得像猫爪轻轻蹭着:“……讨厌。” 沈钰耳尖更红了,声音又小又急:“不过,虽然孟斯亦说了你坏话……但……但我对你没那么讨厌!” “可是你不来找我,翻脸不认人,我就……讨厌你。” 说到最后,沈钰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靠在床头,头发乱着贴在脸侧,胸口一起一伏。 宴世才慢慢抬眼:“小钰,你刚刚是不是在对我表白?” 沈钰:? 我怎么是表白了?! 沈钰的大脑彻底宕机。酒意烧着脸,全身发软,他只能侧着头避开:“不是这样……” 宴世盯着他,不急不缓地问:“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沈钰抬头,又马上移开,耳尖红得快滴出血:“……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 宴世低下眼,看着他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小钰,你太会撒娇了。” 胸腔被冲得滚热,自己的小钰又醉又红,又气又委屈,味道浓得像是浸进皮肤里。宴世脸颊上隐隐裂开几条细微纹路,却依旧强压着温柔道:“你想要怎样呢?” 沈钰被他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缩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觉得宴世不该这样不理自己,明明这么一学期过去,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了。现在哪怕宴世异变成了男同,但现在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怎么能一下子冷暴力呢? 该负责……还是要负责的…… “我又不是……随便的人……” 沈钰最后一句软软地往下掉。 欲望在烧。 几乎是想把人直接翻过去,压在床上狠狠草。 这么小小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勾人的话? 仗着喝醉酒……一直在勾引。 最重要的是,第二天酒醒了后,还会把这些全部忘掉。 宴世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屈指擦了一下沈钰的唇角:“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他微微低头,额尖贴在沈钰眉骨上,呼吸打在沈钰发烫的皮肤里。 “我的初吻……” “初夜……” “还有初恋……” 每说一个词,唇就更靠近沈钰一点。 “全部都给你。” “所以小钰……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第84章 沈猫小吃醋 沈钰次日醒来,脑袋异常清醒。或许是最近喝酒喝多了,酒量锻炼出来了,昨晚他记得一清二楚,包括厕所,包括床上。 宴学长……那么变态的吗?居然居然居然厕所里还……!! 而且昨天晚上那对话,根本就不像是吵架,反而像是在调情。 完蛋…… 自己也要被同化成变态了。 脑海里又闪过那句初吻初夜和初恋,沈钰颤抖了下,脸瞬间烧得要冒烟。 谁、谁要……谁要这些啊…… 沈钰一阵心慌,更不敢去找宴世了,每天就像小鹌鹑一样,走路恨不得贴着墙溜走。 孟斯亦为了转移沈钰的注意力,决定做点事情。刚好有个对沈钰挺有好感的学妹顾雨,说想认识沈钰。顾雨也是文学院的,长发飘飘,眉眼柔柔,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平时是个很温柔的书香女生。 刚好两人认识下,让小钰别整天想宴世那家伙了。 最近临近期末,三人约着在图书馆学习。学到一半,孟斯亦借口有事出去了,剩下沈钰和顾雨对着一张桌子。 沈钰有点儿社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顾雨也文雅地笑了笑。 两人相顾无言,又低下头继续学习。 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学习,沈钰有点儿紧张,默默喝水。结果喝太多了,特别想上厕所。 他动了动椅子,想站起来。 一道幽暗的目光落下,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背滑过,顺到腰线,又轻轻扫过腿侧。 是幻觉吗? 他忍不住小声问:“我后面有什么吗?” 顾雨收回看某金丝男的视线,温柔地笑:“没有啊。” 沈钰挠挠头,起身去厕所,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快步朝厕所走去。 与此同时,顾雨的手正在桌子下疯狂敲击:“啊啊啊啊我就说我磕得cp是真的!!沈钰在我对面!!!那个叫宴世的学长就坐在背后!!!” “气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要吃人!!一直盯着沈钰!!那眼神分明是在吃醋啊啊啊啊!!!” 名为磕学家的群一下子炸锅。 “我靠真的假的?!” “是不是因为你坐在沈钰对面,所以他吃醋?!” 顾雨,某网站同人写手,平日最爱磕cp。沈钰上次和宴世演话剧,她就一脚入坑成了狂热粉丝。同人文产出不少,私下大家互相传阅,被称之为厨神。 她终于看到正主真人互动了!! 她终于磕到了活的!!! 感谢孟学姐!感谢沈钰!感谢宴世! 顾雨思索了几秒钟:“应该就是这样。” 她沉默几秒,并不在意自己似乎成了一环:“那你们说,他俩一米九几对一米七几的身高差,再加上体型差,现在宴学长这么吃醋,晚上小钰会怎么屁股开花?” “emmm直接抱着进?” “感觉宴学长那天的表现,会直接把人锁在床上吧。” “我投蒙眼play!!” “会让脐橙然后猛顶吧。” 磕学家群里磕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顾雨压根没意识到图书馆某个方向,气压正一点点下降。 直到一个影子无声地压到旁边。 她还在盯着手机,指尖飞快打字,完全没注意身后站了人。 宴世低头,视线淡淡扫过。 锁床。 蒙眼。 抱入。 脐橙。 他停了几秒没说话,随后挑眉,轻轻开口:“谢谢。” · 沈钰在厕所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他现在一走进厕所,脑子里就会条件反射地闪回那只大手和热度,以及那句“小钰,你很棒。” 沈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情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比如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是像小孩一样…… 被人扶着那个东西上厕所。 沈钰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抖出去。然后突然想起,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自己马上就不是十八岁了。 要变成十九岁了。 沈钰心里莫名一紧,好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回到座位时,顾雨的脸红得像被暖气烤过一样,沈钰关心道:“你没事吧?” 顾雨立刻把手机扣住,声音软软:“没事儿。” 沈钰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脸红得这么凶。 正准备坐好继续学习时,余光却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宴世。 就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 他和一个女生凑在一台电脑前,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钰的心口猛地一紧。 不是难受,也不是生气,就是…… 怪怪的。 他坐下,翻开书,试图把注意力全部压回文字上,结果一句都看不进去。字像是糊成一团,越看越模糊。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讨论什么问题需要靠得这么近? 沈钰心烦意乱,笔在指尖转了两圈,他把笔按在书页上,又忍不住侧头抬眼看向那边。 而与此同时,离他几排外的位置。 秦佳文师姐看着宴世盯着电脑时那若有若无的侧瞟,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你暗恋那个学弟?” 宴世的手轻轻停在键盘上:“师姐说什么呢……” 秦佳文挑眉:“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瞒?” 宴世忽然抬眼,声音低但坦荡:“我是明恋他。” 师姐被噎住了:“但你还没追到?” 宴世淡淡点头:“小钰有点儿……害怕。” 秦佳文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嗯……看得出来。这小孩一看就很单纯,应该是怕自己交错人,对关系也挺敏感。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抓紧,多来点暧昧的动作,让他习惯你。” 宴世叠着手,静静问:“我还能怎么做呢?” 亲了,摸了也贴贴了,总不可能要操了才行吧。 第118章 可那样的话。 小钰一定会害怕的。 更何况哪怕只是一点点,自己根本不可能维持现在这份克制。 “吊桥效应听过没?” “当一个人走在吊桥上,会因为恐惧心跳加速。如果这时,对面的人正好朝他走来……他就有可能把这种加速误以为是因为对方而心动。” “你们两个只差那临门一脚了,不如试试。” 宴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沈钰总觉得背后在说话,但又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脑子里稀里糊涂,越想越乱。胸口闷得像堵着一口气,就是……不舒服。 顾雨看他半天翻不进一页书,小声提议:“要不……回去?” 沈钰立刻点头:“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口出去时,偏偏就遇上了那两个人。 宴世和秦佳文正站在门口旁的走廊里,像是刚聊完什么。站在宴世旁边的女生,气场明媚,身高高挑,站姿轻松随意,此刻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沈钰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宴世,闷闷道:“那我们下次继续一起学。” 顾雨心里已经原地尖叫三百声:“……好。” 她知道站在宴世旁边的,是宴世的师姐。但看沈钰的样子,他好像完全不知道。 哎呦呦。 这小孩在—— 吃醋啊。 顾雨一个狂磕。 沈钰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头也不回地回了宿舍。一想到宴世身旁多了个女生,胸口越想越闷。 明明那天醉酒的时候还在说,什么初恋,初吻,什么初夜都给我,简直就是满嘴跑火车。 他背着书包怒踩地砖,耳尖烧得厉害。 这人就是男的女的都爱,指不定说的初吻给我,只是给男生的初吻,又没说没亲过女生。 沈钰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 不理了! 以后绝对不理宴世了!! 一辈子都不理!!! …… 周末到了,沈钰依旧憋着气去做家教。 安雨时乖乖坐在桌前,认真听讲,小眼睛亮亮的:“沈老师……下周我们能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沈钰愣了一下:“游乐场?” 安雨时用力点头:“因为快期末了,我想放松一下,这样我才能考得特别好。我妈已经答应我了!沈老师带我去玩好不好?只要沈老师陪我,我一定能全科满分。” 沈钰原本憋着的那股怒气,被弄得松了些:“好,我陪你。” “沈老师最好了!!!” 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 沈钰每天都发了狠地准备期末考试。大学期末考不知道是哪位祖师爷发明的,居然能在短短两周把整学期的全部知识强行塞进脑子里。 这怎么背得完啊。 每天从图书馆到宿舍,沈钰头昏脑涨,感觉天都快塌了。 但比背书更让他烦的,是宴世。 准确来说,是宴世不来找他。 以前那家伙随时冒出来,突然亲,突然抱,突然壁咚,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 沈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关注,还是眼睛自己老往那方向飘。一周下来,他好几次看到宴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烦。 心里一烦,学习的劲头就更足了。 哪怕做梦梦到了大章鱼,沈钰的手里都还拿着书在背。 大章鱼:…… 触手也懒得折腾了,贴在沈钰身上,一动不动,听着沈钰叽里咕噜的背书。 · 孟斯亦观察了一周,确定宴世没有再来找沈钰后,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小头没战胜大头,理性战胜了欲望。 宴世还是知道后果的。 沈钰闷头学了一周,周末终于和安雨时一起去了游乐园。 因为是周末,又快要圣诞了,游乐园里人山人海,树上挂着亮闪闪的小灯,后台音响循环放着圣诞歌,连路边的小摊都摆出了彩色的铃铛和红绒帽。 沈钰陪安雨时玩了一大圈。 安雨时几乎大部分项目都能玩,尤其是过山车,完全玩上瘾。沈钰有点微微恐高,但只要动起来,就不会太怕的。 但还是和安雨时比不了。 十岁的年轻人精力旺盛得惊人,刚从过山车下来,腿都没抖一下,就拉着沈钰袖子:“沈老师!我们再玩一次!” 沈钰腿还软着呢,摇头:“你去吧……老师在外面等你。” 安雨时瘪瘪嘴,一秒切换成小绿茶语气:“沈老师不陪我……那我一个人排队了哦……好可怜哦……” 沈钰:“……” 最终还是没被他那点可怜巴巴的语气骗到。 “你去吧,我在旁边看着,等你出来。” 安雨时撅了撅嘴,只好乖乖去排队了。 沈钰正准备拿出手机刷一刷休息两分钟,就看到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 人群里那么多色彩、那么多声音,偏偏他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 一件剪裁利落的深黑大衣从肩线顺着落下,里面是一套灰色毛织背心,搭着规整的白衬衫和深色领带,脖颈围着黑色羊绒围巾。 长腿、薄腰,再加上那种天生的挺拔气质,清贵、高知、稳重,让人移不开视线。 宴世也看到了他,脚步不急不缓,却笔直走来。 沈钰整个人立刻竖起防备,死死瞪他一眼。 宴世停在他面前,垂眸温和地看着。 “好巧。” 第85章 沈猫鬼屋亲 沈钰:“你……来游乐园干什么?” 难道是陪那个女生? “和我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 真的是陪那个女生。 心口闷得难受,像是塞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也吐不出来。 宴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别扭,语气仍旧平静:“那你来游乐园是为了什么?” 沈钰猛地反击:“也是为了和我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宴世沉默一秒,垂下眼:“是吗?” “当然!” 沈钰急得耳尖都红了,声音越说越大:“不然你以为呢?!我……我……有喜欢的人的!你不要以为我被你哄着亲了,我就只认你一个!” “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钰硬着脖子:“当然,温柔、有礼貌,不会强吻我,也不会骗我,还对我好。” 宴世淡淡,没有说话。 沈钰挥手:“你快走吧!别打扰我和喜欢的人了。” 可是话刚落地,安雨时飞奔过来,一边跑还一边举着两个雪糕:“沈老师!沈老师!我给你买了巧克力的!!” 跑到沈钰面前,小小的胸口还剧烈起伏着,一抬头就看到宴世那张脸,脑袋里警铃大作:“啊啊啊啊,不准靠近我的沈老师!!!” 宴世似笑非笑,看着这小豆丁:“你说的……约会对象,就是他吗?” 沈钰:“……” 安雨时怎么回来得怎么快,但他还是强撑着:“难道不行吗?” 安雨时也反驳:“难道不行吗?” 自己好不容易和沈老师单独出来,怎么宴哥哥又跑出来了?学校的导师怎么不赶紧把宴哥哥抓去学习,最好这辈子都别放出来了。 沈钰接过安雨时的雪糕,顺势握住安雨时的小手:“走吧,玩下一个项目。” 沈钰直接绕开宴世,拉起安雨时就走。 但。 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无论走到哪,都在后面晃悠。 沈钰:“……” 忍。 再忍。 忍无可忍! “你不是说你来找你喜欢的人吗?那个女同学呢?你不找她跟着我干嘛?” 宴世慢条斯理:“谁说我是和她在一起的?” 他轻轻一偏头,轻笑:“我从始至终……都在找你。” 沈钰被堵了一口气:“渣男,那那个女生呢?” 宴世淡淡:“她是我的师姐,已经结婚了,最近我们在讨论组会的事情。” 沈钰:……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怎么?看到我和她在图书馆,你吃醋了?” 沈钰眼尾明显抖了一下。 醋个屁!!怎么可能会醋!!完全没有!! 沈钰:“没有!完全没有!” 他扭头就走。安雨时立刻在背后对宴世做了个鬼脸,抓紧时间追上沈钰。但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宴世一把捏住后衣领。 安雨时:“……?” 他双脚在半空乱蹬,立刻像被捉住的年猪一样。 宴世低头看着他,半笑不笑,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凉凉:“小时,你妈妈知道你和沈老师出来了吗?” 安雨时:…… 宴世继续温柔却致命地提醒:“偷吃是不对的哦。” 顿了顿,视线慢慢扫过安雨时的小肚子:“而且你最近已经胖了十斤,你没发现吗?” 第119章 安雨时当场破防:“……我、我是人小长身体!!你别胡说八道!!!” 不远处的沈钰怒气冲冲地回头:“放手!!别欺负孩子!” 沈钰见安雨时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安雨时被抓起来:“放手!!” 安雨时眼珠子一亮,盛满泪水:“沈老师……呜……他欺负我……” 宴世淡淡:“小时出来玩没和他妈妈说。他妈妈出差了。” 沈钰:“……??真的?” 安雨时心虚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我、我觉得……我妈会允许我出来玩的……” 沈钰差点被气到背过气去。 没经过家长允许带小孩出来玩,要是真出事,自己要怎么办?! 宴世笑得很温和:“没事,我是小时的表哥,我可以当监护人。” 只能这样了,安雨时妈妈出差赶不回来。为了孩子安全着想,他只能含泪接受现实。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和宴世呆在一起。 沈钰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把那口气压下去:“……好吧。” 安雨时非常不愿意。 非常,非常不愿意。 他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和沈老师单独相处一整天,是他的大好机会。 结果!这个臭表哥突然横插一脚! 更过分的是,宴世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缠在他脚踝上,警告威胁。 我……我和沈老师单独相处的机会……没了…… 我那香香的沈老师…… 宴世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抬手随意一指:“要不要去鬼屋?” 安雨时眼睛一下亮了。 鬼屋好啊,鬼屋是最适合装可怜、顺理成章躲进沈老师怀里的地方。自己十岁害怕鬼很合理啊。沈老师肯定会抱住自己的! 而宴哥哥……他那么高,怎么可能跟自己争?他要是也吓得往沈老师怀里扑,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还是男人吗? 安雨时越想越满意。 沈钰还在犹豫,安雨时立刻:“好啊好啊,我想玩鬼屋!” 说完,还偷偷瞥了宴世。对方的目光带着淡淡的阴影和意味不明的温柔。 三人进了鬼屋。 这里的鬼都是npc扮演的,灯光时暗时亮,地面还故意铺了几段不稳的地板,一踩就发出嘎吱声。 沈钰其实有点怕。 但自己毕竟都快十九岁了,是个成年男人,怎么还能怕这些?于是当一只长着青紫舌头的女鬼从侧面飘出来时,他虽然抖了一下,却努力把背挺直,强装镇定。 安雨时立刻抓准时机:“哎呀,沈老师,我好——” “小钰,我好怕。”宴世的声音更快一步,低低沉沉地贴了上来。 沈钰肩膀一僵。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毫不礼貌地扣住他的衣袖,力度不大,但死死拦住安雨时,整个人把沈钰护在怀里。 安雨时:?? …… 沈钰:“怕就出去,没人逼着你玩。” 宴世垂眸,手却没松:“我还能接着玩。” 沈钰:……装,接着装。 往里走,鬼屋的背景开始变换。像快穿世界一样,上一秒还是精神病院走廊,现在转角一过就变成废弃教室。破桌椅被丢在角落,黑板上有被刮花的粉笔字,头顶不断闪烁的白炽灯让人心烦意乱。 安雨时好几次想要装可怜凑上去,全部都被宴世挡了回去:“如果怕的话就出去,没人强迫你玩。” 安雨时:?? 好想把宴哥哥像水漂一样扔出去。 第三个场景是医院。 一推开门,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走廊狭长,灯光忽明忽暗,白色的墙壁被喷上大片手印。走廊像迷宫一样,头顶的广播时不时传来女生细碎的哭腔,又突然断掉。 沈钰不自觉放慢脚步,整个人紧绷。 就在这时,一只披着长发、脸色惨白的鬼从帘子后面嗖地探出头。 沈钰猛地抖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侧面稳稳抓住他的手,完全包住沈钰,不给他任何抽开的机会。 指尖贴住指尖。 掌心贴住掌心。 热意顺着沈钰的血管往上窜,窜到手腕、窜到脖颈、最后窜到耳尖。 沈钰心脏像被撞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可刚一动,宴世的手指却扣得更紧了。 一股电流似的麻意从指尖窜出去,沈钰吓得心跳更乱了,连呼吸都快跟不上。 他忍不住抬眼,悄悄看了宴世一眼。 宴世没有低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前方,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中冷静。 接着是逃杀戏,拖着电锯的医生从拐角冲出,尖锐的震动声混着血浆,吓得安雨时立刻炸毛:“沈老师!!!快跑啊——” 他已经顾不上装可怜了,撒腿就往出口狂奔。 宴世一把抓住沈钰的手:“跟紧我。” 沈钰被拽着跑,脚步慌乱,也不知道是怕,还是被宴世抓着手的力气吓的,耳尖一直在往上红。 跑到一个路口时,本来应该右转,却被灯光和烟雾干扰,一转进了左边的岔路。 是死路。 而电锯声正从他们身后一步步逼近,震动感像沿着地板爬进骨头缝里。 宴世反应极快,一把拉开唯一的铁柜:“进去。” 沈钰还没反应,人已经被他带进铁柜。 铁门砰地关上,世界瞬间被黑暗和铁皮包住。 柜子狭窄得几乎只能容纳两个人勉强站着,沈钰背贴在冰冷铁壁上,而宴世整个人贴了上来。 呼吸被迫共享。 沈钰甚至不知道是柜子太小、还是自己太紧张,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热气全落在宴世的锁骨与下颌线上。 他能清楚听见宴世的呼吸。 沉稳、深,却压得很低,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黑暗里视线模糊,宴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外面微弱的红光,轮廓被光线勾得冷又好看。 沈钰紧张得喉咙发干:“你、你靠太近了……” 外面电锯猛地从铁柜旁掠过,金属刮地声震得整个柜子都在轻微颤。 沈钰吓得肩膀一紧,下意识抓紧宴世的衣袖。 宴世低声:“没事。” 他抬起另一只手,撑在沈钰耳侧,隔开外界的震动声。 电锯npc知道他们躲在里面,进屋后根本不走,脚步声时远时近。 沈钰的心跳得尤其厉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被吓得紧张,还是因为和宴世贴得太近,只知道脑袋因为紧张而发晕,手心在发汗。 电锯声还在铁柜外,沈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后,某个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沈钰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在同一个地方,落下第二个轻得快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吻。 沈钰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他急急躲开,整个人缩进宴世怀里,把脸狠狠埋在他胸口。 他以为这样对方就亲不到了。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宴世的心跳沉沉,在他耳边震得厉害,频率快得吓人,几乎和沈钰自己乱跳的心脏打成一起。 胸腔因为贴得太近而温热,呼吸混在一起,鼻尖都是宴世的味道,被黑暗与紧张搅得更加浓烈。 就在他缩着身子、耳尖烧得发软时,一枚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他的头发上。 沈钰的心脏直接跳漏半拍。 npc终于离开,沈钰再也撑不住,猛地推门冲出去,连害怕都来不及思考,逃难似的往出口方向跑。 明明没有亲嘴,只是亲额头和头发…… 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什么心跳得如此强烈? 安雨时早就在出口等了,看到沈钰冲出来,立刻高兴挥手。沈老师整张脸红得离谱,耳尖到脖子都是薄薄一层粉,比刚才被吓的时候还红,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 安雨时瞬间迷茫。 这不是鬼屋吗?怎么情绪会是这个味道? 算了,懒得想了!趁着宴哥哥还没出来,我先偷吃一口吧! 安雨时刚抬起手,宴世从鬼屋门口走出来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了一眼,安雨时瞬间不敢动作了。 沈钰还在喘气,宴世:“小钰,刚刚好吓人啊。” 沈钰:“嗯。”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宴世的眼睛。 宴世顿了顿,温柔:“不好意思,刚才太害怕了,牵了你的手。” 沈钰脑子混乱:“没事。” 可越是说没事,耳尖就越红。 他现在…… 自己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第86章 沈猫谈恋爱 玩了一下午,安雨时一口都没吃上,心情郁闷地要死。 可他又打不过宴哥哥,连偷吃沈老师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憋屈地拱着小手,全是不甘心。 第120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游乐园的灯光一点点亮了。圣诞的灯串挂满树,远处的过山车拖出一串光影,气温也跟着降下来。 宴世看着天色,笑得温柔:“小时,小孩子不要在外面玩这么久了,回去吧。” 说着,管家干净利落地把安雨时连拖带拽地带走。 沈钰也想回去,却被宴世拉住:“我们是大人,可以玩久一点。” 说着,人就被带进了主题餐厅。冬日的灯光暖暖的,圣诞装饰提前布好,红绿配色安静地落在桌面。 沈钰确实饿了,上菜一到就埋头吃。 宴世动筷的声音很轻,只是慢慢吃,忽然开口:“鬼屋……我不是故意的。” 沈钰握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要说…… 拜托现在不要说…… 他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没事……就是躲鬼而已……”沈钰低头,用叉子把意面卷卷卷,一口吃掉。 牛排上来,宴世很自然地把盘子拉到自己这边,切成细细的小块:“我看你好像有点儿在意……” “不……不在意!!” 宴世抬眼,轻轻笑了一下,把切好的牛排推回去:“那就好。” 沈钰下意识接过,继续低着头吃,可叉子都带着颤。 “但……但……但……”牛肉块在嘴里都忘了味道。 你怎么又亲我?还是那种、不算亲嘴但亲上去更让人心跳乱七八糟的位置。 沈钰想恶狠狠地指责,可之前有安雨时在,当着小孩当然不能说这些。但现在小孩已经被送走了,他却更说不出口了。 心里乱乱,沈钰又闷闷吃切好的第二块牛排。 吃完饭后,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游乐园在夜里像被点亮的玻璃盒子,一盏一盏的灯串从树上垂下,旋转木马外壳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摩天轮缓慢转动。 夜里的游乐园比白天好看太多,光线都像是会跳跃,会贴在皮肤上。 他跟着宴世往前走,两侧是亮闪闪的店铺,空气里飘着棉花糖和热牛奶的味道。沈钰低着头,却还是被某个灯影晃到眼睛。 ……原来晚上这么漂亮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只来过一次游乐园。 那次是爸爸妈妈和弟弟一起来的,结果弟弟闹肚子,一路都在哭,爸妈忙得团团转,他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玩到。那天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项目,而是爸妈焦急的脸和弟弟的哭声。 亮闪闪的、漂亮的游乐园,他只在别的小孩照片里见过。 宴世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小钰,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钰缓了下神:“没什么……就、就随便看看。” 顺着沈钰的视线,宴世看到了旋转飞椅:“我想玩那个,陪我吧。” 那是整个游乐园里最亮的一角,灯光顺着绳索和椅链一路缠上去,顶端像一朵在夜空绽开的巨大光花。每一盏灯都是暖色的,转起来的时候像银河一样环绕。 沈钰坐下,宴世往他身后的位置坐了下去。 风越来越大,织着灯光的椅链被风拉出弧度。沈钰整个人被轻轻抬上高空,心脏随着脚下的距离一同往上空荡。 灯光在他脚底散开,像碎掉的银河。 沈钰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需要思考成绩,也不需要思考别人怎么看他,更不需要…… 更不需要思考宴世。 可偏偏,在这样空旷的风里,他脑子里却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了宴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没有名字,也不想给它下定义。 椅链开始加速,光从四周刷过。沈钰握紧了扶手,心脏乱跳。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喊他。 “小钰。” 那声音被风刮得轻轻碎碎的,可沈钰还是像被拽住一样,猛地回头。 夜色里、灯光里、旋转的光影里。宴世正隔着飞椅链条、透过金丝眼镜看他。那双眼睛像是把所有风全都拢进来,又稳稳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 快门轻轻一响。 · 风停下来时,旋转飞椅缓缓落地。沈钰脚刚踩上地面,整个人还有点轻飘飘的。 他低着头,耳尖还是热的:“……谢谢。” 宴世站在他身后一步,身影被灯光拉长:“小钰,马上要放烟花了。” 沈钰一怔:“啊?” “走吧。”宴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们去摩天轮上看。” 摩天轮在游乐园另一侧,越靠近,人越多。情侣们一对挨着一对排成长龙,灯光把他们照得暧昧又温柔。 沈钰停下脚步:“人这么多……要等很久吧。” 宴世却像早就料到了,朝工作人员出示了票,那人立刻恭敬地点头:“这边请。” 摩天轮轿厢门被打开。 暖黄色灯光落在蓝白色的座椅上,有一种不真实的静谧。 宴世轻轻托住沈钰的背,把人引进去,自己随后坐在他对面。 门关上的一瞬,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摩天轮缓缓升起,钢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夜色被拉远,灯光被拉小,地面的一切逐渐变成了渺小的亮点。 沈钰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呼吸轻轻的。 他不敢看宴世,就这样看着窗外就好,看着万物变小,心也能跟着变得安静。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反而更不敢看他? 明明已经在鬼屋里,被那个人抱得那么近,亲过额头、亲过头发…… 明明那时候都没有跑开。 现在却连对视一下都不敢。 摩天轮继续向上升。 越往高处,灯越亮,夜越静。 “烟花要开始了。” 宴世在他身后轻声说。 第一朵烟花嘭地在天空里炸开,小小的、金色的,像一朵被不小心点亮的花。 另一朵又接着升起,粉色的、蓝色的、银白的,一朵又一朵,于夜空绽放,像是把整片夜色都点燃。 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在他们面前炸开。 光芒将舱内照得忽明忽暗。 摩天轮越升越高,沈钰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 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夜空像是被撕开了一大块。烟花在那一瞬间集体爆开,金色、赤红、深蓝、银白,层层叠叠,从天际翻卷而下,像要把整座城市都点亮。 沈钰怔住了。 光芒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舱室照得一片金白,照得睫毛都染上光点,让瞳孔宛如湿润的琥珀。 整座摩天轮外,巨大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蔓延而上。影子像无数条触手,缠上机械的支柱,顺着弧形结构一节一节蔓延,把整座摩天轮从外侧包住。 宴世的影子被烟花拉得很长,长到和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影子融成一体。 他终于开口了,低沉、温柔、压着克制不住的情绪。 “小钰。” 摩天轮忽然微微顿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托住,轻轻、却不容反抗地停在了半空。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能……喜欢我一点点吗?” 我能吗? 或者是…… 我已经在…… 沈钰的心跳混乱得不像自己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往上提,轻得像要浮起来,又沉得像被什么攥着。 “我不是完美的人,”宴世继续,声音更低更稳,“但我能保证,我对你……永远不会变。” 沈钰喉咙一下卡住,侧头:“我……我不喜欢你。” 宴世低声问:“真的吗?” “小钰,那你的心跳现在怎么跳得这么快?” 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比烟花声还清晰。 “我、我哪有……快……” 沈钰声音发颤,连反驳都没有力气。 宴世低笑了一声,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耐心地诱哄猎物一步步走向自己:“没有吗?” 他抬手,指尖很轻很轻地点上沈钰的胸口位置。 一下。 又一下。 精准地点在沈钰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脏上。 “那这个……” 宴世抬起眼,蓝色的瞳仁像被夜色和烟花染得有点发亮,“也是我听错了吗?” “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在发抖?” 沈钰:“我、我没有发抖!!”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刚刚在鬼屋里抱着我,是因为害怕鬼……还是害怕我?” “我……我当然是怕鬼!!!” “嗯?”宴世故意放轻,“那你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那、那是因为……因为柜子太小,我被逼着……”沈钰意识到被他牵着节奏走了,急得抬头:“我真的不喜欢你!真的真的!我、我不是男同!!” 第121章 “那现在你的心跳,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害怕?” 沈钰彻底说不出话,心跳乱得不像话,手心发热,大脑一片浆糊。 该拒绝的。 明明应该拒绝的。 他从小到大从没有对男生产生任何心动,可是现在……现在他的脑子里塞满的,却全是宴世。这一切都变得太奇怪了,奇怪到沈钰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再是自己的。 沈钰不敢看:“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我不懂……” 宴世那双蓝色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亮的。 “你不需要懂。”他轻声道。 “喜欢不是考试,不用准备,也不用会。” 指尖往上,轻轻抚过他脸侧:“小钰,你现在会难受、会紧张、会在意我看谁,会因为我不出现而生气……这些不是你太奇怪,而是叫……动心。” 我对…… 宴世动心了? 沈钰呼吸一乱,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一声咔,摩天轮又往上轻轻晃了一下。他整个人怔住,这才意识到摩天轮停了,很久了。 灯光在半空静止着,风声几乎停止,只剩舱室里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沈钰心底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等、等一下……为什么摩天轮停了这么久……是不是出故障了?” 宴世却像早就知道一样,声音不急不缓:“嗯,停了。” 沈钰指尖紧紧抓住座椅边缘:“那、那你怎么这么冷静……?你不怕吗?” 宴世轻轻看着他:“我怕啊。” “我怕你现在心跳这么快,不是因为我。” “我怕你害怕的时候想的不是我。” “我怕你下去后,再也不理我。” 这种时候还在说这种话…… 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摩天轮会掉下去?! 沈钰心里乱成一团:“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去!听见没有?下去!要是……要是突然掉下去怎么办?摔死了怎么办?” 宴世眼底像被烟花映亮了一瞬:“只要和你一起,死了也不怕。” 沈钰更慌,心跳完全乱了:“你、你胡说什么!!” “小钰,你还没有答应我,也没有拒绝我。” 沈钰耳朵发烫,整个人像被逼到悬崖边:“这、这种时候……这个重要吗?!你先……先让我下去!!” “除非!”他急得脑子一空,话没经过任何过滤直接蹦出来:“除非现在摩天轮马上好起来!!” 话音刚落,宴世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他轻轻问:“摩天轮现在好了,你就会是我的恋人吗?” 沈钰根本没思考,整颗心都被恐惧和羞意搅成一团,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嗯!” 下一秒…… 咔哒一声脆响。 停滞许久的摩天轮忽然震了震,像一只巨兽终于松开了攥住它的爪子,摩天轮重新缓缓下降。 沈钰愣住。 刚刚……是巧合吗? 还是—— 还没等他想下去,一阵温热忽然覆了上来。 宴世吻了下来。 极轻、极缓,像羽毛一样落下,落在他的唇上。 宴世的脸近得不可思议,金丝眼镜的镜片被反射地亮得发晕。呼吸全落在唇间,像是轻轻围住沈钰。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贴上来: “男朋友,请多指教。” 第87章 沈猫带回家 从摩天轮下来时,沈钰的腿还有点儿发软。工作人员满头大汗道歉,说是器械临时故障,已经派人去检查维修,并送上一份礼物作为补偿。 一个大号的……飞龙玩偶。 半人高,毛茸茸的,尾巴还特别长,拖在地上都能扫出一圈圆弧。 沈钰震惊:“……这么大?” 宴世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对工作人员和蔼说:“没事儿。” 结果就能看见,一个穿着英伦风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都像走秀模特一样稳重优雅的男人,手里抱着一只巨大的蓝毛,有长尾巴的飞龙。 画面冲击感太强。 沈钰噗地一下没忍住,笑出来。 宴世听到声音,低头看他:“笑什么?” 沈钰立刻收住:“没、没有。” 宴世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忍笑而微微红的耳尖,看着他被灯光照得亮闪闪的眼睛:“小钰……你是因为我才笑的吗?” 沈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是!!” 他赶紧侧过头,板着脸:“是我天生爱笑。” 宴世抱着巨大的飞龙玩偶,轻声嗯了一下,也笑着:“是吗?” 沈钰被他那声笑晃得心口一跳,立刻耳尖红了。 出了游乐园,司机下车,恭敬地接过宴世怀里的巨大飞龙,把后车门拉开。 宴世顺势牵住沈钰的手,带他上车:“走吧,回别墅。” “……去别墅干什么?我要回宿舍。” 沈钰缩了缩手,却被宴世握得稳稳的。 司机放下后座的挡板。宴世侧头看他:“现在太晚了,宿舍楼早就关门了,你回不去了。” 沈钰又想拒绝,刚张嘴:“可是……” 宴世忽然低下头,蓝眸像落了水光,湿漉漉的,温软得不真实:“小钰……我们现在是恋人了,你连在我家睡一晚都不可以吗?” 说着,他慢慢抬起沈钰的手,把那只漂亮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侧,像忠犬一样蹭着沈钰的掌心,睫毛轻轻扫过指腹。 沈钰不敢看:“我不是你对象……” 刚才还笼着烟花光的眼眸,此刻湿湿亮亮,带着一种被突然抛弃的委屈:“不是?可小钰你刚刚都答应了。” “你明明说要是摩天轮下一秒好起来,你就是我的恋人。你难道要言而无信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数。” 宴世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声音低柔得快要滴进骨头里:“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做别的。” “只是想担心你这么晚回去会不安全,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点点抬起来,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渴求。 “只是一晚,都不可以吗……小钰?” …… 这人也太会卖可怜了。 鬼使神差,沈钰:“好……好吧。” · 一进屋,玄关的灯啪地亮起,温暖的亮色扑在墙面上。沈钰还来不及换鞋,外套还挂在肩上半截,就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轻轻推到玄关的墙上。 “等一下……” 话还没出口,宴世已经摘掉眼镜压上来了。 沈钰后颈发软,整个人被吻拖着往下坠。他被迫仰着头,嘴唇被轻轻啃住、压开。 宴世的舌尖顺着缝隙滑进来,触感像细小的火花在口腔里炸开。 舌尖被勾住,往回轻卷,那动作又细又狠。宴世显然一次比一次熟练,每一下都准确知道沈钰哪里最容易发软。 沈钰被亲得失去力气,抓在宴世衣料上的那一撮布被揉得皱起。 宴世像是察觉到他的失衡,手落在他腰侧,指节压进去,轻轻把人往怀里按。 他轻轻分开一点点,额头贴着,呼吸混在一起,声音低得快要滴进骨头里:“小钰……” 沈钰耳尖颤得像烧起来一样红:“你说过不动我,怎么一进门就……” “因为我想亲我的恋人。” 沈钰被说得心口一阵乱撞:“我们才刚在一起……” 宴世轻笑:“刚在一起,才更应该亲。” 沈钰被亲得整个人像被托着往里推进,从玄关被抱着往后退。一路被亲到失去方向感,直到后背被轻轻压到床沿。 床边的灯被宴世顺手一按亮,光线微暖。沈钰撑着床面想爬起来,宴世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牢牢将他圈住。 背后是床,前面是他,连退路都没有。 沈钰推了推宴世的胸口:“够了,可以了……” 宴世被他推得一点距离,视线落在沈钰被亲得微红、微肿的唇瓣上:“还不够。” 沈钰的耳尖唰地又红了,急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你明明说过什么都不做的!!不准做多的事情了!我才答应你没几小时……你现在还是试用期!” “试用期?” 沈钰:“对!试用期!你敢乱碰我,我马上把你辞退!” “小钰,那……试用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沈钰被他盯着,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他别开脸,嗓子软得要命:“看我心情。” 沈钰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亲到没力气,于是猛地挣开宴世,跳下床:“我要洗澡了!!” 宴世温温柔柔:“我陪你。” 沈钰:“?你陪我干什么?!!” 宴世:“和我的男朋友共浴啊。” “出去!!!” 沈钰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宴世往浴室外推,手忙脚乱地反锁门。 第122章 外头瞬间安静下来。 沈钰靠在门板上,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双被亲到还微微红着的眼角,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埋进毛巾里。 ……太丢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怎么被哄着哄着,变成男同了? 自己怎么就答应宴世了? 这……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红着耳尖洗澡,完全没注意到黑色影子如水般从缝隙里钻了进来,眨着无数只小眼睛,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洗了很久,才深呼吸一口,围上浴巾。沈钰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卧室。 没人。 床上放着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睡衣,上面还放着一条新内裤。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心口有点痒,又有点麻,沈钰不敢细想,只能小心翼翼从浴室溜出来。 他拿起那条新内裤,比了比。 ……真的是他的尺寸。 脸又开始烧了。 算了算了,赶紧换衣服,不然等下宴世突然回来了。 结果刚把浴巾扯下,宴世就推门进来了。 他应该是准备去洗澡,身上只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内裤。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所有线条都勾得清晰得要命。 肩宽腰窄,胸肌立体,腹肌分明。小臂上的青筋清晰浮现。大腿肌肉结实而漂亮,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力量压过来。 上次还是在泳池时看到的。 这次……明显比上次的肌肉更加明显了,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沈钰仿佛被什么当头砸了一下,耳尖唰地爆红。 而且内裤也太明显了吧?! 怎么感觉比上次看得更大了?? 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会进化长大吗? 宴世也看向青年,水珠顺着沈钰的锁骨一路滑到胸口,刚洗完澡的皮肤被蒸汽蒸得白里透红,柔得像刚烫起来的糯米团。 浴巾丢在床上,内裤还没来得及穿上,整个人赤脚站在原地,毫无防备。 …… 可爱。 想吃一口。 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沈钰先炸了,他猛地抓起浴巾:“你、你你你你怎么忽然进来!!” 宴世无辜:“我以为你已经穿好了。” 沈钰:“我哪有!!!” 宴世的视线却轻轻从沈钰红到耳后的脸一路滑到锁骨,又落到被浴巾半遮住的漂亮腰线。 沈钰被他看得更慌,手忙脚乱裹住浴巾:“不准看!!” 宴世却像听到什么可爱的话,嘴角轻轻弯起来:“好,我不看。” 他说着,却偏偏又低了一瞬目光,落在他腰上,那一小截因为动作不小心露出来的皮肤,被灯光照得细白又漂亮。 沈钰迅速冲过去,一把把宴世往外推:“你去洗澡!你快去洗澡!现在立刻马上!” 他炸着毛把人往浴室塞,连推带赶,最后才把门关上。 “……呼。” 沈钰背靠在浴室门板上,脸、耳尖、脖颈都红得厉害。 不行…… 这样下去太不像话了。 自己今晚绝对不能和他一起睡觉!!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宴世也同样背靠着门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也罕见地红了耳尖。 今天。 小钰答应我了。 小钰是我的恋人了。 小钰是我这辈子的爱人了。 我……我有共度一生的爱人了。 卡莱阿尔天生忠贞,只要认定了爱人,这辈子都不会撒手。 本能深处开始躁动,催化出甜得发腻、黏在血液里的爱意味道。 要标记。 要占有。 要让彼此融合,永远分不开。 要让肚子鼓起来。 要怀上自己的宝宝。 要把自己全部塞进小钰身体里,让他永远属于自己。 这些念头像本能般从血液里冒出来,把宴世的呼吸推得一阵阵发紧。 脑海里闪回沈钰浴巾滑落的一瞬,白晰、湿润、温热,身体弧线柔软得像是天生为自己拥抱的形状。 要是把卵产进去,肯定会有小小的幅度…… 宴世喉结滚了一下,影子在他脚边不受控制地蠕动。触手把沈钰方才擦过身体的毛巾卷起来,放进宴世手里。 宴世捧着那条浴巾,然后……放到鼻尖下。 平静地吸了一口。 这是我爱人的香味……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殷红的鼻血顺着上唇滑下。 宴世看着毛巾上的那点血迹,忽然轻轻笑了。 我要和小钰睡觉。 第88章 沈猫腿颤颤 宴世擦着头发走出来,白色毛巾挂在颈侧,刚洗完的水珠还顺着胸线和腹肌往下滴。 沈钰正蜷缩在床的一角,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他抬头炸毛:“你、你居然把门反锁了!我想去客卧睡都去不了!!” 沈钰穿好衣服本想溜走,结果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宴世低头看他,淡淡问:“你想去客卧?” “废话!我当然要去客卧!我怎么可能跟你……跟你一起睡!” 一起睡的话,我的屁股怎么办?? 沈钰脑子里全是《纨绔》那本小说,什么庞大、什么进去、什么撞击…… 他的屁股确实太害怕了。 之前感受到宴世的尺寸时,自己还在感叹他的对象会吃苦。结果现在他的对象成了自己,沈钰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这真的……这真的不行的。 “小钰,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怕!” “那你为什么在护着屁股?” 沈钰立刻撒手:“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试用期,你对我做……做……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嗯我不会,但小钰,试用期也要一起睡。” “为什么?” 宴世理直气壮:“因为我们是情侣。” 话落,他绕过床尾,像抱小动物一样,将炸毛的沈钰整个一捞。动作快得沈钰连等一下等字都来不及完整说出口,人已经被温暖的被窝吞进去。 “你、你干什么!我——” 宴世的体温沿着背脊贴过来,将沈钰整个从背后笼住。 干净的沐浴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是沈钰从没有闻过的香甜,带着儿勾人的意味。 宴世在他耳侧轻轻念:“小钰……” 沈钰背脊微微一颤:“你、你别叫这么近!你靠远一点!” 宴世却仍旧抱着他:“我会遵守承诺,不会乱碰你,但抱你……可以吧?恋人之间……抱一抱而已。” 恋人。 这个词像一颗滚烫的小石子,叮地掉进沈钰心里。 耳尖瞬间红透。 像被本能牵着似的,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缩得更进去一点点,像只被放进怀里的小动物似的,轻轻呼吸着宴世身上的香气。 “好……好吧。” 要是宴世敢乱碰自己……我就……我就立刻分手!!沈钰闷闷地想着。 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 自己后腰被什么烫得不太正常的东西抵着。 宴世这大别墅的被窝,还和我家里一样,要放暖床的东西吗? 沈钰以为自己错觉,慢慢往前挪了半厘米,那东西也跟着轻轻压上来半厘米。 他下意识伸手往后摸去,指尖先触到宴世腹肌旁那一圈紧绷的皮肤,微微热,又带着心跳的力度。 再往下,那烫的、不太正常的东西被他一下摸了个正着。 “这、这是什么!?” 宴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用一种冷静得离谱、甚至带点无辜的语气说道:“哦,我喜欢裸睡。” 沈钰:“……???” “裸睡很舒服。”他贴得更近一点,像是认真讨论习惯一样,非常真诚地问:“小钰也要试试吗?” 所以这东西是是是是…… 沈钰大惊。 他着急控诉:“你明明说只抱我!!什么都不做的!” “嗯,我是只抱你。” “那!那这个!!”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摸到的。” 沈钰:“……” 他恨不得把被子整个卷来把自己埋进去。 “你骗人……” “你怎么能……” 宴世抱着他,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后颈的发:“我只是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贴得更紧,把人圈在怀里:“但没事,你睡觉吧,不用管我。” 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用管!! 后腰都快被烫成灰了! 但沈钰不敢吭声,只好把自己往被窝里缩,努力装作没感觉到。 第123章 ……努力睡。 ……继续努力睡。 一分钟后。 身后的感觉没有变化。 沈钰:…… 他睁开眼,呆呆盯着被窝里黑暗的一点。 两分钟后。 不仅没消减下去…… 好像还……更明显了。 沈钰:“…………” 三分钟后。 宴世的呼吸贴在他肩窝,热得像在催化那团火。 沈钰终于忍无可忍:“你、你自己去厕所解决了再回来。” 宴世语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软、黏糊,尾音还微微下沉:“小钰,我们都是情侣了,你就这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去解决?” 沈钰急得反驳:“那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其实……有一种方法。” 沈钰整个人一紧:“什么方法?” “你可以帮忙。” “……帮忙?” “嗯。”宴世点点头,鼻尖贴着他的发丝,呼吸轻轻扫在他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上。 “只需要……”他慢慢抬起沈钰的腿,动作温柔:“借一下宝宝你的腿就可以了。” 他、他刚刚叫我宝宝?? 不对,现在不是宝宝的事情。 他说要借我的腿?借我的腿干什么……? “不行!” “可是小钰不借的话,我就只能去厕所一个人,很可怜地自己解决了。” 沈钰:“……” 宴世继续卖惨,声音更轻更可怜:“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难受吗?” “我不会做小钰不喜欢的事,只是……贴一下而已,想和你更近而已,想感受你而已。” “宝宝。”宴世在耳尖压低声音:“可怜下我,好不好……” 宝宝这两个字,沈钰整个人彻底软了三分。 直男哪里被这么喊过? “你、你别随便……随便叫我这个……” 沈钰耳朵红得要滴血,但还死撑着,“我、我没那么容易被哄的。” ……不就是借一下腿? 腿而已,又不是什么…… 至少和屁股没关系。 男子汉大丈夫! 借就借,怕、怕什么? 沈钰红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微弱的声音:“你要借就借!都二十多岁的男人了,别说那些卖惨可怜的话,也别叫我宝宝!” 宴世轻轻笑了下:“谢谢小钰。” 手从沈钰腰窝后轻轻探进去,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加掩饰的体温贴了上来。 沈钰被烫得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往前吸了口气:“你这也太烫……” 话还没说完,宴世已经顺势扣住他的后腰,把人稳稳按回怀里,让两人的身体几乎无缝贴合。 胸膛、腹肌、腿部的热度,一层一层叠上来。 沈钰清楚地感觉到宴世全身紧绷的力量,胸膛的重量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后背,热得发烫。 衣料在皮肤上轻轻摩擦,每一次都像极细小的火星跳上来,把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烧散。 沈钰的腿因为紧张本来就发软,被这样从后面抱着、压着,膝窝被无意识地带得往里。腿被挤出一圈柔软的痕迹,看起来像被揉过的软面团似的,纤细、脆弱,又……格外惹眼。 尤其是在宴世那重重的颜色下。 沈钰瞬间红得不行:“好奇怪……” “不奇怪。”宴世几乎贴着他说,热气在颈后烫得发麻,“很好看。” 沈钰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整个人被环得很小很小。一推、一压,沈钰咬住声音,却还是溢了一点出来。 宴世的呼吸明显重了半拍,沈钰的身体被迫卷进了完全没有章法节奏里,像是暴雨忽然倾盆而下。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跟着…… 和变态待在一起…… 自己也成变态了。 沈钰脑袋一团浆糊,被手臂围着,被腹肌压着脊柱,被两人的热度同时烫着。 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躲。 宴世垂眸看着,轻轻:“小钰……看来现在不只是我呢……” 沈钰本来想指责,可一张口,声音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一样,直接断掉了。 靠得太近。 也太快了。 就像一进屋就被按在玄关亲一样,宴世他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克制。 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沉沉地、急促地撞在自己背后,震得他自己的心跳也被带乱,像两颗心被强行按在同一个节奏里。 “宝宝……” 宴世在他耳侧低低叫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一丝暗暗的、压着呼吸的急切,像忍了很久、终于能把人抱在怀里一样。 热意顺着耳尖一路往下滚,滚进沈钰的颈后、锁骨,再往心口深处涌进去,沈钰整个人被叫得绷住:“不、不要……叫我这个……” 他软成一滩,完全没注意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探了上来。 影子中伸出触手,首先碰到了沈钰的脚踝,细软地绕过,贴着他小腿后侧往上滑。 沈钰浑然不觉,只以为是自己的腿因为紧张发麻,他甚至轻轻挪了挪,反而让那根触手顺势缠得更紧。 空气里弥漫着宴世身上的味道,甜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上来,从鼻尖一路缠到心口,叫人完全冷静不下来。 两人的体温被彻底压在一起、叠在一起、揉在一起。 “宝宝,看看我……” 沈钰被那声音牵着,颤着回头。眼角因为太用力忍着,被震得有些红,连睫毛都轻轻发抖。 就在他抬眼的那一刻,宴世因为重心突然用力收紧,整个人更贴了上来。 触手品尝着所有情绪味道,宴世轻咬后颈的软肉。 沈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忽然轻到没有重量,意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边缘,轻柔地拽出去一点。 胸口发空又发甜。 整个灵魂都像被沾了蜜。 “……呃……啊……?” 他轻轻倒吸了一点气,眼神一下子涣散。 被什么东西穿透意识边缘、轻轻舔到灵魂的感觉。脑海里一小片空白,沈钰整个人被激得软得往宴世怀里陷。 两人的呼吸、乱跳的心脏、从皮肤上滚下来的汗意,全贴在一起。 意识一个浪一个浪地往下沉。 他甚至分不清那阵发软的颤抖是自己的还是宴世的,只知道胸腔里像被连着宴世一起炸开了一样,热得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自己可能真的……真的喜欢宴世。 不然的话,怎么会允许…… 他做这样的事情呢? 第89章 沈猫缩怀中 沈钰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生出一种极度荒诞的哲学感。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昨晚整个人像被从内部抽空,又被什么滚烫的情绪灌回去,揉得乱七八糟。沈钰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只记得喉咙很痛。 他其实想认真思考的,想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博士生拐进怀里,然后还稀里糊涂地草了腿。但沈钰的大脑像潮水一样晕着。他想翻个身,想逃出这种残余的混乱,结果发现翻不了。 被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大腿。 沈钰立刻清醒三分,掀开微微鼓起的被子被子。 宴世就藏在被窝里,半跪半趴地贴在沈钰腿边,头发因为刚起床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散下来,蓝色的眼睛被晨光照得特别亮。 他正低着头,非常认真地…… 给发红的腿心涂药膏。 宴世察觉到动静,抬头,眼睛弯起来,对沈钰笑了。 “小钰,早上好。正好我在给你涂药……昨晚上好像有点儿急,变得有点红。” 沈钰:……啊啊啊啊啊 他想蹬宴世,却又怕这个人不要脸地抓住他的腿。 正巧,宴世的手机响了早起闹钟,沈钰逃难地转移注意力。刚点亮屏幕,一张照片浮现。 一张自拍,拍摄角度明显是从自己双腿之间往上拍的。 照片里睡着的自己平静,大腿白白嫩嫩,被压得轻轻凹进去。而宴世的脸就堂而皇之地卡在那双腿之间,带着点儿笑。 “你在拍什么!”沈钰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宴世:“哦,情侣自拍。” 他歪头:“小钰喜欢吗?” “删掉删掉,全部都删掉!!” 在沈钰快气哭的目光里,宴世还是乖乖点开了删除。 沈钰气鼓鼓地踩着拖鞋去洗漱,一路完全没有理会宴世。 宴世却完全不恼,甚至心情好的过分。他慢条斯理地把衣服、围巾、厚外套都叠好放在床边,又把早餐加热,一盘摆好,连奶都提前倒温了。 等沈钰洗漱完出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一桌香气温柔地扑了满脸。 沈钰:“……” 第124章 可恶。 把他的生气节奏打乱了。 沈钰一边穿衣服,又一边脸涨得发红,气鼓鼓地吃了早餐。 期末考接近,哪怕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也必须得准备考试。 宴世开车送沈钰回学校。一路上沈钰都看窗外,完全不想理人。 车停在宿舍楼下时,宴世悠悠叫了一声:“小钰。” 沈钰回头,一脸警惕:“干什么?” 宴世指了指自己,声音极轻:“你过来一下。” 沈钰不情不愿往前凑了点。 结果才靠近一寸,宴世就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软软的小手牵到唇边,在指尖上轻轻落了一个亲吻。 “宝宝,我错了。” “不要我的气了,可以吗?” · 廖兴思看到沈钰几乎是飘着回的宿舍,像是被什么妖精吸过精气一样,脚步虚浮。 “昨晚上怎么没回来?” 沈钰心虚:“陪家教的小孩去游乐园玩了……太晚了,于是在他家休息了一晚上。” 廖兴思狐疑:“是吗?” 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但期末周的疲惫已经把他的大脑榨干,他连怀疑都懒得继续。 于河同一旁脸色灰白,放佛刚和卷王搏斗过:“从下周开始,每天考一门……这是人能排出来的考试吗?” 宿舍三个人此刻的怨气,足够养活几十个邪剑仙了。 于河同正想倒头睡一会,却突然一眼瞄到沈钰手腕:“你手上多了一条金手链!” 沈钰愣住,手腕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金手链,细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吊坠,亮晶晶的。 宴世什么时候……给他戴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 于河同还在震惊:“这手链挺贵的吧?谁送你的?” “朋友。”沈钰含糊地应付一句,耳尖有点红,“嗯……普通朋友。” 于河同:?普通朋友会送这种东西? 沈钰应付了室友几句后,赶紧坐下开始复习。毕竟什么都没有学习重要,学习才是第一。 可沈钰看了很久,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宴世。 宴世这人就像是在脑子里扎根了一样,沈钰去洗了把脸,上了厕所,吹了会儿风,可怎么都会想到宴世。 车里时,宴世眼睛亮亮的,却又可怜兮兮,像只大型动物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乖乖低着头。 可昨晚,那人却又紧紧抓着自己的腿,垂头轻笑,重重的颜色和不断烙出的绯红交叠在一起。 沈钰捂住脸,整个人烧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 恋爱这件事情怎么这么烦?! · 下午,宴世如愿以偿,很快又见到了自己的伴侣,他眼尾都柔下去:“宝宝,你居然主动来找我。” 沈钰整个人炸开:“啊啊啊不准在外面叫我宝宝!!” “你想我了?” “完全没有!!” 事实上,他这一天根本看不进去书,但沈钰死都不可能承认,于是恶狠狠瞪过去:“不是想你!而是你让我看不进去书!都怪你!!” 宴世垂下眼帘,一副被骂也甘之如饴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都怪我。” 沈钰:“……” 他这副样子更让人烦。 “但我知道有个地方……你一定能专心学习。” “哪?” “等我实验做完,我带你去。” 宴世做完实验,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还买了袋热乎乎的糖炒板栗。 宴世负责剥,沈钰负责吃,走着走着到了博士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喝茶,看到两人肩并肩走来,目光先在沈钰身上扫了一下,再慢慢移到宴世身上。 原来如此。 是你这头老牛吃了嫩草! 但有一说一,还挺般配的。 宿管阿姨又喝了口茶。 沈钰:“带我回你宿舍干什么?” 这人…… 该不会野性大发吧? 难道在学校宿舍也要乱来?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男同!! 哪怕热乎乎的炒板栗还没吃完,沈钰也想跑了。 “放心,明泽在宿舍。你不是说在图书馆看不进去?在我宿舍会好一点。” “这是什么原理……” “从医学角度来说,情侣一起在固定、稳定、低压的环境里学习,会因为安全依恋反馈而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宴世继续科普:“简单说,你在陌生空间会紧张,但在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节奏旁边,大脑会减少不必要的防御反应。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率会更平稳,大脑会更安静,更容易进入学习状态。” 明泽见两人并肩,再看了眼宴世那平和又带了点儿幸福的微笑,迅速知道了怎么回事。 怪不得今天早上看到他就很高兴。 原来是终于把人骗到手了。 简单打了声招呼,他很有眼力见地没多问一句。宴世把沈钰拉进房间。 沈钰以为至少宴世又要亲自己,结果宴世只是把暖风调到最舒适的温度,随即伸手把他整个人轻轻捞进怀里。 然后,对方一本正经地把沈钰要看的书翻好、递到他怀里:“看书吧。” ……就这? 沈钰愣了下,下意识抬头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装。 宴世已经打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落在肩颈上。 这人肯定又想做点什么! 沈钰立刻警觉,想着等对方要是真的开始摸过着干些什么时,就立刻和这个该死的男同分手!就说试用期没过! 然后,他开始看书。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宴世真的一句话没说,也没有乱碰他。 只有规律的心跳、温暖的呼吸,以及怀抱的温度安安静静环在他身侧。 奇妙的是,沈钰本来看不进去的书,此刻竟然慢慢看进去了一点。他也说不上来是因为暖风、灯光,还是……背后那道稳到不能再稳的体温。 “你在看什么书?”沈钰忍不住问。 宴世的手臂在他身侧,修长的手指自然搭在书页边缘,懒散又克制:“knobil and neill's physiology of reproduction.” 沈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本书讲什么?” 宴世轻轻笑了下,没直接回答:“怎么?对医学感兴趣了?” 倒也不是他真的对医学忽然产生了兴趣。只是……他突然想知道宴世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轻松地掌控着局面,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暖黄灯光落在宴世的侧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把那双本就漂亮的蓝色眼睛衬得更深、更亮。 “你读的是什么博士?” “学术学位的基础医学博士。” “以后能干什么?” “做研究搞科研,或者在高校教书之类。怎么,小钰你想知道你对象以后能做什么工作吗?” 沈钰:“别乱讲!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明明他和宴世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却从没认真了解过他。 而现在,他们却…… 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沈钰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前几天还因为各种混乱场面觉得头皮发麻,这会儿却乖乖坐在宴世的怀里,被一双手温温地圈着,听对方的心跳稳稳地贴在自己背后。 ……好怪。 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都是被连哄带骗、一把抱走的? “你为什么不学金融?你不是富二代吗?学金融还能管你们家的集团。” 宴世眼尾慢慢弯了:“怎么?小钰想要一个总裁老公?” 沈钰:“不是……!” 宴世收起戏弄:“我没有兴趣去管钱,也没有兴趣去管理一堆投资,我想研究人类本身,研究所有的运作机制,研究生命,研究身体……我喜欢医学,钱并不重要。” 沈钰怔了怔。 果然…… 这才是有钱人说得出口的台词,宴世哪里懂没钱的痛苦。沈钰顿时有点儿不自在,小声嘀咕:“你不要再给我买金子了。” “嗯?” “那个金手链在我书包里,我等下还给你,你别乱花钱在我身上。” “小钰,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 宴世亲到沈钰脸侧的软肉处,轻轻蹭了一下:“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黄金,所以才买给你的。” “宝宝,接受好不好?” 沈钰本来还想继续说不行,但只要宴世靠近,一开始说宝宝两个字,他的脑袋就自动死机,系统崩溃。 宴世已经俯下头,唇贴在他下颌线最薄的那块皮肤上。 第125章 气息贴着皮肤走,热度被亲得一道道往上灼。沈钰被啄得头脑空空,呼吸乱掉,几乎是在他怀里被亲软了,说了句:“好吧……” 不自觉地润出来的甜味,死死地勾住宴世的鼻息和神经。 小钰真的……太好骗了。 毫不设防,半句话就能哄得耳尖红,被亲两下就气息乱掉。再抱紧一点,整个人就会软在怀里。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想要沈钰,可宴世却忍住没动。 在沈钰看不到的背后,无数柔软的影子触肢悄悄抬头,像一片静默而热烈的黑色海浪,全都盯着沈钰。 它们被那股甜气吸引得几乎要失控。 一根触手最先忍不住,轻轻贴上沈钰左侧的耳朵,冰凉又小心地亲了一下。另一根触手落在沈钰右侧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偷尝味道。 沈钰一抖:“怎么感觉两边都在亲我?” 宴世只低低地笑,声音温得不真实:“小钰,可能是错觉。” 他慢慢在沈钰脖子上含了一下,“我明明在亲你的脖子呢。” 沈钰被亲得有点儿失神,脖侧的热气让他整个肩膀都软了下去。 宴世轻轻:“小钰,考完后你先不回家好不好?我们去约会……玩几天。” 沈钰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反应慢半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宴世又亲了一下:“谢谢小钰。” 他冷静地思考: 第一次…… 一根手指就差不多了。 第二次…… 应该可以让他慢慢习惯进去的感觉了。 循序渐进,不能把小钰吓到了。 哦对,还要让他适应触手才行。 这样……受精的几率才高。 第90章 沈猫触手压 接下来几天,沈钰没有再和室友去图书馆,也没有在宿舍学习,而是每天都被宴世顺理成章地抱去博士宿舍的小沙发里,两人窝在一起,一起看书、背书、做笔记。 宴世的卧室里一直放着切好的凤梨。沈钰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动手,后来背书背到脑仁发涨的时候,被宴世塞了一小块。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喜欢吗?”宴世低声问。 沈钰嘴里还叼着凤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奇妙的是,沈钰原本怎么也记不住的内容,在宴世的怀抱里、在那一点甜甜的凤梨味道里……居然真的一点点都记住了。 甚至有种过目不忘的效果。 时间很快进入考试周。 沈钰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考试早上,宴世提前在宿舍楼下等他,手里提着早餐,甚至贴心到连沈钰的室友们的份也一起带了。 一路护送沈钰到了考场门口,宴世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小钰,加油。” 沈钰被弄得面红耳赤:“……我、我知道了!” 邓博允那幽怨的目光都快把场外的宴世给杀了。 但沈钰已经没心思管别人了。试卷发下来时,被那股甜甜的香气哄着背下来的内容,几乎不用费力地全都想起了。 沈钰就这么考了两三天,直到廖兴思在宿舍问:“小钰,你回去的车票买了吗?” 沈钰:“啊?” “再不赶紧买的话,票都要被抢完了哦。” 沈钰家和学校不在同个省,坐火车都要七八个小时,还得抢卧铺,不然坐票坐下来腿要断。好在还不算太晚,最后一堂考试的次日还有剩票,沈钰运气不错,居然抢到了下铺。 廖兴思奇怪:“你……考完就走?” 沈钰迷茫:“啊?不然还在学校呆吗?” 到时候兼职结束、钱到账、考试也结束了,不回家难道还继续住宿舍发霉? 廖兴思:…… 他很想问那宴学长该怎么办? 但想了下,廖兴思还是打算闭嘴。 小钰回家是好事。 要是考完真的被那位哄去约会,不知道屁股要开花成什么样子呢。 · 沈钰当天晚上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行李拉链拉上。他给爷爷奶奶发了消息,把回家的日期说得清清楚楚,就等着最后一场考试。 最后一场考试在上午,宿舍中午聚餐。晚上还没等沈钰多想,宴世已经顺理成章地把人接走,两人去吃了顿看起来不便宜的烛光晚餐。 宴世明显心情很好,吃完饭,还拿出两张电影票:“晚上一起看?” 他已经包场了那部爱情电影。 沈钰却在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后就站了起来:“我要回学校。” 宴世抬眼:“明天没课,也没考试了,回学校做什么?不如一起把电影看完。我买了票。” “不行,我有事儿要处理。”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宴世眨了眨眼,像是被冷落的小动物:“前阵子你备考,都没什么时间理我……我只是想你陪我看场电影。” 沈钰:“不是不陪,是我行李还没收完……床铺也得收拾。” 宴世:“……” 他重复了一句:“收拾床铺?” “对啊。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回家,我忘记和你说了吗?” 宴世看了他几秒:“……你没说。” …… 忘了。 忘了自己有个男朋友了。 沈钰心虚地移开视线:“那我现在说。” 宴世还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样子,金丝边眼镜底下的蓝眸安安静静,看不出什么不满。 “你答应过我。”宴世认真地提醒,“考完之后陪我玩几天,再回家。” 沈钰抓着包带:“啊……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只抢到明天的卧铺,不回去的话,最近就回不去了。” 宴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沈钰被盯得心虚,下意识避开视线。 然后他听见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那我开车送你回宿舍,怎么样?” 沈钰松了一口气,心里还庆幸没生气,这男同还挺通情达理的。他乖乖系好安全带,车子开上路后,他认真道:“回去我会给你发消息,你放心。” 不一定。 沈钰还没想好回去发不发消息,决定到时候见机行事,这男人总不可能真追到家门口来抓人吧? 沈钰是真的怕。 他不是怕恋爱这件事,他是怕自己的屁股。 和男同谈恋爱,屁股真的太危险了。 尤其是……他瞄了眼正在开车的宴世。 193,肩宽腰窄、胳膊上肌肉一绷就很吓人,虽然肾虚但那家伙真的很吓人,而且肾虚的人很会玩其他东西! 宴世不能明白屁股的痛苦。 要是我当上位…… 这个恋爱也不是不能谈…… 只要我屁股不受罪就行,宴学长的屁股受不受罪我不管。 沈钰现在都还记得《纨绔》小说里,柳纨被折腾得哭着爬走,被楚墨章一把抓住脚踝拖回来…… 但其实会不会有种可能,宴学长太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到时候会体贴我的屁股,他在下面? 或者其实柏拉图恋爱也可以,只要我屁股没问题就行。但目前就宴世亲人的频率,总感觉不怎么可能。 宴世忽然问:“你明天直接坐火车回去?” 沈钰:“也不是,孟学姐说给我送行,到时候吃个饭再回去。” …… 哈。 蓝眸仍旧温和,眉目也没有变。 沈钰还在想这人还挺通情达理的,结果下一秒,空气忽然被什么彻底撕开,几乎不带任何预兆的香味猛地压下来。 不是普通的香,是浓烈、直接、带着侵略性、强行逼近的香气。香味强硬地夺走他所有的呼吸权,把原本清清浅浅的空气完全挤出去。 沈钰一下迷迷糊糊:“等、等一下……怎……怎么……” 宴世捏着方向盘,温和:“小钰,你晕车了。” 而下一秒—— 香味再次加强。 毫不掩饰、毫不收敛,像是某种气息带着目的性地往他胸口、喉咙、意识里塞,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再轻轻按下去。 沈钰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整个人软到像要顺着座椅滑下去,身体发轻、发飘。睫毛抖得厉害,眼角红红的,小半侧脸被香味逼得微微发烫,整个人看起来像被轻轻咬住意识。 眼前的景象开始轻轻晃动,灯光、路面、车窗的反射……全都像裹在一层浓厚的香气里。 整辆车都变得不真实,像一艘被香味包裹的暗潮船,正往某个他完全无法反抗的深处驶去。 宴世只是开着车,往别墅飞驰而去。 · 沈钰在做梦。 梦里,他像是掉进了一整团湿软的黑色海潮,被一只气得发疯的大章鱼死死缠住。 一根又一根触手从黑暗里伸出来,像有心跳一样,一节一节向他靠近,从他的腰侧开始,缓慢而执拗地爬着。 第126章 它们像是在检查猎物,又像是不满他逃跑,软肉贴着皮肤,沿着肋骨往上挪,爬到胸口时,毫不客气地揉两下,又慢慢往旁边挪,再折回来重新揉。 哪里软,就在哪儿按两下,哪里抖,就在那儿多停一会儿。 沈钰被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偏偏梦里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被迫任它们乱来。 就在他尝试挣扎开时,其中一根触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要事,它顿了几秒钟,随后与大部队偏离了方向。 沈钰顿时一激灵,想到了某件事情。 “等、等下……” 触手思考似的拧动了一下,下一秒,它一点点却又精准地朝着沈钰最害怕的方向爬了过去。 沈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他被缠得死死的,腰又给勒住,根本挪不开,只能条件反射地去喊人:“宴、宴学长……” 声音软得要命,半是惊慌,半是求救。 宴世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本研究生殖的医学书。面前那团影子早就彻底散开形体,化成一整片触手的海,把沈钰从头到脚包住。 听到这一声宴学长,他手指微微一顿,慢悠悠抬了下眉,就直直看见影子已经胡作非为到什么程度。 细一些的触手缠着沈钰手腕和脚踝,把整个人压在床上。粗一点的几根从腰侧、背后绕上来,把他整个人困在中间,被贴得一块块发红。 那根刚才往腿后爬的触手,想法昭然若揭。 更过分的是,还有两根好奇心极重的触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只小盒子,里面装着宴世买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黄金爱心耳夹。 可能是因为亮闪闪的东西太吸引注意力,影子对装饰这件事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它们一边扒拉盒子,一边笨手笨脚地试图把耳夹挂上去。 结果动作完全不专业。 耳夹总是挂不准,刚贴上去又滑下来,啪嗒一下掉下。 触手愣了两秒,思考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很明显地决定用更直接的办法。 冰凉的黄金贴在皮肤上,触手对自己的成果显然很满意。 宴世:“……停下。” 触手不甘不愿地停住动作。 沈钰眼角泛着泪意,迷迷糊糊,又喊了一声:“宴学长……” 宴世:“……” 他原地沉默了足足两秒,胸口那股被醋意闷住的东西突然被戳破了一小点。 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挥。 触手们委屈又不甘心,可还是乖乖离开它们最爱的香香人类,悄然又回到了影子之中。 宴世低下头,轻轻贴在那被早就变得红红的耳朵尖,他亲了一小下。 “我在。” “我一直都在。” 第91章 沈猫上游艇 沈钰第二天醒来时,天花板是宴世别墅的那一块米白色。 他眨了眨眼。 ……怎么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中午十二点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火车赶不上了!! 从别墅到回宿舍要几十分钟,收拾行李也要几十分钟,火车站得提前到,再加上他那张票是最后一张…… 完了!全完了!沈钰急得从床上跳下来。 门被推开,宴世穿着一条围裙进来,怀里端着早午餐的盘子,整个人像贤惠到离谱的新婚丈夫。 宴世微笑得一如既往温和:“醒啦?” 沈钰差点哭出来:“我火车要赶不上了!我昨晚怎么在你车上睡着了?!你怎么不喊我啊!” 宴世却丝毫不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吃点吧。” 沈钰强调:“我火车要赶不上了!” 宴世慢吞吞摘围裙:“哦……不用赶了。” 沈钰:“?” “我帮你退票了。” 沈钰:“???” “太急着回去不好,更何况还是绿皮火车。我给你买机票回去。孟斯亦那边,我说了你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两天。” “我不回去,爷爷奶奶怎么办?!” 宴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早上已经和老人家打过电话了。我跟他们说你这几天刚考完有点儿累,需要休息几天再回来。” “但老人家在家里总是会担心,于是我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私人导游,让他带老人家出去旅游几天。老人家带你长大太辛苦了,我觉得该犒劳一下他们。放心,导游现在应该快到了。” 沈钰呆了好几秒,才下意识拿起手机,跟爷爷奶奶打了视频。画面里,爷爷笑得眼睛眯起来:“小钰,我们已经上车啦!导游说今天带我们去看花海。” 奶奶也开心得像过年:“你在那边好好休息几天再回来,不要累着。” “……好。” 挂断视频后,沈钰捧着手机,低低道:“……谢谢。” 沈钰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生气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花钱,出去旅游的愿望说了好多年。宴世提前找了导游上门接人,又细致得给爷爷奶奶发了确认短信、路线图、紧急联系人等等。 这么详细、这么正式,比旅行社还旅行社。 吃完饭后,沈钰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行李,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到了宴世家里。据于河同说,床铺已经全部收拾好,还是宴世早上亲自去的。 下午,两人先看了场电影,然后一起逛街,沈钰又莫名其妙收获了好多新衣服。 但晚上回去后,宴世居然什么都没做。 灯关掉之后,他只是从背后把自己抱住。整晚都没越界,连吻也是轻轻地、只落在额头。 沈钰都有点儿心虚了。 这男人……好像真的是个完美男友。 第二天天刚亮,沈钰才洗完脸,就收到孟斯亦的消息: 【小钰,你身体好点没?出来吃饭吗?】 沈钰:“……” 他下意识看向餐桌那边正在切凤梨的宴世。也不知道这男人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吃凤梨,几乎每天都在吃。 “宴学长,我晚上要和孟斯亦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我觉得你俩好像有点误会。” 宴世切水果的手停了半秒,然后他慢慢眯起眼睛:“不了,你去就好。” 沈钰一愣:“真的不用一起?” “嗯。”宴世垂眼,将最后一块切好的水果放在盘里:“我脾气很慢,也不太会和人吵架。要是去了,我一句话惹了孟斯亦不高兴,你会很为难……” “你们聊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走过来,替沈钰整理衣领:“小钰,外面风大,扣上。” 影子悄无声息地浮起来,绕上沈钰的脚踝、腰间、肩膀,轻轻地把沈钰那层自己独占的味道卷走。 整个清理过程不到两秒,宴世看着被影子整理干净的小钰,微微一笑:“好了,你可以出门了。” “早点回来,我等你。” · 孟斯亦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甚至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哪里不对劲,才终于松口气。 “你还不回去吗?你不是说票买好了?” 沈钰心虚得不敢抬头:“我……还有最后一场家教,教完就回去。” 也不算骗人。 毕竟也是在家里教,教的内容嘛……是教宴世不要每天亲他、不要每天抱他、不要每天靠着他腻他…… 勉强也算是家教吧。 孟斯亦没察觉,反而松了口气:“那行吧,你别累着。” 孟斯亦放了点儿心:“你最近听进去我的话了吧,没有和宴世再联系了吧?” 沈钰心虚:“嗯。” 别说没联系了。 ——都快连在一起了。 沈钰怀疑自己从上到下已经被亲了个遍,除了还没被草,其他几乎全都深入交流完毕了。 哦不对,大腿已经失守。 只剩屁股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 可宴学长一开始软下语气,自己就被哄得迷迷糊糊。 孟斯亦:“小钰,不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我故意说他的坏话。宴世真的不能接触,你知道什么是绿茶吗?” 沈钰懵了:“绿茶……不是饮料吗?” 孟斯亦扶额:“不是那个绿茶!” “绿茶就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手势:“表面无害,内里阴湿,说话好听,但捧一踩一,看着需要被保护,实际比谁都会拿捏人。” 她盯着沈钰:“尤其是特别擅长装可怜,骗你心疼。” 沈钰小声嘀咕道:“可……万一是真可怜呢?” 孟斯亦被空气呛得咳嗽:“小钰,没有人会一直那么可怜的。真正觉得不好意思的人只会不敢靠近你,可是绿茶不一样,他会装可怜,但每次最后都能达成目的。” 达成目的? 宴世那天晚上抱着他,求借下腿的时候,也叫达成目的吗? 第127章 算……是吗? 孟斯亦又认认真真讲了下绿茶的明显表现,看到沈钰听得都有点儿神游后,才转移话题讲其他事情:“小钰,你老家是哪里来着?” “s省。” “那就好。” 孟斯亦放了心,s省不临海,绝对不会出现卡莱阿尔。 卡莱阿尔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必须靠近海域生存,离海太远的话,不仅会虚弱,严重时甚至会躁乱失控,无法维持伪装。 所以……宴世就算对沈钰感兴趣,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跑去内陆。 只要寒假两人完全不联系,宴世那种极度关注的卡莱阿尔本能就会渐渐变淡,而小钰也会觉得这学长和自己不是很熟。 两人也许一个寒假后,关系就彻底冷了。 孟斯亦又随意聊了几句其他,临走时特意叮嘱:“要是寒假宴世给你发消息,不要回复他的消息,知道吗?” 沈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被宴世按着腿草了,只能乖乖点头,挥手和孟斯亦告别。 回去后,沈钰忍不住问:“你惹孟学姐了吗?为什么孟学姐这么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孟学姐平时人很好的。” 偏偏说这些话时,沈钰浑身上下还带了点儿孟斯亦的味道。 宴世平静:“可能是有点儿误会吧。孟斯亦不喜欢我也正常,我总是和小钰你靠得太近,她又很喜欢你,所以……把我当情敌吧。” “孟学姐不喜欢我,别瞎说。” “那你喜欢她吗?我听说……你之前和她表白过。” “都是误会,我当时想错了……误认为自己喜欢了。” “那现在呢?你还会误以为自己喜欢别人吗?”宴世轻轻抬眸,可怜:“比如……误以为喜欢我?” “孟斯亦和你只见了175分钟,可你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惹她了。小钰,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我。”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关心这175分钟里,我有多想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知道你俩什么时候结的仇…… “小钰,那你告诉我……”他轻轻低头,把额发落下来一些:“你最喜欢谁?” 沈钰根本来不及细想,看见宴世那双湿乎乎、可怜兮兮的眼,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胸口发热,耳朵发麻。 下一秒,为了安抚、为了让对方别再乱想、为了结束这个问题。沈钰直接凑过去,在宴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是你!可以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逃,鞋子差点飞掉,冲回卧室。把门反锁。 宴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秒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慢慢、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随手又叉起一块凤梨,甜味炸开。 虽然小钰亲了、也说了喜欢自己,但小钰回来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质问自己。 自己…… 有点儿生气。 所以几天后的第一次…… 一根手指不行了。 要两根手指。 · 沈钰回了屋,一阵心虚。 自己居然对宴世说了喜欢…… 我的屁股…… 好像越来越危险了。 他是真的很担心,到底男同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夸张? 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很……不舒服? 如果真的很痛,那他是不是就有借口拒绝了? 要不然找点真男同看看? 可沈钰找不到资源。 于是他鼓起勇气,匿名跑去某书小心翼翼发了个求助帖,没想到一堆热心网友瞬间冒出来,评论直接爆了。 一个昵称momo突然私信他:【宝儿,这是我的珍藏!超、级、好、看!!其他随便,但这个你一定要看!!!】 沈钰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点开链接。 体型差,巨大的体型差,画面里的人被完全包裹得像小号娃娃,整个人几乎淹没在对方的影子里。 沈钰瞳孔地震。 更要命的是,那么大的东西,它、它居然真的塞进去了…… 关键不止这些。 画面里的当事人不仅没有痛得上天,反而…… 好像有一点点……享受。 两秒后,他猛地把网页关了。 对面的姐妹却仍在热情输出消息:“超级美味!真的很猛!抖得超级厉害!!小情侣要一辈子在一起呜呜呜!” 沈钰红着脸再次道谢资源的分享,关了手机。 直到晚上,他终于才堪堪恢复了一点平静。宴世抱着他安安静静待了会儿,突然道:“小钰,这几天要不要出海玩?我有一艘游艇。” 沈钰一愣:“游艇……大吗?” “挺大的,房间也很多,你想住几天都可以。” 沈钰刚想开心,脑袋却突然啪地一下想起下午那个视频的体型差。 以及他和宴世的现实体型差。 好像我和宴学长的体型差更大点儿…… 沈钰抖了下:“我们宿舍今天还在说去哪儿玩,可以把我那几个室友带上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宴世轻轻抬眼:“不行。” 沈钰愣住:“为什么不行?不是说房间很多吗?” “因为我想的是……两个人的约会。” “可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你和我室友关系不也挺好的吗?你还给他们带过早饭呢。” 宴世:“……” 带早饭是带早饭。 跟小钰的私人时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沈钰还倚着他胳膊摇了摇,心虚:“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宴世侧眼看他,沉默了两秒:“……好。” 反正卡莱阿尔的味道能让他们拥有孩童般高质量睡眠,不耽误晚上的事情。 但……宴世平静地想。 两根手指不行了。 要……三根手指。 还有触手。 · 宿舍几人得知沈钰并没有按时回老家,表示很震惊。 等听说宴世要带他们全宿舍一起上游艇玩,更震惊了。 好……壕气!! 于河同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沈钰的大腿痛哭流涕:“大佬,我这辈子都跟着你混了!你这辈子跟着宴学长吧!你跟着他吃肉,我跟着你喝汤!” 明泽也抱住沈钰另一条大腿:“那我跟着于河同,他喝汤,我吃底料!” 只有廖兴思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小钰的恋爱脑经过期末考试折磨,好歹能冷静几天。结果一眨眼,又被宴世哄着、骗着、顺理成章地留了好几天。 他认真观察了下沈钰走路的姿势,屁股尚且正常。 但以宴世那家伙的心思……大概也保不久了。 廖兴思:“我们去,会打扰你们两个吧?” 沈钰:“不打扰!完全不打扰!!” 他巴不得人来越多越好,人越多越安全,宴世就越不敢乱来。 毕竟…… 自己最近真的变得太奇怪了。 自己居然已经逐渐习惯了被宴世抱着睡觉、靠着肩、被圈在怀里…… 而游艇,沈钰听说过。 那种地方就是纸醉金迷、与世隔绝、浪声掩盖一切。两个人单独在海上,那他岂不是任宴世为所欲为?! 但之前那件事情自己确实有点理亏,沈钰这才答应了。 反正游艇约会完后,应该就能回家了。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司机便开车到校门口来接。到了码头,宴世已经在游艇边等着了。 廖兴思看了眼这个游艇,初步判断了下层数和尺寸。 …… 千万级别。 而且还是美刀。 草,我也仇富了。 ……也不怪小钰恋爱脑了。搁我,我也要恋爱脑了。 沈钰压根不知道这船什么价值,只是看着游艇,哇了一声,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会很冷吧。” 宴世:“嗯?” “大冬天游艇出海,甲板上肯定会很冷吧……要不我们不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和宴世一起在海上封闭空间里待上几天,他后背立刻窜上一股危机感。 “没事,游艇里有暖气,不会冷的。” 说着,宴世拿出一条柔软厚实的围巾,轻轻替沈钰围上。 “他们会冷。” “他们也不会冷。” 话音刚落,宴世从车后备箱里又拿出好几条围巾。廖兴思一看,嚯,送给我们的围巾还是巴宝莉的。 小钰那款明显和宴世脖子上的那条是lv情侣款,颜色一深一浅。 ……小钰也算进了黄金窝了。 沈钰就这么被宴世轻声慢语地哄了几句,再加上于河同期待的眼神像激光一样直射而来,最后还是点头了。 第128章 海风吹来,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微微鼓起,毛料柔软、贴肤,还带着一点宴世身上的温度。 沈钰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围巾的边缘。 他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巨大游艇。白色流线型船身被海风轻轻拂过,安静、漂亮,像个远离尘嚣的世界。 再看向宴世,对方正站在自己面前,袖子被风吹起一点点,侧脸干净漂亮,眼神温温的。 沈钰的心脏被轻轻拍了一下,莫名软下来一点。 · 上了游艇,沈钰对里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虽然但是,这是游艇耶。 众人各自看了看分到的房间,于河同探头出来,突然注意到什么:“房间很多,小钰你怎么和宴学长睡一起?” “你今晚干脆和我睡!我们俩好兄弟很久没说悄悄话了!” 廖兴思:…… 这人直男成这样,还没看出端倪吗? 宴世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沈钰兴奋:“好啊……” 宴世直接开口了,声音温温淡淡,却压过所有人的声音:“小钰这几天都很累,不是很方便。我那张床大,适合两个人睡。” 于河同:“你昨天做啥了,这么累?” 他正要继续刨根问底,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悄悄拽住,廖兴思意味深长:“一个人睡一张床你还不开心?别问了。” 于河同愣了两秒:“哦……” 然后就被明泽叫走,去看阳台的躺椅有没有按摩功能。 沈钰飞快瞪了宴世一眼,耳尖红着也出去了。 游艇比沈钰想象的还要好玩,像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小世界。早上钓鱼,中午吃海鲜,下午太阳好得不像话,温度也很适宜,大家躺在甲板的软沙发上,任由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阳光暖烘烘地落在海面上,层层叠叠的碎金光晃得人心都静下来。 沈钰枕着手臂,懒洋洋地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他是从内陆长大的,从小看着山、河、田野长大。唯独海,他几乎没见过几次。 辽阔、柔软、深邃、亮得晃人眼。 他忍不住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远处的海天线慢慢被光染亮。 “喜欢吗?”宴世忽然的声音落在他身后。 沈钰点点头,语气难得轻松:“好看。” 宴世靠在他旁边:“小时候没怎么来过海边吗?” “没来过海边,也从来没出过省。”沈钰坦荡又带点青年独有的耿直:“因为我家很穷。” 他说得平静又轻松,没有自卑,只是陈述事实。 “我来学校那张车票,都是我暑假工挣来的。舍不得买卧铺,坐了九小时硬座,屁股都坐麻了。” 宴世听着,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沈钰又看了眼脚下这艘奢华到离谱的游艇,忍不住问:“租这个……很贵吧?” 宴世低声:“不贵。” 准确来说,他是直接买的。 卡莱阿尔族群在海洋深处存活,深海沉船、古代珠宝、天然资源数不胜数,本就从不缺钱。更何况,华珠集团在商业圈运转自如。 沈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轻轻道:“宴学长……谢谢你。” 宴世怔了下。 海风扬起沈钰的发梢:“你想双人约会,我却把室友都叫来了……然后你还给他们准备围巾、冲锋衣,甚至连他们喜欢的游戏都提前放在游艇里。” 宴学长…… 真的很贴心,也很温柔。 虽然屁股确实是一个永远的潜在危机,但自己没必要为这件事情一直紧绷着神经。 还不如,好好感知恋爱这件事情…… 宴世轻轻开口:“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沈钰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悄悄走近半步,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 他轻轻握住了宴世的手。 宴世的手很冷。 沈钰的手却很暖。 沈钰没有松开,睫毛轻轻颤了下:“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停了停,他鼓着勇气又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手心被那点热意覆住,就像一整片寂静的深海终于被灯火照亮。 宴世侧头看着沈钰,喉间微微发紧: “……开心。” 第92章 沈猫被吃爽 沈钰和于河同、明泽跑去玩游艇里的游戏了。 廖兴思坐在露台的阴影处,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宴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宴学长,你……要珍惜小钰。” 宴世表情平静:“嗯,我打算把这艘游艇送给小钰。” 廖兴思:“?” 他皱眉,下意识觉得宴世在说反话或者开玩笑。 打嘴炮谁不会?宴世肯定是当着自己的面才这么吹牛的。 结果宴世下一句悠悠飘来:“我刚刚已经让律师写好赠予协议了。” “……” “就等小钰来签字。” 廖兴思:“???” 宴世把文件亮给他看,廖兴思凑过去,整个人僵住。真的赠予协议,内容明明白白,没有附带条件,没有陷阱,签了就是沈钰的。 他第一次感觉世界观有点晃。 就在这时,沈钰刚好从走道经过。宴世的声音温温的,叫他:“小钰,租游艇要使用人签字,你来签一下。” 沈钰:“哦,” 廖兴思还处于我靠真的假的的震惊中,被沈钰一看,脑子一空,只能呆呆点了点头:“嗯对,我看了合同,没问题,小钰你签吧。” 沈钰放心地签了字,然后又被明泽拉走去玩新的游戏。 廖兴思这下是真的震惊得说不出话。宴世拿起那份新鲜签好的赠予协议,看了两秒,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像是结婚协议吗?” “……” “因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 廖兴思:…… 原来恋爱脑最严重的不是小钰,是你小子啊啊啊!!!! 宴世看了又看,很满意:“我把合同电子档发你。” 廖兴思:“……发我干啥?” “备份。”宴世看向海面:“但你不要和小钰说,等之后我亲自告诉他。他生日快到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廖兴思,你就是我们的见证人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廖兴思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 宴世轻笑:“谢谢。” · 晚上是一顿丰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餐。 桌上摆着新鲜处理的海鲜,还有厨师特别为沈钰准备的甜口料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已经醒好,气泡在灯光里慢慢升起。 沈钰小口小口喝着,脸颊被点上细微的红意。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槟的味道太轻太柔,心像被海面吹开了一道缝。 下午晒太阳时,他居然主动牵了宴世的手。 一想到那一幕,沈钰耳朵又开始烧起来。他不敢抬头看宴世。 自己或许…… 真的喜欢宴世。 那么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就要…… 就在沈钰纠结的时候,于河同突然举杯大喊:“宴学长!谢谢你请我们宿舍来游艇上玩!” 明泽也跟着起哄:“感谢宴学长!” 廖兴思也举杯,但没说话。 宴世也举起杯子,他本来要回应两句,余光瞥见沈钰正在发呆。他轻声唤:“小钰。” 沈钰从思绪里被拽了回来,抬头,宴世正温温地看着他,金丝眼镜下那双蓝眸像海面一样深,带着一点只属于自己的耐心和笑意。 沈钰的心瞬间乱了。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更加不敢看。 于是他赶紧抬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表情。 宴世随即轻轻开口:“也谢谢大家照顾小钰。” 众人举杯,轻轻碰在一起。香槟的气泡升起、炸开。 不知为何,沈钰的情绪味道有点儿奇怪,慌乱、紧绷、像要鼓起勇气说什么。 小钰……又在想什么心事了吗? 于河同喝得有点儿上头:“小钰,宴学长是个好人,你们两个可真的要当一辈子好兄弟啊。” 明泽也道:“是啊!这就是铁打的哥们啊!小钰你一定要珍惜!” “你们这感情真的太!太深了……” 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打断:“等等!我有话要说!” 醉得迷迷糊糊的于河同和明泽都愣了一下。 沈钰紧张得手都在抖:“我……我……” 宴世低声:“小钰,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沈钰立刻反驳:“我没醉!!!” 他扫了眼所有人,然后闭上眼,大声说:“我和宴学长在一起了!!” “宴学长是我的男朋友!!!” 于河同愣了。 明泽愣了。 廖兴思没愣,因为他下午已经经历过千万级别游艇赠与的精神冲击,但他还是被震得手指轻轻抖了抖。 第129章 只有宴世…… 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钰,蓝眸像被从深海托起,一寸一寸被月色点亮。 没有风,没有声响。 只有心跳。 砰。 砰。 砰。 他平静了百年的心跳,从来没有这样不受控制过。宴世看着小钰,看着那个红着耳朵、紧张到不敢睁眼的恋人。 小钰……把他们的关系捧在手里,举在了光下。 在这座游艇,主卧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他给沈钰准备的金戒指。 本来想等一个完美的时机、本来想等一个浪漫的气氛、本来想循序渐进,不吓到他。 可现在…… 宴世只觉得等不及了。 他想立刻—— 把戒指戴到沈钰的指骨上。 · 沈钰完全忘记这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他整个人像被海风灌了个满脑袋,迷迷糊糊的。 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答应了和宴学长在一起。 那就该给个名分。 孟学姐曾经说过,喜欢是混杂的,会让人心慌、分心,会看到自己的脆弱,会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当时他听不太懂,只觉得有点玄学,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而他现在…… 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既然自己都主动牵宴世的手了,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宴世了,那自己不能再偷偷摸摸。 男子汉大丈夫! 要在一起,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至于最害怕的屁股问题,那是之后的事。 更何况视频里的那个人那么大、体型差那么夸张都能做到,那凭什么自己做不到?! 宿舍几人带着完全没消化完的震撼,各自回到游艇里的房间。宴世礼貌地对三人挥了挥手:“晚安。” 一切再次安静下来。宴世转头,面上依旧平静:“我们也回房间吧。” 沈钰乖乖跟着宴世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可沈钰还没来得及转头,房间的灯光、空气、脚步声,全在瞬间被打乱。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宴世已经摘掉眼镜,吻住了他。 唇瓣被顶开,舌尖擦过他牙列,带着微微湿热的触感,温热喷在纠缠的唇缝间。 宴世的舌根贴着舌侧,轻轻卷住、压住,再一点点向更深处推进,深得让沈钰几乎怀疑他是不是要亲到喉咙里。 被吻得腿软,手也被对方顺势捉住,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一寸寸推进来的亲吻。 “……等、等一下……” 沈钰从两人的唇缝间挤出一点气声,可那声音刚冒出来,便被宴世的气息与下一次卷入的舌尖吞掉。 他只能被迫张着嘴,被迫承受那不留余地的深入,被迫在缺氧与被夺走的吐息中微微发抖。 下一秒,沈钰的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被刚才那深得过头的舌吻逼出来的泪珠还挂在眼尾,一层薄薄的雾让琥珀色亮得不真实。眼角被亲得发红,睫毛湿软地贴着,看上去像是被吻哭的小动物。 宴世撑在他上方,整个人几乎是把沈钰笼在影子里。 可这一次他没再继续亲下去。 他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沈钰甚至能听见……宴世的心跳。 很近。 很急。 一下又一下,比刚才的吻还要乱,像是在胸腔里撞着,想冲出来一样。 “小钰,刚刚……”宴世靠得更近一点,声音低得要命:“我亲太深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钰被他问得怔住。 他本来就有点缺氧,脑子像被软雾裹着,整个人还沉在被亲得发麻的余韵里,视线对着宴世时甚至有一点轻飘飘的迟钝。 “我们是情侣……”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因为醉意轻得像喉咙里冒出来的气:“亲深一点……也没事的。” 宴世:“谢谢小钰。” 柔软的吻贴在锁骨上方,带着暖意,接着是更靠近喉结的一点,舌尖轻轻扫过那里的敏感皮肤。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从宴世的呼吸里慢慢散开。 像刚从深海升上来的潮气,又像掠过夜风的影子,带着几乎勾住灵魂的、诱惑性的冷香。 沈钰被醉意掩着的感官本来就敏锐,这一丝极难察觉的香气却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像是被什么轻轻撩过脊椎。 “宴学长……”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宴世听见,抬眼。 蓝色的瞳孔暗了一瞬,像是那股气味是从他深处泄出来的。 “怎么了?”他贴着沈钰的耳后轻声问,呼出的气息顺着耳尖滑下锁骨,带着让人发麻的温度。 沈钰想说点什么,却只说得出来:“你……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宴世低笑:“是让你不舒服吗?” “不……”沈钰偏过头,连耳尖都红得发烫,“只是有点……奇怪。”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腰侧微微绷住,呼吸变浅,腿不自觉往里收了一点。 卡莱阿尔在面对自己的爱人时,散发出的气味会带上微热的成分。 为了刺激繁衍。 “小钰,刚刚你当着你室友的面,承认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很开心。” 不仅仅只是开心,无数影子在地板上浮现、鼓动、扩散。触手一根根抬起,像感应到主人心跳般微微颤动。 它们…… 现在尤其幸福。 幸福得快要压制不住了。 只是床上的沈钰看不到而已。 沈钰心跳得乱七八糟:“是应该的……” 宴世轻轻靠近,呢喃:“小钰,我喜欢你。” 触手的末端贴上床沿,离他最爱的人类更进一步。 “小钰,我爱你。” 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热的呢喃: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想把他带回深海,永远藏在自己的巢穴之中。 让他一睁眼看到自己,一闭眼也是自己。 想让沈钰每一次抬头、每一次颤抖,脑子里都只有自己。 喉咙干得发紧,宴世的呼吸越来越乱。 “小钰……”男人低下头,轻轻蹭着青年红得发烫的耳朵,“我可以做一点情侣会做的事情吗?” “能不能……让我帮你?” 沈钰整个人被夜风吹得迷糊,被酒意烧得迷糊,被宴世的声音哄得更迷糊。 应该没问题的吧。 而且…… 宴世之前也不是没帮过他。 他咬了咬唇,眼睛湿湿地抬了一下,然后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宴世从床沿缓缓站起,没了镜片遮挡,他的五官像被光线重新描了一遍,蓝眸远比比平时更深、更亮,带着明显的狩猎意味。 下一刻,他缓缓单膝落地。 掌心滚烫。 然后,宴世俯身。 沈钰只来得及吸一小口气。 没有预告,也没有停顿。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同时袭住他,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一片浓烈的深色海潮中,让他当场僵紧。 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感知,一路往上窜,窜到胸腔、喉咙、耳尖。 沈钰倒抽一口气:“……!” 宴学长居然居然居然…… “等、等下……” 沈钰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宴世没有抬头,只是扣住,防止他往后躲。 紧接着—— 他更近地贴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湿润的触感、近距离的摩擦,清晰得过分。 沈钰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拍打在内侧。他的呼吸完全被打乱,胸腔被迫一下一下往外冲,身体来不及反应,只有细碎的颤抖不断沿着脊柱往上蹿。 好甜好甜好甜。 小钰真的好甜。 不仅是情绪的味道,连从皮肤散出来的温度、细微的气息都甜得过分。 想品尝。 脑袋是这么想的,行动也是这么做的。 沈钰眼前猛地一片空白。 呼吸颠倒,心跳全乱,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不受控制,却又被宴世轻声、冷静地按住,像是从悬崖边把他稳稳拉住,又轻轻放开。 沈钰像被从深水里拎出来那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因为过度起伏而发疼,他视线抖了又抖,总算从刚才那段被强行推到断片的失控里,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沈钰抬头的时候,宴世已经慢慢松开了他。 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或者至少给他一点缓冲。 但没有。 沈钰亲眼看见宴世的喉结缓缓地滑了一下。 看着那个平日里斯文礼貌、温和有礼貌的男人,将刚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吞了下去。 第130章 然后,宴世开口了:“小钰,好甜。”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下几乎透着薄汗。 无数触手从宴世的影子里冒出来,它们密密麻麻地伏在天花板上、墙角里,黑压压地一片,全部都看着沈钰。 沈钰轻轻睁开眼,呼吸乱得厉害,垂眸只看见呼吸仍未完全恢复的男人。 沈钰脑子一抽,忽然结结巴巴开口:“宴学长……” 他嗓子发干,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要不要……我帮忙?” 第93章 沈猫触手入 宴世的呼吸明显压着,一听就是忍得很辛苦。 自己作为伴侣,要帮忙。 就像宴世帮过他一样。 可当真正靠近、真正看到时, 沈钰整个人怔住了。 我真的能做到吗? 他抬头看宴世。 男人的呼吸依旧压着,眼尾因为情绪憋得发红,却还是轻轻说:“……小钰,要不然……还是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没尝试,自己能轻言放弃?? 男子汉大丈夫!! 不是他预想的涩,也不是苦,而是一股淡淡的甜味轻轻撞进他的鼻尖,轻轻的、温的、像是被阳光烘过的那种淡甜。 沈钰以为是错觉,不敢相信再确认。 ……还是甜的。 舌尖一贴,就有一小层薄薄的甜意蹭上来。 沈钰不自觉又向前靠了一点,轻轻尝了好几下那股甜味。 宴世闷哼了一声,声音低又压着,被强烈情绪逼得沙哑,帅气的眉皱起,蓝眸往下垂,带着明显的失控红意。 沈钰怔住。 那个一直温和、有耐心、克制的男人……居然会被自己弄成这样。 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在新奇与心跳交织的刺激下,他轻轻吸了口气,又贴得更深了一点。 动作不算大,却足以让宴世的肩膀紧了一下,喉结重重滚动。 刚才…… 小钰当众室友的面公开了他们的身份。 小钰主动提出了要帮自己的忙。 明明他最怕被以为是男同,明明他知道他根本吃不下,明明他都还在害怕。 但他还是做了。 小钰的心里,有我。 这个认知像潮水一样冲进他的胸口,压着他的所有克制都在那一瞬间松开了一条缝。 “小钰……”声音又低又哑,已经完全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语气。 男人突然向前紧贴了一下。 太突然、太近。沈钰整个人被压得撞上去,来不及换气,呼吸猛地断了一瞬。 他急急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睫毛湿湿地抖着,眼神因为刺激过量而失焦。耳朵麻得发热、发烫,连带着整张脸都迅速染上一层红。 尤其是唇。 小小的唇因为呼吸紊乱而通红,颜色重得过分,湿漉漉的。 宴世垂眸道:“对不起。” 下一秒,沈钰被男人整个人抱了起来。 宴世的舌尖顶开沈钰因为呛到而微微张着的唇缝,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发麻的舌面,将那股乱掉的气息一点点夺回来。 沈钰整个人被亲到发出一声轻颤。呼吸完全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跟着宴世的节奏轻轻。 自己真的……失去所有的理智了。 真的要被异化成男同了。 意识像被海水打湿,轻微地、深深地晃着。他甚至无法分清到底是游艇在摇,还是自己的心跳在晃,他只能被宴世牢牢抱着,才能抓住一点重心。 宴世低声唤他:“小钰。” 沈钰还因为刚才的情绪余波而胸口轻轻起伏,听到他的声音,只能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宴世没有继续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夜色摇动着落在他肩上,使他的影子和情绪一起沉下去。 下一秒,他拿出一样东西。 一枚莫比乌斯金戒指。 在游艇轻轻晃动中—— 宴世将莫比乌斯戒指缓慢、稳稳地推到沈钰的指根。 神罚的疼痛在继续,可在把戒指推上去的那一刻,他反而静了下来。 宴世轻轻:“小钰,我不信神,” “所以,我不对神明起誓……” 他抬眼,蓝眸在摇晃的夜色里深得惊人。 “我对我自己起誓。” “你是我永远的爱人。” · 宴世在洗手。 清水落在瓷白的洗手台里,他平静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极稳、极其认真。 指尖交错、掌心摩开泡沫,水顺着指节滑下,落在台面上。灯光照在他的手上,让那骨节分明的线条显得格外明显。 沈钰站在他身后,看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宴学长的手……真的很大。 而且手指……特别长。 水珠顺着手背滑落,淡淡浮起的青筋轻轻跳动。 后来。 或许是一根手指,或许是两根,或许甚至连手指都不是—— 狭窄的游艇洗浴间里,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像那次鬼屋里被困在铁柜里时一样。 但这一次,柜门外没有电锯医生。 他面前只有宴世。 他的男朋友。 唇贴得深,呼吸贴得更近。 宴世的舌一点点、慢慢地压下沈钰残余的害怕,温度贴在口腔里,来回轻轻扫过,让人根本没办法思考。 指尖,只是浅浅一点。 却像压在沈钰整个人的神经上,他想要逃开,却只能颤。触感顺着腰往上冲,冲到胸口。 最后,沈钰甚至清楚地感受到了。 宴世手上戴的那枚和他配对的戒指。 再往后,沈钰都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了。他整个人埋在宴世肩膀上,呼吸被逼得乱七八糟,牙齿死死咬住宴世肩上的那一点位置。 宴世轻轻:“小钰,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是手。” 他一只手稳稳摸着他的后背,另一只贴在他脖子后轻揉,把沈钰乱掉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 那现在的感知,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钰已经分不清了。 意识像被什么按住一样,整个人浮在半空,又像被往下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只觉得胸口被顶得一阵阵发紧。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怪物用力揉皱,冷的、软的,带着不属于人的感知。 沈钰的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像被怪物张开触手猛地拖住,沈钰整个人像是被拎着往深处拽,连身体都有一种轻轻浮起来的不真实感。 迷迷糊糊中,沈钰茫然地想: 自己那完璧的屁股,终究是没有了。 · 青年沉沉睡去,眼上还带着红红的泪痕。 宴世垂眸看着。 作为卡莱阿尔,与人类如此近距离、如此贴近皮肤的接触,本就是一种错误,是族群里最被禁止、最不该发生的事。 可那又如何? 他从来都是离经叛道的,从出生起就对卡莱阿尔的身份没有任何归属感。 但现在—— 他有了。 并不是生物学的,不是族群的,不是血液遗传而来的。 他的归属感,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 宴世的脸在灯光下出现轻微的崩裂,触手浮上来,被他情绪牵引出来一样,一根一根在空气里微微颤着。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沈钰的肩膀。 他是我的人类。 我是他的卡莱阿尔。 他属于我。 而我,也属于他。 · 一夜过去,于河同等人从卧室出来。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海风大得离谱,连游艇都比白天摇晃好几倍。早饭时,于河同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沈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宴学长……嗯……小钰呢?” 他自从得知宴学长和沈钰两人在谈恋爱,昨晚差点儿没睡着。 宴世:“他昨天有点喝醉,所以还没睡醒。” 究竟是喝醉还是折腾太累,我自有判断。廖兴思没抬头,安静地吃着早饭。 早饭后,明泽和于河同刚想鬼鬼祟祟地去敲沈钰的门,廖兴思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肩膀按住,像拖两只小狗一样把他们往甲板方向拽。 “钓鱼,现在。” 宴世心情不错地站在餐台前,拿好面包和牛奶。细长的触手从影子里冒出,无声无息地抬起、落下、轻轻搅了一下杯中的牛奶。 本来是普通的奶香,此刻却慢慢变得浓郁起来,带着点儿说不出的勾人味道。 做完这些,他提着托盘,敲开了门。 门内很安静。 沈钰刚好醒来,半坐在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呆。被被子压住的那一点皮肤白得过分,上半身却布满了细碎、深浅不一的红痕。 全是亲出来的痕迹。 第131章 “小钰,吃早饭了。” 宴世将还没回过神的沈钰抱到浴室,亲手帮忙刷牙洗脸,最后穿上衣服,开始一口一口喂早饭。 沈钰的意识,是在食物进到胃里之后才慢慢回来的。 腰有点酸,腿也软,屁股……倒不是很疼。 但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它经历了什么,接受了什么,背负了什么使命,然后再也无法回到昨天的状态。 沈钰呆呆地想: 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人当然也不可能拥有和昨天一样的屁股。 他想告诉自己的屁股一句话,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就像某种天道轮回一样,屁股想守也守不住,想保护也保护不了,最后还是会会进入点什么。 一件事情,就算担心也没用。 该发生的,最终还是会发生。 尤其是屁股这种事。 或许有些人的屁股,是该多承受点负担的。 他就是那种人。 但还好…… 昨天只是手指。 但究竟是几根,他记不清了。 沈钰愣愣地喝了一口牛奶,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在体内化开。一瞬间,所有酸软都被抽走。 “这是什么?” 宴世温和:“牛奶,加了点儿药,你会舒服点。” …… 有个医生男朋友就是好,第二天被手指草得又酸又软都能拿出药来医治。 于是沈钰就这么在半恍惚状态里,一口口把牛奶和面包全部吃掉了。 两人走出舱门,海风扑过来,甲板上三人正在钓鱼。 明泽正激动得不行:“卧槽!我钓上来了!我真的钓上来了!快拍照!” 于河同手忙脚乱:“你别晃!我拍不清!你把头别凑那么近!它要爬你脸上了!” 一只不大不小的八爪鱼正挂在渔线上。深海色,湿漉漉,吸盘一圈一圈,还在不停抽动。 明泽握着钓竿,像拿着战利品一样摆pose:“快拍!快——” 下一秒,八爪鱼突然剧烈扭动。刚走到明泽旁边的沈钰直接被八爪鱼的触手缠在了手腕上。 冰冷湿滑,吸盘一圈一圈地吸住他手腕的皮肤。 猛然,沈钰恍惚想起了昨晚的最后, 那落在身体深处、往里探时的冰凉触感。 宴世动作迅速,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把八爪鱼的触手扯下来,单手丢回了海里。 “我的……八爪鱼……”明泽本想大叫,但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需要洗一下。” 话落,沈钰已经被带进了卫生间。 沈钰的手腕被热水冲得有些软,缩了一下:“宴学长……它就是不小心碰到……” 宴世垂眸:“部分八爪鱼存在毒素,需要快速用流动水冲洗并消毒。” 他低头,指腹沿着痕迹慢慢按过去,检查有没有破皮或残留吸盘黏液。 沈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八爪鱼缠红的,但他很确定现在的红,是被宴世按出来的。 可这人是医生,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听宴学长的话吧。 沈钰看着手腕的红痕,没头没脑道:“你别说……触手的感觉果然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宴世一顿:“你喜欢?” 沈钰:“还、还行吧……软软的,和你的手摸的不一样,它有吸盘,贴上来还有吮吸感。” 宴世手上的力度忍不住重了点儿。 “小钰,你不是喜欢粗的触手吗?它那种……又细,又没力气。” 沈钰:…… 怎么听起来这么黄啊啊啊啊!! 他瞪了宴世一眼:“嗯嗯嗯嗯嗯!你最粗行了吧!谁都没你粗可以吧!!” 但你肾虚。 哼。 宴世这才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秒,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游艇之下。方才那只八爪鱼落回海里,被宴世那味道惊到,正往奋力往深处游。 刚游出几米,一阵被压迫的水纹扩散开来。 黑雾在海水中拉开,一根粗大的触手从黑雾里伸出,速度极快,直接缠住了它。 吸盘一圈圈贴上去,锁得严实,八爪鱼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秒,身体被扭断。 甲板上、卫生间里,没有人听到。 只有宴世低着头,替沈钰擦干手腕,轻轻包住那处红痕,然后亲了一下。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无比平静。 第94章 沈猫回老家 两天一夜的游艇行程结束,大家各自准备回家过寒假。 沈钰也准备回去了。 下船的时候,于河同特意走过来,一脸深沉地拍了拍沈钰的肩膀,像在送儿子出嫁一样郑重:“你俩要好好的。” 他已经完全接受两人在一起这件事了。 毕竟不仅晚上睡一起,白天被八爪鱼缠一下,宴世那担心得魂都要飞了的态度,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爱情……真的很玄乎。 最初以为是情敌的学长,居然和老四谈恋爱了。 但作为518宿舍的一份子,于河同非常开明。 爱情不分性别年龄和种族。 明泽也来告别,语气满是认真:“祝你们幸福。” 廖兴思则依旧沉默寡言,他看了看停泊着的游艇,又看了沈钰,慢慢开口:“你会幸福的。” 怎么会不幸福? 这游艇都送给他了。 哪怕两人哪天闹矛盾要分手,沈钰把游艇卖掉,都能衣食无忧好几辈子。 三人齐齐回了学校。 宴世轻轻道:“我给你买了头等舱机票。” 沈钰愣了一下:“不用啊……我坐火车就可以了。” 宴世:“嗯,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沈钰:“……” 这宴学长怎么恋爱谈上了后,越来越有种霸道总裁的味了? 游艇、头等舱、金戒指金手链金项链,这完全是钱力的展示吧! 沈钰越想越不对劲。 等一下,如果自己一直什么都接受,宴学长会不会以为他喜欢的是……是钱??? 沈钰心脏一跳,连忙开口:“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的啦,我火车回去也挺好的……我自己可以买票。” 宴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坐火车?” 如果不是怕小钰接受不了,他甚至已经想过要不要用私人飞机把人送回去。 “我不是喜欢你的钱,我是喜欢你的人。” 宴世:“……” 片刻后,他轻轻抬眼:“喜欢我的钱也没问题。” 沈钰:“???” 宴世慢慢补充:“你只喜欢我的钱,其他人的钱你都不喜欢,那不也是喜欢我吗?” 沈钰:? 这什么恋爱脑逻辑啊?! 晚上,沈钰洗完澡刚准备倒下,整个人就被宴世轻轻环住。 沈钰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宴世的胸口,听着那稳稳的心跳声,竟也渐渐困意上来。 可宴世显然没那么想睡。 他贴在沈钰耳边,低声问:“小钰,你回去……会想我吗?” 沈钰迷迷糊糊:“嗯,会想的。” “会给我发消息吗?” “会发的。” “会给我拍照片吗?” “会拍的。” “会和我打视……” “会的会的我都会的。” 沈钰受不了了:“我是回家了,又不是死了。” 宴世:“……” 半秒后,他轻轻在沈钰的后颈呼了一口气,语气有点委屈:“小钰,你凶我。” 沈钰:“……” 泄气了。 明明他才是被黏到快喘不过气的那个,结果凶了对方两句,宴世反而像被欺负的小狗一样。 “小钰,你怎么能凶我……”宴世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受伤,可怜巴巴地补一句:“我要你亲我才能好……” 沈钰被他闹得没脾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凶你,只是……只是……” 猛地,他灵机一动:“你倒打一耙!” 沈钰义正辞严:“你刚刚那些话都是在暗示我回去不会想你、不会给你发消息、不会给你拍照片、不会给你打视频!” 沈钰痛心疾首:“宴学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呢,我好痛心啊……” 宴世:…… 沈钰趁热打铁,大气地叹了口气:“算了,念在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有点儿没安全感……我原谅你了。” 被原谅的人:“……” 这种角色对调,让宴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小钰的脑袋,怎么忽然之间转得这么快了? 更想亲了。 “谢谢小钰的大度。”宴世低下头,温柔带笑:“所以我要亲你一口。” 沈钰:“?” 话落,宴世又亲了上来。 第132章 沈钰怀疑这人是不是得了皮肤依赖症,尤其是这种嘴唇接触的,把所有不满、委屈、撒娇、求关心、求安慰,全都绕回一个吻。 迟钝着,他想到了孟斯亦之前说绿茶。 好像真有点那意味,话说来说去,自己还不是被宴世按着亲吻。 沈钰被亲得呼吸都有点微乱,耳尖染上一层轻轻的粉。 地面上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无数触手从影子里冒出来,卷着一点深海的湿凉味道,轻轻在地板上拂了一下。 宴世低语:“小钰,你的嘴巴好小……亲一下就红,舌头也软,每次亲的时候都会躲……” 沈钰:“……” 他喘着气:“请不要强调这个,这样会显得你非常变态。” 他语重心长地吸一口气,像一个对顽劣学生失望了的老师:“你已经是读医的博士了,要成熟一点,知道吗?” 宴世眨了一下眼:“可你是我的初恋,没人会对初恋成熟起来的。” 沈钰:“……” 完了,没救了,医者不自医。 他彻底放弃尝试,任由宴世的吻从唇角一路往上落,亲到眼尾、亲到发稍,最后沿着侧颈慢慢落到锁骨。 宴世伏在肩窝处,唇贴着爱人的肌肤。 ——他完全不想小钰回去。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沈钰抱走,带回深海,藏进属于自己的巢穴深处。 可他只能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因为人类有太多的牵挂。 小钰有家,有爷爷奶奶,有那些真真实实的情感。小钰也还只是学生,学生就会有寒暑假、放假、归家。 而自己…… 他没有回家这种概念,他的归处只有是海。 s省靠近内陆,自己一旦离开海洋太久,影子的触手会失控,久了,肯定会暴露自己不是人类。 更何况最近这些天,他本来就已经有点克制不住。 只能这样了…… 宴世抱紧沈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小钰,回去一定要联系我。” 沈钰被他亲得没办法,只好软软应了一声:“嗯……” 床边的影子轻轻波动了一下。一只小小的章鱼,从影子里悄悄探出头。 然后它极其小心翼翼地,啪嗒啪嗒爬到沈钰的行李箱边,用触须扒拉开拉链的缝隙,噗通一声滑了进去。 · 沈钰被宴世送到机场。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机场,大厅的灯光、指示牌、人潮,他看哪儿都新奇。 头等舱有专门的休息室,点心饮料随便拿,检票口还有单独的队列。 空姐空少穿着笔挺制服,笑容又专业又好看。沈钰拘谨得不行,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沈钰浑身上下都是宴世买的衣服,黄金首饰他没戴,因为他坚持全部留在宴世那儿。 宴世当时眼神可怜兮兮:“戒指你不要了吗?” 沈钰赶紧解释:“我放假回来再戴嘛……要是回家弄丢了怎么办?” 宴世看了他三秒,确认他不是借口不戴后,这才终于勉强罢休。 飞机落地后,他走出机场,宴世早已安排好的接送车正停在车道旁。 一辆崭新的—— 比亚迪。 驾驶座走下来的人竟然是上次开迈巴赫的那位司机,他恭恭敬敬:“沈少爷,请上车。” 本来他还担心宴世安排太豪华的车,开进他们村会被全村围观,那真的像是被包养的小情人被接回家。 但比亚迪一亮相,他彻底安心了。 非常朴素! 非常接地气! 非常适合回村! 沈钰上车后,忍不住问司机:“这车和迈巴赫比起来……怎么样?” 司机沉默两秒,脸上出现一种复杂的职业微笑:“……更热闹。” “?” “刚才在等少爷你的时候,有五六个人拉开车门,报手机尾号。” 不愧是滴滴专车。 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近,再转过一个弯时,他看到了院子门口站着的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显然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看到车子停下,两位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沈钰一下车,他们便迫不及待迎上来。 “回来啦回来啦!” “累不累?饿不饿?快进屋快进屋!” 他家的外观其实并不寒酸,共有三楼,小洋房造型,白墙红瓦,阳台上还挂着花盆。 爸爸妈妈虽然不常回老家,但好面子,所以外墙修得富丽堂皇,可里面却压根没管。 即便老人家爱干净、天天打扫,但岁月痕迹和贫穷的底色是遮不住的。墙皮斑驳,家具老旧,木柜边角磨得发白。 但没事儿,这是他的家,是他和爷爷奶奶一起撑过来的家,所有的质朴和温暖都混在这里。 可当门被推开的一瞬,沈钰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是熟悉的结构,但光和之前完全不同。 头顶的灯是新换的暖黄色,沙发是崭新的米白色布艺沙发,旁边配着同款的茶几和柔软的小地毯。 餐桌换成了木质的新款,墙被彻底粉刷过,是亮亮的雪白色,干净得反光。 家具整齐齐齐摆放着,哪怕都是全新的,却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甚至连以前冬天最冷的角落,此刻也传来暖气的风。 温暖得让人恍惚。 “这、这是……?” 奶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小钰啊,那个导游说我们中奖了,免费给我们装修,还带我们去派出所确认了呢!民警说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爷爷嘿嘿地笑着接上话:“村里的人都说是骗子,我说怎么可能是!” “你看,被我们老两口碰上了大好事!先是你中奖带我们出去旅游,现在又中奖了给我们装修房子!” “都是小钰的福气好啊!我们跟着你沾光了!” 沈钰看着崭新的房子,胸口像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嗯。” 他低低道。 第95章 沈猫遇守生 沈钰以前每个寒暑假都会出去打工补贴生活费。这学期虽说在学校挣了不少的钱,但沈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之前那家奶茶店兼职。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不能想着玩。 那天回到家,沈钰报了平安,也发了感谢房子装修,宴世那边回复得很快:“好。” “老人家开心就好。” 心里像是被什么塞满,沈钰看着消息,许久没有说话。 寒假,奶茶店门口人来人往,沈钰忙得脚不沾地,手忙脚乱地摇奶茶、封口、打包。 忙碌中,沈钰忽然在想: 不知道……宴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呢? 趁着客流量人少,他发消息宴世:“在干什么呢?” 那边秒回,只发来一张照片。一间消毒得雪白的实验室,显微镜、手套盒、仪器、文件,光线冷清,却很干净。 “你呢?” 沈钰不想让宴世知道自己在奶茶店兼职,于是他飞快地跑到店外,对准天空咔嚓拍了一张。 店外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暖的。 他喘着气打字:“在晒太阳,今天天气很好。” 那边顿了几秒钟,回复: “想见你。” “想和你一起晒太阳。” · 日子平静过去。 可是沈钰的梦,却一点都不平静。 最近,他又开始做梦了,不过梦里不再是那差点把自己榨干的大章鱼,取而代之的,是像小孩子玩具一样的小章鱼。 它软软的,黏黏的,总是在梦里缠绕着他,轻轻滑来滑去。有时候绕手腕,有时候贴着脖颈,有时候窝在胸前。 沈钰对自己爱做章鱼梦都习惯了。于是他完全没在意。只是任由梦里的小东西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深夜。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沈钰房间里悄悄滑出来,啪嗒啪嗒地爬向厨房。 它熟练地跳到水槽边缘,用触手把出口堵住,然后打开水龙头。其他几根触手随即开始干活,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倒盐。 等它觉得盐度差不多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舒服!!!! 守生惬意地挥舞着触手。 自己果然足智多谋,那晚上当机立断溜进了香香人类的行李箱,美美地和人类回了家。 这里没有主人,也没有那些会弹它脑瓜崩的大触手,只有它和它最喜欢的、身上香香软软的那个人类。 虽然这里没有海,虽然这个大水槽空间小了点、温度热了点、味道淡了点、和海水也有很大的差别…… 但不过没关系,能用就行。 守生美滋滋泡完咸水,它熟练地顺着墙角的阴影一路潜回沈钰的房间。 到了床边,它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努力散发出让香香人类睡好觉的味道。 睡了好觉…… 第133章 就可以找人类的触手玩啦!! 蛊惑的香味和往日不同,如今几乎淡得都快闻不见了。 但激动的守生完全没意识到。 等了十分钟,确认沈钰呼吸里混入了香味后,守生满意地点点脑袋,立刻钻入暖暖的被窝。 小弟弟! 我来啦!!! · 沈钰的梦很不安稳。 他梦见一只软乎乎的小章鱼缠着。贴着皮肤移动的触感细细碎碎,一寸一寸压着他的神经。 最让沈钰受不了的,是那东西有时候会忽然停下,轻轻按住,将湿意卷进吸盘中,不留任何一点残余。 小章鱼的动作也越发勤快,不放过任何一滴。 守生吃得不亦乐乎,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根触手压住,一根触手卷起,一根触手沿着皮肤把新的湿意往外挤,被逼出的那一点又立刻被卷走。 香香的! 还特别多! 沈钰呼吸乱掉,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翻过去,小章鱼似乎也跟着挪过去。 怎么回事? 沈钰恍恍惚惚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掀开了被子。 然后—— 他看见了梦里的小章鱼。 一只墨绿色的、圆圆的、挥舞着触手的小章鱼,正趴在他腿间,两个黑豆圆眼睛和他对视。 沈钰:……? 守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生这辈子都没溜得这么快,触手炫得都像是龙卷风一样,连滚带爬地从人类的小触手上溜下来,嗖的一下钻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 那是什么? 沈钰怔了足足五秒,再眨眼时,被窝里什么都没有了。 是幻觉吗? 沈钰这才慢慢回过神,指尖小心碰了碰床单。 触感有点凉。 有一点点湿。 · 应该是上班太累了。 沈钰一边摇奶茶,一边这么想。 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小章鱼。 自己房间分明连鱼缸都没有,更别说水。 腿间还有一点轻微的后知后觉的麻意。被细小吸附点贴过的感觉残留得太明显,好像皮肤还记得那阵湿气与轻轻的卷动。 是幻觉吗?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连被套上都有痕迹。 沈钰抖了一下腿,努力甩掉奇怪的回忆。 一天忙完,他洗澡后又认认真真地搜索了下卧室,没发现什么东西。 奇怪…… 沈钰捂着吃饱的肚子躺回了床上。 手机传来消息。 【m:小钰,在干什么呢?】 刚点开消息,一张照片就发了过来。 男人对落地镜自拍,穿着灰色运动裤,腰线明显,上半身赤裸。冷白灯照在他身上,把肌肉的线条一块一块勾出来。汗顺着锁骨往下滑,停在胸肌上,微微亮着。 宴世戴着金丝眼镜,蓝色眼眸在镜片后若隐若现,冷得漂亮。 而且…… 好大。 沈钰手指顿了一下。 这人…… 是想勾引他吧? 他正想把手机放远冷静一下,下一张照片又跳了出来。 这次是前置摄像头拍摄,角度更近。 照片里,宴世垂着眼,肩膀上的肌肉因为动作撑起一片漂亮的弧度,青筋顺着人鱼线一路往下延伸,最后消失在裤腰里。 沈钰喉咙一紧。 【m:好久没锻炼了,小钰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肌肉比之前小了?】 【m:你不会嫌弃我吧……】 末尾还带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比之前小了吗? 沈钰根本没看出变小在哪里,倒是觉得比上次见到时更大了一点。 【s:练得挺好的。】 【m:真的吗?】 【s:真的。】 【m:和网上那些相比呢?】 【s:还是你的好看点儿。】 对面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了。 沈钰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来电。 沈钰犹豫了半秒,还是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整块近距离的漂亮胸肌。 画面晃了晃,男人低沉声音:“抱歉,手没拿稳。” 摄像头才往上一抬,宴世出现在屏幕里,蓝眸在灯光下深得发暗,鼻尖和薄唇都沾着一点锻炼后的热气。 宴世一开口,声音低哑得让人心口发热:“小钰。” 沈钰耳尖先红,再到脸颊一起红,努力保持镇定:“怎么了?” “在干什么呢?” “吃饱了,在床上消食发呆。” 沈钰说着,想要把镜头翻过去看真的是在床上,可是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一直在揉肚子。 一整片白白软软、刚吃饱鼓起来的肚皮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屏幕中央。 沈钰明显听到宴世的呼吸重了一点儿。 他慌得立刻要把镜头切回来,结果手滑,手机直接掉下来,正正好好砸在肚皮上。 肚皮软软鼓鼓的,被砸一下反而不疼,只是整个肚子跟着晃了一下。 安静两秒。 然后,男人的轻笑低低地溢出来,带着一点压着的愉悦:“小钰,这算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埋在你的小肚子上吗?” 沈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作为男人的尊严啊啊啊啊啊!!! 他立刻把手机抓起来,原本想狠狠瞪对方一眼,可镜头里的宴世正笑得灿烂,眉眼弯着,想发火的气势当场被压没了。 半天,他挤出一句:“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 宴世却毫不犹豫:“想你。” 沈钰愣了一下。 宴世继续:“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什么时候能再牵手,想什么时候能舌吻。” “我还想……把我的肌肉给你摸。” 沈钰:? “我为什么要摸你的肌肉?” 宴世一点都不羞耻,反而理所当然地说:“练这么好的肌肉,小钰没看到、没摸到,多可惜。” 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骚了? 沈钰在被窝里缩了一下,耳尖发热得厉害,直接转移话题:“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 宴世笑着,过了好几秒才回复:“有,不用担心。”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聊了很久,最后沈钰脸都红着,轻轻吸了口气:“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宴世低低应了一声:“好。晚安,小钰。” 挂断通话,月色落在宴世的肩上,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过头。 不,也不能说是空的。 书房的灯一点点亮着,将正前方那整面墙照得清晰。 那是一整面沈钰的照片。 吃饭、喝水、睡着的眉眼轻皱,在阳光下抬头拍照。 还有偷偷拍的、侧拍的、低头时的、走路时衣角晃动的照片,多到几乎把整面墙从上到下铺满。 而他远处的爱人就在他亲手挑的床垫上,在他选的四件套里,被他遥远却牢牢掌控着的安全感包裹着。 触手悄悄将沈钰之前穿的睡衣递了过来,宴世静静地呼吸着,炽热的气息从他胸腔里一点点往外冲。 一点、又一点。 压不住,也忍不住。 其实他这些天,什么都没吃。 但不是因为没胃口,而是他已经完全吃不下其他人类的情绪味道了。 所有的饥饿、渴求、欲望,全部都被小钰牵着走了。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热,胸腔像被灌满烧红的空气,一吸气就痛,一呼气更痛。 脑袋里的想法开始失序。 小钰回老家了。 离开自己那么远。 会不会被别人骗走?会不会被路过的人多看两眼?会不会有人趁他家里人不注意,跑来和他搭话?会不会……有别的男人、女人,想接近他? 好嫉妒。 好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类可以和小钰说话?为什么他们可以靠近?为什么他们可以看到小钰笑、看到他吃饭、听到他的声音? 这些本该只属于他的。 触手在影子里蠢蠢欲动。 一根、两根、三根,它们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开始轻轻震动、伸展、撕裂空气。 想把那小小的肚子全部塞满。 想让里面装的、外面鼓的、身上留的……全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痕迹。 想让小钰被塞得软软的、乖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连看别人一秒都不行。 只属于他。 只能被他抱着。 只能被他吃。 但现在——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被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无尽的饥饿反咬。 第134章 为什么…… 只有自己不在他身边? 第96章 沈猫抓现行 沈钰白天奶茶店兼职,晚上就回家给爷爷奶奶烧饭,颇为自得。 有时候店门口还会有几只流浪小猫小狗蹲在那儿。沈钰见不得小动物可怜,熟练地掰火腿肠喂小猫小狗,还顺手摸两把。 期间安雨时还经常给他发语音,一上来就哭唧唧的:“沈老师,我好想你……” 宴世那边也经常发消息,他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导师催论文也紧,学业压力也大,估计过年那几天可能都会在实验室。 沈钰有时候忙昏头,一不小心就把发给安雨时的回复发给宴世,结果竟然还毫无违和感。 在粘人这件事情上,宴世和小孩真的没有本质区别。 傍晚,沈钰的发小陈世易来店门口等他。 陈世易是他老家的玩伴,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了。后来高中不同班,一个读理,一个读文,再后来大学更是分了省,寒暑假才难得见上一面。 下了班,两人去附近的烧烤摊坐下。 陈世易吃一口就开始滔滔不绝:“沈小钰,我跟你讲,我们学校根本不把人当人!食堂难吃、宿舍漏风、实验楼还要抢座……” “我怀疑我不是大学生,我是被抓去改造的。” 沈钰应了两句。 陈世易讲着讲着,话锋一转:“对了,小钰。” 沈钰:“嗯?” “大学里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沈钰脸一红,没说话。陈世易看了眼沈钰突然不敢抬眼的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直觉瞬间蹦了出来。 “卧槽,你谈恋爱了?!” 沈钰:“嗯……” 陈世易:“谁啊谁啊谁啊谁啊,居然瞒着我,你一点儿都不义气!快说名字!快给我看照片!” 沈钰被他吵得整个人都红了:“不是不说,就是……刚谈没多久。” “那有照片吗?” 沈钰老实,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他手里还真的没有和宴世的合照。 陈世易:“?” “你追得她?” “他追得我……” …… 有什么比兄弟谈恋爱更让人难过的事? 那就是兄弟谈恋爱了,而自己没有。 陈世易仰角看天,化悲愤为食欲,烤串一根接一根,辣的、孜然的、蜜汁的全都来一遍。 两人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一回家,沈钰翻开手机,密密麻麻一整排,全是宴世打来的视频通话、语音通话、拨出电话。 沈钰:“……” 他良心微微一跳,有点儿心虚,赶紧发消息过去: 【s:刚刚在吃饭,没看到消息。】 对方几乎瞬间回:【m:和谁?】 【s:和我发小。】 【m:男的女的。】 【s:男生。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发小而已。】 这句话一跳出来,宴世盯着屏幕,眼尾慢慢压下去,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现在对任何可能接近沈钰的生物都有敌意。 男女老少不限,人类不限,动物不限。 他这些天总在想,沈钰那么乖、那么软、性格那么好,看到路边的流浪猫狗都会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蹲下。 蹲下就会喂它。 喂了之后就会摸它。 而被沈钰摸过的猫狗会舔他。 舔他的手指,舔他的手腕,舔他白白的皮肤。 可明明小钰该摸我的。 我也想舔小钰。 而且小钰身上现在都没有我的香味。 他虽然不会遇到其他卡莱阿尔,理性上有没有味道都会很安全。 但情感上…… 宴世就是嫉妒。 而现在不仅仅只是生物了,小钰居然身边有个发小,而且这发小是个男的。 男的非常危险。 毕竟小钰现在能喜欢男的了。 要是这个发小是一个擅长勾人、会撒娇、会装可怜、会趁机往怀里钻、会假装很懂他的绿茶怎么办?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单纯简单,一心一意对小钰好。 【m:小钰,我只是联系不上你,有点儿担心……】 【s:放心啦,我和他认识都10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非常熟,都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的情谊了。】 宴世:“……” 10多年。 很熟。 一条裤子。 【s:好了不说啦,我要去洗澡洗头啦!今天有点累。】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 【s:晚安~】 宴世看着手机,没说话。 · 快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也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 沈钰在奶茶店帮了半个多月,眼看家里这边事情也多了,他便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暂时不来了。 从店里出来后,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冬日天色,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快过年了,他应该给宴世准备点什么。 宴世不缺钱、不缺物、不缺任何奢侈品,沈钰想了一圈,也找不到能送的。 但……自己作为男朋友,总得送点什么吧。 最好是独一无二、只有自己能给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沈钰已经站在毛线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两团深灰和浅蓝的毛线。 要不然…… 织一条围巾? 奶奶笑眯眯:“怎么想着织围巾啦?” “没什么……就一时兴起。” “给喜欢的人织?” 沈钰脸红:“不是!” 他当然不敢告诉奶奶自己现在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还在给那个男人织围巾。 爷爷奶奶思想淳朴,平日里就怕他压力大、生病累着,沈钰更不可能让他们担心、胡思乱想。 第二天,陈世易来找沈钰,一推门就看到沈钰坐在沙发上抱着毛线团,一针一线地织着围巾。 给对象的爱心围巾! 天杀的,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有对象的人!!! 沈钰还在问:“陈十亿,我打算给对象买礼物,你说我买什么?” 陈世易:“她喜欢什么?” 沈钰想了半天,慢慢说:“我?” 陈世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问:“那……除了你,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比如包包?比如衣服?” 沈钰再次陷入思考。然后又慢慢抬头:“好像……也是我。” 陈世易:“???” 沈钰挠挠耳朵,声音小小的:“他……好像没别的爱好,就是……亲我。” 亲、揉、抱、舌吻。 沈钰脑袋里想到的全部都是这些。 陈十亿气得转头就走。 我建议世界上每个有对象的人都给我1块钱,这样我就真的能有十亿了!! 接下来几天,沈钰每天一空下来就织围巾。织了好几天总算织完了,外表不错,但里面有点儿漏针,看上去就像是小猫爪子一样。 沈钰认真看了看,决定第一个藏起来,织第二条送给宴世。 至于其他礼物,沈钰最后灵光一闪,决定送领带。 宴世经常穿衬衫。 而领带是沈钰能承担,又能贴身、也算亲密的礼物。 他一条一条看,最后买了条黑色领带,带点细致低调的花纹,光线一照,波光粼粼,看起来沉稳又高级。 价格几千块,沈钰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领带,但送给宴学长,可能还不值一提。 没事,心意是最重要的。 沈钰安慰自己。 可要是他嫌弃呢…… 但这是用的是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能买起的也就这一条了。 沈钰想了半天,有点儿纠结。 …… 算了不想了! 宴学长不准嫌弃!! 嫌弃就再也不送了!! · 宴世最近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想念沈钰。 想念得胸腔发胀,影子躁动,触手一根根伸出来又缩回去,完全安静不下来。 如果可以,如果不是沈钰不愿意,宴世甚至想24小时都挂着视频,时时刻刻地看着沈钰。 他又给沈钰打了个视频。 一、二、三、四…… 电话过了六秒才接通。 “宴学长……” 背景里隐约有电视声、椅子摩擦声,还有筷子的声音。 画面定住,沈钰正低头吃饭:“你……有什么事儿吗?” 宴世:“……” “你在外面?” “没有……”沈钰咬着肉,声音闷闷的、软得像猫,“在家里和我发小在家里吃饭……” “在家?” “对呀。”沈钰点头:“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陌生男人的声音:“爷爷奶奶,你俩别动!我去给你们打饭!” 第135章 紧接着是爷爷笑呵呵的声音:“世易这孩子好啊,又勤快又懂事。” “要是世易也是我家孩子就好了,每天肯定很热闹。” 宴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小钰,你在和谁打视频啊?”那个男人忽然道。 沈钰含糊:“嗯,朋友。” ——朋友? 宴世垂下眼,睫毛在镜头外投下一点阴影。 也就几周没见,已经只是朋友了吗? “宴学长,我等会再和你说,先挂了啊。” 就在视频挂断的最后,宴世还听见了那男人说:“小钰,我们都成年了,要不喝点酒?我听说这果酒特好喝……” 视频戛然而止。 宴世捏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沈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悄悄躲进厕所,给宴世回视频。 对方没接。 宴学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沈钰有点心虚地看向镜子,因为刚才被陈世易灌了果酒,脸颊有点红,连耳尖都是粉的。 可刚刚自己在吃饭,把电话挂了也很正常呀…… 反正也没接通视频,沈钰打算洗脸清醒下,免得被宴世看出喝了酒,却忽然在洗手台上看到…… 一包盐。 而且是拆过的,里面竟然还用掉了一半。 ……这真是遇鬼了。 为什么卫生间里会刷新出盐? 沈钰把盐放回厨房,又躲在卫生间里给宴世打第二个视频。 还是没接。 沈钰皱眉。 真生气了? 是生挂电话的气,还是生说朋友的气。 可刚刚在吃饭,没办法视频通话。至于刚才视频里说是朋友,也不是不给他面子,只是老人家在场,总不可能说男朋友来查岗了。 这也太奇怪了。 沈钰皱起眉,再次按下视频通话。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对方终于接了。 沈钰把对方的画面放大,可却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浅白水雾,画面中只能看到淡淡的瓷砖、模糊的灯光,还有水声。 “宴学长。” 沈钰试探地叫了一声。 宴世:“嗯。” 下一秒,水汽慢慢散开一点,一段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线条浮现。 宽肩、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落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更往下的地方流去。 宴学长…… 在洗澡!!! 沈钰被画面刺激到脑子一空,立刻结巴起来:“我、我不打扰你了,你先洗澡吧!” 宴世淡淡:“不打扰,你打了三个视频了,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宴学长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沈钰一时有点儿心慌:“也没……没什么急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水声停了一瞬:“是吗?” 沈钰:“嗯嗯嗯。” “不继续和发小在家里吃饭了?怎么想着忽然来找我打视频?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沈钰连忙补充:“他不会误会的。” “也对,我俩就朋友,误会了也说得清。” 就算迟钝如沈钰,也真的完全确定对方是生气了:“宴学长,也不是这样,只是……只是……” 宴世温温淡淡:“嗯,我懂,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就是你知道的……老人家他们很难接受新奇的事情,我只能说是朋友……” 沈钰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浴室瓷砖角落里,小小一团影子微微动了动,守生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触肢。 它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自从上次被看到,这几天为了不被人类发现,完全不敢靠近,更不敢偷吃一点点香香的人类味道。 守生真的委屈极了。 这里怎么没有海呀?难道不应该……不应该每个地方都有海的吗?? 它小小一团,皮肤因为干燥而微微皱着,只能可怜兮兮地拖着盐袋子维持生命。 它小心翼翼地爬了半寸,趴在沈钰背后的阴影里,对着镜头,挥了挥触手。 沈钰完全没有察觉,绞尽脑汁:“你不要生气了……” 宴世:“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普通朋友,有什么资格生气?” “普通朋友是不该介意你和发小在家吃饭,毕竟从小穿同一条裤子的感情,我肯定比不上。” 宴学长就是生气了。 沈钰心虚得不行。 ……好像,好像确实是自己有点不对。 人家关心他、给他打电话、想他……他倒好,和发小在家吃饭,还挂对方电话,甚至在视频里只说朋友。 好像宴学长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才不生气?” 宴世依旧不吭声。 沈钰越来越心虚,脑袋里乱成一团。 他想要哄宴学长。 可自己又是个恋爱小白,根本不会哄人…… 能想到的安抚方式,全都乱七八糟、七零八落。 宴学长最喜欢什么?什么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什么能让他的注意力转开? 他最喜欢的是…… 我。 猛地,沈钰脑袋临机一动,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后果:“那个,上次你不是……只是用手指吗……” “如果……如果真的不痛的话……下次,那个……我也不是不愿意……” 宴世原本低着头,但这句话落,他缓慢地抬起头,蓝眸被蒸汽衬得有点儿深。 反正宴世不可能立刻跑来,他现在在外地。能哄住这醋王最重要! 沈钰特意强调,耳尖全红了:“我对普通朋友可不会做这个承诺。” 守生本躲在背后,但猛得发现这香香人类更香了,一下没忍住,给主人打招呼的触手偷偷拐了个弯,想偷偷舔点味道。 然后,一股冰冷、锋利得像刀的杀意突然落下。 守生猛地缩了回去。 宴世这才重新看回镜头,唇角轻轻勾起:“小钰,真的?” 沈钰立刻:“怎么!你不信我?!那我要现在生气了!!” 宴世终于笑出来。 他看了一眼刚才守生撤回去的阴影,又看了一眼屏幕里沈钰那双气呼呼的琥珀色眼睛。 “别生气。” “我信小钰。” 他轻轻道。 · 因为晚上许诺了那件事情,沈钰从上床开始就浑身紧绷,屁股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不妙的战栗感。 自己怎么会乱承诺那种事情啊?! 可又一想,宴世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他总不可能真的立刻跑过来吧…… 先把这人哄住,开学见面了在说。 这么一想,沈钰的心虚稍微压下去一点。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忍了半天,沈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之前momo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灯光昏暗,青年的眼睛被领带遮住,在发颤。 …… 沈钰立马关了视频。 好、好恐怖。 他捂住脸,整张脸烫得吓人。 这一夜,沈钰睡得极其忐忑,梦里一会儿是宴世的脸,一会儿又是视频里的影子。 恍惚间身影和宴世的重合,男人正垂眸晦暗地看着自己。 次日醒来时,沈钰的手依旧心虚兮兮地捂着。 幸好,目前还是安全的。 现在还只是健康的、柔软的肉肉。 屋外似乎有点声音,爷爷奶奶的笑声,还有一个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混在一起。 陈世易这么早就来串门了吗? 沈钰刷牙洗脸后,走出卧室:“陈世易,你——”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温声细语地陪爷爷奶奶聊天。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穿着毛绒绒猫猫睡衣,头发乱得像被什么揉过的小钰上。 宴世抬眸。 唇角轻轻一勾:“小钰,早上好呀。” 第97章 沈猫按床亲 …… 宴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沈钰怀疑自己没睡醒,立刻转身进了屋,他深吸一口气,捏脸。 捏到第三下时,沈钰痛得眼睛都酸了。 这不是梦。 宴学长真的、真的、真的在他家客厅!!!! 可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还在做实验吗?!不是说导师催论文催得快疯了吗! 而且昨晚十点半视频里的宴世明明还在浴室里!他洗完澡怎么不睡觉?怎么就开始连夜赶路了?! 沈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现在才早上九点啊! 九点!!! 九点钟!!! 屋外似乎说了什么,宴世低低应了一声。沈钰还没来得及反锁房门,门就被打开了。 第136章 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滚烫的手扣住,后背狠狠压上门板。 宴世摘掉眼镜,整个人像一阵风,带着急行军似的热度,吻得极深,深到像要把沈钰整个人从迷糊里扯出来。 热的、湿的、力度明显急得过头。 唇齿被毫不犹豫地撬开。男人的舌尖顺着那一丝缝隙往里探,几乎不给任何后退空间。 沈钰被这一下顶得轻轻一颤,喉咙里闷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宴世没有停。 舌尖钩住、轻带、再压上来。沈钰被逼得仰起头,身体被紧紧压在木板与宴世之间。 “……宴、宴学长——” 声音软、碎。 手臂的力道骤然加重,沈钰的腰侧被牢牢箍住,整个人被往上托。 脚尖彻底离地。 沈钰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双臂挂上宴世的肩,被宴世的膝与身体托着。 身高差在这个姿势下压得更明显。沈钰整个人完全腾在空中。 “学长……等一下、我、我自己能站……” 又一次深吻。 呼吸完全乱套,进不来,吐不出,只能在对方给的缝隙里断断续续换气。 唇被吮得发麻,舌被压得后退,喉咙深处不断溢出些快被亲碎的小声气音。 “小钰,好想你。” 宴世轻轻道。 意识随着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往下掉,掉进温度里、掉进湿意里、掉进晕晕乎乎的空白里。 …… 既然这么想…… 就让他亲吧。 · 沈钰顶着被亲得发红的唇出来了。 爷爷正端着热茶:“小钰啊,你同学长途跋涉过来,我让他去你卧室休息,你们怎么呆了这么久?” 沈钰心虚:“……给他找睡觉的衣服。” 爷爷倒是没察觉什么,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奶奶的注意力却落在沈钰的嘴上:“你嘴巴怎么这么红?是被什么咬了吗?” 沈钰侧脸:“可能是刚刚……睡觉压的。” 奶奶哎呀了一声:“小钰的皮肤就是嫩,和小时候一样,一压就红。” 爷爷感叹:“你这个同学人真好啊。早上敲门轻轻的,人长得高高帅帅又有礼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说是你的同学。给我们看了你们的合照,还有学生证。 “你怎么昨天没想起他今天要过来?按理说你应该早上去接他才对。” 我怎么可能会想得到宴学长,居然会连夜赶来。 连夜赶来……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沈钰都觉得自己的屁股又有点紧张了。 爷爷奶奶坐在一旁,越聊越喜欢宴世这个小伙子。 “当时进了屋,我本来想去喊你起床。人家却说不用,让你多休息休息。” “坐着的时候也没闲着,帮忙按摩腿。你爷奶腿痛好多年了,今天按了后居然真的不怎么痛。” “这孩子是真不错。” “是个好小伙啊。” 沈钰听得一愣愣。 刚才被亲出来的那点儿小火气,委屈、害羞、心虚、被欺负的感觉全都混着,忽然就软下去了。 …… 算了。 原谅他亲我的大逆不道。 · 宴世正躺在沈钰的床上。 空气里是沈钰留下的气味,干净、甜、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水果香气,轻,却勾得人发狂。 好久没闻到。 太久没靠在这么近的地方。 每一寸纹路、每一丝温度,都带着沈钰的存在感。熟悉感扑面而来,强烈得让他的神经开始发麻。 宴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小钰的味道了。 明明方才亲得那么急、那么乱,但想念比食欲更快涌上来,只顾得上唇齿交织,他连沈钰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尝。 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沈钰的床上,饥饿终于、迟到地、猛烈地涌了上来。 完全不受控制。 帅气、斯文、外表沉稳的男人静静躺着,影子却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在床单上悄悄铺开。 一根。 两根。 无数根。 触手以极不自然的速度、生长般地从黑暗里冒出来。湿润的皮膜在空气里轻轻拉伸,交叠、缠绕、游动,把沈钰残留的甜味、慌乱和那点若有若无的依恋吸了进去。 床上的宴世安静,鼻尖深深埋在被窝中,呼吸缓慢。 守生小心翼翼伸出头,下一秒一道迅猛而精准的触肢抽下来,被弹了个大大的脑瓜崩。 呜呜呜呜呜……好痛…… 呜呜呜呜呜……但香香人类好好吃,死而无憾。 可是呜呜呜呜呜……真的好痛…… 守生弹得眼冒金星,柔软的小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随后被卷入阴影中。 宴世平静地呼吸。 他现在甚至有些发疼。 不只是人类器官,感知沿着脊椎到腹部,触手不受控制地蜷动着,渴求着。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来越克制不住。 原本应该被深海的压力、温度、黑暗所束缚的欲念,此刻全都浮上来。 寂寞、孤独、思念、嫉妒、渴望、愤恨像触手一样爬上来,交织纠缠。 来这里的后果? 不重要。 他只想和小钰在一起。 想产卵,想将卵塞进去。 想……繁衍…… 这样小钰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 爷爷奶奶因为宴世的到来,格外高兴。厨房里热气腾腾,沈钰想下厨帮忙,却被连哄带推地赶出来。 “和我这老东西呆着干什么!”爷爷把铲子往锅里一插,挥手赶人,“你去陪同学。” 沈钰:“……” 陪宴学长? 他现在连靠近卧室门口都不敢。 方才那场刚醒又被亲得头昏眼花的混乱还在脑子里回荡,他哪敢回去面对,尤其是面对现在极有可能正在床上闻他味道的宴学长。 “人家难得来,你去招待一下嘛。” “他在睡觉……我打扰恐怕不太好。” “那你先去给他铺客卧的床!” 沈钰无奈之下,只好拿着被褥去客卧。最后一个枕头放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钰没回头:“奶奶别急,我等会去叫他……”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用。” “因为我已经醒了。” 沈钰屁股一紧,想逃,却被带着往客卧的床沿一压,唇再次被覆上。 他下意识要推开宴世,可男人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他双手扣住,往头顶一压,牢牢按在枕边。 沈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像被按着的小猫咪一样,不断被吸着亲着。 偏偏客卧的门还开着。 空气里隐约飘着厨房里的热气,爷爷奶奶在餐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锅碗瓢盆相互碰撞。 这么日常、这么安全的地方。 可他却被男人压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被吻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太、太不对劲了。 可是……又完全挣不开。 那只按住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侧腰慢慢下滑。 隔着柔软的家里休闲裤,明显掌心里陷了一点。由外往内推,再往上抬一点,在掌心里移动、被挤压、又被放开。 宴学长的手……很大。 也很够力气。 我的屁股…… 沈钰几乎要发出声来,可唇又被强势吻住,呼吸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久到青年的眼角都染上了湿意,宴世才慢慢离开。 空气重新灌进来,沈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被揉过的位置还在发热。 热从后腰一路往上窜,让心里的火唰地一下重新烧起来,沈钰红着耳尖指责:“要是爷爷奶奶看到了怎么办?!” 宴世俯在他身前,呼吸仍有些粗,却安安静静地说:“不会的。” 卡莱阿尔的感知十分敏锐,他一直在监视爷爷奶奶的位置。 “他们会的!” “不会的。” 宴世轻轻:“我很谨慎的。” 沈钰:…… 刚才边亲边揉我屁股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哪里谨慎。 沈钰红着:“宴学长,我现在跟你说,在我家不准亲我,知道吗?!” 宴世没说话,只是戴上金丝眼镜,抬眼看了下沈钰。 “这是我的地盘,哪怕……哪怕你帮我装修了房子,但在我的地盘你要听我的!不然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睡桥洞!” 宴世这才低低哦了一声:“也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能亲嘴?” “是我自作多情了的,我不该亲你的。” 沈钰:…… “也不是这样,只是不能这样!” “主要是老人家要是刚刚看到我们两个在亲嘴,他得有多震惊……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刺激他们。” 第137章 说完这段,沈钰终于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 结果宴世认真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非常自然肯定地总结:“意思就是,关着门能亲,出了门也能亲。” 沈钰:…… 啊啊啊啊啊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怎么每天都想着亲嘴子?! 还没来得及炸毛,客厅那头奶奶洪亮又亲切地喊:“小钰,开饭啦!” 沈钰愤愤瞪了宴世一眼。 两个老人家看到两个人从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房间走出来。 爷爷狐疑:“诶?宴世不是在那边休息吗?” 宴世温柔:“哦,我看到小钰在铺床,有点累,所以过去帮忙了。” 爷爷奶奶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真好。 吃饭时,沈钰只敢闷头吃饭。 亲嘴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 但现在其实有个更要紧的事情。 宴学长过来,肯定不止是为了亲嘴。 他现在有点、十分、非常、特别、超级担心自己的屁股。 宴世:“我会不会打扰您们两位老人家?” 爷爷奶奶笑呵呵:“没事儿,没事儿,欢迎!小钰往家里带的朋友不多,多个人就热闹多了!” 宴世:“太不好意思了,我没什么会的,也帮不上忙……只是读了个医学博士,如果您们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着看看身体。” 爷爷奶奶一听,更喜欢宴世了。两位老人家拉着宴世的手,甚是满意。 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说话谈吐也好,而且智商又高,还是学医的博士。 太优秀了! 奶奶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小伙子,你有对象吗?” 宴世抿唇笑,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沈钰:“没有……只有一些普通朋友……” 奶奶又开心又叹息:“要是我有个孙女就好了,真想让你做我家的孙子。” 沈钰:…… 他屁股又是一紧。 饭吃完,爷爷奶奶乐呵呵收碗,把两个人往外赶:“出去玩去!年轻人待家里干什么!” 出去玩。 出去哪玩? 这里是小乡镇,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能玩什么? 出去亲嘴吗? 宴世侧头,笑着说:“小钰带我去哪都行。” “只要和你一起,我都没意见。” …… 那就带你这个城巴佬见见世面。 出门前,沈钰回了趟卧室,把自己买的领带藏进兜里。 他现在的屁股有强烈的危机感。 沈钰决定送个礼物,缓解一下这种危机。 礼物一送,宴学长一高兴,指不定就不会想着这件事了…… 他目光扫到了柜子深处的围巾。 这个东西太大了,自己的包装不下…… 沈钰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直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收拾好后,他小跑着从卧室冲出来,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带着一点微红,透着一种完全未经修饰的少年气。 “走!” “我带你出去玩!” 宴世垂下眼,影子猛得一颤,藏住心脏猛得被击中的剧烈震动。 他哑着声:“好。” 第98章 沈猫送围巾 沈钰带着宴世出了门。 没有往街上走,而是顺着小路,带他在乡间的田地间穿梭。冬日的风带着点凉气,田埂窄窄的,脚踩上去会发出一点干草折断的声响。 “这是我家的地!”沈钰抬手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挺大的吧。” 田地确实很大,冬季的菜一垄一垄地排列着,一片浅绿在风中微微摇晃。 沈钰像导游一样认真介绍:“爷爷奶奶就是靠这些地,把我从初中、高中一路供出来了,把我供到大学。它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他指着地里刚冒头的冬菜,脚尖在田埂上的泥土轻轻点了点:“我放假回家都会和爷爷奶奶一起下地,夏天特别晒,我们都得五六点起来,抢早凉的时间锄草。” “种庄稼其实挺有意思的,你以为它们不会长,但只要浇水、施肥、照顾好,它就会一天比一天大。” 他弯下腰,指着一棵刚抽芽的小青菜。 “你看它,明天就又不一样了。” 宴世静静看着。 两人在田里绕了一圈,又沿着一条石子路往前走。 “来,我带你去看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 河边的风更冷一些。最近正是枯水期,水量不多,河床露出许多形状各异的小石头。阳光照在上面,清亮亮的一片。 “嗯……这个就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小河了。” 沈钰随手捡起一块扁平的小石头,擦了擦:“我小时候经常和朋友在这边玩,夏天的时候可以捞虾抓鱼。现在天冷了,鱼都躲起来了。” 沿着河走,宽阔的湖面映入眼帘。 湖边的草比记忆里高了许多,风吹过时像层层叠起的绿色波浪。湖水被冬日的阳光照得亮晶晶的,浅处清澈,深处是一片安静的深蓝。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经常游泳的地方了。” 沈钰其实已经很久没来这些地方逛了。 上了初高中,一到寒暑假,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挣钱。不是帮爷爷奶奶做农活,就是出去做兼职。哪里还有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成天在水边疯跑的时间?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又说:“如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我就可以带你下去玩。” 沈钰越说越兴奋。 宴世安静地听着,听着沈钰讲河、讲湖、讲小时候在这里疯玩的故事。 沈钰讲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一直是自己在说话:“不好意思,我话说太多了。”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没插话。” 宴世却轻轻道:“你继续说。” 沈钰:“就是一个农村小孩的日常而已。像你这种家里有钱的,小时候肯定玩的比我更好。” 宴世垂眸:“我小时候……并不好。” 沈钰怔了一下。 宴世慢慢补充:“没有多少人在意我,母亲也不怎么管我。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玩。” 正当沈钰不知该怎么接话时,宴世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但现在想想,”他轻声道,眼神落在沈钰的侧脸上:“最不好的事情,其实是一件。” 沈钰下意识问:“什么?” 宴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心口溢出来似的:“我没能早点遇见你。” 这些地方承载了沈钰的童年,沈钰曾经的小世界、他的成长、他的欢笑与跌倒…… 而自己都没有出现在里面。 “想和小时候的你一起在这里抓虾,在湖里游泳,想让小时候的你不要那么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钰小声道:“现在……现在也不晚呀。”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快就赶过来。”沈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开学我们也会见面的。” “小钰,我等不下去了。” 风从湖面掠过,吹得周围的草浪一层层翻开。 宴世抬手,指尖碰上沈钰的脸颊。 “小钰。”他低声唤:“我很想你。”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都在想你。” “我是个不完美的恋人,我每天都会想你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会想有没有人靠近你,有没有人在你身边说话,有没有人让你笑。” “每想一次,我就嫉妒一次,怨恨一次,难过一次。” 宴世的眼神静得发亮:“我想让小钰你多看我一点点,想让你的视线永远停在我身上。” 晚冬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却像在阴影里。 “小钰,你会不会讨厌这么不完美的我?” 沈钰没说话,琥珀色眸子看不清楚。 他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笨笨地从兜里拿出了那条领带,轻轻挂在宴世的衬衫领口上。 “你看……” 沈钰低声道,睫毛垂着,“我连领带都不会打,这么说来我才更不完美吧。” 宴世心口猛得一跳。 沈钰又犹豫了一秒,取下围巾。 他红着耳朵,把围巾攥在手里:“我想给你织围巾,可中间都织歪了,还有一些地方漏针……”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也不完美?” 风轻轻吹来,沈钰的脸因为紧张和寒意一起染上薄红。他踮着脚,将暖暖的围巾一点点绕到宴世的脖子上。 围巾的暖、沈钰的手、沈钰的味道,全部静静落在宴世胸口的某个地方。 沈钰抬起头,在宴世下巴上亲了一下。 “所以……不要在乎完不完美。” “我在家里,也很想你,所以才给你织了围巾。本来想再织一条更好看的寄给你……但你现在已经过来了。” “s省比学校冷。” “虽然这条围巾有点不好看……但围上它就不会感冒了。” 第138章 脚下的影子猛烈颤了一下。 宴世抬手,将围巾另一端也轻轻围到沈钰的脖子上。 侧头、俯身,风在树梢停住,湖面只剩细微的闪光,围巾被风轻轻托起一点点弧度。 唇齿相触的瞬间,光从树叶缝隙落下。 穿过围巾上那些歪斜的小洞,洒在两人微微靠近的呼吸之间,落在缠住的唇齿上。 冬日湖畔的空气冷冽、澄澈。 今天的阳光很好。 · 下午散完步,晚上吃过饭后,爷爷奶奶早早回房休息了。 沈钰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非常、非常认真地把门反锁,拉了两下反复确认。 虽然接受不完美的恋人,但屁股的事……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 必须分开算。 可一躺上床,沈钰就开始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靠近,有点危险,有点危机感,说不上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宴世居然没有给他发消息,这可不像那个人的作风。 可等了一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沈钰慢慢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重新缩进暖暖的被窝,正准备玩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 沈钰没理。 又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依旧没人说话。 …… 沈钰还是没理。 可门外好像跟他杠上了,每隔几秒钟,就轻轻敲两下,不重,不急,却规律得诡异。 黑暗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楚,甚至有点儿……恐怖。 沈钰:……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距离门只有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开口了。 低沉的男声透过木门传进来:“小钰,你睡了吗?” 磁性、压低、像贴在耳侧说话,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像勾魂一样的尾音。 沈钰心脏猛地一跳。 这也……太阴湿了吧。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深海视频,海水黑得看不见底,镜头推进时会莫名感到窒息。沈钰现在就有那感觉,像被深海里什么东西安静地盯住了。 反正灯已经关了,门又锁着,只要他不出声对方应该会以为他睡着了吧。 沈钰踮起脚尖,想要悄悄回床上。 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门锁处传来。 他还来不及出声,那属于宴世的香味像深海的潮水缓缓贴上来。 “小钰……” “晚上好呀。” 还没等沈钰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从背后轻轻抱住,下意识的挣扎只让两人的肩膀和背部贴得更紧。 “你怎么有钥匙?!” 宴世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哦,工人装修的时候,给我寄了一吧。” ? 宴世慢慢收紧手臂,声音在黑暗里贴着耳朵落下:“小钰,刚刚敲门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开门呢?” 沈钰心脏跳得像鼓:“我睡着了,以为是幻觉。后来想开的时候,你就进来了。” “原来如此啊。”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难怪我敲了那么久,你都没开。” “我以为你是不想让我进来。” “没、没有……” “那小钰你为什么锁门?” 沈钰硬着头皮:“我就是随手……” 宴世:“随手把我锁在外面?” 沈钰:“……” 完蛋。 宴世低下头:“小钰今天白天还亲我,还给我送围巾,还说能容纳不完美的我……” 容纳不完美的宴学长当然可以!!但屁股容纳宴学长,这件事情就有点儿不行了!! 屁股要另算!! 宴世轻笑了下,将沈钰整个人往怀里一带,一起落在温暖的床上。 床垫陷下去,男人撑在青年上方。 沈钰被压得耳朵一下红了:“这、这是在家里……” 宴世低头看他:“嗯。” “爷爷奶奶还在睡觉!”沈钰更紧张了。 宴世点头:“我会小声。” 沈钰:??? 宴世:“小钰,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 沈钰装傻:“什、什么?不知道!不记得了!你既然都来床上了,那我们两个就、就直接睡大觉吧!!” 沈钰慌得缩了一下,顺手把枕头塞进宴世怀里:“给你枕头!!睡觉!”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枕头,下一秒,宴世一手搂住沈钰的腰,另一手把枕头塞到沈钰背后。 沈钰整个人被垫得往上一抬,胸口被顶了出来。 宴世低头,吻落下来,修长的手指顺着被顶起的胸膛,沿着纽扣缝隙一点点滑进去,温热的触感贴上皮肤。 沈钰吓得声音都变了:“宴学长!!” 屁股危险度正在飞速上升。沈钰现在非常担心、非常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屁股今晚上真的会完蛋! 他急中生智:“我难过了!你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睡我!你这个禽兽!你就是馋我身子!” 宴世淡淡地:“是啊。” 沈钰:“……?!” 宴世平静、诚实,甚至带点无辜:“我就是想你,想得不行,想你到睡不着的禽兽。” 他说着,轻轻掀开沈钰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指尖顺着心口往下摸过去。 沈钰狠狠一哆嗦:“你别!我在骂你!你听不懂吗!” 凶一点的话,宴世可能会被吓住……自己就能逃掉了。 他咬唇补充:“你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狠狠惩罚!!” 话落,宴世的蓝眸像被点着似的,猛地亮起来,深处闪着某种压不住的光。 沈钰立刻警觉,顿时后悔。 然而来不及了。 下一秒,宴世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所有扣子被他顺着动作解开,衬衫敞开,领口往两侧滑开,只剩下一条沈钰亲手送的领带挂在他颈侧。 黑色领带在灯光下轻轻晃着,衬着被布料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又逼人,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宴世他不急,慢慢地,将领带另一端往沈钰的手心里放。 “小钰……”他眼神灼灼。 “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 第99章 沈猫催繁衍 沈钰只觉得手里的领带烫手得要命。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普通人听了惩罚两个字应该退后应该害怕才对吧?!怎么会像宴世这样,兴奋得像终于梦想成真一样?! 青年一动不动,像被困住的小动物:“你先穿好衣服,我们正常说话……” 可宴世根本没有要穿回去的意思,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因呼吸一起一伏,沉稳、力量感极强。 那条黑色领带在脖子上,像是被主人拴住的猎犬,随时听令,可同样也像是猎犬正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扑倒。 “……不惩罚我了吗?” 沈钰完全不敢接话了,惩罚不是,不惩罚也不是,整个人被架在了空中:“你听话……我就不惩罚你……” 宴世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一秒的静默后,他低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沈钰:“不准亲我!!” 宴世哦了一声。 他抓住沈钰的手,唇沿着手指的骨节慢慢往掌心移动。沈钰被迫看着那人低着头,一点点亲着他的手心,温热的舌头划过。 明明只是亲在手上,可后颈也开始发热,耳尖更是一点一点烫起来,血往那边涌,整条手臂都变得又麻又轻。 更要命的是…… 沈钰闻到了宴世身上的味道。 带着海水潮湿的味道,像夜潮里卷着微凉腥甜的气息,极轻极淡的蛊惑。 他很久没有闻到这个气味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视频里看不见、电话里闻不到,味道在记忆里一天天淡下去。可现在,只是一点点,就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沈钰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地跳。 大脑在被亲得发麻的掌心和那股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味道之间,被来回推搡。 想…… 想被抱。 “不要亲了……”沈钰连自己都听得出发虚:“我说不准亲我……” 宴世却抬眼,问得极轻:“还不能做什么呢?” 沈钰侧脸道:“不准摸我。” 宴世又哦了一声,整个人往前靠。 沈钰被迫往后仰一点,呼吸撞上宴世的肩口,鼻尖刚好擦过那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手指一点一点往上贴着皮肤,带着冷空气被衣摆拂起后留下的细小凉意,又带着他自己指尖的温度。 指尖抵上脊柱。 ????那是整条背上皮最薄的地方,稍一触碰就能激得全身一紧。 宴世偏偏摸得极慢,像在一寸一寸确认哪里会抖,每次掠过都像被热意追着往上窜。 第139章 沈钰颤着,意识到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太!太可恶了!! 宴世低低,轻笑:“小钰,还有什么不准做的事情?” 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说不准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沈钰觉得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急得想竖起爪子。可爪子软软的,挠了也没人怕,牙也小小的,咬上去只会被当成磨牙。 他越着急,越没有威慑力。 脊柱又被轻轻按住了一点,沈钰忍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宴学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嗯?”宴世声音低而稳,“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么爱小钰,怎么舍得?” “你就是在欺负我!!”沈钰怒得毫无威慑力:“你这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人面禽兽!!” 他越骂越急,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羞愤都绷了起来。 “怎么居心叵测?”宴世低声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耐心,“怎么心怀不轨?怎么人面禽兽?” “你、你……” 沈钰被逼问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一闭眼,像是孤注一掷一样怒斥出声:“你想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压根就不懂!” 沈钰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急得像只炸毛又无助的小猫。 “你就不能长小一点吗?!!”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大了?” 沈钰谨慎:“大了!” 他紧张又害怕地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又用力强调了一遍:“大了!!” 宴世:“可那么大,也不是我的错。” 沈钰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它自己就长这么大,哪怕我是医学博士,也难以控制自然发育程度。”男人的表情很无辜,还带着点儿无奈。 “从医学角度来说,成年男性的正常发育范围本来就存在个体差异。长度、直径、比例全都受遗传、激素水平、生长周期影响。在统计学曲线上来说,这也依旧还算是正常范围。” 宴世叹了口气:“所以……只是它刚好发育得比较充分,刚好处在偏向极值的一端。” …… ??? 沈钰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这人在强词夺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硬说。” 宴世却顺着往下接,语气反而更低了几分:“小钰,我是医生。医生不会让对方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人。” 沈钰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会乱来,不会突然、也不会勉强。” “真……真的?” “当然。”宴世微微倾过来一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钰怔住。 好像……好像确实没说错。 宴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 青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了。 “会……慢慢来?” “嗯。” 宴世笑得温和。 · 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 第100章 沈猫排圆润 这是什么? 沈钰其实根本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东西。 只知道他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都会立刻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是被什么轻轻带着,撞了一下。 圆润的。 模糊的。 无法精准定位,却又异常清晰。 一下。 又一下。 沈钰被这阵节奏搅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水被一点一点灌进空杯里,意识是满的,身体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努力想低头去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一瞬,一块柔软却不透光的布料覆了下来,轻轻压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骤然落下。 沈钰颤着声:“这是什么……” 宴世回答得很平静:“你送给我的领带。” 那条原本是他亲手递给宴世的、象征亲昵与信任的礼物,方才还被握在自己手中,带着某种臣服意味的物品,可此刻却反过来成了遮住他视线的工具。 熟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性质。 视觉被强行切断之后,其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第140章 呼吸声变得过分清晰,心跳也过分震耳,连原本还算细微的不适与异样,也被一层一层地放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异样存在感在感知深处轻轻错动了一下。 太满,满得连呼吸都变短。空气刚吸进去,就被那股饱胀感顶了回来。胸口、腹部、整条躯干,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填得密不透风。 究竟……是什么? 手压了下来,将沈钰的疑问全部都推进了肚子里。 沈钰整个人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原本杂乱涌动的紧张与异感,被这一下强行压回了某个临界的边缘。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变得更集中、更饱胀,像是被挤到同一个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更糟的是—— 那股涌动并没有停下。 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 脉搏。 还有那种一阵阵翻涌出来的感知。 无法逃开, 也无法承受。 一声极轻的呜咽,还是从沈钰喉咙里溢了出来。却很快被覆在眼上的黑色布料闷住,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别……” 沈钰呜呜咽咽。 “药需要含一会儿。” 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不……” 沈钰下意识想躲,却只是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那奇怪的感觉忽然往里扩散,他脑袋嗡的一声。 那些……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宴世的手腕:“宴学长……” 宴世垂眸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还没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 沈钰被迫安静下来。呼吸一下一下变浅,却因为不适而微微颤着,连腰背的力气都开始发虚。 他的腰线本就瘦,被按着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向后绷着,小腹那一小块皮肤因此显得格外柔软。一点轮廓,弧度不明显,却带着一种极脆弱的存在感。 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促,连带着小腹那一小块地方也跟着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牵着节奏。 他的…… 正在小钰的肚子里。 这个念头让宴世喉咙发紧。 他俯下身来,舌头点点撬开沈钰的唇齿,带着湿热的触感,缓慢却不容拒绝。沈钰根本缓不过来,只能被动地被亲吻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异样感也攀了上来。 不像是手,而像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皮肤的触感,冰冷、湿滑、带着明显的生物性蠕动感。 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乱,外来的力道随之加重,重心被迫偏移,整个人像是被固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位置上。 一种强烈而本能的排斥感,几乎是从神经深处炸开。 逃。 可还没等这个念头真正扩散开来,意识便被另一股更强、更直接的刺激强行截断了。 宴世身上的那股气味沉沉地压下来,带着近似深海的湿冷感,毫无预兆地弥漫进肺腔。 沈钰只觉得自己几乎是被完整地包围住了。 视线被遮挡,方向被压制被固定住,连那本就陌生的圆润,也在此刻因为变化而持续提醒着它的存在。 所有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感受,在这一刻一并涌了上来。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细小却连续的感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带着明显的失序感。 根本…… 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 宴世已经克制不住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在克制了。 反正…… 小钰的眼睛已经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湿冷沿着轮廓游走,反复确认接触的边界,留下细密而黏稠的温度。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原本尚存退路的空间,被触手彻底封死。没有空隙。 沈钰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意识像是被巨浪正面拍中,铺天盖地的感知一股脑儿涌上来,根本来不及分辨先是哪一处失守。是唇齿的纠缠,是胸口的压迫,是翻涌的难受,还是那种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无法言说的感知? 然后,在某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瞬间,意识彻底空白。 沈钰大口喘着气,视线发虚。 可触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它从下往上缓慢而耐心地游走,清点残余的气息,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意都没有被放过。 可那种索取之后的空缺,却并没有因此被填满。 它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极轻微的不耐。 还不够。 “小钰,”宴世低低开口:“可以……再来一点吗?” 再…… 再来点儿?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沈钰的声音都是虚的:“我不行了……你不是医生吗?你看不出来吗……” 宴世轻轻叹了一口气,扶住沈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没关系,但这个还要留着吗?” 沈钰根本没有反应的力气,他只是被动地被宴世托着身体,后腰被垫高一点点,努力摇头。 “那就放松。” “呼吸慢一点。” 宴世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在说。 一种被什么东西慢慢挤压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那股向下的压力,沈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短暂的滞涩、用力、然后突然放空。 他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累。 真的撑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再次被推到了一片空白。沈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后背完全软回去,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只剩下微弱而紊乱的呼吸,证明他还醒着。 宴世笑了下:“骗子小钰,这不是还有点儿吗?” 沈钰没有力气反驳。 他只是茫然地呼吸着,泪水已经把遮住视线的布料完全打湿了,湿痕一片一片地洇开,贴在脸上又凉又闷。 宴世将那条已经被完全打湿的领带取了下来。 骤然重新获得光亮的那一瞬,他眯了一下眼,视野还有些发虚,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白皙的手臂绕过去,紧紧搂住了宴世。 “学长……”他还带着抽噎后的颤:“可以睡觉了吗?” 他怕被拒绝,又开始来回说好话:“宴学长……” “宴世……” “学长你最好了……”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只知道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只能低低地抽着气,连哭声都是软的、轻的、没有力气的。 宴世看着胡乱散落在床单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 小钰吃不住的。 他将手落在沈钰的头发上,指腹顺着发根一下一下地揉着。 “嗯。”宴世低声应道。 “宝宝,睡吧。”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透。 爷爷奶奶推开卧室门时,屋子里早已飘着热乎乎的饭香,桌上摆着热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烙饼,整整齐齐,连碗筷都已经摆好。 宴世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粥出来,见到二位老人,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早上好。”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两位老人感动。 奶奶胡秀婉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小钰呢?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起床了。” “昨天是我陪他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回来得有点晚,他有点累,现在还没醒。要不……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胡秀婉听完,心里的那点疑虑立刻散了,反倒多了几分心疼:“也是,这孩子最近是累着了。” 饭后,两位老人起身准备去干农活。宴世顺手就把锄头接了过去:“爷爷,我来吧,你老人家多休息。” 沈和正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小伙子,你会吗?” 宴世一点也不推辞:“不太会,正想麻烦爷爷教教我呢。” 这句话说得既谦逊,又不显得推脱。沈和正顿时被说得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我教你。”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往田里走。 · 沈钰是迟钝地醒过来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慢意识到这是自己家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线,熟悉的窗帘。 可偏偏不再是熟悉的自己了。 昨晚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就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它。 但他完全忘不掉。 沈钰艰难地下了床。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连眼尾都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润感,说不上疲惫,但怎么看都残留着一种…… 第141章 被强行打乱过的痕迹。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 好像真的被改造了。 一股迟来的、理性又无力的叹息慢慢从胸口漫出来。他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都怪宴学长,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满嘴都是乱七八糟的温柔和好听的话,把我哄得一愣一愣的! 下次一定要拿胶带黏住他的手和嘴!!!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人就该不说话,自己就不会上当了。 都怪他!! 我再也不理他了!! 沈钰气冲冲地冲出屋,刚好撞见农忙回来的三人。宴世手里还提着工具,正低头拍着衣角的泥。 男人不再是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裤,而是简单耐脏的深色长袖,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干净而有力,骨节分明。 裤脚沾着一点湿泥,深浅不一,鞋边也是。就连脸上也不偏不倚地,在颧骨侧蹭了一小道浅色的泥痕。 本来斯文清冷的男人,被汗水、泥土、日光冲刷后,反而多出了一点野性、真实、毫不刻意的力量感。 沈钰的视线没忍住在宴世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非常不争气地蹦出来一个念头。 …… 好帅。 第101章 沈猫打游戏 “小钰,吃早饭了吗?” 沈钰这才从刚刚那一瞬间的恍神里回过神来,他应了一声,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 味道太熟了。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宴世也是这样做早饭的。火候、咸淡、甚至是那点微妙的清淡与暖意,都一模一样。 一口一口下去,胃里慢慢暖开,原本还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酸软感,也被一层一层压下去。 好好吃……而且好香。 沈钰觉得自己对宴世做菜的味道越来越上瘾了。 都怪这人,把饭菜做得这么好吃!! 爷爷忽然兴致勃勃地开了口:“小钰啊,你这同学真不错!今天跟我下地除草,长得又高又壮,手脚也利索,不跟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小年轻一样!” 昨天还只是觉得这伙子有礼貌,但今天是实打实地被劳动能力认证过了,爷爷非常满意。 而且又高又壮! 奶奶也很满意,因为这小伙子早上起来做早饭,手脚干净又利索,半点不磨蹭。 而且又帅又暖! “很有我早些年的风范!”爷爷欣赏地看了又看。 沈钰从来都没见过自家爷爷这样的眼神,他之前只觉得爷爷就是个爱唠叨的小老头,嫌他不按时吃饭、嫌他熬夜、嫌他衣服穿得少,但一转头又会给他削水果、盛热汤、偷偷给他塞零花钱。那种典型的、围着孙子打转的老人。 可现在,爷爷看宴世的目光,分明就是老一代对新一代的认可。 宴世谦逊温和:“哪里比得上沈爷爷,我和您比起来真的差远了。刚刚听您讲当初在村里开荒、修地、种粮,是村里第一把能手,我是真的佩服。” 爷爷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连连摆手,却还是忍不住笑开了:“哈哈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喽。那会儿年轻,不干不行,都是为了活下去。” 宴世又很自然地转向奶奶:“还有奶奶,那个年代沈爷爷在前面拼命,您在后方操持也一样辛苦。这个家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 奶奶连连不好意思地摆手:“哎呀,老了老了,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钰就这么呆呆看着三人。 就半个早上的工夫,怎么就……这么熟络了?? 爷爷很满意:“小钰,一定要和宴世这小伙子多待在一起。人扎实,说话稳,干活也利索,你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 沈钰:…… 昨晚上确实学了很多的东西。 而且学得很深入。 都快学透了。 那边宴世又顺着两位老人说了好几句家常,逗得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两个老人竟然一拍即合,兴冲冲地去隔壁家杀只土鸡,中午好好招待宴世。 沈钰:“……” “你干啥了?” 宴世:“哦,也没什么,就是帮两位老人家干了下农活,顺便陪他们聊了会儿天。” …… 这人的嘴,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沈钰想到昨晚那人就是用这张嘴贴在那里,心口微微发紧,赌气不看宴世。 宴世低下头看他:“怎么了?一大清早就生气?” 还问我为什么? 昨晚上说慢慢来的人是你,结果又是舌头又是手指又是器材,最后还按着肚皮不让躲,逼着他自力更生把那药给…… 最后,硬生生……几次来着? 三次…… 还是五次? 沈钰想不起来了。他懒得再想,转身不看宴世。 “粥不好喝吗?” 沈钰不说话。 “牛奶不甜吗?” 沈钰不说话。 宴世最后低低: “难道是昨晚太舒服了?” ??!! 沈钰立刻回瞪,男人正含着笑意看着他,脸上还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泥痕,多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痞气。 “是这个原因?” “……胡说八道!!!” “可你昨晚,都……” “不准说了不准说了不准说了!” 宴世似笑非笑看着。 现在离海洋太远了,远到神罚都被削弱成了迟钝的余痛。 昨晚的触手其实都不是那些,而是最普通、最尚未成型,它们将不大的卵送进去,根本不可能孵化生命。 所以宴世最后才舍得松口了。 可…… 真的很好看。 微微泛起点儿幅度,漂亮得要命。 沈钰警惕:“你盯着我肚子干嘛?” 宴世轻轻弯了下眼睛,笑意不明:“昨晚上很好看,那点幅度很漂亮。” …… !!!! 沈猫炸毛! “你这人压根就是居心叵测!还提前准备了那什么……不对!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是说是医学器材吗?什么医学器材是这种用法的?!” “最新的医学器材,你不知道。”宴世似笑非笑:“而且……宝宝,你一共五回。” …… 不要脸啊啊啊!! 这人怎么进化得这么不要脸了!! “变态!” “谢谢宝宝夸奖,不过这只是一个合格医生的职业素养而已,下次我们就可以……” 沈钰脸红:“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奶奶刚好进屋:“小钰,你要把谁撵出去?” 宴世温柔告状:“我。” 奶奶皱眉:“小钰,不要任性。” 沈钰:? “奶奶,我才是你的孙子!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站他那边?” 奶奶被他问得一顿,似乎也意识到逻辑上确实有点跳步,于是象征性地停顿了一秒:“……哦,那不管发生什么,两个人还是要和平相处,不要老提什么把人赶出去的话。和和睦睦的,才是正经事。” 沈钰:……? 我亲爱的奶奶,养育我18年的奶奶,怎么就被这男人一两天给哄骗了。 该死的宴学长!!这魅力未免也太老少皆杀了。 午饭,爷爷一边夹菜,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宴世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最后甚至感慨起来:“唉,说起来,我年轻那会儿,也差点当过医生。” 沈钰:“……爷爷,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爷爷:“哦……那会儿村里没医生,大家看我面相好,说我这人一看就心善、手稳、胆子大,适合当医生,就都来找我看病。” 沈钰:“那要是你看不出来呢?” 爷爷理直气壮:“那就说明他命硬,没啥大问题。” “后来村里来了个杨老四,给牛羊接生经验丰富,自动升级成村里的兽医。再后来,有人说兽医也是医,就开始让他给人看病了。” “你别说啊,他还真看好了几个,我这边呢,也就没再当医生了。” 沈钰:? 真是彪悍又不讲科学的过往。 宴世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爷爷被这份认真一激,再加上酒意微微上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其实啊,当年我也是个帅小伙,当初你奶奶愿意跟我过日子,就是看我长得不错。” 奶奶白了一眼:“都七十多了,还想那么远的事情,你现在就一个小老头。” 爷爷补充:“帅气的小老头。” 他加了一句:“你是好看的小老太。” “我俩还是很般配。” 奶奶:“……吃饭。” 宴世感叹:“两位老人家感情真好。”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沈钰身上:“真羡慕。” 第142章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的爱人像你们一样,白首偕老。”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耳朵唰一下红了个彻底。 爷爷已经微醺,却听得格外高兴,当场大手一挥,爽朗又豪气:“那是一定会的!” 奶奶先是看了一眼宴世刚才看沈钰时的目光,然后又看了一眼沈钰的耳朵,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夹了一筷子菜,轻轻放进沈钰碗里。 . 吃完饭,宴世又闹着想和发小见一面。沈钰无奈,只能带着这醋坛子转世的宴学长出了门。 陈世易下午才刚起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缕,身上套着宽大的棉服,手里还端着牙刷杯。 “……小钰?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宴世看了几秒钟,笑了。 这发小……没他高,也没他锻炼得好。 睡到中午才起来,说明没办法勤快准备爱心早餐,而且现在还一副刚睡醒、发型失控的状态。 自己今早可是专门打理过,就连回来时沾到的那点泥土,都落在了最随意但最完美的位置。 嗯……还是我更吸引小钰。 陈世易:“这位是?” 宴世这才心情愉悦地开口:“你好,我是小钰的男朋……” 他被踩了一脚,改口:“——男性朋友。” 陈世易看了看沈钰,又看了看宴世,眼里的困惑非常明显。 有必要强调性别吗?这人不是一眼都看得出来是个男的吗? 三个人站在门口尬了一会儿。陈世易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你们俩也没啥事儿吧?正好来了,要不咱们等会出去打会儿游戏?吃鸡。” “这朋友会玩吗?” 宴世很坦然:“不会,但我可以学。” 三人来到网吧,宴世开了个包间。 沈钰絮絮叨叨:“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玩这游戏,我平常就是陪他来的。” 宴世:……? “怎么个陪法?” “唔……我一般负责捡物资、捡药品,看他倒了就立刻去扶,需要什么我就提供什么,他要是被别人打死了,我就跟着去死,然后开下一轮。” 宴世:…… “殉情?” 沈钰:??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脑回路吗? 他还想说点什么,游戏开始了。 陈世易瞬间进入状态:“我跳p城,你们苟一点,我出去钢枪。” 沈钰立刻应得很欢快:“好呀好呀!” 宴世没说话,只是跟着沈钰一起跳了伞。 落地之后,沈钰迅速贴着野区一路搜刮,药品、绷带、能量饮料捡了一背包。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指挥:“子弹你也多拿点,各种型号的都带一点,等下好给陈世易换,他是我们吃鸡的希望,我们全靠他了。” 宴世低低应了一声:“哦。” 几分钟后,陈世易:“开车过来!!320方向掉了空投,我们去捡。” 沈钰立刻跳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载着宴世直冲空投点。三人在烟雾弹里汇合,陈世易换上新枪,看了眼地上被丢下的狙击步枪:“地上有98k,你们谁要?” 沈钰果断摇头:“我打不来狙,我不要。” 宴世捡起了那把枪,顺手装上六倍镜。 陈世易一边换弹一边随口教学:“狙就记住一个点,对着头打就行,那里伤害最高,一枪就没了。” 宴世:“哦。” 他从烟雾弹的掩护里走了出来,站定,抬枪,开镜。 下一秒——砰! 屏幕上瞬间跳出提示: 【你使用kar98k命中头部击倒了老公你说句话啊(距离:832m)】 宴世静静道:“是这样吗?” 第102章 沈猫睡着抱 陈世易:……? 沈钰:……? 陈世易:……你这样显得我手上的awm很呆耶。 “走吧,这附近没人了。”宴世不紧不慢:“决赛圈之前,多解决一点对手,胜算会大一点。” 陈世易吞下自己刚才钢枪没钢过,想找个草丛勾到决赛圈的话。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世易终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遇人杀人。有时候,他这边刚听到远处枪声,正准备标点、报方位,下一秒敌人已经被击倒。 陈世易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吗?” 宴世:“嗯,第一次。” 他由衷地、非常认真地给出了评价:“你这种水平,可以直接去打职业联赛的。” “那是什么?” “就专门打这个游戏,打全国的,甚至全世界的比赛。” 宴世听完,点了点头,忽然偏头看向沈钰:“小钰,你平时玩这个游戏吗?会关注这些职业比赛?” 沈钰正低头认真捡药,被点名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啊……不怎么玩,平时也没怎么关注……” 宴世听完:“那还是算了,我不适合打职业联赛。” 陈世易:?? 时间很快来到了决赛,他们这三人小队居然活到了最后。 安全区刷新在一片房区里,几栋楼紧紧挤在一起,视野复杂、掩体密集,是最容易翻车、也最容易打出奇迹的地形。 陈世易明显有点上头了:“我去楼上架一波,你们多注意盯着!” 他刚刚探出一个身位,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陈世易直接被放倒在二楼窗口,还没来得及救就原地阵亡。 沈钰看了一眼剩余人数提示:“……现在就剩我俩了,好打吗?还有七个敌人。” 宴世:“没事,没有难度。” 毒圈已经开始收缩,宴世直接从窗后闪身,大幅度甩狙,不到十秒。一个满编四人小队,被他在不同窗口连续点掉,干净利落。 沈钰:“……?” 下一秒,楼下有人封烟,准备强攻。宴世切枪,直接换成喷子守门。两个人刚刚冲进屋子,就双双倒地,整个过程快到沈钰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此刻,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沈钰、宴世,以及一个不知道趴在哪个角落里的伏地魔。 沈钰的心跳,终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虽然陈世易爱玩这个游戏,但实际上吃鸡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自己作为后勤型陪玩,能摸到决赛圈,全靠运气。 是不是要吃鸡了? 沈钰兴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在语音里喊:“学长!我把我身上的药全给你,你补点能量!” 说着,就蹲着往宴世那边小跑过去。 两声狙击枪响,沈钰屏幕猛地一晃,视角瞬间变灰,原地成盒。 沈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宴世毫不犹豫地翻墙,直接走进了毒区,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沈钰瞬间急了:“学长!你干嘛进毒里!!” 宴世没回答。他只是在毒雾中稳稳站住,抬枪,开镜。 最后一秒。 最后一点血量。 “砰——!” 下一秒,屏幕正中央猛然炸开金色的大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沈钰:“……??” “啊啊啊啊啊啊啊吃鸡了!!!” 陈世易:“啊啊啊啊啊……这三个月我第一次吃鸡!!” 他亮晶晶地望着宴世:“朋友,你为什么刚刚要走进毒里?你要是晚个零点几秒,你肯定就先死了,就吃不成鸡了!!” 宴世摘下耳机:“哦,我刚刚是想殉情。” 陈世易:……? “但我转念一想,怎么能让打死小钰的人活下去呢?所以我又改变主意,开枪了。” “宴学长你太厉害!!!简直就是游戏天才啊啊啊!!”沈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耳机侧头看向宴世。 纯粹到近乎发亮的高兴情绪,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涌了过来。 热的。 乱的。 带着一点没收住的颤。 “这游戏……”宴世的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对陈世易勾起唇角:“不错。” . 陈世易这辈子都没在同一天吃过这么多鸡,连胜的快感把人彻底打飘了。 原来把把都赢是这种感觉…… 晚饭吃完,陈世易还满脸不舍:“下次一定要打游戏!!一定要叫上我!我已经加你好友了!大佬带我飞,求求了!” 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沈钰:…… 怎么才一天时间,宴世就把老的少的全都搞定了,这速度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晚上陪着爷爷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老人早早说了几句就先回房休息。客厅里灯光变得柔软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等到准备休息时,沈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觉地转过头:“对了,你身上的备用钥匙,给我!!” 第143章 “宝宝,我……” “给我!” 宴世依依不舍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沈钰又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其他的钥匙了吧?” 宴世摇头。 沈钰这才放下心来,郑重其事地把门反锁,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裹着暖意,把一整天的疲惫都蒸得发软。等他擦着头发钻进被窝时,床铺已经被烘得暖暖的,整个人陷进去,几乎立刻就想睡过去。 可偏偏一闭上眼睛,昨晚的片段又不受控制地翻了上来。 自己的体温是热的,宴世也是热的,房间里还开着暖风。可记忆里,却偏偏残留着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偏冷的、黏住似的错觉。 沈钰下意识又想到了之前模模糊糊看见腿间的小章鱼。 好像…… 和昨晚那种感觉,有点像。 只是这一次更大、更近,几乎像是整个人都被那种感觉缠绕。 自己的错觉好像越来越多了,今天必须早点睡。说什么,今晚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再给宴世开门了。 沈钰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极淡的一点夜色。他躺平,把睡眠眼罩戴好,强迫自己规律地呼吸。 一下一下。 慢慢地。 夜色合拢。 窗户被人从外侧轻轻拉开,黑色的触手从阴影中一根接一根地探入,贴着墙面、地板蔓延,层层叠叠,很快便填满了整片空间。 我的爱人关了门。 却为我留了窗。 他在邀请我。 宴世轻快地想着,唇角弯起一个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他果然是爱我的。 青年的情绪味道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温热、柔软,一丝一缕地钻进宴世的呼吸里。 喉咙又开始发紧了。 又口渴了。 又开始想喝……小钰的水了。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是难以忍耐这种渴意,像是被强行剥离栖息之地的怪物,只能靠着唯一的寄主维持清醒。 触手在空气里缓慢摆动,末端微微收缩,吸附器一张一合,发出极轻的啵啵声。它们靠近床侧,最上方的几根触手垂落下来,影子几乎贴上了沈钰的身体。 无数只眼睛在阴影中缓缓睁开。 眼白深沉,瞳孔细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爱人。 好好看。 连呼吸的弧度、被被角压出来的轮廓、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姿态…… 每一寸,都漂亮得让人想彻底收进口中。 好想完全吃下去。 好想……只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宴世内心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白天,小钰吃了我亲手做的粥。 下午,小钰和我一起打游戏。 那么到了晚上……小钰就该和我一起睡觉。 这不是选择,这是顺序。 爱人就该睡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宴世静静地爬上床,从将沈钰一点点抱进怀里。 尚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黑色裂痕还留在他的脸侧与颈部,像是被强行缝合的另一种存在。 他低下头,唇贴上沈钰的后颈。 迷离而粘稠的卡莱阿尔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宴世身上溢散出来,像雾,又像潮水。空气一点点变重,沈钰的呼吸逐渐变慢,意识被什么温柔又危险的东西围绕,变得模糊。 这是……什么…… 沈钰被自己的爱人掰过脸,柔软、滑腻、带着细微吸附力的触手贴着唇缝推进来,一点点撬开他原本还残存的防线。 贴着舌面、上颚、内侧的每一寸黏膜缓慢扫过,带着细密的感知。 沈钰的眼睛在亲得被迫睁开了一瞬。 视野却是空的。 光线模糊,轮廓失焦,他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无法正确辨认。大脑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思考、判断、恐惧、害羞,全都来不及成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覆盖过去。 只剩下紊乱的感官回声。 ……可还不够。 另一只触手去寻找曾经的伙伴。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声音变得遥远,像是被一只巨大怪物小心又笃定地包裹。 沈钰头皮发麻,手指却反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的全部正在某个注视之中。 不是人的目光。 而是捕食者的迷恋。 压迫。 吞没。 无法挣脱。 意识一片空白,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吞进了某个温暖、潮湿、无法逃离的深处。 “我的爱人。” 低低的声音贴着沈钰,轻轻道。 “只能永远爱我。” · 沈钰是被一条熟悉的手臂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胸口,再往上,是宴世那张斯文帅气的脸。 对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冲他打了个招呼:“小钰,早上好。”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给我留了窗吗?” 沈钰:? 他慢慢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放大:“……你是爬窗子进来的?我这是二楼!” “嗯,小问题。”宴世亲了亲沈钰:“睡了一晚上,小钰想不想我?我好想你。” 这是过了一晚上,不是过了一个月!更何况这人还半夜翻窗子进来,简直就是强盗啊。 门外忽然传来奶奶的声音:“小钰?醒了没有?要不要起来了?” 沈钰:“你躲起来,不要让奶奶看到!!”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说我们两个这样,算不算是在偷情?” 沈钰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谈恋爱之后,宴世的很多想法都变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不可理喻了。 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带点变态的恋爱脑。 他一把将宴世推进厕所,警告:“你待着别出声!” 沈钰这才开门:“我起来了。” 奶奶站在门口,视线很自然地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然后,就落在了床尾那双明显不是沈钰尺码的拖鞋上。 奶奶温和:“行,起来吃早饭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看到小宴了吗?我刚刚敲他的房间,没动静。” 沈钰:“没、没有!一点都没看到!他平时不是爱锻炼吗?说不定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 奶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哦?原来是这样吗?” 第103章 沈猫被亲昏 接下来几天,宴世虽然没有继续动手动脚,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安分了。 无论是关门,还是关窗,只要沈钰一回头,就会在不远处看到他。 简直就像一条得了分离焦虑、完全离不开人的狗。不需要理由,也不分场合,只要爷爷奶奶不在,他就会立刻靠上来。每天都要凑到颈窝那里,低着头闻来闻去。 闻够了,还要低声补一句:“小钰,你真的好香。” 可更重要的是…… 沈钰换衣服时,无意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平时几乎完全注意不到的位置,赫然留着一片红痕。 和宴世之前在他胸口留下的那些亲吻痕迹完全不一样。这片红痕……不像是亲出来的,也不像是磕碰,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出来的。 下意识,沈钰又想到了那条小章鱼,触腕一根一根地吸附、收缩,安静却带着奇异的黏性。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错觉。 宴世……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章鱼。 每天都缠着他,绕着他,贴着他,黏黏糊糊的,存在感强到几乎无法忽视,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又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直到某天,宴世又被沈钰赶了出来。 奶奶忽然笑眯眯地喊住他:“小宴啊……” 宴世温声问候:“奶奶好。” “好好好,这几天在我们这儿玩得习惯吗?吃得惯不?” “很习惯。爷爷奶奶都很好,让我觉得像在家一样。” 奶奶的眉眼又软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老了,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总会想起以前谈恋爱的事情。” 宴世也温和地笑了:“我很羡慕您和爷爷的恋爱,相爱六十年,相濡以沫到现在。” “恋爱啊……最重要的是选择。选对了人,才能走到最后。” 奶奶狡黠一笑:“你爷爷一直以为是他追到了我,其实不是。他那木头一样的人,要不是我看中了他,他想追到我?难呢。” “但他是个好人,不会让家人吃亏,也从不让家人寒心,我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现在想想,我当年的眼光啊……也没错。” “我和你爷爷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在那个时候啊……可不得了了。”奶奶苦笑,“多少人说闲话,说我们不行,说我们不配,还背地里给你爷爷介绍新的老婆,全部都被你爷爷拿东西赶出去。” 第144章 “他说我老婆不需要生儿育女,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好。” “后来,我们收养了小钰的爸爸。他是孤儿,不捡回来,真的就要饿死。我们对他很好,吃好的,穿新的,有一点点好东西,都先想着他。可他心里总觉得我们亏待了他。” “他觉得我们收养他,是为了要个后代,觉得我们是图他,而不是爱他。后来他结婚、生了孩子,就把小钰丢给我们带,说这样就算是还了我们当年的恩情。” “唉……”她轻轻叹息,“人心,有时候真难懂。” “小钰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乖、软、又敏感。他受不得伤,也不该受伤。” “当年我看准了你爷爷是个好人,所以才愿意跟他一起过一辈子。”她顿了顿:“现在,我看人仍然准。” “小宴,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 沈钰见宴世出去半天没回来,沿着院子往外找,才看到湖边的身影。 沈钰:“回去吃饭啦!!” 宴世这才回神:“嗯。” 微风把沈钰身上那点情绪味道一起带过来,温热的、柔软的、让人上瘾的。 最近他越来越难集中精神,沈钰每出现一次,想靠近的冲动就会被放大一倍。渴意像是从深海最底部升上来的潮水,一天比一天强烈。 到现在,几乎已经到了难以克制的边缘。 宴世低下头,眼神深得像是湖底的影子:“小钰。” 沈钰被他盯得莫名紧张:“干、干嘛?” 宴世轻轻呼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我们回去吧。” 这天晚上,沈钰干脆给宴世留了门。 反正关不关都没用。 反正宴学长总会进来。 他甚至在躺下时,下意识给身侧让出了半个位置。 可这一晚却出奇地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钰的困意却慢慢压了上来。 在梦里,沈钰看见了一只偌大的章鱼。 体型巨大,影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视野。触须一根一根地缠绕上来,黏黏糊糊,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吸附感。 而就在那片潮湿、黏腻、让人窒息的包围中,沈钰忽然闻到了—— 宴世的味道。 一瞬间,梦里的恐惧变了质。 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被另一种情绪抓住。 可是……好喜欢。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宴世。 喜欢他。 触手从下方探出。墨绿色,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线条粗壮,鼓起的青筋沿着表面缓慢收缩、跳动。 更多触须贴上来。 柔韧、有力、却没有声音,只留下潮湿而冰冷的轨迹,沈钰溢出了一声极低、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触手只觉得……还是不够。 那点原本能让他稍稍平复的水分,此刻已经变得稀薄而短暂。它甚至变成了一种反向刺激,越摄取,越清楚自己正在缺失。 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 可不可以……再多一点点?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怪物低沉又灼热地压在沈钰的脖间,难耐地呼吸着。 沈钰的后颈很快泛起一片细密的热意。 可就在这样的贴近里,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股熟悉的、浓得能让人心口发软的异香,现在……淡了,像是被谁抽走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原本还算安分的情绪,忽然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起来。 ……好讨厌,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刚刚还很够的,现在突然就变淡了,算怎么回事? 明明是给我闻的味道,怎么能偷工减料呢? 一点都不讲信用。 这种抱怨来得毫无逻辑,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像是被惯坏了的小动物,对着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发脾气,连凭什么都懒得想。 沈钰恼怒地茫然着,慢慢睁开了眼。 一条巨大的墨绿色触手正停在自己的面前。 表皮在微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轮廓几乎填满整个视野。表面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收缩,随着极其缓慢的起伏微微搏动,像某种庞大生命体的脉动从远处传来。 此刻……正毫无遮掩地看着他。 沈钰猛地一惊,再眨一次、再聚焦,什么都没有了。 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宴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小钰,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语调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安抚意味,却偏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床下,墨绿色、暗黑色、近乎青灰的触肢们从同一片阴影中彼此挤压、像一层层从深海拖上来的肉质浪潮。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触手?” “是吗?”怪物温柔:“那确实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就是刚刚看到的……” 怪物细细亲着沈钰的后脖:“就是梦。” 男人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明显的低温,不是人类的吻,更像是……触手在轻轻吮吸。 人类的舌头…… 不应该是热的吗? 还没等他往深处想,耳边传来宴世的低语:“小钰,我口渴。” 怪物的声音低沉又温顺:“所以……我可以喝小钰的水吗?” 沈钰:…… “……我哪来什么水?” 青年来不及回答,被搂着转身,冰冷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随后唇被强行吻住。 冰凉却灵活得过分的舌撬开了他的唇缝,沈钰被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唇齿之间被卷走、被吞进宴世的喉咙里,只剩下怪物越压越低的闷响。 被深吻的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渗,把冰冷的掌心濡湿。 怪物的蓝眸沉得吓人,裂开的黑纹沿着眼角、颧骨一路蔓延下去,像是人类的外皮只是勉强压着的壳。 床底发出轻微而密集的触碰声,数不清的触手像黑色潮湿的海草一样,从床脚、床底、床沿的阴影里挤了出来。 一根、两根、十根、几十根…… 无数双眼睛慢慢睁开,全都盯着沈钰。 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小钰。 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渴得发疯地想把沈钰整个吞进去,把他所有缝隙都填满,把他每一滴反应都榨干。 要吃掉他。 要让他看到我就开始…… 要让他什么都流不出来之后,只能无助地…… 沈钰被亲得意识彻底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宴世的气味,像是一整片海压着他,往他灵魂里挤。 明明是亲吻。 可柔软的、脆弱的人类思绪像被撕开一样,被迫容纳、被迫接受。 然后在意识深处…… 破碎了。 人类的意识太脆。而沈钰不过是一个连情欲都不懂的十八岁青年,灵魂清透得像干净的玻璃。 怪物的意识冲进他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收力。那亲吻不像是人与人之间的,是意识与意识、灵魂与深海的交换。像被拖进了一片黑暗、温度陌生的海沟里,被迫和怪物同频。 恐惧被压到极限,竟在某个点之后反折成了一种诡异的向往。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甘愿被献祭的祭品。当被整个深海抚上灵魂时,对未知和吞没竟升起本能的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深海裂开的黑纹一点点合上,所有躁动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影子里。 宴世这才慢慢拿开盖着沈钰眼睛的手。 光亮落下来,沈钰半睁着眼,整个人像被亲掉灵魂,琥珀色的瞳仁被泪水和吻后的湿意染得波光粼粼,漂亮得荒唐。 “宴学长……宴学长……不……不要亲了……” 宴世沉默了很久。 “…嗯,不亲了。” 可为什么不亲? 理性刚冒出来一句话,下一秒就被深海意识狠狠淹没。 这是我的爱人,我当然可以亲。 不仅是亲,还要把他带回巢穴,阴暗、湿冷、永远只有我能触及的地方。 我要把他藏进去。用触手卷住,让他再也不能离开。只能自己看、只能自己抱、只能在我怀里哭出来,让他整个人从意识到身体,都只能属于我。 可是……刚才那个吻已经让沈钰的意识彻底空白。再一下,再被触手一勾,沈钰那单薄的人类意识可能真的会碎掉。 …… 坏掉又怎样? 他是卡莱阿尔的爱人,注定要承受这些。 宴世深呼吸一口气,方才被他压下去的口渴重新冲了上来。 不行…… 自己答应了沈钰的奶奶。 好人,就不应该做这些。 我不该做那些让沈钰受伤的事。 第104章 沈猫钻暖被 第145章 次日,沈钰是第一次醒来时,发现身边没有宴世。 自己没关门,也没锁窗子,这人居然没溜进来? 简直是匪夷所思,危言耸听! 明明昨天他还记得很清楚宴世进来过。而且自己还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触手。黑沉沉的,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就那么直勾勾地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画面断得很快。 只剩下宴世抱住自己的感觉,近得要命,气息贴着,声音低低的。 难道是梦? 可好像并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又是什么? · 吃饭。 奶奶依旧笑眯眯的,一边给沈钰夹菜,一边像是随口一提似的问:“小钰啊,你和小宴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呢。” 沈钰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猛地被呛到,咳了好几声,耳尖瞬间红了:“咳、咳……嗯……是挺不错的。开学那会儿宴学长帮了我很多忙,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他把我当弟弟,我、我也一直把他当哥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奶奶点点头:那就要谢谢小宴,多照顾我们家小钰了。” 宴世:“应该的。” 饭后,沈钰借口收拾东西,把宴世一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说……奶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宴世偏头看他:“嗯?” 宴世看着沈钰紧张兮兮的样子,语气却很淡定:“没有啊,奶奶大概就是关心我们两个。” 沈钰显然没被说服:“可是我总觉得……” 很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为什么。 宴世忽然开口:“小钰,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沈钰:“……啊?” 他顿了下:“你……你要回去了?” “嗯,家里有事儿,不得不回去。” 沈钰没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虽然这些天心里都在嘀咕这人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可当宴世真的把要回去这件事说出口时,他忽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嗯,是该回去了,你都在我家待这么久了,吃也吃了,住也住了。” 宴世却低头,轻轻在他眼角落了一个吻,动作克制得近乎小心:“小钰,别难过。” “我不难过!”沈钰立刻反驳,声音抬高了一点,“我怎么可能会难过!!” 其实之前寒假刚回来的时候,沈钰也不是没和宴世分开过。那时满脑子都是要回家见爷爷奶奶的期待,离别感被假期的兴奋冲淡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可现在,宴世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早起、吃饭、说话,再分别时像是和家人离别。 像是小时候坐上去县城的车,回头一看,爷爷奶奶还站在原地,车子一动,他们的身影就一点一点变小。 “反正你定好回去的日子就跟我说一声!” 话丢下,沈钰转身离开。 宴世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 阳光下,一切都明亮、清晰、无遮无掩。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卡莱阿尔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影子里的触手却一根一根地,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将沈钰所有残留的味道卷走。 . 不就是回去嘛。 宴世肯定会回去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这里。 沈钰这么想着,翻着日历,目光却在某一格上停住了。 四天后。 是他19岁生日。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日历合上。 …… 晚上,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钰没有锁门。 宴世站在门口,语气放得很低:“小钰。” 沈钰没看他:“找我干什么?回去的日期定好了吗?” 宴世顿了下:“小钰,别生气了。” 这句话像是点着了什么。 “我哪里有在生气?”沈钰立刻反驳:“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回家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再说了我这房子又小又窄,哪能和你的别墅比,你回去吧。” “小钰,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再走。” 沈钰一怔,没有接话。 ……宴学长,知道我生日? “我也不想走,”宴世继续道,语气很轻:“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回去处理。” 他说着:“我回去会联系你,每天都会发消息,会打视频、打语音,也会给你拍照片。” 宴世的影子安静地伏在地上。 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翻涌、收紧,它们想缠住、想留下、想把眼前的人牢牢固定在原地,最后被强行压回去。 男人走近了一步,俯下身来。 唇落在沈钰的眼角,很轻,很细,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沿着那一点湿意反复确认。 沈钰没有哭。 可却偏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其实已经哭过了,而宴世只是俯身下来,把那些不存在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吻走。 “我们开学就能再见面了。” 宴世低声说着,语调一遍比一遍轻。 “我爱你。” “我爱你。” “我一直都爱你。” 沈钰原本还绷着,听着听着,最终还是在那低低的声音里睡着了。 灯影晃动,夜色彻底合拢。 一片寂静,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缓慢涌动,湿润、沉重、带着无法理解的节律。 宴世站在灯影与黑暗的交界处,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沿着眼角、颧骨、唇侧延伸。 他低下头。 然后,最后一下。 一个极轻、极短的吻,落在沈钰的唇上。 . 宴世确实该回去,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更不可能待到开学。 沈钰一遍一遍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舍不得,是不成熟的情绪。 他马上就要十九岁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一遇到离别就慌张、不安、抓着不放。 长大了,就要学会接受分别。 两三天天转眼就过去,次日便是沈钰的生日。 晚上,沈钰很早就洗了澡,躺到床上。 这几天宴世晚上都没有过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莫名有点空。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门没关,窗也没锁。 沈钰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二十三点四十五。 宴世还是没有过来。 …… 为什么? 他不是想宴世。 只是……只是作为主人家,看一眼客人有没有睡好,也很正常吧,毕竟这人第二天就要走了。 沈钰这么说服着自己,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宴世的门没锁,门被推开一条缝。 屋里很暗,只能看见床铺微微隆起的一角。男人正睡着,呼吸很稳。 沈钰悄悄走近了一点。 这人睡着的时候,反而比醒着时要好看,眉眼放松下来,轮廓显得安静而清晰,只是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心里……有事情吗? 沈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夜深了,脚底慢慢有点发凉。他正准备转身回去,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几天,宴世不是天天往自己被窝里钻吗?动不动就翻窗子进来,理直气壮地抱着他睡。那时候自己被吓得半死,这人却一点愧疚都没有。 现在好了。 轮到他了。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情绪忽然被什么顶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太讲道理的小心思。 ……凭什么只有你能钻我被窝。 我也要钻你的被窝,再咬你一口! 沈钰小心翼翼地绕到床尾,轻轻掀起被角,像只试探地钻洞的小动物,一点一点往里挪。 男人轻微地动了下。 沈钰僵住了几秒,确认宴世没有反应,这才继续往前挪了一点,直到自己的脑袋钻出了被窝。 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 ……成功了。 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在外,暖意一下子裹住了他。与此同时,一股极近、极真实的气味也随之落下来。 是宴世的味道。 干净、温和,却又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深度。 好好闻,怎么会这么好闻? 沈钰的耳尖微微发热。 他有点不敢承认,却又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贴得这么近,近到被子里全是宴世的气息,安静、温和,又带着一点只属于这个人的存在感。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小小的一方空间,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有种……隐秘又微妙的、近乎只属于自己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心里就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小小的坏心眼。 第146章 哼哼,被我钻进被窝了吧。 之前是谁先钻被窝的?是谁天天逮着机会就亲他?又是谁,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要走? 太过分了。 沈钰越想越气,干脆把那点紧张全换成了报复心。他凑近了一点点,动作轻得像是在试探,随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足够解气。 可这点得意还没持续多久,沈钰就开始后悔。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要命的事……宴世睡觉,喜欢……裸睡。 而现在,那份重量清清楚楚地压在他身侧,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人怎么睡着都有这种……存在感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沈钰立刻想往后退,睡梦中的男人像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顺手把重量沉沉地压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别醒啊啊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沈钰屏住呼吸,硬生生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宴世并没有醒。 他立刻轻得不能再轻,被角被他一点一点掀开。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一道低低的、刚醒的声音:“……小钰?” 沈钰整个人一僵。 宴世睁开了眼,视线在昏暗里慢慢聚焦,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低哑:“你在做什么呢?” 脑子嗡地一下,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00:00。 沈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我、我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却很认真: “满十九岁的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宴世看着他,好几秒都没说话。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温:“原来如此。” 他伸手,把沈钰拉回被窝。被子合拢,温度重新包围上来。 呼吸先靠近,气息擦过,再然后,是额头抵着额头。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细微而真实的热度。 “生日快乐,小钰。” “欢迎来到十九岁。” 第105章 沈猫齐救人 沈钰第一次发现宴世的眼睛这么好看,偏沉的色调像深海一样,安静、稳定,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的力量。 “第一时间能看到19岁的小钰……我很荣幸。” 沈钰小声嘟囔:“……你别这样说。” 宴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却并没有收回去,只是安静地放在沈钰身侧。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小钰,我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在生我的气,所以我没敢像以前那样开门爬窗。 沈钰:?? 虽然但是开门爬窗子这种事,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沈钰皱眉:“你这把我也想得太坏了。” 宴世笑了下:“看来是我想多了,小钰是个大度的人。那……既然没生气,刚才小钰为什么咬我?” 沈钰:“……?!” 他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你、你醒着?!” “没有完全醒,”宴世说,“只是觉得很疼。” “胡说,我就轻轻咬了一口,怎么可能会那么疼?” 宴世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可能是十九岁的新牙齿,发育得比较好。” 沈钰被这句话直接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真的很疼吗?” 他刚才咬的是锁骨。 那块几乎没什么肌肉,皮又薄,牙齿一贴上去就直接落在骨面上。这样一想,确实不像别的地方,可能真的会疼。 浅浅的齿痕红得暧昧,边缘微微泛着肿,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记。沈钰不自觉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嗯,被十九岁的人咬的,格外疼。” 沈钰:“……” 他犹豫了一下:“那、那要怎么办?” “听说……口水可以消毒。” “你少来!” “真的。”宴世叹了口气,可怜:“不然你帮我看一眼?就……一下。” 沈钰心里疯狂警告自己这人绝对是在装,可身体偏偏比脑子慢了一拍。他往前凑了一点点,动作犹豫又谨慎,飞快地舔了一下。 做完这件事,沈钰立刻退开:“好了!消、消毒完了!” 宴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肌肉在一瞬间收紧,又很快被主人强行压了回去,明显到沈钰想当没感觉到都不行。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谢谢你,小钰。” 那点温度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宴世几乎能感觉到它在往里渗,渗进血液,渗进骨头缝里。 影子在地面与墙角交界处微微鼓动了一下,下一瞬,无数细长的轮廓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涌出。它们贴着黑暗蜷伏下来,彼此交叠、收拢,全部藏在沈钰的身后。 沈钰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点被哄出来的开心慢慢往下沉,变成了某种真实而清醒的情绪。 他顿了顿,还是小声问了出来。“……你一定生日这天晚上就走吗?” “嗯,有很着急的事情,只能连夜走。” 沈钰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会想你的。” 宴世怔了一瞬。 无数触手在阴影中同时躁动起来。有几根触手带着本能的渴望,争先恐后地朝沈钰的方向伸去,想要缠绕靠近、想要把那句话连同那份情绪以及爱人都一起牢牢抓住。 下一刻,干脆利落的斩断。 断口在空气中瞬间溃散,化成翻滚的黑雾,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存在的痕迹,就被其他更粗、更稳定的触手死死压碎、吞没。 当黑暗重新归于平静时,方才还密密麻麻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缺失了三分之一。 他看着沈钰,温柔:“我也会想你的。”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熟悉又洪亮的声音,爷爷:“小钰啊,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小宴,你看到小钰了吗?”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乖孙和好小伙在同一张床上,而好小伙正在穿衣服,肌肉明显。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钰脑子一片空白,汗流浃背。 爷爷只是愣了下,哈哈一笑:“哎哟,你们两个昨晚一起睡的啊?” 沈钰:“爷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沈爷爷笑得更开心了,“挺好挺好,年轻人嘛!两兄弟感情真好,感情好才对嘛。” 宴世自然:“沈爷爷,我和小钰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不小心睡过去了。” “好好好。”沈爷爷乐呵呵地点头,“那赶紧起来洗漱,早饭都要凉了。” 沈钰把脸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最后憋不住开始指责:“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躲起来,或者早点溜回你自己房间?” 宴世正在整理袖口:“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沈钰:“……” 确实。 是他自己半夜溜进宴世的房间,也是他自己钻进被窝的。按道理来说,真要走,也该是他走。 沈钰沉默了两秒,越想越不甘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指控:“那也怪你!” 宴世挑眉:“嗯?” “你被窝太暖和了。你还拍我背让我睡觉,还揉我头发让我有睡意……我会睡着,都是你的问题!!” 宴世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那算我的,寿星说什么都可以。” …… 更生气了!! · 洗漱完,奶奶喊了一声:“小钰。”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出来,面条细长,汤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点了几根青菜。 “十九岁啦。”奶奶把碗放到他面前:“长寿面要吃的,吃了以后一年都顺顺当当的。” “慢点吃,别烫着。”爷爷在一旁提醒。 沈钰低头吃了一口面。 汤很清,却很鲜,面条入口柔软,带着刚出锅的温度。 普通的早饭,普通的叮嘱,普通的一张饭桌。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钰的心里却满得不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 爷爷在喝粥,奶奶站在一旁忙着给大家添东西,宴世坐得端正,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阳光从窗边照进来,把桌面照得亮亮的。 他的十九岁,开始了。 · 吃完饭后,宴世提议出去走走,专车很快就到。 爷爷奶奶收拾碗,爷爷乐呵呵:“小钰和小宴关系真好呢,刚刚还睡一张床起来呢!小宴这孩子,身材是真不错。肩背挺的,腰也好,我年轻那会儿啊,也就差不多这个样子。” 奶奶正低头洗碗,动作顿了一下,轻皱眉头。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把碗放好,又继续洗下一个。 第147章 饭后,四个人出门。 下车后,沈钰走在中间,一边听爷爷奶奶聊天,一边注意着路边的东西,心情轻松得不像话。 过马路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忽然响起。 沈钰的视线里只来得及捕捉到车头晃动的影子,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回身侧。 宴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跨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影子在脚下疯狂翻涌。卡莱阿尔的本能被强行唤醒,冷、湿、锋利的念头像是从深海里直接翻上来,毫无遮掩。 “没事吧?” “……没、没事。” 沈钰的声音像是一根细线,生生勒住了那股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宴世低头确认怀里的人安然无恙,呼吸这才被硬生生压住。爷爷奶奶也被吓了一跳,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女人几乎是哭着下了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刚太急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指了指车里,情绪明显快要崩溃:“车上有孩子,孩子突然不舒服,情况很急。我真的没注意到你们……” “司机能不能先送孩子去医院?我留下来处理,求你们了,情况真的很危机……” 沈钰先一步开口:“宴学长,比起我,先看看那个孩子……” 宴世原本挡在沈钰身前,听见这句话,侧头看了沈钰一眼。随即他转过身,声音落得很稳:“我是医生,海城大学医学博士,医学水平可以相信我。” 后座上的孩子仰靠着,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半睁,却没有任何聚焦。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发青,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宴世一步上前,手贴上孩子的颈侧,脉搏极其微弱,随时会消失。 “是心脏骤停。”宴世开口:“需要立刻当场抢救,你叫救护车来这个位置,我先进行抢救。” 女人已经彻底站不住了,被人扶着才没倒下。 宴世没有再分神。 他给孩子换了位置,双手交叠,位置精准地落在孩子胸骨正中,手臂绷直,肩膀垂直向下,开始按压。 “我需要有人计时,按压不能停。”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钰,语气短促:“小钰,帮我数。”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一、二、三……” 按压到第三十下时,宴世立刻停住,托起孩子的下颌,打开气道,人工呼吸。 随即,继续按压。 周围的人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钰的计数声,和宴世手掌落下的节律。 一下、一下、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分钟,也许像过了一辈子。 沈钰报数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宴世再次俯身,进行呼吸,孩子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随后,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开始重新起伏。 宴世立刻停下按压,贴近口鼻,确认呼吸恢复:“恢复自主呼吸,脉搏还弱,但回来了。” 几乎是这句话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急促而清晰的鸣笛声。 救护车在路口停下,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接手。女人整个人都松了一下,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谢谢……真的谢谢……”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发颤。 宴世停了一下说:“今天是他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就可以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谢!真的谢谢你生日快乐!!” 担架被推进救护车,车门合上,鸣笛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从路口吹过,沈钰站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一片冰凉,手心全是汗。 奶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宴世。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刚才,多亏你了。” 宴世微微一愣:“应该的。” 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你在,我放心了。” 说完,她看向沈钰:“风大了,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出去玩了。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吧,我们不凑热闹了。”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在一起,要好好的。” 第106章 沈猫不分房 两个人在外面晃了一整个下午。 其实这附近也没什么能玩的地方,无非是逛逛小店、买点零食,两人最后停在了一排吵吵闹闹的娃娃机前。 透明玻璃后面,堆着一只小章鱼样子的娃娃,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触手摊开,表情还有点呆,看起来软乎乎的。 沈钰一下想到了埋在腿间的小章鱼。 嗯……这个好像还挺可爱的。 要不抓一个? 沈钰忍不住投了币,结果这娃娃机的爪子堪称棉花,连着抓了十次都没成功。 我就不信了,我还抓不到这个! 直男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被狠狠点燃,他甚至已经不是单纯喜欢这个娃娃了,这是尊严之战。 你喜欢这个?”宴世忽然问。 沈钰点头,眼睛还黏在机器上,生怕一移开视线那只章鱼就会跑了:“嗯,你不觉得它超级可爱吗?” 宴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只章鱼娃娃被挤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触手短短的,摊得有点随意,脸也说不上精致,表情甚至有点呆。 ……他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可爱。 从审美上讲,那东西圆得过头,比例也不对;从功能上讲,只能被抱着;从存在意义上讲…… 宴世在心里冷静地下了判断: 自己明明比它好看得多。 而且还……嗯。 各方面都更优秀,更实用。 这个玩偶章鱼除了卖萌当摆设,有什么用处? “我来试试。”宴世说。 沈钰把硬币递过去,宴世却没有接,而是站到他身侧,很自然地包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指节修长。 沈钰的注意力一开始还在机器上,很快却忍不住分心。 宴学长的手好大,体温好烫,呼吸贴得太近,落在他耳侧的时候,低低沉沉的。 而且……而且这可是在公众场所耶…… 周围还有人走来走去,娃娃机旁边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两眼,玻璃上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影子。 “别紧张。”宴世低声说。 “这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点。” 爪子缓缓移动到位置,宴世低声道:“就是这里。” 爪子落下,下一秒,章鱼被带了出来。 “抓到了!” 沈钰立刻耳尖发红,蹲下去把娃娃抱出来:“宴学长你好厉害。” 他抱着那只章鱼,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贴在手腕上,痒痒的。沈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赶紧把娃娃夹回臂弯里。 ……好软。 而且是和宴学长一起抓到的。 宴世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点被夸的满足感刚冒头,就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上来——因为那只章鱼被稳稳地抱在怀里。 啧…… 小钰都没有这么抱过我。 宴世没有再多看那只章鱼,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语调平静:“还行吧。” · 玩了一下午,两人终于慢慢往家里走。 爷爷奶奶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荤素搭配,颜色漂亮,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饭吃到一半,蛋糕被端了出来。 白白的奶油,造型很简单,上面点缀着小小的装饰。看起来乖乖的,可可爱爱的,和下午那个章鱼娃娃一样。 灯被关掉,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 一片漆黑中,只剩下蜡烛的火焰在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映在桌边每个人的脸上,把轮廓都照得柔软起来。 “祝我们小钰,生日快乐!” 爷爷先起头开始唱生日快乐,奶奶跟着唱,和往年的生日没什么不一样。 然后,沈钰听见了第三个声音。 低沉、清晰、贴近。 是宴世。 那一刻,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蜡烛的光映在宴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晃动着,像是被火焰点亮。 沈钰忽然有点不敢再看,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沈钰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他的愿望其实并不复杂,也不敢太贪心。 他只是……希望这样的时候,能再多一点。 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而自己…… 可以和宴学长一起,像今天下午那样,走走路、抓抓娃娃、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歌声结束。 “吹蜡烛吧。”奶奶笑着说。 沈钰点了点头,桌子下面,他的手却先动了。 在自己的家里。 在爷爷奶奶的注视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他们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着手。 十九岁,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 第148章 · 吃完蛋糕后,沈钰拉了拉宴世的袖子。 “走,我们出去放烟花。你在城市里肯定没怎么放过吧?我们这儿不一样,农村管得没那么严,可以放的。” 院子外面已经黑透了,夜空很低,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 爷爷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烟花,乐呵呵:“小钰,我知道你喜欢!!嘿嘿,专门给你买的!” 他翻了一会儿,拎出一支最大的,乐呵呵地举起来:“这只最大,你们两个去院子外面看,我来放!” 爷爷对这种大烟花,每年都自己放。 “站远点!”爷爷喊了一声。沈钰拉着宴世往外带,两人一路走到院子外的小山丘上。 “点了啊!” 下一秒,火星猛地窜上夜空。短暂的停顿之后,烟花在高空炸开。亮光铺散,颜色层层叠叠,照亮了整片院子。 就在这片轰鸣与光亮里,沈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宴学长很快就要走了。 今晚的十二点后,这个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想说话。 想在烟花下面,说一句自己已经在心里反复念过很多次,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 在下一个烟花即将炸开的瞬间,沈钰看着夜空,声音很轻。 “宴学长,我爱你。” 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出现,那枚烟花只是在空中冒了一点火星,随即彻底熄灭。 夜空忽然安静了一瞬。 院子里,爷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哎?最后一个炮怎么是个哑弹?” 沈钰明显慌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啊刚刚是我……是我……是我……”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话编不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能站在原地,脸被夜色和烟花的余光一起染得发热。 宴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影子在脚边不受控制地翻涌,本该被压住、被锁住、被理性牢牢控制的部分,正在疯狂向外蔓延。 小钰刚刚……说了爱我。 那些属于卡莱阿尔的本能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开始低声喧哗。 占有。 确认。 留下。 触手。 繁衍。 生育。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来,血液在身体里乱窜,耳边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瞬,舌尖被咬破,剧烈而清晰的疼痛猛地炸开,宴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也爱你。” · 十二点,像童话里钟声敲响的时刻。一到时间,魔法就会失效,不属于这里的人,必须离开。 沈钰挥手:“你路上注意安全。” 宴世点了下头,转身接电话确定行程,意识几乎是瞬间被撕开。 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点。青年还站在原地,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毫无防备。 想喝小钰的水。 想要他的目光失去焦点,只剩下依赖与颤意。 想触手深深,小钰的腹部微微起伏。 想让小钰完全无意识,只能一句一句说爱我。 想我的气味……来到最深处。 宴世深呼吸,拉开车门:“小钰?” 沈钰坐在后面,理直气壮:“我送你去机场。” “你还是别去了,今天生日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没事,我和奶奶说过了。我说送你一段,她同意的。” 宴世的喉结滚动了下:“……行,只送到酒店,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两个小时后,刚把沈钰送到机场外的酒店门口,宴世的飞机也因为落地方的天气原因延误了。 宴世看了一眼信息,沉默。他推着行李进门,在前台停下,报了身份证:“两间房。” …… 两间房吗? 沈钰接过房卡,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世,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房门,温柔对他笑了笑:“小钰,晚安。” “晚安。”沈钰低低说了一声。 房门合上。 宴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呼吸一点点变重。 灯没开,影子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压抑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阴影里探出,贴着墙面游走,末端轻轻敲在沈钰那一侧的墙上。 宴世转身进了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 可毫无作用。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放松,胸腔起伏,腹部线条随着呼吸起落,热意几乎完全不受控制,肌肉的青筋快速跳动。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沈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明显带着不安:“宴学长……我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好吓人……你可以来看看吗?” 宴世再度深呼吸一口,将浴巾围好,来到沈钰房间。 男人有些沙哑:“……什么东西?” 沈钰轻轻关上了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水光轻轻晃着,情绪毫不掩饰,紧张、依赖,还有一点点即将分别的不舍。 他伸手抱住了宴世,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胸前,呼吸微乱,却没有退开:“宴学长,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而现在又在酒店…… “最后一晚上……” “我们可以不用分房睡。” 最后一丝理性被完全撕裂。 宴世的脑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字。 繁衍。 第107章 沈猫肚子鼓 人有的时候,确实不能靠冲动做事。 尤其是在分别前。 尤其是在夜深、人软、灯光暧昧的时候。 沈钰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屁股而已。 冷静想想,它平时也就负责坐着、走路、存在。既不发言,也不参与决策,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被推到了命运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自己脑袋一热,就关上门,邀约和宴世睡在一起。 沈钰想过,却没有敢深想屁股的危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打屁股。那会儿他还小,犯了点错被拎到屋里。爷爷也不骂人,就让他趴好,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屁股上。 打了后,沈钰跑到镜子前看屁股,红红的一片,小男子汉的尊严碎掉了。 他一边呜呜吸鼻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以后一定要长大,以后一定要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被人打那里了。 而现在没有被打。 而是被一双炽热的大手牢牢。 沈钰几乎是被整个带进怀里。学长的舌尖缓慢、明确地撬开唇齿,一点一点推进。气息随之贴近,湿润而低沉,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 睫毛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抬了下巴,舌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回应了一下。 原本只是贴合的唇骤然收紧,舌尖顺着那点回应直接探进来,毫不迟疑地压住勾住。 吻得很深,沈钰的呼吸被完全打乱,气息断断续续地贴在唇齿间。感知顺着这个吻向外扩散,在持续的刺激下,泪意几乎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睫毛被打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可退不开。身体的重心就被彻底带走,沈钰整个人被压进床里。 宴世俯身下来,阴影压住了视线。 沈钰偏过头,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宴学长……你第二天还有飞机。” 被压着的姿势让人很难维持冷静,心跳乱得不像话,指尖也在发软,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不要耽误你的行程……你现在需要休息。”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下意识想把腿往里收,脚踝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会耽搁的。” “会!” “不会。” 沈钰原本并不害怕,可只是方才的那个吻,那毫不遮掩的存在感近在眼前。 他怕了。 真的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沈钰再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打屁股,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明明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要是现在突然说不行、说算了、说停下,那也太丢人了。 他现在可是十九岁的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种。不是小时候被吓一吓就哭的年纪了,更不是动不动就喊停的软弱类型。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至少,理论上是。 要冷静,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件事稳稳地糊过去,又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显得自己临阵退缩。 脑子转得飞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外冒,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第149章 要是……要是宴学长累了呢? 他明天还有行程,还有飞机。只要人一累,精力肯定就跟不上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结束,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发热,索性不再后退。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贴上去,他就清楚地感觉到极其直接的反馈。呼吸在贴近的瞬间乱了节奏,距离被压得极近,温度随之升高。 沈钰心里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有缩回去。 他低声叫了一句:“学长。” 宴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钰身上,哑着声:“嗯。”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明显红了,红意一路往下蔓延,贴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嘴唇还留着刚才的痕迹,颜色被染得很深,湿润又鲜明,微微张着,呼吸乱着,却偏偏显得乖。 好喜欢小钰。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么红的耳尖,这样的嘴唇,这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全都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看。 沈钰的手已经有点发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钰听着对方逐渐加重的气息,注意力被一点点拉走,原本盘踞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安,也随之被挤到一边。 他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地方。 结果确实出现了。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刚放下来一点,就意识到不对。 并没有结束。 那股存在感依旧没有退去,距离也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沈钰僵了一瞬。 这人……都没有冷却期吗? 好在沈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了屁股的保卫战,他缓缓俯身。 太勉强了。 喉咙的本能反抗来得很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感知被迫集中在当下,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异常清晰。 味道迅速扩散。 更直接、更刺激的甜意,贴着感官往里推。那股甜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某种力量催着向前,理智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好甜…… 还挺……喜欢。 宴世的反应逐渐变得失序,变化来得又急又重。来不及处理的反应反而呛得沈钰一阵难受,多余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 沈钰的意识短暂地发飘。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慢慢往上抬,思绪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身体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知,顺着呼吸往里流动,细碎却持续。 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沈钰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吧? 都这样了,两回了,这人不是肾虚吗? 一切该结束了。 “宴学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你该休息了,你已经两……” 宴世听不出半点疲惫,平静:“小钰,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自己!! “我是说……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真的该睡觉了。” “谢谢小钰关心,但没问题的,你不是也……” 沈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厕所就好。” “我们是情侣,怎么能让你去厕所呢?” 沈钰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索性把话挑明,破罐子破摔:“宴学长,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趁热打铁:“我不歧视你肾虚,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宴世看着他,目光静了几秒。 “肾虚?”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钰认真点头:“对啊,你不是肾虚吗?你之前厌食,然后又容易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 ……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视线猛地一晃,沈钰只觉得天旋地转。 意识还没跟上,感知已经先一步炸开。触感来得又快又密。 方才自己亲手造成的结果,此刻正被毫不留情地反用回来。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很快,沈钰为宴世担心的余裕都没有了。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拉走,只剩下不断叠加的感知。 一……二……三…… 男人似乎有点儿情绪,完全没给多少缓冲的空间,熟练地轻车熟路。 沈钰刚还在惦记的那点自尊与底线,转瞬就被挤到角落。感知密密麻麻地往上叠,连具体是什么都分辨不清,只剩下持续的牵动。 意识像隔着一层雾,被慢慢拖走,边界变得模糊,思考彻底断线。等一切慢慢退潮,沈钰只剩下虚软的力气,视线发空,恍惚地望着天花板。 世界安静下来。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空寂。沈钰还在努力抓住一点清醒:“宴学长……够了……我够了……你也够了……” “哦?”宴世轻轻:“我觉得好像……你不够呢……” 贴近重新逼近。那种存在感上来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推回到刚才的极限边缘,退路被完全封住。 不行。 这个真的……真的不行!! 这人不是医生吗?难道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沈钰还试图挣扎:“宴学长,我够了,你你你……肾虚……就不要勉……” 话还没说完,视野骤然一黑。重心完全失衡,沈钰整个人被迫随之晃动了一下,被推到极限的错觉猛地炸开。 意识在那一刻被直接掐断,脑海里瞬间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没有停,起伏得厉害,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眼睛明明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世界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声音与触感像隔着水层,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抖还在持续。 黑色的触手在阴影中缓慢舒展开来,细小的吸附声接连响起,将他们最爱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的视线才勉强重新聚焦。 宴世的声音低低落下,贴得很近。 “小钰,你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做到了吗?” 手被牵引着,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热得让人发懵。 房间很安静。 厚重的隔音把一切隔在外面,所有动静都被妥善地收在这方空间里。沈钰的呼吸变成断续的哽咽,皮肤泛起潮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微张着,只能用力吸气。 手心下,缓缓又比之前鼓起了一点。 像空杯被注入温热的水,水位一点点抬高,杯壁随之承受重量,明明已经满了,却还在微微晃动。直到再也容不下任何空隙,只剩下沉甸甸。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是不好意思,小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道歉。 “我刚刚好像又不小心……虚了点……”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认真恳求:“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108章 沈猫无意识 卡莱阿尔的触手,从来不是单纯的肢体。它们的气味、分泌出的黏液,本身就是情绪的一部分。 当触手进入温暖而狭窄的空间时,这种表达便会变得尤为明显。 沈钰恍惚着。 剧烈的节奏毫无规律,世界像是被人用力晃了一下,东南西北全部失效,所有参照物都被抹平了。 之前那个温和的学长,已经不见了。 自己就不该上那个贼车,就不该邀请贼进屋。 有些不理性的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现在。 沈钰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承受一个远超想象的存在感。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在混乱的感知里,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异样。像是麻木之后迟来的回声,又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知觉,在意识尚未跟上的时候,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然后,某个点被触发了。 一切忽然静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重量,意识像被关掉的灯,干脆而彻底。沈钰的目光失去焦距,瞳孔轻轻放大,所有思考在同一时刻停摆。 刚十九岁的那点青涩被完全推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失措。 可偏偏在那片失控之中,又残留着一点不合时宜的依赖。 好香。 宴学长的味道,好香。 好……喜欢。 与此同时,饰物一件件被加在沈钰身上,手镯、戒指、脚环、项链…… 冰凉的黄金贴上皮肤,沈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手腕、指节、脚踝、颈侧,全都被细细圈住。 第150章 连耳夹也重新戴好了。金色爱心被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随着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出明亮的光。 “小钰。” 宴世轻声叫。 沈钰意识模糊地嗯了一声。 “小钰。” 宴世又叫了一声。 沈钰勉强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破碎的反光,像是被揉乱的水面。 “小钰。” 沈钰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像是被迫挤出来的气音,带着一点哽住的颤。 宴世静静垂眸。 好看。 他的小猫真的太好看了。 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软的水光,胸口凌乱的红,原本偏冷白的肤色,被反复触碰之后彻底染上了颜色,从锁骨往下,层层叠叠。 睫毛被湿意打湿,低低垂着,眼神却始终聚不上焦,瞳孔微微放大。 那副模样,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漂亮、脆弱、恰到好处地站在即将碎裂的边缘。只要再轻一点点力,就会彻底失去原本的形态。 “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之前翻涌不止的渴意,在这一刻缓缓沉下去。空气变得更湿,气味一层一层压下来,缠着,黏着。 墨绿色的触手从四面贴上来,彼此挤压,又缓慢地松开。触手沿着起伏绕行,贴着、覆着,层层叠叠,没有空隙。 沈钰的呼吸被迫变慢。 他已经无法判断这些东西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触感太多了,层层叠叠,软的、滑的、带着弹性,贴着贴着就不再分开。 …… 这是什么? 太多了。 到处都是。 沈钰睁着眼,却想不明白。气味变得很重,一层一层压下来,贴着呼吸。比刚才更近,也更满。甜意混在里面,缠着,不分彼此。 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 心口发软,意识慢慢下沉。身体不再抗拒,反而贴近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牵着。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不受控地想确认变化究竟到了哪一步。可当真的触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仍有一部分距离没有被填平,余量还在。 “……唔……怎么……还有一点……” 声音发轻,带着恍惚后的迟疑。 宴世低声应他:“小钰,不够吗?” 被温和却不容反抗地搂着,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让你满意。” 一瞬,压迫感。 突如其来的位移让沈钰重心被完全夺走,他下意识仰起头,视线一片发白,呼吸被挤得支离破碎。 汗水滑落,混成一片,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在失控的余波摇摇欲坠,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 视线下,是宴学长温和的脸。 自己的重量带着关系不够,沈钰被迫承受着一连串自己都没想过的。视线摇晃,意识被强行维持在清醒的边缘,不允许就此沉下去。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所有的声音都变了,沈钰抬手捶向宴世的胸口,语无伦次地骂着。可对方没有退让,反而稳稳接住了他的拳头。 身体被带着转向,他背对宴学长。沈钰的呼吸被挤得零碎,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急促着。 意识被反复拉扯,时间失去意义,只剩下持续的动静与无法停下的余震。 为什么宴学长……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沈钰甚至都注意不到触手将那些散乱的痕迹全部吞走,只是垂眼无神,睫毛沾着泪。 不是……说好肾虚吗? 怎么……怎么……怎么…… 宴世将沈钰紧紧搂进怀里。汗水滴落,混着他身上那股暗沉的气息。湿热、黏连,让人几乎分不清是外界的温度,还是体内翻涌的感受。 沈钰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意识了。 可下一瞬,又在汹涌的感知里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唇色被压得很深,湿润发亮,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一点,只能依靠本能去汲取空气。 墨绿色的触手贴近,极轻地、试探似的扫过舌尖边缘。舌头只能微微颤动着,被迫承受这种反复确认般的触碰。 不断叠加。 知觉被放大到近乎刺痛的程度,连最轻微的移动都被无限拉长。 触手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随后又更贴近了一点,带着近乎爱不释手的意味,慢慢地、耐心地将舌尖又舔过一遍。 什么在舔舌头…… 宴学长不是在我背后吗? 这是什么…… “唔……” 宴世低声唤他:“小钰。” 触手轻轻一带,宴世这才看清,沈钰整个人都在发抖,被那些不听话的触手吻得波光粼粼。 琥珀色的眼睛湿得厉害,水光晃动着,努力想要聚焦,却一次次偏离。 “不……可、可以了……” 他被带着坐起身,失去支撑的瞬间,身体抖得更明显了。 呼吸跟不上心跳,胸口剧烈起伏,肩颈与锁骨处残留的痕迹在灯下层层叠叠,毫无遮掩,也来不及防备。 宴世靠近。 距离被一点点压缩,情绪却被推到了最前面。沈钰已经没办法组织完整的语言,所有的逻辑都被挤到角落里,只剩下一种本能的确认,在混乱中反复浮现。 他抓不住节奏,只能抓住对方。 “宴学长……” “我爱你……我爱你……” 声音一遍遍溢出来,像是抓住唯一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 只要这样说,对方就会心疼吧。 只要这样说,就会停下来吧。 沈钰自己也分不清,这些话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在最无助的时候,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选择躲进爱这个词里。 “小钰,”宴世问,“你真的……是爱我吗?” 沈钰呼吸乱得厉害,胸口发紧,思绪被拆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爱……” 宴世温和:“如果我不是人,你也会爱我吗?” 沈钰的目光失焦,点了点头。 “……爱你。” “如果我没有这副人类的外壳,” “没有你想象中的温和、体面,” “而是自私、阴暗、想把你完全留在身边的那种存在……” 宴世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贴着耳侧。 “你也会爱我吗?” “也……也会爱你……” 宴世轻轻地笑了一声:“真的吗?如果小钰嫌弃我,我会难过的。” 失神的青年下意识靠近了一点,低低地说着不会抛弃的话。语气始终是温软的,眼眶湿着,情绪却一点点耗尽,最后轻轻说了最后的目的。 “所以……我现在想睡觉了……好累……” 宴世依旧温柔:“可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要是一直忍着,只会更难受。” “小钰,为了我……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一会吗?” “嗯,就一会儿。” 沈钰忽然觉得有什么在靠近。 空间被挤压,温度与气息在边缘徘徊,像是还有什么在等待时机。 “……这是……什么?” 宴世温柔,看了眼也想要进去的小触手:“它们也想要进去。” “它们……是谁?” 沈钰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身体沉甸甸的,意识却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重心,只能勉强跟着声音走。 “嗯……”宴世低声说,“也是我。” 他停了一下,征询:“小钰,可以吗?” 沈钰低下头。 他看见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影子,表面泛着微光,墨绿色的色泽深邃而安静,像是从暗处生长出来的存在。 形态细长而克制,线条流畅,末端自然收束,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钰怔住了。 宴世:“小钰,喜欢吗?” 话音落下,另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那存在比先前更大,体量几乎与人类相当,墨绿色的轮廓在视野中异常清晰,颜色仿佛混合了深海、苔藓与夜色本身。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间被无形地压缩,所有声音都被拖慢、拉长,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陌生而遥远。 语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任何试图理解的念头都会在成形之前被压碎,只剩下一种赤裸的感知:自己正在被某个远远超出人类尺度的存在纳入认知之中。 一切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叠加上来,让人连尖叫的力气都被剥夺,只能在意识里清楚地知道。 自己太小了。 “小钰……” “喜欢这样的我吗?” 沈钰的意识猛地一震,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 第151章 指尖抓着任何能借力的地方,却连距离都没能拉开。下一刻,脚踝被什么牵住,轻而稳地一带,他又被拖回了原处。 沈钰的牙齿都在战栗,自己像是被剥去外壳的果实,暴露在空气中,脆弱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被彻底掌控。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这是什么……好恐怖…… “小钰……你为什么要逃呢?” 宴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爱心耳夹被细小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扯了一下,原本还在边缘徘徊的触手骤然逼近,直接挤进那片最脆弱的间隙。 感知在一瞬间被推到最深处,所有神经同时被触发。视野边缘发白,声音被拉远,世界像是被隔了厚重的水膜。 所有防线同时崩塌,可偏偏这男人还在低低说:“小钰,你是在骗我吗?” 温和的面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暗色的雾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衬得宴世原本斯文俊朗的轮廓多出几分非人的诡异。 “这就是我,小钰……” 牵住脚踝的力量再次收紧。 在身体与意识同时承受了远远超出极限的刺激后,沈钰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只是失控地往下掉,很快就变得止不住。视线被水汽彻底模糊,呼吸一下一下地发抖,吸气断在半途,又狼狈地吐出来。 彻底坏了。 身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于是以最原始、最失控的方式宣告崩溃。 触手靠近过来,带着近乎珍惜的耐心,将落下的泪水一一带走,吻着沈钰的眼角。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接不接受……现在,我们已经是爱人了。” “我永远属于你。” 第109章 沈猫检查中 原来,不一定要挨打,屁股才会红。 因为只要承受过强烈的外力,皮肤就会留下痕迹。 这个念头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在沈钰的脑海里晃了一下。 恍惚间,他的意识被拽回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小黄被拴在家里,沈钰觉得它可怜,觉得被限制行动这件事实在不人道,于是心生宏大理想,让大家都体验一下被限制的感觉。 他悄悄把绳子套在了爷爷的脖子上。 那天下午,他的屁股被打得格外圆润。 而此刻他有点后悔,当年那该死的绳子就该套在宴世的脖子上,这样男人就会听话一点了。而不是现在像条没节制小狗一样,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舔来舔去,还用我来磨牙。 而且……过去多久了? 沈钰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没了时间观,只知道肯定不只是一个晚上。 总统套房真的很大。 沙发、餐桌、宽阔的地毯,还有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落地窗。夜晚的时候,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灯火,远处的航道上偶尔有飞机起飞,光点缓慢移动,最后融进黑暗里。 这些地方,现在都变得很熟悉。 不是因为走过多少次,而是因为每一处都被某种强烈的感受覆盖过。视线被抬高过,被迫停留在某个方向,看着外面的城市亮着,看着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又熄灭。 沈钰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几天自己一直悬在空中,从来没有真正落回地面。 有时候他睡着了。 可再睁开眼睛时,世界依旧是乱的。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可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一切并没有发生变化,全部都还是深深地待在里面。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只记得有冰冷又大的触感贴近,有什么被递到唇边,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浓郁又甜,像是带着香气的糖浆,缓慢地向身体深处扩散。 当沈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耳侧,是宴学长平稳而沉沉的呼吸声。 ……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宴学长。 这是个禽兽。 大禽兽。 沈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脚踩到地面,膝盖一软,他只好在地毯上坐了会儿,缓了缓,才勉强撑着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他反手把门锁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青年。 身体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皮肤干净,却遮不住那些斑驳的痕迹。红意零零散散地落在肩颈、锁骨和胸口,像是被不耐烦地做过标记,怎么看都不体面。 面前那片尤其明显,颜色偏重,边缘还有些没褪干净的痕迹。腰侧零星的几颗小痣留着细碎的咬痕。再往下,皮肤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走动时隐隐发酸。 沈钰侧过身,从落地镜里看了一眼背后。 那一片几乎是通红的,像是长时间受力后的反应。红意在白皙的底色上铺展开来,像雪地上落下的花影。一看就知道,短时间内肯定消不下去。 自己刚满十九岁的第一天。 ……不对,现在连过了多少天都已经算不清了。 屁股就被狠狠制裁了。 沈钰心情复杂,他甚至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自己能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毕竟这阵子实在太折腾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会不会裂开?会不会受伤啊? 可惜镜子并不是万能的。沈钰努力换了几个角度,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越看越别扭。好在身体柔韧,他伸手去确认了一下。 刚一碰上,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小时候被打了屁股之后,坐下去都会觉得别扭的那种疼。 只是这次不是手,而是…… 沈钰沉默了两秒。 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该死的宴学长。回去之后他要每天吃苹果,顿顿吃苹果! 沈钰一边心疼着,一边都不敢回想那个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他对着镜子努力确认受灾范围的时候, “小钰……” 门外传来熟悉又过分温柔的声音,紧接着,是锁被拨弄的轻响。 沈钰还保持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姿势,和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显然也是刚从床上下来,带着一种醒来后尚未完全收敛的从容。与沈钰身上零散的红痕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浅浅的抓痕,沿着肩背与手臂延伸。 没戴上金丝眼镜的男人,没有穿任何的衣服,罪魁祸首就这么沉甸甸的展露无遗。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变态!不准进来!!!” 宴世的目光在屋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沈钰身上,语气温和:“小钰,我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在镜子前认真研究自己的那个人,可能更符合你说的那个称呼。” 沈钰:…… ?? “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你你你!!” 沈钰气的都快结巴了。 “老实说!!过了几天?!” “一天一夜。” “你的飞机呢?” “我改签了。” “奶奶没打电话给我吗?” 宴世:“我说你太累,需要多休息一下,订了酒店给你休息。” “那……我吃了什么?” “我给你准备的。” 卡莱阿尔的营养。 宴世只是后面的字没说出来。 沈钰这才回过神来:“不对!!你不是肾虚吗?!怎么还能一天一夜!!” “嗯,所以我现在有点儿……累……” 沈钰愣住。 宴世:“之前撑着而已,现在才感觉到难受。” 他往前走了一步,额头轻轻靠在沈钰的肩上,呼吸贴得很近,声音低得几乎是在耳边:“小钰,我好累。” 沈钰想推开,又不太敢用力,手停在半空,气得不行:“你……你这是耍赖!你累什么累,我刚刚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才累!!” “嗯。”宴世应得很干脆,甚至带点认命的意味,“我就是在耍赖。” “小钰刚刚站不起来,怎么不跟我说呢?” 和你说什么,说了之后万一又被拉着来一次怎么办? 沈钰一点儿风险都不想冒了。 宴世静静闻着沈钰身上的味道,慢慢地、专注地感受沈钰身上的气味混进了属于他的气息,层层叠叠。 心情…… 非常不错。 他轻轻笑了下:“小钰,对不起,我昨天和前天有点失控了……” 沈钰:“……” “主要是你主动把我叫过去,我实在忍不住了。” …… 你忍过吗? 从亲嘴舌吻借嘴借腿最后直接了当,你有哪一秒是在忍? “宝宝,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接受,快出去!快出去!” 宴世却没有出去,只是垂眸之后又抬眼看着:“真的要我出去吗?小钰,你刚刚不是在看身体的情况?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的。如果真的有问题,你总不可能去医院给陌生医生看吧。” 第152章 “对着他们,看那里……可能还会叫实习生来观摩学习……然后……” 沈钰:“别说了。” 宴世微微一笑:“放心,这次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是一个有医德的医生。” “乱来就是小狗!” 宴世笑着嗯了一声:“我保证。” . 沈钰挪到沙发旁,最后趴在了宴世的膝盖上。 这样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很别扭了,再加上身上没怎么穿,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把上半身穿好,勉强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但还是觉得好奇怪。 所以沈钰干脆把眼睛闭上,决定不想这件烦心的事情。 宴世低垂着头,看自己的杰作。 深浅不一的红色叠加在一起,仿佛热度尚未散尽,与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果实被推到了成熟的最后阶段,柔软、鲜明,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样子。 沈钰察觉到了一点冰凉的触感,恍惚间轻轻抖了一下。 有什么被压住的记忆,被这一瞬间触动,慢慢浮了上来。 深色的轮廓、无法命名的存在感,仿佛电影或小说里那种失控的怪物,从想象里走进了现实。 其实意识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断掉的。只剩下零碎的感受,晃动、黑暗,恐惧与羞怯交织在一起,还有像海一样没有尽头的夜色。 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又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是冷的?” “检查要带医用手套,小钰不要紧张。” 可越是这么说,就越是紧张。 检查……是这样检查的吗? “小钰,有点冷,你忍一下。” 沈钰感觉到那股冰凉在皮肤附近移动。 不疼。 这反而让人更不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神经被轻轻碰了一下,本该只是触觉,却在身体里引起了多余的反应。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反应从哪里来,只知道身体不太听使唤。 “还没好吗??” “外侧没有问题。”宴世顿了顿,语气依旧专业,“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更里面的情况。” ……里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知被牵引着向内,身体的反馈比意识更快。 猛然,昨晚那些断裂的记忆忽然跳进了脑海。 摇晃、黑暗、失控的感觉一起袭来,让人几乎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可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他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沙发上,知道这是检查。 完蛋。 自己的身体好像比自己更快适应了。 沈钰一点也不想把适应力用在这种地方。 冰凉的触感体温一点点中和。与此同时,宴世的气息靠近了些,那种熟悉的、稳定的味道重新笼罩下来。 “可……可以了……” 沈钰低声说着,下意识地收紧身体,试图掩饰异常反应。 宴世却轻轻:“真的吗?” “虽然我是医生,但我也是你的恋人,我有必要解决这个问题。” 另一只手轻车熟路覆盖,被持续关注的感觉让沈钰的意识再度被推高。 “你不是说乱来是小狗吗?!” “……汪。” 然后,细密又灵活冰冷的感知更多了。反复被冲刷的感知,让人来不及整理思绪,像是闸门忽然被打开。 触手。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无法完整拼接的画面。 深色的轮廓、缓慢移动的影子、静静注视着他的目光。墨绿色的存在停在黑暗里,不靠近,却始终不移开视线。 它在看。 沈钰的背脊一点点发凉。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温和的爱人,嘴角仍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小钰…… 他轻轻道。 “怎么了?” 第110章 沈猫触手梦 沈钰又被手指草了。 人真的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重重复复、来来回回地跌倒。 这一次,沈钰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 他趴在床上,都有点儿不敢躺在床上了,因为这样会屁股有点儿疼。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哪怕宴世是医生,哪怕他说得再一本正经,自己也不该点头的!! 沈钰在心里把这段逻辑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脑子进水了。 而那个男人就是禽兽,纯禽兽,而且还是那种事后还能回味的禽兽。 沈钰哀悼自己的屁股。 宴世已经换好衣服,把早餐摆好:“小钰,吃早饭了,你应该饿了。” 沈钰闷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现在才想起来我可能会饿?刚刚用手指草我那会儿怎么没想到? “我不饿!我不吃!” “那我抱你去吃。” “……” 宴世补充:“坐我腿上,我喂你。” 沈钰:“…………” “……你扶我起来,我自己穿衣服,自己吃。” 宴世笑眯眯地把人扶起来,饭才吃到一半,他忽然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屁股坐着疼吗?刚刚看红了特别大一片。” 沈钰:? 这人还好意思说?不仅红了一大片,甚至还有重重的捏痕以及咬痕。 这人就是狗!! 还是那种磨牙期的狗!! 沈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表达强烈谴责,结果对方顶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毫无自觉地回以一个温和又无辜的笑。 …… 该死。 美色诱人。 沈钰又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平日里显得克制的目光,专注得近乎侵略。手臂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地浮现出来,青筋顺着手背一路往上延伸。 而更要命的是,那样的失控是被自己逼出来的。 沈钰没好气地脸又红了。 “回去后,记得吃药。也记得按时涂。” “我要回去了。”宴世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遗憾:“之后就不能帮你了。” 宴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视线移开。 他真的很想帮忙。 如果是自己来做,会更稳妥一些。药量、力度、时间,他都一清二楚。哪里该停,哪里该慢,哪里需要避开,他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沈钰会紧张。 所以如果是他来,他会把动作放得很轻,声音会压得很低,会一边做一边告诉他没事不疼。 窄窄的,暖暖的…… 还会因为涂药的冰冷而晃动…… 沈钰吃到最后,终于还是抬起头:“……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陪不了你吃午饭了。” 沈钰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给自己找个缓冲的机会:“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宴世温和:“什么东西……” 沈钰皱了皱眉。那画面太散,他自己也说不清。 “嗯……触手?” 宴世笑了笑:“小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把你弄出幻觉了。” “……?” “那天晚上,你的情绪刺激叠加得太多,神经系统超载。人在承受超过阈值的刺激时,意识会自我保护,出现幻觉很常见,那天晚上我失控了……” “对不起,小钰。” 沈钰没理。 把我折腾成那样,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要不你也把屁股交出来让我啃一口再说!! 宴世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小钰。” 沈钰还是没抬头。 过了几秒,男人走近了些,缓缓弯下身,在沈钰面前单膝落地。 宴世抬头看着他。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居高临下的视角。那双蓝色的眼睛抬着看他,湿润而专注,没有算计,也没有从容,只剩下一种几乎笨拙的认真。 “小钰,这一次是我错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 这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这样看他,眼神干净又深邃,像海一样。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靠得很近,安静地萦绕着,带着诱惑的意味。 之前失控的人,此刻却半跪在自己面前,低声请求原谅。 沈钰低头,拨了拨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开口:“……你下次注意一点。” 宴世笑了下,起身在沈钰的额头落下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 “谢谢大度的小钰。” 气氛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钰吃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吃得有点久,又有点短。 宴世:“我已经把司机给你安排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沈钰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斯文而克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被妥善收进了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角落。 第153章 明明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轻,可偏偏在这一刻,沈钰还是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舍不得。 “路上小心点。”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 · 沈钰把宴世送到机场。人流来来往往,他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吞进安检口之后,才慢慢放下手臂。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人在经历过大事之后,总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床已经被整理过,干净、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才经过前台时,他却还是不免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刷卡,心里莫名浮起一种不太体面的错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那人不太克制。 虽然那人刚刚离开。 虽然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不讲理的狗。 但沈钰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自己, 有一点点想他了。 · 沈钰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次日才回家。 好在爷爷奶奶没有多问什么。爷爷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走路有点儿不对劲?” 沈钰心里一跳,含糊地应:“最近腿有点儿疼。” 爷爷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只叮嘱他别太逞强。 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像是被重新按回了原本的轨道。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和宴世打视频、发语音。 他们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很凶的猫,天气忽然降温了。 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视频开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沈钰看书,宴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沈钰偶尔会想起那天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见飞机一点点远去。 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屏幕那头的宴世,听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话。 有几次,两个人干脆在被窝里打着视频。 灯关了一半,画面变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起来。谁也没提挂断的事,就那样放着。 聊着聊着,宴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均匀。沈钰看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他也慢慢合上眼睛。 屏幕的光还亮着。 刚才睡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小钰。 他的小钰。 好想……小钰。 只是分别了几天而已,可胸腔里那点空缺,让人烦躁得厉害。 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道熟悉的喉结起伏。睡衣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脆弱,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地圈住。 呼吸渐渐沉下去。 宴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握住。 气味瞬间变得浓郁,潮湿、幽深,带着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甜意。 想…… 全部抹在小钰的身上。 · 沈钰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异常清晰。 他回到了那天的酒店,不同的是整个空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声音。 他张口叫了一声:“宴学长。” 下一秒,他听见了回应。 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冷的压力。 空气里开始出现气味。 不是明确的腥味,也不是花香,更像是深海里某个无法被阳光触及的层面,水压与时间共同沉积出来的味道,潮湿、微甜,又带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危险。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变了,柔软、微凉,像是踩在缓慢起伏的东西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得不合比例。 颜色介于墨绿与近乎黑的深蓝之间,像是来自某个从未见过光的水层。瞳孔没有明显的焦点,却确切地落在他身上。 从脊背开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站着,却已经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紧接着,黑暗开始流动。 无数影子从视野边缘蔓延出来,缓慢、黏连,像是空间本身正在生长。那些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不断延伸、回收,再次伸展,彼此交叠,填满了酒店原本的边界。 然后,沈钰听见了水声。 天花板、墙壁、地面,水从所有缝隙中渗出,像是这座建筑终于记起了自己原本并不该存在于陆地。 他张口想喊,却只来得及吸进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随后触手带着迟缓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唇缝挤了进来。 它贴着上颚滑过,又绕过舌根,带着湿冷的触感反复摩擦,迫使他的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胸腔里残存的氧气被一点点消耗,意识开始出现迟滞的空白。 沈钰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细长、冰凉、却极有力的异物绕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湿冷的液体顺着异物表面流淌下来。 沿着锁骨蔓延到肩背,缓慢铺开。皮肤迅速降温,触觉变得迟钝,冷热的界限被抹平,只剩下持续覆盖的重量。 紧绷的神经被一点点压平,原本尖锐的感受逐渐变钝,连呼吸的急促都被削弱了。那种感觉像是被托住,又像是被包裹,失去边界后,反而不需要再费力支撑。 胸腔起伏变得缓慢。 似乎,也不是那么恐怖…… 似乎,有点儿安心…… 这样待着,好像也可以…… 就在意识被压向更深处时,沈钰听到了声音。 “小钰。” “我爱你。” “我属于你。” 是…… 宴学长的声音。 第111章 沈猫触手爱 沈钰醒来的时候,视频通话已经因为时长自动挂断了。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也太真实了。 墨绿色的触手,巨大的、无法直视的存在。 就算是幻觉,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还会以这种方式反复出现吧? 沈钰百思不得其解。他吃过饭后索性什么正事也不做了,在网上翻找起和触手有关的电影来看。 一天下来,看了好几部。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触手……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好看。粗糙、黏腻,表面刻意堆砌出一层夸张的纹理,不是布满突兀的吸盘,就是覆盖着毫无节制的褶皱和裂口。 颜色要么过于浑浊,要么干脆用廉价的深色去强调恶心,像是生怕观众看不出这是用来制造恐惧的道具。 动作也很生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人类做出来的东西,目的明确,手段直接,所有设计都在宣告怪物恐怖,却偏偏少了一样东西。 美感。 和梦里那触手完全不一样。 沈钰就这么连着两三天,看了不少和触手有关的电影和书,却始终没找到和梦里相似的存在。黑的、蓝的,粗的、细的,大的、小的,花样确实很多,可越看越觉得隔了一层什么。 晚上打视频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我前几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墨绿色的触手。” 屏幕那头,宴世照常露出笑容,语气温和:“怎么样?” “我觉得好熟悉。”沈钰皱了皱眉,“就像……那天在酒店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见过。” 他没多想,顺着话说自己看了不少电影和书,各种各样的触手都有,导演们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连形态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黑的蓝的胖的瘦的大的小的,我都看了。”沈钰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 “那你……喜欢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 沈钰愣了一下:“喜欢?” 对触手谈喜欢,本身就很奇怪。那又不是宠物,也不是特别要提出来喜欢的东西。 而且……喜欢触手…… 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奇怪。 沈钰想到触手,只会想到黏黏糊糊缠着全身,从上到下全部包围,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胆子说不上大,指不定还会浑身直接吓得浑身发软,心跳得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宴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莫名认真:“你是在电影里……选自己喜欢哪个触手吗?” 沈钰:? 这人的脑回路怎么是这样的?! “我没有啊!” “那你喜欢那个墨绿色触手吗?” 沈钰:“……”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反问:“我非得喜欢触手吗?我喜欢你不行吗?” 第154章 宴世也沉默了。几秒后,他的神情明显柔和下来:“嗯,小钰,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又随口聊了点别的事情。天气、琐事、一些没什么重点的小话题。沈钰起身:“我去洗澡。” “好。”宴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去吧。” 视频挂断,男人坐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 影子慢慢变深了些,轮廓被拉长,模糊地贴在他身后。 黑暗中,他静静地想。 喜欢我,当然好。 但我的触手……他为什么不喜欢呢? 宴世的目光微微垂下,认真思考。 也许不是不喜欢。 只是还不够了解。 人类的喜好本来就需要时间去培养,需要熟悉、需要习惯,需要被温柔地引导。沈钰现在说不喜欢,并不意味着以后也会如此。 他只是……还没见过它们真正的样子。 · 身体最近总算恢复好了,沈钰来到浴室洗澡。 想到那一天一夜,沈猫还是会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很难归类的余震,像是身体记住了某种过于强烈的体验。 宴学长……也太会玩了。 只能说不愧是医生。对人体的反应、极限、恢复节奏,全都拿捏得刚刚好。回想起来,甚至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专业,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在水下,随手点开了歌单。最近沈钰很喜欢听轻快一点的歌,他跟着音乐轻轻哼了起来,声音被水声打散。 “一个巨浪……心里凉得透透的……” 哼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了,还是站得太久了,小腹的位置隐约传来一阵热意,像是体内的血液忽然被唤醒了一点。 沈钰站着,原以为很快就会过去,可那点热却没有散开,反而变得更明显了些,像是沿着腹部向内扩散。 更重要的是,身体出现了反应。 …… 难道是身体记住那感觉了? 沈钰大惊。 热意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正在皮肤之下缓慢浮起,贴着血流与呼吸,带着细微却持续的存在感。 沈钰下意识把热水往冷的一侧拧了拧,却仍旧没能彻底冷静下来。 意识被拉扯着集中,落在某个并不疼痛、却异常熟悉的位置…… 像是记忆被突然唤醒。 宴学长…… 气味沉静而厚重,像是深处缓慢翻涌的暗流。 思绪在那一瞬间空了一拍。 一声极低的气音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几乎立刻被水声吞没。 沈钰抬手扶住墙壁,指尖用力,才勉强稳住身体。 视线开始失焦,世界像是被隔在一层柔软的薄膜之外,只剩下体内的感知在缓慢扩散。 热、重、清晰得不像错觉。 怎么……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难道是那天之后,自己太久没有处理了? 最后,青年还是放弃了抵抗。 他站在水中,手落下。 自己的手,太小了。 宴学长的不一样…… 他当时……是怎么弄的? 沈钰笨拙地模仿着记忆,可思绪被拉得越来越散。 不……不对,差点什么…… 恍惚间,沈钰想到了宴世身上那好闻的深海香味。他跌跌撞撞地离开,脚步虚浮,几乎是靠着记忆摸到了衣柜前。 衬衫已经洗过,却仍然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气息。贴近布料,气味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是深水缓慢翻涌时带起的暗流,贴着呼吸进入身体。 好好闻…… 好喜欢……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却发热。细小的欣喜沿着神经攀升,呼吸变得短促,空气在肺里来回碰撞,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沈钰顺着墙面慢慢后退,背脊贴上冰凉的触感,冷热交替,意识一晃。手心的温度与墙面的冷意交错,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冲击。 青年被自己逼出了泪水,琥珀色的眼眸被湿意浸透,睫毛被泪沾湿,漂亮又狼狈得要命。 他无力垂眸,白净的皮肤像被灯光一层层打薄,恍惚浮现出墨绿色的痕迹。 线条缓慢缠绕,黏连又暧昧,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轻轻收紧、松开。 这……是什么? 再眨眼,一切恢复如常。 · 晚上,沈钰还是做梦了。 他站在一片模糊的空间里,灯光不稳定,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湿冷气味。 周围开始出现影子。地面、墙角、天花板的阴影里,慢慢伸出形态各异的东西。 触手。 正是他这几天在电影里看到过的那些。 有的粗大笨重,表面覆盖着夸张的纹理;有的细长扭曲,动作僵硬,它们的移动毫无节律,只是不断地靠近、靠近。 …… 这是什么鬼门子的梦?! 要是自己知道会做这样的梦,沈钰打死都不会去看那么多的触手电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乌泱泱一片,形态各异,简直像一片翻涌的触手海洋,丑得张牙舞爪。 快醒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钰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一点都不疼,梦没有任何要松动的迹象。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就跑。 可梦不受控制,触手的动作明显比沈钰的动作更快。无数触手同时从不同方向伸展,遮挡视线,封锁空间,仿佛整个梦境都在向他压缩。 “你喜欢我,对吗?” 声音彼此叠加,语调相同,却又带着微妙的错位,像是被反复复制、却没校准好的录音。 画面一段一段地闪过。 酒店的灯光、落地窗外的夜色、飞机升空的影子;冰冷的玻璃、压迫的水声、无法分辨方向的黑暗;还有某种低沉、稳定、始终贴近的气息。 它们毫无逻辑地冲撞、重叠、撕裂。 心脏狂跳,指尖发麻,思绪被压缩到只剩下一条细线。 太多了。 恐惧、羞耻、混乱、依赖,全都被挤在一起。再往前一步,意识就会彻底断裂。 就在那些触手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瞬间,沈钰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只剩下一个名字,被本能从最深处拽出来。 “宴学长!” 下一秒,所有的阴影被强行拉长、撕裂,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降临。那些张牙舞爪、形态丑陋的触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道墨绿色的轮廓直接贯穿、撕碎。 那些原本疯狂逼近的触手,在它面前显得格外粗糙、笨拙,像是低劣的仿制品。 沈钰还没能从恐惧中缓过来。身体僵着,呼吸乱得不像样,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转得很慢。眼睛睁着,却没能真正看清什么,只是本能地盯着前方。 因为过度紧张,那种持续太久、终于失去支撑的恐惧,泪水自行决堤。 墨绿色的触手轻轻贴上沈钰的脸颊,沿着泪水滑落的轨迹移动,将那些湿意一点点带走。 【是我。】 声音没有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落在意识里,低而平稳。 【看。】 沈钰的视线被轻轻引导。 墨绿色的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线条流畅,色泽深邃,不急不缓,仿佛连梦境的呼吸都在配合它的存在。 【那些触手不好看,太杂太乱太廉价,靠近你,只会让你害怕。】 【我不一样。】 【我最好看,我最强。】 【我也最爱你。】 触手轻轻贴住他的心脏,感受着鲜活跳动。 【所以,还是我最好。】 短促而愉悦的停顿。 【爱我就好,只爱我一个。】 话落,热意在青年的小腹浮起。 衣摆被触手撩起一角,露出干净漂亮的腰腹线条。 墨绿色线条像被水光描过的纹路,沿着肌理蜿蜒铺开,贴着腹部的弧度,轻轻晃动。 我的。 我的。 我的。 我的小钰,正带着我的痕迹。 第112章 沈猫爱触手 触手…… 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墨绿色触手越来越多,它们从不同方向缠绕上来,贴着沈钰的身体攀附上来,绕过腰线,托住背脊,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沈钰被迫仰起一点身体。 轮廓被触手清晰地勾勒出来。细瘦的腰线、绷紧的大腿、因紧张而收缩的小腹,全都暴露在这些非人的视线之下。 漂亮得毫无防备。 方才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触手。触感从掌心传来,柔韧、湿滑、带着一种稳定的存在感。 墨绿色的触手将他托在中央,不需要再维持任何用力的姿态。沈钰被包裹、被展示,像一件安静等待接纳的祭品。 第155章 他被献上了。 开始发烫,墨绿色的痕迹颜色深而均匀,仿佛从一开始就生长于此,现在只是被唤醒。 沈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确认感。 这纹路贴合着他的身体,贴合着他的感知,像是某种早已被承认的标记。 看上去…… 就像是被归属过的证明。 成为怪物所有物的那种想法,让他非常…… 痴迷。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 喜欢……这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 沈钰抬起手,指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柔韧的触感扣住了手腕,向上牵引,另一道冰凉的存在贴近那片墨绿色的纹身,确定着什么。 又有其他的触手缠绕上来,与他贴贴亲吻,湿润而陌生。 更多的触感掠过唇线,细碎而反复,带着黏连的温度。有什么轻轻牵住了他的注意力,让思绪被一点点拉走,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感知在回荡。 唔…… 脑子彻底空白了。 十九岁的直男,真的无法判断这种感觉该如何定义,一切陌生又熟悉,可却又找不到由头。 太超过了。 腰背下意识想要躲开,却找不到可以后退的空间,沈钰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完全跌坐在触手的海洋之中。 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 麻意沿着神经蔓延。 大概手臂粗细的触手轻轻触碰。 这熟悉的感觉,立马让沈钰意识到了危险。 不要。 要是被这么大的触手,我……我会变化的…… 脑袋里是这么想的,可动作却不是这样做的。 纹身那片像是失序的源头,让思绪一阵阵发虚,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绿色的纹身像是和触手叠合在一起,成为对方另一种程度的影子。 “要……” “还是不要……”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混而平缓,带着难以分辨的引导意味,像一层柔软的雾,慢慢覆盖住判断。 “我刚刚和那些触手打架,有点儿受伤了……”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暖和一点,安静一点……狭窄的地方,会恢复得快。” 触感靠近,却没有真正触碰,只停在恰好能被察觉的距离。 “当然,如果小钰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忍一会儿就好。” “只是受伤而已,大不了触手断掉。我们会长新的,大概……长个几百年吧……小事情……” 几百年……? 我都活不到一百年…… 沈钰脑袋迷迷糊糊地想。 方才……这些触手确实救过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 而且这只是梦,梦里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需要那么清晰的边界。 而且那些触手……也很好看…… 沈钰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拒绝,还是在渴求。只知道此刻身体难受得厉害,连呼吸都被牵着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连而浓重的气息,完全陌生,却让人无法抗拒。那气息贴着呼吸渗入,意识开始发飘,世界被压成一层晕开的轮廓。 他想摇头,又想点头,犹豫被拉得很长。 最后,只是极轻、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下。 下一瞬,所有感知被猛然推到极限。 有什么越过了边界,强烈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沈钰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视野骤然泛白。 ……发生了什么? 念头刚浮起,又被更汹涌的感觉吞没。 太迟了。 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被光晃到,瞳孔放大,目光空白地向上偏移,眼白短暂地显露出来。睫毛轻轻颤着,湿意在眼眶里打转,却来不及凝成泪。 但很快,所有反抗都被压了下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贴得很近,带着深海般的回响。 “谢谢小钰。 “你其实很喜欢,难道不是吗?” 怪物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深邃如同深海里的人鱼在说话,带着哄骗的意味。 “其实触手很好……难道不是吗?” “可以亲你、吻你、贴贴你。” 柔软而密集的触手,像一层又一层的潮水翻涌。梦境被他们完全笼罩,近乎是个触手组成的囚笼一般,极具有占有的意味。 “而且小钰……我们真的很好看。” 沈钰被迫睁开眼。 就在视线正前方,怪物的触肢近得不可思议,深沉的墨绿,颜色和深海的幽深神秘呼应。 “我们都很符合你的喜欢。” 沈钰这才意识到,还有无数条触手安静地停在不远处。 那些触手各不相同,有的更厚实,有的线条更流畅,但无一例外,都显露出同样的可以依靠的感觉。 并且,全部都在注视着他。 “喜欢我……” “喜欢我……” “喜欢我……” 墨绿色愈发清晰,愈发明显,花纹变得复杂,带着祭品的味道。 青年的意识被推到边缘,又被拉回。 “嗯……喜欢。” 所有触手同时停住,听到这声低低的表白。 小钰刚才……说喜欢。 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们。 我们得到他的认可,得到他的喜欢了…… 我是他最爱的触手。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沈钰的唇上。 我们就是……小钰的唯一。 · 沈钰醒来的第一反应,是一阵近乎荒唐的茫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发热。 自己难道是自己都没想过的变态吗? 怎么会做这个梦? 之前那么保护,结果还是被宴世哄着承受了所有。而现在甚至都没有人哄,就被梦里的触手…… 而且那怪物怎么那么会装可怜,一听就容易让人心软,简直就和宴学长一模一样!! 沈钰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白净、干净,没有任何异样的颜色,也没有昨夜梦里那种诡异的痕迹。又摸了摸屁股,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感。 犹豫了一下,沈钰还是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一行字。 【肚子下面的奇怪痕迹是什么】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讨论,前几条还算正常,但都和那墨绿色的线条搭不上边。 再往下滑—— 沈钰的手指忽然一顿。 有人在论坛里讨论魅魔纹身。 …… 魅魔纹身? 沈钰在论坛逛了一圈,搜了下什么是魅魔。 魅魔就是吃人类…… 他红着脸把手机直接关上了,深吸一口气捂住脸。 自己可能真的是……变态? 沈钰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宴世:“昨晚睡得好吗?” 沈钰有点发虚:“……还、还行,睡得不错。” 宴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宴世垂下眼,看了会儿身侧安静伏着的触手。 卡莱阿尔在确定伴侣关系之后,会自然形成一种精神层面的联结。精神力强的一方,可以在对方进入深度睡眠后,进入到对方的梦。 所以现在的小钰,喜欢上了我的触手…… ……开心。 · 宴世出门时,正好遇到了孟斯亦。 孟斯亦停下脚步,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身上……怎么还有小钰的味道?” 宴世神色不变:“你闻错了吧,小钰已经回老家了。” 孟斯亦下意识接受了这个解释。宴世总不可能真的跑去内地,那里没有海,没有任何能支撑卡莱阿尔长时间停留的环境。 她很快换了个话题:“前段时间怎么一直没看到你?” “紊乱期。”宴世答得简短:“回海里了。” 这个理由合理得不能再合,孟斯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劝你一句,真的别对小钰下手。” “卡莱阿尔和人类不一样,寿命、节律、世界都不一样,不要去打扰他。” 宴世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孟斯亦这才稍微放下心:“最近神要开始初筛候选人了,你回深海吗?” 宴世笑了一下,他反问:“这件事情,有意思吗?” 孟斯亦一愣。 “孟斯亦,你真的信神吗?” “卡莱阿尔真的需要听从一个完全虚无缥缈的存在?你真的相信,它有资格替你决定人生的方向,决定你该成为什么?” 话说完,他没有再等回答,转身离开。 只留下孟斯亦站在原地,不安的预感缓慢爬上来。 · 宴世回到别墅。 门合上的瞬间,影子在地面上晃动,边缘失去清晰的轮廓,触手无声地蔓延开来,贴着地面、墙角、家具,一点一点铺展。 第156章 人类……寿命…… 他忽然想到一个从未被认真面对、却始终存在的问题。 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可以见证海底地貌的改变,长到可以看着文明兴起、衰落,再被新的东西覆盖。 而人类…… 太短暂了。 短暂到情绪还没来得及沉淀,身体就已经开始走向终点。 沈钰会长大,会变老,会生病,会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或者一个并不特殊的夜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就算此刻的喜欢再浓烈,再清晰,在时间面前,也终究会被拉长、稀释,直到某一天…… 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第113章 沈猫鸽子蛋 接下来好几天,沈钰天天做梦,而且内容高度统一。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被吓醒。后来梦多了,人也就麻了。 人果然是会适应一切的生物。 包括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某个不太妙的方向上,逐渐熟练。 沈钰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给自己找理由了。 反正是梦,反正是自己梦见的,反正也没人逼他。 就好像有些事情,一开始你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身上,结果真发生了,再回头一看,就会忍不住想:哦,那也不是接受不了。 比如某些身体结构方面的事。 以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觉得那种事情不可能,结果事实证明,人不能太早下结论。 既然宴学长都已经用事实教育过他一次,那既然如此,梦里多点别的要素,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己梦见的,是他的大脑,主动邀请触手进场的。 总不能搞什么种族歧视吧。 但归根究底…… 沈钰觉得,这是宴世的错。 要不是这个人,他现在还是个思想健康、取向笔直的普通直男。要不是这个人,他也不至于在梦里出现这种一看就该被心理老师点名批评的内容。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沈钰没敢说。 总不可能说自己梦见触手开自己的花。以这个男人的吃醋程度,听到这个话,估计会直接打飞的过来开他的花。 沈钰现在一想到那整整一天一夜,就条件反射地发紧。 也是在这种后知后觉的惊恐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之前嘴里说的肾虚…… 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 当天晚上吃饭时,沈钰整个人都带着点私人情绪。 爷爷随口一问:“小钰啊,最近有没有和宴世联系?” “谁跟那个大骗子联系。” 爷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奶奶接了话:“两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包容。哪有不吵架、不生气的?” “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马上就钻石婚六十年了,吵的架还少吗?有时候气得谁都不想理谁,可日子还是要过的。能包容,能退一步,才能走得久。” 沈钰:“……”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眨了一下眼。 不是,等一下。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劝小情侣?问题是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奶奶说过自己和宴世在一起吧? 沈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纠正哪一步,只能低头扒饭,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反驳。 要是你们知道那一天一夜那个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你们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 饭后,沈钰回了卧室,直接拨了宴世的视频。 没接通。 沈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接。 沈钰又想起梦里的触手撒娇卖可怜,越想越熟悉,简直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他当场决定,这一条也算在宴世头上。现在就算外面突然掉下一滴雨,都是宴世的责任。 视频过了很久才接通,沈钰顿住了。 宴世的脸色很差。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神情透着疲惫,像是很久没睡好,又像是很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镜头里的他靠得不太近,肩背微微放松着,整个人显得有些消耗过度。 偏偏这个男人还温和地说:“小钰,怎么了?” 原本已经排到嘴边的指责,一下子全卡住了。 因为这男人现在看上去是真的很肾虚。 沈钰沉默了两秒,不自觉地放轻了点:“……你怎么了?” 宴世看着沈钰的脸。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这是他的爱人。 漂亮、好看、又很容易心软的人类爱人。 也是……脆弱的人类爱人。 过了片刻,宴世才低声说:“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沈钰皱了下眉:“是在忙实验吗?” 宴世应了一声:“嗯。” 博士生确实辛苦,现在都快过年了,还在学校里待着,累成这样。 “你还是注意身体。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我会担心的。”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不自在起来,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两声。 宴世几乎是立刻抬了眼:“你生病了?” “没有,可能是气温降下来了,有点感冒。小事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反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你脸色看上去真的很差。” 宴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 沈钰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索性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刚刚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还说他们钻石婚了。六十年了,真的很厉害。” 宴世的喉结滚了下,他看着沈钰,开口:“我好想你。”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沈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热意慢慢爬了上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宴世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局促:“想和你见面,想摸你的脸,想把你永远记住。” 沈钰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声音故作镇定:“开学就会见面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面。” 宴世忽然问:“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会钻石婚吗?”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会的会的。”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六十年虽然很长,但我们会的……” 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奶奶要进来了!不说了,我要挂了。你多注意身体。” 宴世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许久没有动。 钻石婚。 六十年。 是人类口中漫长到足以被反复纪念的一生。 却只是卡莱阿尔时间尺度里,短得几乎可以忽略的一段。 宴世垂下眼,钝痛在脑海深处慢慢扩散开来。 · 没过几天,爷爷奶奶的钻石婚就到了。 宴世悄悄问沈钰要了爷爷奶奶年轻时的老照片,做了一个钻石婚书过来。 纸张厚实,质感很稳,边角压得平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上面用很规整的字写着祝福的话,祝他们相守六十年、仍能并肩而行。 “六十载春秋并肩而行,风雨同渡,悲喜共尝。愿此后岁月,日常安稳,心意如初;愿晨昏有伴,病痛相扶,仍能在平凡之中,看见彼此。” 那份钻石婚书被爷爷奶奶郑重地放进了卧室,和那张已经泛黄的结婚照并排摆好。 沈钰也收到了礼物。 是一枚钻石戒指。 极其纯净的蓝色,没有杂质,颜色深得像夜里的海。切面在光线下缓慢转动,层层叠叠地在内部亮起。 形状柔和,线条流畅,像是一滴从深处坠落的眼泪,饱满、完整,带着冷静的美感。 那种漂亮很难用具体的词去形容。 一阵短暂的眩晕忽然袭来,等沈钰反应过来时,戒指已经在无名指上。似乎有一点红色落在钻石表面,又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宴世打来电话:“喜欢吗?” 沈钰看着和鸽子蛋一样大的戒指,老老实实地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没关系,可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我本来想亲手给你戴在手上,但现在脱不开身,只能这样了。” 视频里,宴世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差了些,眼神依旧温和,却掩不住疲惫。 沈钰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向屏幕里的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我挂着。” 钻石贴着皮肤落下,微凉,却很快被体温覆盖。 远在另一端,宴世安静地感受着那一下变化。 这颗钻石…… 来自卡莱阿尔最核心的位置,是心尖上的碎片。 放在恋人身上,感知就会自然展开。 位置、状态、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轻重,全都顺着那条联系传递过来,没有间隙,也不会中断。 他永远知道沈钰的位置。 第157章 距离一旦进入可触及的范围,联系便会变得更紧,触手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缠绕、收紧、带回身边。 · 晚上打视频。 沈钰缩在被窝里,被子裹得很严实。暖光从屏幕里映出来,把他整张脸照得软软的,小小一团,看起来格外乖。 他悄悄把视频窗口拖到最小,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沈钰之前搜到过那个淫纹的词条,越想越在意,越在意就越想弄明白。既然已经起了好奇心,那就顺手查个清楚。 这一次,他再次选择了看小说。 搜索结果一刷出来,沈钰的视线立刻停在《魅魔也要吃饭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对啊。 吃饭当然是头等大事。 沈钰深以为然地点开了这本。 开篇就是魅魔男主穿越到现实世界,技能不足,魔力匮乏,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日常目标明确,活着,吃饭。 沈钰看得很投入。 屏幕那头,宴世的视线却慢慢停了下来。 琥珀色的瞳孔里,黑与白的光影在不断切换,眼神游离,焦点落在别的地方。那种状态很明显,根本不在看屏幕里的他。 “在看什么?” 沈钰正看到魅魔在酒店里喝醉酒,跌跌撞撞地拉住了一个路过的男人,他头也没抬:“吃饭。” 宴世:“……” 他可怜:“小钰,你不爱我了。” 沈钰:…… 啊啊啊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帽子说扣就扣。 “我怎么会不爱你?”沈钰说得很快。 宴世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变成老鼠,你会爱我吗?” 沈钰一愣:“你怎么可能会变成老鼠。” 宴世没有说话,眼神贴着屏幕,湿暗、安静,带着一点阴影里的专注。 沈钰心口一软,立刻投降:“会爱你会爱你,只要你别偷吃我的零食就好。”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蟑螂呢?” “你不飞起来就行。” “如果我变成蚊子?” “……别吃我就行。” 这对话完全不讲道理,像是在哄一个特别会钻牛角尖的小对象。 沈钰正想把话题拉回正常轨道,宴世却忽然低声开口: “那如果……” “我是个有触手的怪物呢?” “你也会一直爱我,永远陪我,和我永不分离吗?” 男人安静地看着,蓝眸幽幽,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114章 沈猫跨年夜 沈钰几乎是顺着话接了下去:“……也会爱你。” “那我可以每天用触手缠着你吗?可以靠近你,可以贴着你,可以把你缠到我的怀里吗?” 沈钰:……这和我那梦有什么区别? 见沈钰没有立刻回答,宴世轻轻咳了两声,软:“不可以吗?小钰,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沈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依然爱你。” “那可以亲吗?” “……可以。” “那抱着呢?” “……也可以。” “可以进……” 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出来,沈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可以可以……都可以!你别再问了!”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不准骗我,要是骗我……” “我会把你关起来。” “用触手做成笼子,让你待在里面。你只能看见我,听见我,想到的也只会是我,到最后脑袋里只剩下我。”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骗我了。” 沈钰缩在被窝里,下意识点头:“嗯嗯嗯嗯呢。” 他并不在意这些承诺。 毕竟宴学长怎么可能真的有触手?这些话无非就是打嘴炮罢了。毕竟刚才我还打嘴炮说你变成蟑螂老鼠,都还会爱呢。 视频很快挂断。 沈钰继续看那个魅魔男主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然后就看见魅魔被那帅男人带去了家里,怪物本能都出来,小恶魔耳朵一颤一颤,尾巴也没控制不住。 纹身的颜色因为吃饱而艳丽漂亮。小魅魔只能揉着肚子消食。 到最后,意识都缥缈了,他甚至还在失神间礼貌地低低说了一句: “……谢谢款待。” 剧情来到一周后,魅魔醒来后才意识到,那晚上的并不只是普通的人类。 是藏在人类世界的天使!!! 而且这该死的天使现在还用个金囚笼把他锁起来,脖子上也套了个金链条,连衣服都没给他一件!!美名其曰是怕你出去祸害人类。 …… 草!谁才是恶魔?! 接下来的日日夜夜,魅魔每天都吃得饱饱,几乎是哽咽着不想吃了。 沈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猛地把手机合上。 · 夜晚。 宴世看着触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熟悉的沈钰香味在记忆里反复浮现,温度、情绪、存在感,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缓慢却顽固的饥饿。 触手已经先一步行动。 沈钰送的领带、送的围巾被它们缠绕起来,布料被一点一点贴近,停留在最容易残留气味的地方。 短暂的安定出现,又很快被更明显的空缺取代。 宴世整理好思绪,出门。 华珠集团大楼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看到他的人都停下脚步,低声招呼:“宴总好。” 宴世虽然主修医学,但集团内部的事务依旧有一部分由他参与处理。 他径直上了顶层。 宴世没有寒暄,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落下去:“你是怎么吃掉父亲的?” 纪槐宁坐在桌后,五官轮廓清晰而冷静,眉眼锋利,却并不咄咄逼人。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颈项。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时间被拉长,直到最后一页文件被合上,纪槐宁才抬起眼:“你想吃了沈钰吗?” 宴世的心猛地一跳:“你调查我?” 纪槐宁冷笑:“你这么明显,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能骗过孟斯亦,但你骗不过我。” 宴世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对母亲这个概念一直很模糊。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母亲失控的痕迹,是一次没有被允许的越界,是被强行留下来的证据。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亲近过。他不喜欢她,纪槐宁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疏离。 他和母亲并没有多么相似。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只剩下那双眼睛。颜色、轮廓、注视人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照见一面冷静而锋利的镜子。 宴世:“我不会吃了他,不会和你一样。” 纪槐宁笑了。 “你以为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吗?”她看着他,“你以为我就想吃了你父亲宴承泽吗?” 宴世沉默了。 纪槐宁把视线移开,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不要再和人类有任何亲密联系。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保护。” 宴世看着她,忽然问:“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下轮到纪槐宁不说话了 “毕竟当时的你也知道,和他及时止损,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你还是继续了。” 纪槐宁猛地抬头:“所以我犯了错!” 宴世平静:“你会犯错,不等于我会犯错。” “我只是想知道,寿命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人类的寿命太短,而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你当年肯定也想过解决办法,只是最后没来得及实施。” 这一次,纪槐宁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宴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同样冷静的判断力,也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忽然,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牵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现在很像你的父亲。” “一样聪明。” 这句话落下时,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离了一瞬,像是越过宴世,看向了更久以前的某个位置。 “只是……你能承受聪明的代价吗?” 许久之后,宴世离开了大楼。 电梯门合上、打开,他走进夜色里。 胸腔里的节律忽然变得杂乱,心脏的跳动失去秩序,一下比一下重。痛意来得很快,从意识深处一路翻涌上来,熟悉又无法忽视。 紊乱期到了。 宴世停下脚步,喉咙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干呕。他跌跌撞撞朝海的方向走去。夜风贴着皮肤,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冷意包裹上来。 海水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重量,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与洋流交叠,紊乱的节律被强行拉进更深的流动里。 第158章 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纪槐宁站在高处的窗边。 海平面在夜色中延展,天与水的边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条缓慢起伏的线。 她看着那条线,目光停得很久。 很久以前,她曾亲眼看见过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护士平静道:“17号床宴承泽,3月21日22点31分,死亡。” ·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沈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深海。光线被层层过滤后的深处,安静、低沉,水流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方向。 触手构成的囚笼从四周延伸过来,交错、收拢,把他完整地围在中心。 不过和之前的变态不一样。 这些触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贴着他。 像是……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只是要贴过来的触手也太多了。 沈钰几乎没有可以挪动的空间,被过量的靠近淹没。每一条触手都在往他身边凑,彼此挤压、碰撞,连空气都被占满。 有几条触手被挤到了外侧,缓慢地沮丧垂了下去。 沈钰:“……” 明明知道这是梦,明明知道这些触手什么都没做,可那种委屈传过来的时候,很难无动于衷。 他伸手,把自己和触手之间原本紧密的空间稍微让开了一点。那几条触手立刻高兴地贴了上来,生怕再被推开。 沈钰醒来后,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昨晚上的自己,像一名幼儿教师,带的还是一群特别黏人、特别会闹情绪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钰明显感觉到宴世的状态不太对。 这人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下总带着点掩不住的疲色。有时候灯光一暗,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没来得及擦干。 沈钰合理推断,多半还是之前那一天一夜的问题。 都说了不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亏了的东西很难补的。于是沈钰非常贴心地下单了一大包红枣、枸杞、桂圆,每天督促男人泡着喝。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过年。 跨农历年的那天夜里,远处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烟花。沈钰披着外套,噔噔噔跑上楼顶,冷风吹得脸颊有点发红。 他举着手机,烟花在黑色的天幕里一朵一朵绽开,光影短暂,却亮得认真。 他把镜头对准夜空,又很快转回来,对准自己,小声说了一句:“你看,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农历年。” 他停了停,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忽然转回镜头,看向宴世:“我们还会过很多很多的年,对吗?” 宴世没有说话。 视线安静地停在那里,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夜色、烟花、时间的流动,都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眼中只剩下沈钰。 许久,他轻轻道:“嗯。” 沈钰笑了,眼睛弯起来:“钻石婚?” 他自己想了想,又立刻否定了:“不对不对,我看网上说还有天婚,整整一百年的那种。” “到时候我们两个小老头就坐在院子里看烟花。你牙齿掉光,我牙齿也掉光,谁都别笑谁哈哈。” “小钰……”奶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外面风大,快回来。” 沈钰一惊。他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听见刚才那些话,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我先挂了!”他匆匆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你早点休息!” “在和小宴打电话?” 沈钰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奶奶走近了两步,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宴世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不用遮遮掩掩,金婚银婚钻石婚都会有的……” 沈钰一下子更不敢说话了。 这些事……奶奶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爷爷不知道这回事,不用和他说。” 沈钰抬起头,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问:“奶奶……你不觉得奇怪吗?” 奶奶笑了笑。 “小钰,你开心吗?” 沈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愿意和他讲话,他也愿意和你讲话。在一块的时候高兴,分开了见不着就会想念,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停了一下,柔下声音:“他是个好孩子,会对你好的。” 她看着他,目光安静而认真。 “所以,小钰。” “你现在开心吗?” 沈钰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我现在……很开心。” 第115章 沈猫找宴世 可接下来的几天,沈钰联系不上宴世了。 最开始只是回复变慢,后来是彻底没有回音。 直到某天傍晚,宴世才发来一条消息。 【m:宝宝,我最近有点事,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 沈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哪里话多了?是不是那天跨年说的话太幼稚?还是最近发消息太频繁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让人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还是没忍住,去联系了宴世的室友简绍。 “宴世?”简绍那边愣了一下:“他早就放假离校了啊。怎么了?你这么担心? ” 沈钰握着手机:“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宴学长那么粘人,连路边的狗多看自己一眼都会吃醋。能这么长时间不回消息,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沈钰心烦意乱,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 一会儿是宴学长一个人在家生病,发烧晕倒,手机没电,周围空无一人。一会儿又变成了什么极端天气,涨潮、暴雨、信号中断,人直接被带走。 然后隔天热搜;海城某男子神秘失联,原因不明。 沈钰强行把自己从这些离谱画面里拽出来,努力回想自己认识的海城本地人还有谁? ……孟学姐!! 沈钰立刻发消息:【学姐,你最近知道宴学长怎么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你还在和宴世有联系? 】 沈钰这才想到孟斯亦似乎和宴学长有点儿误会,不喜欢自己和他多交流,于是没底气地回复:【……嗯。】 那边很快回复:【他健康得很,不用担心他。 】 【可他不回我消息,以前他天天都会回复的,我担心他出事情了。 】 孟斯亦:…… 【你们两个还天天发消息?】 她总算知道宴世身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了,原来那小子压根从头到尾都在吃,嘴上说着界限、克制、不能靠近,一边天天黏着小钰发消息,连神的惩罚都不管了。 还天天发消息……这简直就是谈恋爱啊!! 宴世这头老牛到底是怎么啃到沈钰这颗嫩草的?! 沈钰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他不回复我消息,我有点儿担心他出事情了,能麻烦学姐去看看他吗?】 孟斯亦这下是真的要气晕过去了。 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到最后都是空话,她现在真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说出宴世这个名字了。 孟斯亦:【……会不会他是故意的?】 沈钰愣住。 孟斯亦:【他学医的,肯定身体没什么问题,多半就是不想聊天了吧。】 她知道宴世多半是进入了紊乱期,所以才没有和沈钰联系,但孟斯亦并不打算给宴世辩解什么,她现在巴不得两人就此恩断义绝,再也不联系了。 对话框那头的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孟斯亦又急又气。 哪怕宴世再怎么说他不会犯错,会控制自己,但这样的关系本质就是不断进食,根本无法控制。这段关系里,从一开始就存在捕食结构。 但是小钰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人类交流。可在另一端,有个卡莱阿尔正在一点一点地、习惯性地吃他。 过了好一会儿,沈钰才慢慢回了一句:【他不会这样的。】 孟斯亦几乎立刻回了:【为什么不会?】 【我相信他。】 孟斯亦忍不住了:【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是渣男呢?甚至……万一他不是人类是怪物呢?万一你现在所有的喜欢、依恋,都是其他影响的呢?】 沈钰看着这些话,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学姐,你之前教过我什么是恋爱。你说喜欢是我只想看着对方,会心慌,会分心,会不理智,可同时也会快乐,也会开心。】 对话框停顿了一瞬。 【孟学姐…… 我喜欢宴学长。】 第159章 【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这两行字一出现,孟斯亦这下是真的要呼吸空气晕厥过去了。 老天鹅,这两个人怎么就,怎么就真的谈起来了?? 她当初语重心长地给沈钰讲什么是喜欢,讲什么是心动,讲什么是恋爱的时候,是想让小钰要学会分辨情感,要找到让自己开心、安心、被尊重的关系,根本想不到小钰会被一个绿茶阴湿批骗走了啊…… 【所以,我相信他。】 孟斯亦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有落下。她想反驳,想拆穿,想把所有危险的可能性一条一条摊开来讲。 可现在的小钰……根本不迷茫,也根本不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哪怕你会受伤?哪怕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 几乎没有停顿,沈钰的回复跳了出来。 【他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他。 】 这一次,孟斯亦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担心。 最终,她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行,我试着联系下他。 】 第二天,信息才终于回过来。 【宴世没事,只是有点儿生病,小钰你不用担心。】 【开学……你们会见面的。】 · 等到开学吗? 沈钰发现自己根本等不到。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和家里人简单说了句要提前返校,理由找得很官方,什么课程调整,说得像模像样,奶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拆穿,只是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节省时间,他选了半夜的航班。机场灯光通明,人却不多,候机厅里零星几个人低头刷着手机。沈钰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等到那条熟悉的消息。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困意和清醒交替着涌上来。 第二天清晨,飞机落地。时间太早,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宿舍也没开门。沈钰只能先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把行李放下,简单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他凭着记忆,拦了车,报出宴世别墅的地址。 院子里很安静,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沈钰心里的不安在看见院子里不知什么痕迹留下的巨大混乱变得更深了。他走到门前,抬手按门铃。 一下。 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大概过了一分钟,门内终于传来一点动静,锁扣被拨开。 门被拉开,许久未见的男人站在门后。 只是这一眼,沈钰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不联系自己了。 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自己看到,一定会担心得不行。所以为了让他不担心,宴世才没有联系他。 宴世没有戴那副惯常的金丝眼镜,蓝眸依旧深邃,视线落在沈钰身上时,慢了半拍才真正对上。 上身几乎没怎么穿衣服,只随意披着一件薄薄的家居外套,敞着。厚实的胸膛裸露在空气里,本该显得极有压迫感,却因为失温和疲惫而显出几分反常的脆弱。 沈钰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他胸前。 那里有几道很明显的伤口,没有处理得很仔细,边缘泛着不太健康的颜色,像是刚结痂后又被反复拉扯。 屋子里很冷,脚下的地板透着寒意,空气里没有一点暖气的痕迹, 沈钰站在原地,眼眶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宴世迟钝地看着他。 紊乱期来得比预期更急,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空间。精神层面的饥饿像是被突然掀开的深海水压,重重压下来,所有自制力都在被反复碾磨。 更何况,他刚刚从母亲那里听到了那个答案。 那个他曾经渴求、却在真正听见时无法接受的答案。 深海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缓冲,海域只会放大本能。 他才会留在这里,留在这栋别墅里,留在曾经和沈钰一起生活过的空间。空气里还残存着那点熟悉的味道,很淡,却足以让意识短暂安定下来。 一时间,宴世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又一次失控时的幻觉。卡莱阿尔在紊乱期里太容易把渴望投射成梦境,他已经习惯了在清醒与错觉之间来回摇晃。 可眼前的人太清晰了。 那股气味几乎是瞬间涌了过来,干净、温热,带着情绪波动时特有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梦。 这个认知来得太猛,几乎让他心脏发紧。 “你这样了,怎么不跟我用手机联系?” 宴世迟了一拍,才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机。 ” 他想起来了,手机已经捏碎了。 在某次失控的间隙里,卡莱阿尔的形态不受控制地浮现,触手缠上来想回消息,力道失衡,只一下那块冰冷的金属就被捏得变了形,彻底报废。 “手机坏了。” 宴世后知后觉地抬手,把敞开的衣服拉紧了一些。 他不敢让沈钰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看见。 那些伤口、失温、失控的痕迹,都不该被沈钰看见……至少不该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不想让沈钰担心,更不想让那双眼睛因为自己而露出害怕或者犹豫的神色。 他……害怕失去沈钰。 虽然之前说变成老鼠也好,蟑螂也好,对方都会爱自己,可现在站在这里,面对沈钰近在咫尺的目光,他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些话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小钰知道他是卡莱阿尔,真的会接受吗?真的会靠近自己吗? 紊乱期把所有的不安无限放大,本能翻涌,触手难以克制。宴世只能接住自己触手中残留的那点儿沈钰味道,让意识勉强控制住,试图就这么撑过去。 如果……自己是个人类就好了…… 可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卡莱阿尔那清晰感知的存在感,没有让小钰下意识确认、依赖的气味…… 小钰……还会选择他吗?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人看上去魂都快丢了。 沈钰:“你怎么了?” 宴世怔了一下,才慢慢回答:“……我最近,有点不舒服。” “去医院了吗?” “没有。” “还不去医院?” 宴世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笑:“没事,真的只是小事,我是医生,你相信我,真的只是有点憔悴而已。” “那你胸口的伤口呢?” “不小心打碎了东西,被划了一下。” “那屋里怎么这么冷?为什么不开暖气?” “停电了……刚恢复,还没来得及开。” 沈钰眉头一点点皱紧,眼神沉了下来,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宴世下意识伸手,挡在了门口。 “别进去。” 他说。 沈钰抬头看他:“为什么? ” 青年没有再和宴世拉扯,也没有再试图说服。他直接弯下身,从宴世抬起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那些原本在角落、墙面、光影边缘缓慢蠕动的存在,猛地一滞,僵在原地。 可下一秒,动的更明显了,急切地向内收拢。 小钰进来了我的别墅…… 现在这里只有小钰和我,我们两个完全在一个空间。 这是他主动进来的…… 他主动选择了我。 他是爱我的他是心疼我的他能接受这样的我…… 我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害怕什么,我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小钰什么都会接受的…… 因为…… 他爱我…… 沈钰已经进了屋,纤细白皙的脖子被带着点红:“还不关门吗?外面风大,很冷。” 宴世低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翻涌的情绪。 门合拢的瞬间,灯光…… 忽然闪了一下。 第116章 沈猫触手床 沈钰进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暖气打开,第二件事就是转身去翻家用医疗箱。 这人明明学医,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照顾不好自己? 他自己都说不清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又气又心疼。沈钰翻出碘伏:“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伤口消毒。” 宴世安静地照做,虽然看上去憔悴得厉害,可那副体格却一点没变。肩背依旧宽阔,胸腹线条清晰,肌肉结实稳定。 沈钰低头处理伤口,带着点压不住的情绪。 这人都这样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宴世的胸口因碘伏落下而起伏。沈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还是慢慢放轻了力道。 男人低垂眸子,看着小钰。 两人离得很近。 第160章 近到宴世能清楚地看见他的侧脸,看见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干净,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柔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空气里浮动着很清晰的担心、专注、压着的委屈,像是微微发酸的柠檬,干净又尖锐。它贴着呼吸渗进来,在紊乱期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 小钰在这里。 在他面前,在替他处理伤口。 宴世忽然都有点儿庆幸孟斯亦知道他和小钰谈恋爱之后,跑来揍了他一顿。如果没有那些伤口,小钰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低头帮他一点点处理。 从某种程度而言,孟斯亦…… 还真的算是我和小钰的月老。 沈钰忽然轻轻地抖了一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似乎碰到了脚踝。 沈钰:“唔……是什么……” 那些原本被死死压在深处的触手正翻涌着,几乎要顺着本能探出来,男人强行将那点失控压回去,温和道:“没什么……” “小钰,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你不用那么担心。” 这人的嘴巴怎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硬?屋子这么冷,人都站不稳,全身都是伤,结果还说没事。要真的完全倒下昏迷才算有事儿吗? 沈钰把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好,宴世立刻披上衣服,往厨房走:“你去休息,我给你做点吃的。” 沈钰:“不用,我去给你做。” 宴世:“没事,我来吧。小钰,你黑眼圈这么明显,肯定是通宵赶过来的,还没好好吃东西。” “你是病人……” “但我也是你的爱人。” 宴世:“我只是想……给专门为我而来的爱人做一顿饭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一点:“还是说小钰,你其实对我真的很生气?所以连我做的饭都不愿意吃。” “都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你是不是现在不爱我了,所以就连让我抓住你胃的机会都不给?” 沈钰:“……” 这男人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门道理? 沈钰想反驳,可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再加上一路折腾过来,身体确实有点撑不住了,他最后只能妥协:“……那你去做吧,随便弄点就行” 他来到主卧休息,却见往日温馨的床单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墨绿色的,连枕头套都是同样的颜色,干净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床单光滑却又肤感很好,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沈钰躺下没多久,就在如同深海潮汐般沉稳缓慢的气味下,很快就睡着了。 · 宴世在厨房准备菜。 在离开沈钰之后,他学会了很多的菜式。 宴世希望沈钰能吃他亲手做的东西,希望那点热气,那点香味,能让那个人安心地坐下来,把小小的肚子填满。 他炖了鸡汤,另一边番茄牛腩的酸香味慢慢散开。 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均匀。 安静中涌现出了些许的不安分。 墙角,台面下,光影交错的边缘,墨绿色触手缓缓蠕动。一部分靠近卧室的方向,另一部分又被气味牵引,想要参加这顿的喂食。 宴世平静准确地抓住了其中一根。手下的触感温热,带着熟悉的韧度,是陪伴了不知道他多少年的触手。 下一秒,手起刀落,那段触手就被斩断落在了案板上,随即被规整地切碎,肉沫被倒进了汤锅中。 汤面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那股原本就浓郁的香味变得更加饱满,鲜味被完全激发出来,温度裹着气息往上冒。 宴世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到唇边尝了尝。 味道很合适。 ……小钰会喜欢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宴世将汤和菜放进保温状态,缓步来到卧室。 一步步,男人皮肤下浮现出细微的裂纹,黑色的雾气从裂口中缓慢溢出。那张原本英俊冷静的面孔,此刻仍旧好看,却多了一种危险而不稳定的质感。 他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空气中残留着暖气的温度和熟悉的气味。墨绿色的触手在床面上铺展开来,柔软而厚实,像是活着的结构。 床……或者不能说是床,而是无数只伪装成床的触手群。 沈钰正睡在其中。 墨绿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贴近,贴着他的肩、腰、腿,层层叠叠,将他包裹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的轮廓。 青年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睫毛被湿意打乱,眼神散着,失焦得厉害。 沈钰的嘴唇被触手分开,小巧的舌头强制与触手纠缠。而另一边,还有好几条触手顺着下移,停留、收紧、再松开。 青年被迫绷紧身体,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 而在某处,还有一条触手正蠢蠢欲动。 宴世伸手,直接把那大胆的触手扯开,随后又将附在沈钰唇上的那根拉走。 他扣住沈钰的下颌,吻了上去。紧接着力道微微加深,角度压下,吻变得更深更近,舌尖反复贴合、拉开,几乎是要贴着沈钰的呼吸在吻,将所有的反应都夺走。 宴世忽然在这个时候,又很庆幸自己是个卡莱阿尔。 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把人完全收进怀里,用这些气息、这些贴近,完全把沈钰困在自己的范围之内,让他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标记自己的占有。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那些真正的念头藏得很好。 那些黏稠的、反复盘算的、想要私藏的念头,被气息包裹,被动作掩盖,只留下恰到好处的亲密。 自己在沈钰眼里,依旧是温和的,是克制的,是可靠的,是那个可以被完全信任的人。 那些阴湿的念头,那些偏执的渴求,全都被压在更深的地方,被遮得干干净净。 吻沿着唇线慢慢往下,宴世在沈钰的喉结处轻轻咬了一下。 沈钰的睫毛湿得发亮,细微地颤着。他已经分不清方位,只觉得意识被一点点抽离,落进柔软而失重的状态里。 触感缠绕着他,身体被托起,又被一点点拉开。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种持续的贴近中被带走,只剩下依恋本身。 触手托着他的身体,将他稳稳支住,缠住、分开,被固定在无法回避的位置。 宴世俯下身。 沈钰一直颤抖着的睫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视线却完全无法聚焦,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看着身下的人影贴得过近。 宴学长不是受伤了吗?不是应该先吃药处理伤口、吃饭补充营养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这里也不是饭桌,我也不是菜…… 混乱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成形,感知就被更强烈的贴近打断。 太久没有靠近,太久没有触碰到这种气息。 只是短暂的贴合,宴世的呼吸就明显乱了一瞬,随即更靠近地压了下来。 沈钰头皮发麻,下意识挣了一下。 这点微弱的反抗立刻被触手压制住,稳稳地固定在原处。 沈钰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却被逼出一层薄薄的粉色,在墨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喉间贴着他传来,细微却清晰,湿热又专注,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分辨边界的触感。 大脑一瞬间空白,强烈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宴世的手扣得很稳,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处。 沈钰大口喘着气,触手贴近他的眼角,反复摩挲,湿意很快染红了那一小片皮肤。 意识终于完全失控。 世界被猛地抽空,只剩下残余的触感与心跳在身体里回响。沈钰整个人被抛到边缘,几乎抓不住任何完整的想法。 他茫然地喘着气,可那些触手却依旧细碎地亲吻着,身体再次轻轻颤抖,完全不由自主。 ……自己不是来看生病的宴世吗?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了? 宴世把已经完全失神的沈钰抱起,随后进了浴室。 雾气慢慢升起,触手一点一点清理,耐心地照顾着每一处。 沈钰洗着洗着,意识又短暂地空了一下,被水和温度一起包裹住。 触手十分自觉地缠绕上来,托着、护着,替他把残留的气息与味道一并带走。所有属于方才的痕迹,都被一点点抹去,只留下干净而熟悉的存在感。 宴世垂眸看着他,没有出声。 雾气中,他俯身靠近,在沈钰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小钰,吃饭了,醒醒。” 沈钰下意识眨了下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慢想起自己连夜坐飞机来找宴世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 明明是自己过来看病人的,结果反倒被病人叫起来吃饭。 沈钰揉了揉额角,坐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发虚。 宴世已经换好了衣服,熟悉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依旧斯文温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第161章 沈钰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一觉睡醒的原因,他现在看到宴世,总觉得这男人好像有点儿奇怪。 如果说之前的宴世像是迎面吹来的风,那现在更像是从海边过来的风,温度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点湿意,贴得比记忆里更近一些。 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安静地包围着人,带着隐约的存在感,温和、却让人很难忽视。 他移开视线,走到桌前。 满满一桌饭菜已经摆好,热气升腾,香味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餐厅。 沈钰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昨晚赶飞机,几乎没怎么合眼,路上也没正经吃东西。现在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饥饿感便顺势涌了上来。 尤其是桌上的菜,热气还在往上冒,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尤其特别香。 宴世主动替他盛了一碗汤:“小钰,你先喝这个,看看合不合胃口。” 汤面很清,闻起来却格外醇厚,食欲大开。 但沈钰没有急着吃。他看了一眼宴世,男人坐在对面,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你也吃,”沈钰下意识开口,“你不是还在生病吗……” 宴世应了一声,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看到他把汤喝下去,沈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来一点。 他真的……很担心宴世。 沈钰从来没见过宴世那个样子,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连一贯稳妥的外壳都维持不住。 可现在,方才看到的一切却又仿佛成了幻觉。 宴世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神情温和,动作从容,低头喝着汤,桌上还摆着一大桌他亲手做的菜。 连刚才看到的眼底青乌,现在都淡了不少。 可明明……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难道……这个男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抹粉了? 沈钰之前是听说过化妆这回事的,只是具体怎么个流程他不清楚,可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 自己睡得正沉,宴世却站在镜子前,对着那张明显憔悴过的脸,一点一点噗噗拍粉,以让气色看起来精神些。 这种事…… 放在宴世身上,好像真的干得出来。 沈钰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连汤都顾不上喝了,伸手就去摸宴世的脸。 宴世顺势把脸靠上去:“小钰,怎么了?” 沈钰在他脸上认真地蹭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不甘心:“你的脸色……怎么忽然变好了?” 宴世:“看到小钰来了,心情就不自觉变好了……” 可之前那么久没联系我的人也是你,现在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沈钰开始怀疑是不是粉贴得太牢,摸不出来,于是他打算再确认一次。 这回手还没碰到,宴世就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随即揽了上来,将人直接抱进怀里。 沈钰一下子失去重心,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宴世那有力的腿上。 …… 第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他也是这样,被按着坐了上去,这男人还搂着腰把自己压得更靠近一点儿。 “别这样……你还是病人,小心等一下伤口裂开。” 宴世搂着沈钰的腰不撒手:“不会裂开的。”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在沈钰的后脖处轻轻碰了一下。呼吸掠过皮肤,带起一点细微的痒意。 沈钰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仰起脖子,声音有点急:“……在吃饭呢,别弄这些。” 宴世无辜:“我看你刚才一直想摸我的脸,还以为你想和我亲亲。” “谁、谁想了!”沈钰立刻嘴硬:“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变瘦,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对病人下手吧?快点吃饭才是真的。” 宴世认真想了想,慢慢开口:“一般来说,确实不可以对病人下手。” “但我不是一般的。” 男人低声叫他,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小钰,请对我下手,奖励我,好不好?” 几乎低到要融进呼吸里,带着炽热,拍打在后脖。 “……求求你了。” 第117章 沈猫看触手 这人简直就是双面不沾锅上的饼。 沈钰:“……” 他放弃了。 和宴世讲道理,向来是最不划算的选择。 沈钰干脆道:“我饿了,现在对我来说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宴学长,你总不可能让我饿着肚子讨论这些吧?” 宴世这回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认真权衡了一下这个理由,随后轻轻笑了笑:“也是。” 男人舀了一口汤,把勺子递到沈钰唇边。 “宝宝……要不要喝一下,我的汤……” 沈钰:“我能自己喝。” 宴世露出了那副理直气壮又委屈的表情:“我是病人啊……我只是想开心一点,想亲手喂自己的爱人喝一口自己煮的汤,这都不行吗?” 他更可怜了:“病人的心情,难道现在不重要吗?你不愿意让我贴你,喂你难道也不可以吗?” …… 算了,反正也就是就着勺子喝一口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钰低头张嘴,舌尖隐约露出一小截,颜色偏红,被水汽映得很亮,一点点颜色在白皙的肤色间显得格外明显。 宴世看得目不转睛。 他忽然有点嫉妒汤里的那点触手,凭什么它能进小钰的肚子? 我哪里差了? 为什么小钰不愿意伸着可爱的小舌头,含着我呢? 汤咽下去的瞬间,沈钰隐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一种很细微的错位感,像是空气、温度,或者自己的感知本身,被悄然拨动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身体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容易捕捉到周围的动静,哪怕只是极轻的气流变化,也被放大了几分。 沈钰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桌下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可这个角度,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沈钰看向宴世。 温和而斯文的男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后对他露出一个不动声色的笑。 “小钰,好喝吗?” 沈钰点头说了声好喝,忍不住追问:“桌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宴世笑意依旧:“有吗?” 沈钰皱眉:“我刚才感觉到了。” 他说着,还是低头试着看了一眼。桌下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那点异样像是被错觉吞掉了。 宴世轻快道:“别看了,快吃饭吧。” 他把沈钰揽到身边,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沈钰本来就饿,很快就吃得认真起来,胃里渐渐暖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等吃完,沈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显鼓了一点:“好像吃多了……” “我帮你揉揉。” 宴世又在沙发上,把人安稳地揽进怀里。沈钰半靠着,小腹自然地放松下来。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才把手覆上去。 宴世的手掌确实很大。 肚皮在掌下微微起伏,随着他的动作被牵着走,又慢慢放松下来。 一声很轻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沈钰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睫毛轻轻颤着,只剩下偶尔随着揉动而起伏的小动作。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毫无预兆地在脑袋里炸开。 不对。 他注意到宴世落在地板上的影子。 影子的位置没有变,轮廓也没有明显的拉长或缩短。光线很稳定,窗外没有云影掠过,屋内的灯也没有闪动。 可沈钰就是觉得它动了。 那团影子仿佛短暂地偏离了原本该有的形态,像是多出了一点不属于人的延伸,又在他意识捕捉到之前,迅速恢复了原状。 沈钰盯着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他眨了下眼,又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动静。 ……是自己想多了吗? · 吃过饭后,沈钰又认认真真地把宴世检查了一遍。 从伤口到状态,从精神到气色,他一项一项确认,直到确定这个男人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才终于松了口气。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回不了宿舍,沈钰只能暂时住在宴世这里。 他去酒店把房退了,又拖着行李箱,重新回到了宴世的别墅。 院子和最开始进来时看到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原本的凌乱消失不见,地面干净,显然已经有工人来过,把一切都整理得妥妥当当。 太干净了。 沈钰拖着行李箱,在院子里停下脚步。 第162章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修整过的树枝叶茂盛,颜色鲜亮,看起来生机勃勃。 可就在沈钰靠近的瞬间,却察觉到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很淡的气味,混杂着潮湿与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覆盖过。 不是树木本身该有的味道。 沈钰的心口轻轻一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某个瞬间,第一次靠近孟斯亦时闻到的那股气味。 可手机识图却显示这种树木没有明显气味。 如果树没有味道,那空气里的气息是从哪儿来的? 又为什么……会偏偏让他联想到孟斯亦? 这真的……很奇怪。 “小钰,你在看什么?” 宴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钰抿唇:“……没什么,就是看这棵树长得挺好的。” “嗯,”宴世点了下头:“确实挺好的。” 他伸手接过行李箱:“走吧,小钰,外面风大。” 沈钰收回目光,跟着走进了别墅。 也许是刚才在院子里呼吸了太过清新的空气,门一关上,室内的气息便一下子压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香味。原本应该是干净而温和的,可此刻却显得过分浓重。 它们层层叠叠地残留在每一个角落,墙壁、家具、空气本身,都变得带着同样的存在感,让人无从分辨边界。 这里不像是一栋房子了。 更像是某种被精心维持的囚笼般。 沈钰眼前轻轻晃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险些站不稳。 宴世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小钰,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钰皱了下眉,“就是……忽然有点头晕。” 意识变得有些迟钝,思绪闪过许多零碎的词语,却抓不住完整的句子。 最后,只剩下一种模糊却强烈的感觉。 这些香味在表达同一件事。 一遍又一遍,毫不厌倦,近乎偏执地重复着…… 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小钰是我的。 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 应该是幻听和幻觉吧?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又一直担心宴世,才会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夜里,沈钰和宴世躺在墨绿色的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灯。 白天看起来柔软顺滑的床单,此刻贴在身侧,却让沈钰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存在感变得格外明显。 …… 这幻觉简直就是越来越严重了。 沈钰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思绪被拖慢,警惕感逐渐溶解,他终于还是沉进了睡眠。 梦里,一切都很清晰。 一双无形却巨大的眼睛,安静地悬在黑暗之中,毫无情绪地注视着他。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翻涌起来。 无数触手从黑暗中浮现,缓慢而有序地蔓延开来,层层叠叠,将他围在中央,贴着身体缠绕上来。 沈钰对这个梦并不陌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巨大章鱼的形象,是潜意识里随意拼凑出来的怪物。 可这一次,他忽然意识到那并不是章鱼。 因为章鱼不会带来这样强烈的压力。 那种……不可名状的注视。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存在感,像是整个空间本身都在向他倾斜,重量无法估量,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沈钰很轻微的挣扎,立刻就被触手压了回去。 感知一层一层地叠加上来。身体的反馈变得迟钝,却又异常清晰,意识被迫集中在同一个点上,没有退路。 湿意从眼角溢出来。 这不是第一次…… 这分明就是……发生过无数次的事情。 触手再次贴近,缠绕、收拢,冰冷与温热的触感同时存在,紧贴着他的轮廓,不留下任何空隙。 意识被缓慢推向极限。 视线开始发白,世界的边缘逐渐失去形状,一如既往地,接近那个即将失神的临界点。 就在那一瞬间,某种不属于当下的冲击,猛然落下。 沈钰骤然睁开了眼。 黑夜被月光切割得过分清晰,家具、窗帘、墙面没有声音,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 像是梦里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现实。 沈钰不受控制地低下头。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形态。 墨绿色的、带着湿润光泽的延伸物盘踞在那里,线条粗重而充满力量感,细密的纹路随着缓慢的起伏而变化。 此刻正缠绕在那对比起来都可怜的粉红上。 持续不断的触感规律密集,存在感强烈到几乎要盖过所有其他知觉。 沈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认知跟不上眼前的画面,语言失效,判断失效,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胸腔里炸开。 这是什么? 看上去怎么这么可怕…… 这是现实吗?还是梦还没醒? 沈钰的思绪迟钝地转动着,眨了一下眼。 画面骤然改变,一切毫无过渡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隐约可见的青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钰……”宴世俯在他身侧,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玩弄着沈钰脖子上的钻石:“怎么醒了?” 沈钰艰难地开口:“……刚刚那个是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 “刚刚……握着我的是什么?” “一直都是我的手,做噩梦了?” 宴世轻轻吻了下发红的耳尖:“对不起小钰,我不应该在你睡着的时候偷袭你,但你真的好香……我有点儿忍不住……” “这些先不说,我真的看见了触手……” “是梦,你刚醒,很容易把梦里的画面带到现实里,现实不会有墨绿色的触手……” “可我刚刚真的看见了,”沈钰发颤:“我看见……” 脑袋里一片混乱,现实、记忆、刚才看到的画面彼此撕扯,完全无法拼成一个合理的结论。 正常的人类社会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可他刚刚真的看见了。 忽然,沈钰意识到一个问题。 “宴学长……”他的声音抖得更明显了:“我、我刚刚没有说那触手是什么颜色……” “你……你怎么知道是墨绿色的?” 男人顿了下,没有说话。 然后忽然,轻轻,多了一点黏稠的意味道: “那你喜欢刚刚那条触手吗?” “你想真正看见它吗?不是梦里的,不是在错觉里的。” 宴世靠近了一点,语气温和得近乎耐心。 “小钰,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承诺……” “还算数吗?” 第118章 沈猫是骗子 承诺? 是无论变成什么,都会爱他的承诺吗? 沈钰忍不住抖了一下。承诺本身并不可怕,可一旦真的被要求去面对、去实现,它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他的思绪彻底乱了。 理智在提醒他要警惕,可感知却被一层层牵引着,像是被推着往同一个方向滑去。 “触手……其实很好的。” 宴世的唇贴近耳侧。明明只是声音,可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有什么柔软又冰凉的东西,正顺着耳廓一点点滑动,沿着曲线向里探去。 “它们很温顺,只要被允许靠近,就会很认真地贴着,不会弄疼人。” 指腹缓慢地移动,不急不缓,让那点本能的反应被悄无声息地勾起来。 “触手其实很方便,它们能感觉到你的状态,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停。”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 “你不需要说话,不需要配合,它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需要它们做什么。而且它们很专一,只会围着一个人转,不会分心,不会改变。” “会永远爱着你……” 宴世说了很多。 可沈钰只要一想到触手这个词,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存在感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太陌生了。 也太可怕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声音还是在发抖。 “……不行,我、我还是害怕。”沈钰低声说,“我不想要看到触手。” “宴学长,我还是……只想看着你。” 宴世忽然不说话了。沈钰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却没能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明确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宴世才轻轻开口。 “真的吗,小钰。”他的语气几乎听不出波动:“我很感动。” 沈钰;“刚才……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第163章 人在面对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地替它寻找解释。 沈钰几乎是立刻主动把理由接了过去:“宴学长,你之所以会觉得是墨绿色的,是因为床单就是这个颜色,对吧?”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宴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钰尴尬地笑了下:“床上怎么会出现触手呢?认真想想,是我担心太多了。” “对啊……”宴世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很低,“床上怎么会出现触手呢?” 话落,宴世的手落在小腹上,掌心贴着,温度稳定,力道不重。 “肚子还胀吗?” 沈钰怔了一下,感受了一会儿,才摇头:“……不胀了。” “嗯。”宴世应了一声。 他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在那儿缓慢地揉着,动作不急不缓。 下一秒,沈钰察觉到之间多了点儿触感。 “宴学长……”他下意识地出声。 宴世低而平静道:“既然不胀了,那现在……可以来一点东西进去吗?” 沈钰脑子里空了一瞬。 “小钰,我们真的好久没见面了。”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贴着距离落下来:“我好想你。” 唇贴近沈钰的后颈缓慢地吻着。 “小钰……宝宝……我真的很想你……想得有点难受。” 沈钰的耳朵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情绪被哄得乱七八糟,他努力把那点被牵着走的情绪拉回来:“你现在在生病,要缓一下,不能这样。” “适当的运动和交流,对我伤口的恢复也有帮助。” 见沈钰没有立刻回应,宴世的声音更低了。 “宝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在意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把我赶走吗?” 这些话一声接一声地落下来,语气越来越委屈,几乎是黏着人不放。 “宝宝,你要满足病人的需求呀,我真的很难受,我会慢慢来的,真的绝对不会拉到伤口。” “所以……小钰。” “你只要配合我一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以吗?” “你知道的。”他继续说,“我也是男人,男人也会有这些需求的,你之前……不是也有过吗?” 无数触手的梦在脑海里闪过,一时让沈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和那些触手比起来…… 根本不算什么…… 小事儿……都是小事儿而已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一会儿,你别乱来。” 沈钰几乎是被哄着、被引导着,坐到了宴世身上。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有点草率。 宴世:“小钰,不行就算了吧……” 男人听不了不行,沈钰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之前都可以的。 现在……应该也可以。 他慢慢俯身,一只手压在宴世的胸口上,避开伤口的位置,另一只手扶着,动作放得很慢。 宴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呼吸乱了一瞬,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稳住。那瞬,重心还没来得及找回,整个人就被向上托住了。 又快又突然。 沈钰下意识绷紧,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被迫贴近,被迫承受那种加重的压迫感。 宴世的手落下,低声问了一句:“……胀吗?” 沈钰没来得及回答,身体就再次被带着晃了一下。 节奏一旦被掌控,就很难再找回来,只能被一次又一次地牵着走,连呼吸都被迫跟着调整。 他忽然想起梦里见过的那双眼睛,自己被完整地注视、被牢牢锁定。 此时此刻的宴世,似乎不再只是表面上的温和,那层克制像是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阴湿而独占的气息。 时间在这种失序中被拉得很长。 一切都变得断断续续,呼吸、思绪、感知,全都被反复打散,又被强行拢回来。沈钰几次想要开口,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完整的念头都拼不起来。 他隐约意识到,宴世似乎在生气,被揉进了动作里,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 “你在生气吗?” 沈钰意识混乱地问。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 话落,沈钰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过了原本设下的界线。 是从未感知到的地方,感知到了什么,退无可退。 之后宴世又说了什么,沈钰已经听不清了。世界像是被水淹没了一样,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意识断断续续,身体只剩下本能的反应,控制力一点点流失。 刚才还能勉强说话,现在却只能徒劳地靠着,徒劳地睁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 没生气? 那现在这算什么? 算病人状态好转后的精力恢复? 我是什么药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下一秒就被撕碎了。 意识像是被推入了某个更深的层面,与宴世的意识短暂地重合。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一对深蓝色的眸子,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自己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着。 而且……它在生气。 狭小的人类意识在那样的注视下显得异常脆弱。边界被一点点撬开。原本清晰的自我开始溶解,瞬间失去形状与方向。 找不到自己了。 时间失去了前后,感知混成一片。声音变得迟缓,思绪无法连成句子。沈钰努力想抓住什么,却只剩下零碎的低语。 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抱怨,后来连内容都模糊了,只剩下反复的、无意义的安抚声。 “宴学长……别生气了……” “我爱你……我爱你……” 已经意识不到分寸,只是本能地想要让这一切停下来,又不敢真的推开。 意识在这一刻极限。 最后松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太满了,满到不需要再思考,不需要再回应。 世界在一片安静中塌陷下去。 宴世垂眸,看着那条仍在缓慢起伏的触手,正深深藏在温暖之处。 绿色的表皮在光影下显出冷而深的光泽,与之相对的,是沈钰近乎透明的肤色。白净得过分,透出尚未散去的温热,在光影里显得脆弱又安静。 都舒服到晕过去了…… 还说不喜欢触手吗? 小钰…… 是个骗子。 · 第二天,沈钰几乎一整天都处在恍惚之中。 人最忌讳的事情,或许就是在明知道风险存在的情况下,忽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推着往前走。 如果再给沈钰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对宴世松口,也绝对不会试图坐下去。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太超过了。 自己怎么就坐下去了。 甚至被病人的气息、存在感,弄得最后昏过去了。 究竟他是病人,还是我才是病人啊…… 吃饭时,他依旧被宴世照顾着,一口一口喂着饭。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从呼吸到衣领,从喉咙到胸腔,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仿佛被同一种气息覆盖着,连空气里也残留着宴世的存在。 今天的汤比昨天的更加浓郁,沈钰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温度刚好,味道也刚好,喝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慢慢软了下来。 脑海里,昨晚那条墨绿色触手的影像忽然浮现。 世界像是裂开了一道缝,一半清晰、一半模糊,仿佛不真实。 可怎么可能真的有触手呢? 那为什么宴学长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详细地讲触手的好处? 中午吃过饭,昨夜的睡眠不足终于显出后劲。困意一点点压下来,沈钰的眼皮变得发沉,他迷迷糊糊地说想睡一会儿。 宴世应了一声,说自己要出去买点东西,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睡个午觉。 沈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站了一会儿,还是循着习惯走向卧室。可视线落到那张墨绿色的床单上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反复摸了摸床单。触感冰凉而顺滑,和记忆里的手感并不完全重合,但又似乎有些不对劲,让人说不出为什么奇怪。 沈钰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在这里睡。 躺在沙发上没多久,饱胀感又浮了上来。 今天被宴世一口一口地喂着,吃得比平时多得多。偏偏这次没有人再替他揉着肚子。一躺下来,那点饱胀出来,越躺越清醒。 沈钰索性坐起身,决定在别墅里走走。 第164章 宴世的别墅很大,空间被拉得很开,低调又讲究。线条干净,配色克制,处处透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秩序感。 宴学长为人温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可这栋房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禁欲味道,冷静、收敛、拒人千里。 ……可这人根本就说不上是禁欲。 完全就是纵欲。 这人……真的肾虚吗?不是说伤口还没好吗?不是说要静养吗?可昨晚那副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静养的样子。 沈钰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人平时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读黄书吧?哪来这么多花样可以玩? 他走到阳台前停下。 别墅很大,而且位置偏。站在这里,视野被拉得很开,远处是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过来,被距离过滤过,只剩下低而规律的回响。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生活区,更像是小说里那种特别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假如这别墅里关了个人,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吧。 沈钰被风吹得有点儿冷,回到屋里。 走廊尽头,是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浮了上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 是个很漂亮的书房,极其整洁、克制。书架排得很齐,书脊颜色统一,桌面干净。窗外的光落进来,线条分明,整个空间冷静而有秩序。 书房一角摆着一个鱼缸。里面只有一只小章鱼,通体是偏深的墨绿色,颜色并不暗沉,反而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柔软。 它贴在玻璃内侧,触腕摊开,看上去有点可怜,又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看着他。 沈钰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只小章鱼和他记忆里那只趴在腿间…… 一模一样。 第119章 沈猫知真相 小章鱼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触腕轻轻贴着透明的缸壁。 沈钰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点。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越过缸口,慢慢伸进了水里。 下一秒,小章鱼动了。 它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触腕迅速却不急促地缠了上来。小小的吸盘贴在他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触碰着,力道很轻。 沈钰微微一怔。 那触感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奇妙,柔软、湿润,却带着清晰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主人特地要求,现在守生几乎想要顺着沈钰的手指直接往上,一路去亲嘴。 可它很快停住了动作,只是贴着指腹轻轻碰了碰。 主人还在看着这里。 它的任务就是卖卖萌,让沈钰接受触手,不然的话等会又要吃脑瓜崩了。 守生的触腕轻轻收紧,又慢慢放开,只是贴着指腹停留片刻,随后克制地退回去。 指腹上留下了浅浅的小红印,沈钰低头看着那一点颜色,愣了几秒。 其实触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至少面前这个,看起来真的挺可爱的。 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封面很普通,却被人反复摩挲过,边角起了毛。翻开来,里面画了很多歪歪扭扭的爱心,线条不太工整,却画得极认真,一笔一划都带着用力过度的痕迹。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日期、天气,还有一句看起来像是反复斟酌过的话。 “今天和小钰正式在一起了。” 后面的内容一点点铺开,有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记录,有一些在他看来早就被时间模糊掉的小细节,却被宴世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的话、当时的表情、甚至某天随口提到的喜好。 字迹很认真,也很黏人。 翻到后面,内容变得更加琐碎。 “今天小钰心情不太好。” “今天小钰笑了。” “今天真的好想他。” 没有宏大的表达,全是日常。爱意被一页一页地堆积起来,毫不掩饰,几乎称得上赤裸。 沈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蓝色泪珠形的钻石贴在指腹下,凉意清晰。 他合上日记,心口发软,甚至有点发胀。 宴学长……比他想象中的…… 还要在意他。 自己为什么会猜想那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呢? 这是人类世界,不应该有其他东西的。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脑袋却忽然一阵发昏。沈钰靠在书架上,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夹在书页之间的一叠照片忽然松动,从高处滑落下来。 纸张轻响,散了一地。 沈钰低头。 下一秒,呼吸猛地停住了。 全是自己的照片。 走在路上的背影,衣角被风吹起;低头看手机时垂下的睫毛,神情专注;坐在窗边发呆的侧脸,目光空空;甚至还有一些,他完全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被定格下来的画面。 甚至沈钰看到了…… 自己在浴室的照片…… 纸面被反复摩挲过,边缘柔软,显然不止一次被翻看。几乎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字。 “我的。” “小钰是我的。” “好香。” “想亲他。” “想只被我看着。” “想把他藏在深海。” “想用触手缠着。” 沈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刚刚才发现这些东西,而是直到现在才终于被允许看见其中的一角。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又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更实在、更沉的一声轻碰。 那是一段……墨绿色的触手标本,触腕的形态被固定下来,微微蜷曲。 颜色深而稳定,像是被精心保存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柔韧的光泽,仿佛仍然保留着活着时的质感。 沈钰只看了一眼,脑袋便彻底空了。 所有试图自我解释、自我安抚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 这就是…… 昨晚出现在他视野里的…… 那条触手。 不是梦,不是错觉,不是被颜色、光影、疲惫拼凑出来的幻象。 鱼缸前。 那只小章鱼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玻璃最前面,触腕摊开,身体几乎整个伏在透明的弧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看见小章鱼的触须在玻璃上慢慢移动。动作很轻,很慢,吸盘贴上又离开,留下浅浅的水痕。 一道弧线,再一道。 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 是爱心。 沈钰的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凉意。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泵细微的声响,那只小章鱼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贴着玻璃,一遍又一遍地描着那个形状。 目不转睛。 沈钰慢慢退开半步,心里却乱得厉害。那些照片、那些字、这间过分整洁的书房,那掉下来的触手标本,还有此刻这只安静得过头的小章鱼…… 很多事情,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偏移。 宴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要是我是一个有触手的怪物,你也会爱我吗? 也许……自己正在想的东西是真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幻觉。 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呢? 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存在,怎么可能还会若无其事地生活在身边,戴着金丝眼镜,用温和的声音说我爱你? 宴学长…… 真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宴学长吗? 那个温柔又礼貌的人,体贴、克制、说话永远留有分寸,偶尔爱吃点小醋,偶尔又很会卖可怜。会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会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喜好,会在夜里低声叫他的名字。 那样一个人。 那样一个恋人。 难道…… 这一切,都是被精心挑选过、被允许他看到的部分? 沈钰的呼吸变得有些乱。 他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了。 并不是怪物这个词本身让他恐惧,而是那个他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交付情感的人,那个会温柔地看着他、叫他名字、说爱他的存在…… 也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真正触及的位置。 因为他本身就是…… 沈钰不敢再想下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书房一眼,也不敢去想那只小章鱼此刻是否还贴在玻璃上注视着他。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脚步越来越快。 门就在前方。 只要出去。 只要离开这里。 沈钰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一下现在纷乱的心绪。 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小钰。” 第165章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钰猛地拉开门,下一步就要跨出去。 可脖颈处忽然一紧,钻石项链贴着皮肤发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拽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象猛地一晃。只是一个瞬间,脚下的触感骤然改变,失重感一闪而过,像是被人强行从世界的一端拖到了另一端。 他被拉回来了。 宴世的怀抱比记忆里更重,存在感压得极实,让沈钰几乎来不及后退。 蓝眸静静地看着:“小钰,你要去哪里?” 沈钰喉咙发哑:“我、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屋里暖气有点多有点闷。” “不是逃跑?” “不是……” 沈钰转移话题:“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宴世看着他,唇角轻轻弯起,温和、得体,甚至带着一点纵容:“我感觉到小钰似乎在想我,所以我就回来了。” “看你刚才似乎从书房出来的,喜欢那小章鱼和触手标本吗?” 沈钰的心脏猛地一沉,口干舌燥:“嗯……还可以……挺独特的……” 宴世眸光悠悠:“……确实很独特。” 话音落下,沈钰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稳稳地抱了起来,失去重心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放开我……”他的声音发虚。 宴世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再一起回去研究研究。” 书房的门被推开,那条触手标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放在了桌面上,守生也正趴在玻璃上,看着香香人类被主人抱进来。 宴世将沈钰搂入怀中,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随后自然地抓住沈钰的手。 指骨修长,掌心温度明显,轻轻一合,几乎将沈钰的手整个包住。相比之下,沈钰的手显得过分柔软,皮肤白而细,指腹透着一点自然的红,落在对方掌心里,尺寸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对比过于清晰。 “摸一摸。” 沈钰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被引导着向前,指腹贴上了那段触手标本。一种稳定、缓慢的低温,像是长久浸在深水里的东西,安静而克制地传来。 与此同时,掌心的热度没有退开。 一冷一热在指腹间交叠,界线被刻意模糊。那种感觉并不剧烈,却异常清晰,让人一时分不清,注意力究竟该落在哪一边。 背后,是熟悉的人类爱人。 面前,是无法否认的非人真实。 而这两者并没有被分开。 它们正以一种近乎自然的方式重叠在一起,被同一个怀抱、同一种温度、同一道视线连接着。 沈钰被圈在其中,像是一个小小的夹心饼干,被稳稳地夹在缝隙里。 宴世没有松手。 他带着沈钰的手,从触手标本的下方开始,动作很慢。指腹贴着那层冷而光滑的表面,顺着弧度向上。 “这个就是触手。” 宴世低声温和。 那节触手标本的表面并不粗糙,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顺滑感,指腹划过时,会留下极短暂的凉意,很快又被身后传来的体温覆盖。 宴世的声音贴得很近。 “这里是吸盘。” 他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沈钰的指腹落在那一小片吸盘上。 那里的触感与其他地方不同,细微的起伏清晰可辨,像是排列整齐的小小圆点,贴上去时,存在感格外明显。 “它们感知很敏锐。”宴世轻声补充,“会记住接触的温度。而且吸盘里面还有小小的口器,用来感知、分辨气息。” 话落,手指腹似乎被触手极轻地含住、又立刻松开,触感被一点点拆解、确认,再被重新组合。 温热的气息贴着沈钰的后颈落下。 “很精巧,不是吗?” 沈钰下意识缩了下肩,皮肤起了一点细小的痒意,意识也随之晃了一下。 画面在脑海里一层层叠合…… 无数次进入梦境的触手,散落一地、被反复摩挲过的照片,那本写满日常、字迹黏着的日记,在玻璃前、目不转睛描着爱心的小章鱼。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触感与温度。 触手。 影子。 被注视、被记录、被引导的自己。 这些碎片在同一时间浮现出来,彼此呼应,指向最后的真相。 只听见宴世才低声开口。 “所以宝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呼吸:“你……能不能试着喜欢它们?” “哪怕一点点也好。” “求求了。” 第120章 沈猫怕触手 沈钰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有人这样求他。 尤其是宴世。 “宝宝……” 宴世含着沈钰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没来由的急促。 “可以吗?” 与沈钰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清晰而坚定,贴着那异样的存在,像是两颗心靠得无比近。 “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 沈钰没有立刻回答,脑子乱成一团。 任谁都无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消化自己所爱之人可能并非人类这个事实。 宴世还在继续。 “而且你看……其实触手并不危险。” “吸盘贴合皮肤的时候,会形成很均匀的压力,这种压力本身就有放松神经的作用。”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种持续、轻微的刺激,能帮助放松肌肉,缓解紧张,有点像理疗里的按压或者牵引,只是方式不太一样。” “而且触手的感知很细,它们会自动避开不适的位置,只贴合能被接受的地方。更何况它和电影里的触手比起来,是不是好看多了?” 声音与气味一同贴近。 沈钰的意识在这种持续而低强度的刺激下慢慢发软,思绪变得迟钝而散漫,原本紧绷的判断线条一点点被抹平。 好像…… 触手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指腹下的触感依旧清晰,却不令人排斥。偶尔传来的细微起伏也只是轻轻的,没有多余的力道。 又软,又有韧劲。 “想不想……看看更多的?”宴世的声音低低响起,语调温和而耐心:“更多的触手出现的时候,会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铺开。” “很安静,也很优雅。” 气息贴着耳侧落下,温热且近。 沈钰的耳垂迅速泛起热意。 他隐约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宴世。 那张脸依旧温和,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清亮而专注,没有任何突兀的变化。就像往常一样,安静、可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温柔的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宴学长……你……到底是什么?”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腹在沈钰的后颈处轻轻摩擦了一下。 “我是你的学长……” “也是会一直陪伴着你的存在。” “还是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反复衡量某个词的重量,最终低声落下:“伴侣。” “我永远爱你。” 他道。 那双蓝色的眸子就在近处,清晰、专注,没有游移的影子。 沈钰在那里面只看见了自己。 仿佛整个世界被悄然压缩,所有多余的景象都被剔除,只剩下一个极其狭窄、却异常坚定的焦点…… 只剩下他。 是人类也好,是怪物也罢。 至少在这一刻,对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沈钰沉默了几秒,还是低声问出口:“如果……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会等你愿意。” 我会直接用触手把小钰缠绕起来。 “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默默守候你。” 我会直接把小钰带回巢穴深处,永远都只能在我身边。 “我永远会在你目光所及之处。” 我会让小钰的所有目光、所有去处、所有选择,最终都会回到他这里。 被灌满。 被倾注。 直到失神、战栗,都只能哽咽着喊我的名字。 “小钰……你是我认定了的爱人。” “我永远属于你……” 声音低沉温柔,蓝眸沉沉,无限柔光。 “所以……可以接受全部的我吗?” 沈钰呼吸一窒。 既然宴学长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为什么自己的世界,不能再容纳一个不同寻常的他呢? 他向前靠了一点,埋进宴世的锁骨处。 “宴学长……” 沈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心跳一点点挤出来的。 “不用求我……” “只要是你……” “我都喜欢。” 自己大概真的,被宴学长哄得有些过头了。 第166章 鬼迷心窍。 却心甘情愿。 · 沈钰从小时候读书开始,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什么怪力乱神。 长大之后,这个世界观更是被反复验证,生病是因为免疫力,倒霉是因为概率,失眠是因为作息。 一切都有原因,一切都能解释。 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无法解释的东西呢? 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社会。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谁也想不到。 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因为对方是宴学长吧,或许是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又或许,是因为那些反复出现的梦,那些在意识深处一次次浮现的触手、影子、被包围的感觉。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梦,就像树不会无缘无故地结果实。 而且梦里的触手……仔细想想,其实真的挺温柔的,也没那么恶劣。没有一下子缠上来把人勒死,也没有什么血腥恐怖的画面,大多数时候只是靠近、贴着、绕着,确认他的存在一样。 男子汉大丈夫! 有什么好怕的! 谈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世界这么大,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奇奇怪怪的情况也多得是。 自己都不怕屁股开花了,还怕什么触手啊?! 再说了,他可是看过那么多触手电影的人。 触手,不就是黏黏糊糊一点,不就是爱缠人一点,不就是触须多了一点吗! 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担忧的? 宴世温和道:“谢谢小钰。” 下一秒,灯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一点点吞噬,原本明亮而稳定的光线迅速退却。阴影像潮水般漫上来,层层叠叠,彼此覆盖,空间的边界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柔软,失去了原本清晰的轮廓。 一股强烈的异香扑面而来。 熟悉、低沉,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浓烈,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几乎压迫着呼吸。 沈钰一时失神。判断像是被一层黏稠的东西包裹住,变得迟钝而绵长。 他听见了声音。 细碎的、连绵不断的悉悉索索声,从背后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阴湿而庞大的存在正在舒展自己,彼此摩擦、叠合。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明明没有被真正触碰,却已经有了一种被包围的错觉。 触手们缓慢而有序,彼此错开,又彼此呼应。 它们全部停留在沈钰的背后。 就在这片异样而压迫的静默中,宴世俯下身来。 他在沈钰的眼睫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柔软的触感沿着眼睑掠过,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 “小钰……”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会喜欢没有任何遮掩的我吗?” “嗯……” “真的不会逃吗?” “嗯……” “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宴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局面的存在,更像一只反复确认、害怕被主人嫌弃的小狗,一遍又一遍地靠近,又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的位置。 “不会……”沈钰顿了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抬起头,宴世依旧温柔地注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蓝眸深而安静,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他的初恋爱人。 也是他亲手选择的伴侣。 爱一个人…… 就意味着要看见、要承担、要接受他的全部。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宴世几乎没有犹豫。 “不会。” 语气平静而笃定:“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当然舍不得。 小钰已经在尝试接受了,影子、触手、真实的形态,全部的他。 宴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情绪,信任、犹豫、恐惧之下,依旧存在、无法否认的爱意。 我们在靠近,我们在彼此选择,我们属于彼此。 这个认知让心口几乎发烫。 这是我…… 第一次将这么赤裸裸地自己展示出来。 “小钰……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吗?” 沈钰的大脑飞快地把所有看过的触手电影过了一遍:“不会的。” “好。” 随后,青年被缓缓带领着,往后转身。 视线重新落定的那一刻,沈钰呼吸微微一滞。 墨绿色的触手从阴影深处层层延伸出来。粗细不一、长短各异,却在同一节律下缓慢起伏,彼此错开,又彼此贴合,像是某种庞大而统一的生命体正在呼吸。 像潮汐。 却没有海浪的喧哗。 颜色在光影里流转,深处是接近黑色的浓绿,边缘却泛着细微的冷光。它们交叠在一起,构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整体感,诡异,却漂亮。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某个深埋在物种本能里的警报,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响。 好可怕…… 这些……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梦在脑海里翻涌而出,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靠近、缠绕、无法挣脱的触感,被包围的错觉,视野被遮蔽、方向被剥夺的恐慌。 想逃。 这里不安全。 这里不属于人类。 宴世将他搂在怀里,仍旧温和:“小钰,喜欢吗?” “这就是完全的我……” “不……” 被注视。 被标记。 被纳入范围。 恐惧像浪一样兜头压下。 沈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宴世怀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 只要离开这个书房。 只要离开这里。 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人类的世界。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下一秒,冰冷的存在贴着脚踝滑过,沿着小腿向上收紧,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后背重新撞进宴世的怀抱里。 气息贴着耳侧落下,温热、缓慢,和那股冰冷的缠绕形成无法忽视的对比。 “小钰……” 声音低而缓,几乎是贴着呼吸落下的,带着一点近乎困惑的温柔:“不是说好会爱我的吗?” “为什么要逃?” 第121章 沈猫小黑屋 沈钰没有回答。 或者换句话说,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意识来回答了。 长时间直视卡莱阿尔的完整形态,那些复杂的结构、层级,非人的秩序感,以及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让沈钰的意识已经完全停机了。 一切都像是一座庞大的迷宫,深邃、繁复,充满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 这不是任何可以用肉眼衡量的事物。 这远超了可接受范围,也超出了沈钰曾经认为的正常范畴。 就像小猫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会在一瞬间僵直,完全不知所措。 沈钰的呼吸极浅,几乎只是在维持身体最低限度的运转。 理智像一根被悬在半空中的细线,在巨大的重量之下微微颤抖,随时可能断裂。 “小钰……你要丢下我吗?” 在紊乱期的卡莱阿尔眼中,爱意味着完全的占有和暴露。它不容许任何遮掩,不允许有一丝隐瞒,甚至不需要等待对方的同意。 爱,便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唯一的伴侣。 而现在沈钰在逃,在逃离他,逃离他的爱。 不允许…… 小钰为什么能不继续爱我…… 他怎么会因为我是一个有触手的怪物,就不喜欢我? 声音、气味、影子的边界逐渐模糊,所有信息像是被同时塞进一个过于狭小的空间里,思考被挤压得无法成形。 空气中,沈钰的情绪气息异常清晰。 恐惧的颤动、羞涩的不安、被注视时无法否认的依赖,还有那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细微的悸动。 “小钰,”声音再次贴近,刻意放缓了节奏,“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宴世俯身靠近,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此刻低着,睫毛压住视线。黑色的裂痕沿着颧骨与眼尾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之下挣扎,却被强行压制着。 蓝眸因为水光显得格外温顺,泪意未落,反而让表情显得更加可怜。 沈钰的视线无意识地从触手移开,落到宴世的脸上。他的手不自觉抬起,指尖迟疑着靠近,想替对方擦掉那点湿意。 宴世没有躲。 他顺着那个动作,把脸轻轻送了过去,贴近沈钰的手指。 “小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钰想要回答,但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因为下一秒触手动了,墨绿色的影子从宴世身后蔓延开来,它们托住沈钰的背、腰、腿,力道精准缠绵。 第167章 触手紧贴手心,掌心的温度沿着皮肤向上攀升。腿侧的触手顺势缠绕上来,一圈一圈,沿着线条收紧。 沈钰被这样托着。 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平衡感迅速消失,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宴世低头看着他,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近在咫尺,在沈钰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是我的初恋,怎么能抛弃我呢?” “你只是……还没适应……” 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了焦,脆弱得几乎没有防备。 沈钰的视野里只剩下宴世。 触手的影子、覆下来的气息、贴得过近的温度,全部重叠在一起。 爱撒谎、不坦诚、想要逃走的小钰…… 必须被留下。 小钰…… 只能爱我。 · 颠簸。 剧烈的颠簸。 意识被反复抛起,又重重落下,像是被丢进了失去航向的船舱,随着某种力量晃动着前行,沈钰分不清自己是在移动,还是整个世界正在倾斜。 风声、水声,混杂成一片无法分辨来源的低响。 “小钰……小钰……”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层层阻隔,断断续续地敲在意识表层。 身体周围传来持续的触感。 柔韧、湿冷,又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力量。那些东西一圈圈缠绕上来,托住他的背、腰和腿,贴得过近,近到他连收缩肌肉的空间都没有。 沈钰在混乱中睁开了眼。 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对焦。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轮廓,是他无数次爱过的那张脸。那脸上却浮现出几道不自然的裂痕,细长而深,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开。 危险近在咫尺。 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小钰,你醒了……” 他的爱人正低头看着他,带着一种温和熟悉的微笑。 下一瞬,沈钰的身体猛地绷紧。 强烈的冲击从内部炸开,意识还来不及跟上,身体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控制。 “唔……” 气息被挤出喉咙,明显的哽意。 “小钰……”男人的手覆上他的脸,指腹贴着颧骨滑过:“很难受吗?” “深呼吸……”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在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占有。 沈钰只觉得整个人被彻底淹没。 意识像是被强行填满,又被反复冲撞,所有思考都被挤到边缘,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回响。 他想起来了…… 自己来找长时间没和他联系的宴学长。 然后……然后,自己看到了一些无法面对的东西,于是他逃跑了…… 学长生气了。 说……要惩罚我……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沈钰看到了一切…… 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陌生、无法忽视的存在。 墨绿色的触感在狭窄的空间中蔓延开来,温暖而湿润,触手无保留地融入每处神经。 …… 沈钰再度脑内空白。 甚至还有两条触手正在当面作乱。它们轻轻覆上,随后逐渐收紧。吸附般的动作同一处反复停留、收拢、放松,都清晰得过分。 会肿的吧…… 沈钰失神地想。 意识在那一刻短暂地回到原味,紧接着,重重划过勾起,又突如其来的空白。 …… 唔…… 只来得及绷紧一瞬,就很快被触手稳稳固定在原地。 宴世垂眸:“小钰,你没认真。” “宴……” 沈钰甚至都来不及把名字说完整。 因为有什么细长的东西直接压住了他的唇线,顺着张开的唇缝挤了进来。喉咙被迫绷紧,舌根一下子发麻,像是被什么从内侧顶住、拖拽。 视线开始发虚。 琥珀色眸子很快泛起了水意,空气进不来,意识被迫集中在喉咙那一点窄窄的空间里。 这和以往与宴世的亲吻完全不同。 后知后觉,沈钰才意识到那是触手。 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的力气,他下意识地合上牙关,软绵绵地咬了一下。 带着异香气息的血液顺着唾液被吞咽下去。下一秒便在体内迅速扩散开来,沿着内里蔓延,来得又快又急,完全不给反应的余地。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血液本身便携带着最直观的引诱信号,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本能。 可沈钰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热意来得毫无征兆,持续得令人心慌。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那里,指尖贴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鼓起。 好满。 可是好热。 宴世垂眸看着青年。 呼吸还没顺,唇角残留着湿意,舌头因为迟钝而没能立刻收回,眼尾泛着一层压不住的水光。 视线因为不稳而轻轻发亮,像是被什么情绪托着,浮在表面。 很好看…… 很香。 小钰一直都很香,可今天的气息却浓烈得过分。 恐惧与羞愤纠缠着,爱意尚未散去,逃离的本能还在挣扎,而失控的颤意却已经先一步溢了出来。 所有东西叠加在一起,香得让人完全无法忍耐。 小钰。 小钰小钰小钰。 我的小钰…… 这个人类就在眼前,呼吸、气味、情绪全都敞开着,像是被推到深海边缘,只差最后一步。 他抬手,随着触碰纹身,青年不自觉地发颤。 小钰在因为我而颤抖。 他的情绪起伏、呼吸错乱,全都源于我。 小钰是我的。 我也是小钰的。 繁衍。 - 卡莱阿尔的繁育,并不复杂。 他们是卵生的族群。 无论雌性还是雄性,都具备产卵的能力。只要受精卵能够在另一名伴侣的体内或体表长期停留、被维持、被供养,繁育便能够成立。 从规则上来说,条件清晰而简单。 可人类并不符合这套规则。 男人与男人之间,无法完成受精这一过程。 即便拥有再多的卵,也只是数量上的叠加,本质并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可……万一呢? 万一会出现什么医学上的奇迹? 万一人类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接纳、甚至完成那一步? 沈钰躺在触手的承托之中,意识早就完全散开。圆润的弧度,墨绿色的纹路随着呼吸起伏,有点儿小小的变形。 沈钰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打开的容器。外界的存在一点点靠近,试图占据所有空间,挤入这份温度里,躲避一切外来的干扰。 好涨…… 好难受…… 胸腔被压住,呼吸被迫放慢,持续传来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疼、还是单纯的承载过量。 为什么会这样? 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自己是哪个选择做错了呢? 是逃跑…… 还是答应表白…… 又或是更早,他凶巴巴地盯着宴学长要微信? 意识已经无力判断对错,只能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起点,反复咀嚼。 沈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推越远。 每一次新的贴近,思绪就被迫往后撤,几乎是碾压着最无法接受的那点过去,连停顿的余地都没有。 他恍惚地想起…… 曾经有个人说很浅。 确实…… 太浅了。 怎么会这么浅,这究竟是谁的错? …… 都是宴学长的错…… 是他靠得太近,是他不愿意停,是他不管不顾,把一切都推到这种程度。 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这么浅呢? 沈钰在恍惚中生出一种念头,自己好像会死在这里。 身体已经不再听从指挥,他整个人软了下去,触手熟练地支撑着他。 视线里只剩下零碎的画面,拼不成完整的认知。沈钰恍惚地低头,看见一片混乱的光影,分不清来源。 水光溢散开来,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确认的来源。 完全不受控制。 胸口发紧,呼吸发颤,所有感知堆到一起,沈钰眸中水意压不住,随着呼吸轻轻晃着,让他的目光显得又软又乱:“不行……” “不行?” 回应像是隔着起伏的海浪传来,低低的,听不清距离。 “小钰,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你在我的喂养下……怎么会不行呢?” 第122章 沈猫溢出来 自己那样温柔、有礼貌、总是替别人着想的宴学长,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近人情的宴学长。 沈钰被迫迎上新的压迫,感知猛地一沉,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 泪水再度涌出来,毫无过渡。视线被水光彻底打乱,青年控制不住地发抖,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第168章 在那片模糊之中,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了宴学长的脸。 男人没带金丝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蓝眸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像是被夜色压住的海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重量。 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与沈钰的失控形成强烈的反差,像是唯一还站在原地的锚点。 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张温和熟悉的脸伸出求助的念头。 “宴学长……”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宴学长……救救我……” 沈钰虚弱地求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希望自己不要沉入深海。 可这个念头本身,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宴世轻柔地笑笑:“小钰,你能坚持下来的。” “会坏掉的。” 沈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 “不会坏掉。”宴世的手按住,力道精准,“小钰忘了吗?你的爱人是医生。” “爱人知道你身体的点,而医生知道身体的极限。医生说你不会坏掉,你就不会坏掉。” 沈钰哽咽:“我的心……心要坏掉了。” 宴世一顿。 沈钰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坏掉了。 自己那么一颗赤诚之心,那么愿意接受宴世是个怪物的绝世大豪人,现在却因为小小小小小小的逃跑,就被爱人抓着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顿。 呜呜呜呜…… 他的心真的要坏掉了。 他那颗赤诚之心原本被某个男人装得满满的,现在却被某个男人弄得乱乱的。 “学长……你欺负我……” 宴世看着小钰。 泪水把那双眼睛洗得很亮,湿漉漉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浮在表面。那种脆弱几乎是赤裸的,连责怪都显得软绵无力。 “我没有欺负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爱你。” 沈钰:“……” 爱……是只能用这个方式爱吗? 爱……是用触手爱得满满的,承受不了还要往里面满的爱吗? 宴世:“我放开你的话,你会逃。” “不、不会的……”沈钰下意识地否认,话说出口却没有底气,“我怎么会逃呢……” “你已经逃了两回了。”男人轻轻说:“你不够爱我。” 沈钰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变乱,他的意识随着宴世的那句话更下沉了些。他恍惚地低头,看见被推到极限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承受不住…… 满满当当。 “我不会的……”沈钰胡乱地承诺:“我不逃、不躲……你别再这样了……” “我想抱你,想贴着你……它们太冷了……我想碰你……” 他几乎是在胡乱地求。 宴世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青年向来克制、礼貌,从没被逼到这种程度,也从没这样毫无防备地撒过娇。现在却把所有脆弱都摊开,只知道往他这边靠。 满足感在心底迅速堆积。 小钰离不开我。 他想。 他不会逃的…… 触手缓缓松开,缠绕在四肢上的束缚退去。宴世向后退了一点,随后张开手臂。 几乎是本能反应。 沈钰立刻转身,朝床边踉跄着冲了下去。 …… 他甚至没能下床。 脚腕骤然一紧,触手缠上来,再度重重跌回那片承托之中。 “小钰……” 沈钰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便彻底碎了。他不用再听对方继续说,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凑过去,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去贴近爱人的唇。宴世没有避开。他很自然地接下了这个吻,甚至抬手托住下巴,将那点吻变得更深。 “小钰,”但声音还是低低响起,温和:“第三次了。” “你逃了三次。” 沈钰的肩膀微微一颤,他抬手抓住宴世:“宴学长……我真的爱你……只是我……” 宴世垂眸看着他。 此刻的人类爱人狼狈又脆弱,情绪完全敞开,毫不设防。 “你真的爱我?” 宴世问得很慢。 “嗯……我真的爱你。” “真的会接受一切的我?” “真的会接受一切的你。” “哪怕我是怪物?” “哪怕你是怪物。” “宴学长,你最好了……”沈钰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只能对着眼前这个人反复示弱、反复讨好:“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宴世低声重复了一遍,“哪怕生死,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嗯,生死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宴世垂眸,忽然轻轻笑了。 “嗯,生死同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沈钰就完全难以控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誓言触动了宴世,还是那三次逃离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情绪。 沈钰只知道自己被低声安抚着,被引导着,一次又一次地顺从下去。短暂的空隙刚出现,下一瞬又被迅速溢出来。 感知被推到极限,意识像是被抛上高处,又重重落下,沈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只能凭本能抓住唯一的依靠。 他死死抓着宴世的背,指尖用力,仿佛一松手就会被颠簸的浪潮掀走。 “宴学长……”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在……” 每一根触手都靠近沈钰,都希望能与所爱的人类能够贴得更近。 紊乱期让宴世对于沈钰的渴求无比之大,更别说面前这个青年还有三次逃跑的行为。 宴世很平静地得出结论。 不是不够爱,而是选择太多。 他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收走。 当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种方向,只剩下自己。 小钰就只会选择我了。 沈钰的意识已经完全失去边界,他恍惚地睁开眼,看见宴世那双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原本用来思考和抵抗的空间被迅速占据,边界被抹平,只剩下一种无法退开的贴合感,从内里一路扩散出来。 仿佛身体、意识、情绪,全都被拆开,又被随意地重新拼起来,成为怪物的人类玩具。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像是被怪物吃掉了一样。 一个名叫宴世的怪物,从外到内挤进来,把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大的空间一点点顶走…… 再然后,彻底住了下来。 不走了。 可在恍惚之间,沈钰又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个怪物……好像很可怜。 他像是把一切都押上了。 把本能、理智、甚至自毁的冲动,一并换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靠近,不计后果地爱着他。 那他最后…… 会牺牲了什么? 宴世伏在沈钰的颈侧,牙齿轻轻摩擦。 恐惧、依赖、失控、爱意,全都混在一起,浓得发烫。 为了把这个人留下来,他已经把所有可以回头的地方,一并封死。 只要再靠近一点。 只要不再给缝隙。 这个人就再也跑不掉了。 永远属于他的…… 小钰。 - 接下来几天。 沈钰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完全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只知道自己一路颠簸,连停下来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力气被一点点耗尽,可耳边仍然是低声的安抚。 后来是在浴室里。 空间狭窄,灯光刺眼,他像个被照顾却又毫无尊严的小孩,被抱着、被托着,只能哭出来。 完全失控。 被爱人看见。 还有镜子。 里面的人狼狈又陌生,所有反应都清清楚楚地映出来,所有的对比都清晰可见。 再后来,是落地窗。 窗外是翻涌的海浪声,潮湿的海风贴着玻璃拍上来,屋内却开着过热的暖气。 冷热交叠,声音被彻底吞没,所有呜咽都消失,没有一点儿露出去。 这个别墅…… 真的很适合藏人。 这几天,沈钰几乎没怎么吃过饭。 只要一累了,就会被喂下好喝的不明东西。喝下去之后,身体又恢复如初。 有时候,他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宴学长仍在身边,没有停下。 也有醒来时,对方只是把他抱在怀里,但触手还在里面。 沈钰在混乱里崩溃地想着。 早知他是这样的男同,我就不和他谈了。 当初还以为这人身体不好,会是那种清清淡淡、什么都不做的恋爱…… 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人就是个畜生。 大畜生。 ……可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怪物。 第169章 这样骂,好像也没错。 沈钰眼睛红红的,被牢牢锁在宴世的怀里,额头贴着那具温热结实漂亮的胸肌,半梦半醒间又骂了一句。 宴世垂下眼,安静地嗅着沈钰身上的气息。 混合着疲惫、依赖,还有被反复确认过的存在感,温软又黏连,终于填满了某个长期空缺的地方。 他的紊乱期已经过去了。 在自残的切触手中,在疯狂的产卵中,在溢出来的注入中,在日夜不分的贴近与确认里,在心里胃里都被涨得满满的香甜味中。 那些翻涌的本能终于沉了下去。 我不能没有小钰。 如果小钰醒了后不要我…… 我就去死。 宴世淡淡地想。 第123章 沈猫哄绿茶 沈钰恍惚地睁开眼。 眼前是久违的白天。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房间里很安静。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沈钰一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点不真实。 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样正常、完整的清晨了。 宴世端着早餐进来:“小钰,你醒了?” 沈钰现在一看到宴世,就会想到几天前那些兵荒马乱、无法整理的片段。 这男人,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和!! 在床上简直就是…… 一匹狼。 沈钰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看见宴世背后的伤。很长,从肩胛斜着往下,边缘还泛着红,像是被什么狠狠抓过。 “你的伤……怎么回事?” “嗯,只是被抓了下,没什么。” 沈钰下意识想追问。话还没出口,脑海里却猛地闪过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崩溃颤抖,指尖发紧失控抓住那片背脊。 好像…… 全都是自己抓的。 而且那脖子上的咬痕…… 好像也是自己舒服到过头的时候咬出来的。 …… 沈钰别开视线。 “……吃饭吧。”宴世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我不吃。”沈钰几乎是立刻拒绝。 士可杀不可辱。 把人折腾成这样,转头就想用一顿饭解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宴世想了想,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那我……嘴对嘴喂你吃?” 沈钰:“……” 他猛地抬头,狠狠瞪了这男人一眼。 可这一眼刚成形,就彻底散了。 因为宴世垂着头,那双本就好看的蓝色眸子,此刻像被水洗过一样,泛着一点湿润的光,安静又可怜。 更要命的是,他的衣襟并没有完全整理好。胸口敞着,随着呼吸起伏,那片线条流畅的肌肉上,斑驳地留着抓的、咬的痕迹,全都毫不遮掩。 ……这男人的身材,怎么会这么好。 沈钰恼火地回过神来,脸一沉,语气凶巴巴的:“我就是……就是不想吃早饭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宴世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下,侧过头去,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小钰。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了。” 他把早餐轻轻放下,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快速出了卧室。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却忽然有点不自在了。 怎么会有种……我在欺负人的感觉? 可分明被欺负的人是自己呀。 我才是在床上被欺负得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被逼着再来点什么,还有那些触手…… 我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啊。 我才是那个该泪眼盈盈的人啊。 怎么他开始含着泪水了? 沈钰皱起眉,心里越想越乱。 是不是…… 我刚才态度太强硬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嘴上答应,心里其实并不愿意? 可那毕竟是触手啊。 正常人都需要一点缓冲时间吧。 餐盘里的早餐热气腾腾,沈钰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他心烦意乱地把那份香喷喷的早饭吃完。 他想着起床,结果脚刚一碰到地面,力气就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摔下去。 下一秒,柔软,却带着韧劲的触感从下方接住他。 沈钰愣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熟悉的墨绿色。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的后背绷紧了。 那些不太想回忆的画面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可他站不起来。 腿一用力就发软,连借力的点都找不到。 沈钰就这么和触手僵在原地。门外传来宴世的声音:“小钰……你现在腿没有力气……” 沈钰:“……” 我没力气是谁害的,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沈钰是真的不想服输,更不想承认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前几天被折腾得太狠,身体还没缓过来。 这要是承认了, 那男人面子往哪儿放? 沈钰又试着用力站了一下,门外,宴世似乎还想说什么。 那点耐心终于被磨光了,沈钰脱口而出:“闭嘴。” 沈钰还从没有对宴世这么说过话。以前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是客客气气地喊着宴学长,哪怕把对方当成情敌,也没失过分寸。 可现在不行了。 这人就是宴狗!! 彻头彻尾的那种。 沈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原本白净、线条柔软,此刻一片通红,像是被反复按压,甚至还有明显的咬痕。 …… 那些本来托着他、不让他摔倒的触手还停在一旁,蠢蠢欲动,又想要舔上来了。 沈钰:“……” 他咬牙切齿:“管好你的触手。” 那抹墨绿色顿住,像是被点名批评的小动物,慢慢地、很克制地松开了力道。 为什么…… 香香爱人开始嫌弃自己了? 明明那几天,我们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不仅满满的,而且他还舒服得一直在抖,最后还在厕所里…… 我们明明玩得这么开心的呀…… 触手不明白,触手不理解。 但为了不让爱人继续生气,它们还是委屈地、慢慢地离开。 沈钰在床边坐着。反复确认过后,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真的站不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刻意没有叫名字:“我站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那些墨绿色的影子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 沈钰立刻警觉:“我不要触手。” 触手又可怜地缩了回去。 “扶我起来。” 宴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沈钰没穿衣服,坐在地上。蓝眸微微一动,很快又被他压回去,语气恢复成一贯的温和:“小钰。” 沈钰被扶着站好,低低:“你是禽兽吗?” 宴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只低声道:“对不起,小钰……我失态了。” 认错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偏偏又带着点磁性。沈钰的脑子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人在自己身上,因为失控而闷哼的声音。 …… 闷骚。 看起来温和有礼貌,骨子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太可恶了。 “接下来几天,”沈钰板着脸宣布,“你不准和我睡。” 宴世:“嗯。” “不准翻墙、不准拿备用钥匙开门、不准翻窗,”沈钰越说越顺,“也不准用任何方式和我接触。” 这一次,宴世明显迟疑了。 “小钰……”他低低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可以协商的点!”沈钰立刻打断。 宴世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不得不承认,男人长得帅是真的有优势,金丝眼镜后那双蓝眸一低,谁看了都容易心软。 可对宴世心软,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沈钰干脆闭上眼:“把衣服和手机拿过来。” “宝宝……” 沈钰匪夷所思:“……你不会连衣服都不想给我穿,手机都不想给我玩吧?!” 宴世立刻闭嘴,把手机递了过来。 一看时间,沈钰更是直接要晕过去了。 宴世这人干了五天!! 就差两天一周了。 宴世还解释:“小钰,周末双休。” 沈钰:“……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吗?”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宴世这么离谱呢? 沈钰低头继续翻手机。这几天爷爷打过电话,宴世替他接了,说他一切平安。 518宿舍群也很热闹。快开学了,大家在聊新学期的事,宴世甚至还伪装了自己的语气,和大家回复消息。 再往下,是孟斯亦的消息,一句简单的“在干嘛”,没有被回复。接着是几个未接的视频通话。 第170章 沈钰刚要点开对话,手机却被人从指间抽走。 宴世:“小钰,你的休息时间够了,手机不要看多了。” 沈钰:“……” 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他怒气冲冲想要夺回手机,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根本使不上力。重心彻底失衡,额头贴上温热的胸口,鼻尖瞬间撞进那股熟悉的气息里。 宴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背后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被刚才的撞击牵动,渗出了细细的一线血。 “不用担心,小钰。” 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沈钰:“我当然不会担心。你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宴世暗淡:“小钰……你拿到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回复孟斯亦的消息吗?” 他惨淡笑了笑:“也是,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我欺骗了小钰,你对我生气,是应该的。”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小钰你可能……不会再爱我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开。他抬起眼,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未干,神情无助又认真:“等下……我会把那些不听话的触手全部处理掉,只是会流一点血而已,我是医生,我会给自己止血的。” 砍掉触手? 这话听起来也未免太血腥了吧。 “你疯了吗?” 宴世反问:“你不是不喜欢触手吗?那我就不要了。” “我也没说不喜欢,就是……” “那就是喜欢吗?” 宴世这下终于抬头了。 “也不是喜欢……”沈钰焦头烂额:“反正……触手的事情放在一边,我肯定还是爱你的。” 宴世怔在原地,几秒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真的?” 沈钰别过脸,耳根发热,语气依旧不耐烦:“不然呢?我要是不爱你,现在还在这儿跟你吵?早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宴世这才抬起眼睛:“你还会爱我?” 沈钰生怕这人等下就来个挥刀自宫,连忙:“爱你爱你。” 宴世:“那……爱人的早安吻呢?” 沈钰:…… 他闭上眼,在宴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它们也想要。”他低声说。 几道墨绿色的触手从他身后探出来,乖乖地在沈钰面前排成一列,像是等待背书的学生。 “你得寸进尺?!” “对不起小钰,我等下就把它们全砍……” 沈钰:“…………” “……好好好,都亲。” 他弯下腰,在排在最前面的那条触手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几乎算不上真正的亲吻,更像是一个安抚的碰触。唇瓣掠过表面时,能清楚地感觉到触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又很快放松下来。 宴世的呼吸微微一停。 沈钰睁开眼,然后崩溃地发现…… 面前这男人…… 又又又又又起反应了。 说好的虚呢?!! 第124章 沈猫不怕怪 接着下一秒,什么柔软的东西又贴了上来。 沈钰的唇被迫微微分开,触感沿着缝隙滑入,带着湿润而缓慢的节奏。呼吸交错,热度交换,所有感知都集中在那一小片被触碰的位置。 沈钰是真的想不明白,亲嘴到底有什么好亲的,宴世爱亲,连触手也爱亲。 更要命的是,宴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金丝眼镜下的蓝色眼睛很深,视线安静专注。 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压在沈钰身上,颇有一种ntr的感觉。 可沈钰没办法反抗。 亲完后,沈钰抬手指着门口,耳根发热:“……快出去,出去!!” 触手已经全部收回,宴世那双蓝色的眼睛却还落在沈钰身上:“我刚才以为……可以……” “对不起小钰……我失态了……” 沈钰才不听这些解释,这人又起反应又触手舌吻!自己要是再心软,不就被完全吃干抹净了吗?!那直接双休都没有了!! “出去。”沈钰炸毛:“我说了出去。” 不等宴世回应,他转身就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窝里,被子一拉,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被窝里很热,脸更热,心跳快得要命。沈钰在里面憋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心里一边骂宴世绿茶,一边又骂自己没出息。 外面安静了几秒。 接着,他听见了脚步声往门口去。门被拉开,又合上。 沈钰在被窝里僵了好一会儿,确认危险真的退远了,才一点点松下来。 可脑子偏偏不听话。 刚才那触手和舌头交缠,贴近时的温度变化,轻微的压迫感,呼吸被打乱的节奏,还有那种被牵着走的错觉,全都一股脑儿涌上来。 舌根还残留着一点奇怪的存在感,像是被轻轻按过某个特别的位置,特别舒服。 还有那种反差。 触手贴近时带着微凉的触感,颜色深而干净,线条像某种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和宴世看着自己的感觉重合在一起,安静、克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偏偏还挺好看。 念头拐了个弯,又绕了回来。 沈钰忽然想起触手在那几天,那一节节青筋每次都压在他最不收控制的地方,让身体颤个不停。 还有宴学长…… 因为兴奋,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地浮现出来,一道道沿着手臂延伸,属于成年男人的气场。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线条柔软,没什么起伏,被人握住的时候就乖乖地陷下去。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大家不都是男人吗?! 该死! 等我以后也锻炼出肌肉,就把宴学长压住,让他完全翻不了身,动不了我一点儿手脚!! - 接下来的两天,沈钰想过自己身体会不怎么好,但没想到身体会如此不好。 可能是承受的东西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折腾的时间太久了,他这几天还是浑身没力气,完全没办法独立走。 宴世几乎寸步不离,沈钰看着自己连独立走到窗边都成问题,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 这人不是有那什么药吗?自己当时完全虚脱的时候,被喂着喝了一口后就又继续支持下去的神药。 “我当时……不是喝过一种药吗?会好得很快的那种。” 宴世睁眼说瞎话:“已经没有了。” 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呢?沈钰懒得拆穿,反正现在连站起来理论的力气都没有。 宴世也没有继续解释。他走过来,弯腰把沈钰从沙发上抱起。青年下意识抬手,胳膊自然地搭上宴世的脖子。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餐桌,沈钰没什么力气,宴世就直接把他抱着来到目的地。 好在沈钰平时也算是宅,对于这种米虫生活还算是自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宴世身上那套明显是情侣同款的睡衣。 他别开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男人忙前忙后地伺候自己,本来就是应该的!!毕竟之前折腾得那么狠! 沈钰又被宴世喂着吃了饭。饭后,他被安置回沙发。 宴世的手落在小腹,顺着呼吸起伏缓慢揉开。沈钰靠着,呼吸一点点顺下来。 身上的红痕已经已经淡了不少,他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离开过别墅。 手机那天看过一次之后,就被放在一边。宴世以他消耗过大为理由,把时间填得很满,看电影、打游戏、在客厅消磨时间,但自始至终手机没再被递到他手里。 屏幕里正播放的一对恋人的故事,他们一起走过很长的路,中途也分开过,误会堆积,又各自挣扎,最后重新站到彼此面前。 沈钰的注意力却始终没落在屏幕上。 他听见对方稳定的呼吸声,忽然开口:“宴学长,你究竟是什么。” 宴世应了一声,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后脖子上:“我是你的爱人。”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除了人类之外,你究竟是什么。” 沈钰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被稀里糊涂厮混了五天,魂都要飞出去了,但他现在依旧对宴世的身份一无所知。 搂在沈钰腹部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这些天,他把沈钰留在屋子里,让时间被填满,让视线被占据,让世界缩到只剩下彼此。 电影、游戏、日常起居,一样一样安排好,全都围绕着沈钰展开。 他不想给对方留下思考的空隙。 他也不敢给。 过了很久,宴世低声问了一句:“你希望我是什么?” 沈钰当然希望自己的爱人只是个普通人,可以和他一起过日子,可事情已经走到这里。 第171章 自己总不可能因为爱人不是人,而始乱终弃吧,听起来也未免太渣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金饰,又感受了下颈间那枚墨绿色的宝石。 宴学长其实……真的对他很好的 “我希望你……” 沈钰想了想,接了上去:“你是你就好,你做最舒服、最自在的自己就好。” 宴世愣住了:“可我有触手……小钰,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你现在已经有触手了呀,我还能怎么办?” 沈钰其实还是有点郁闷,但这点郁闷很快被压平。他向来擅长适应生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纠结的力气就留给别的地方。 宴世的手停在他腹部,没有再继续揉。 沈钰在他手背上戳了两下:“继续揉。我肚子还有点儿饱。” 宴世依言继续,沈钰的小腹在掌下起伏,柔软贴合,像是在柔软的云上。 他想,小钰没有意识到……我在把他关起来。 手机被放远,消息被隔开,世界被悄悄缩成这间屋子、这张沙发、这个怀抱。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囚禁在这里。 小钰就这么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肩背松着,语气自然地使唤他继续揉着肚子。 掌下的温度很清晰。 软,热,活着的。 和深海里永远压着的冷不同,和触手带来的低温不同。那是只属于沈钰的温度,被圈在怀里,被手掌完整覆盖。 气息贴在他怀里,干净、松软,像刚出炉的小馒头,幸福快乐,那点儿很空的胸腔里慢慢被填满。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小钰。”宴世低声开口:“你不怕我的触手吗?” 怕有什么用呢。 “哪能怎么办呀……”他声音很小,带着点疲惫后的松软:“你已经有触手了,我只能适应了……” “那你不觉得我奇怪吗?不觉得我是怪物吗?你难道不想……和我分手吗?” 揉着肚子的那只手再次收紧,又迅速缓和,怕被察觉。 沈钰沉默了。 电影正好放到男女主分手的桥段。大雨倾盆,两个人在雨里拉扯,情绪失控,台词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 屏幕的光在客厅里一闪一闪。 沈钰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吵。 “你不奇怪啊。” 他说得很轻。 宴世的呼吸顿了一下。 “就算你有触手……”沈钰继续道,语速慢慢的,“你也是我的宴学长啊。” 宴世的呼吸再次重了下。 谁来定义怪物是什么呢? 不一样,就一定是怪物吗。 这个春节,父母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世界照常运转。这人长着人的样子,说着人的话,却可以把亲生的孩子当成不存在,这难道不算是人类中的怪物吗? 可我的宴学长,待人善良,做事认真,说话有分寸,救过生病的小孩,也会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耐心照顾…… 他难道就要因为有触手,就变成十恶不赦的怪物吗? 宴世身上的味道贴得很近,温暖,很安静,没有张牙舞爪的恐怖,也没有要吞噬什么的预兆,只是一个人在照顾另一个人。 现在的这个感知,才是最真实的,才是最无法忽视的。 沈钰慢吞吞地开口:“在我心里,你不是怪物。” “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对吧?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被蜗牛追杀,也说不定有人在死而复生。只是大家都不说,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 “你只是坦诚了自己而已。” “我不会和你分手。” 这两句话落下的瞬间,沈钰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这种时候,这人怎么也能有反应!! 他刚想挣扎着说两句狠话,后颈却先被贴住了。 宴世额头靠过来,呼吸沉沉地落在他的后脖子上。手没有乱动,只是维持着原本的节奏,轻轻地、耐心地揉着。 “……谢谢你,小钰。” 声音很低,带着明显压下去的情绪。 “我爱你。” 沈钰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他别开视线,不自在地道:“……嗯,我知道了。” 宴世轻轻贴近他的耳侧,唇碰了碰那一小片发热的皮肤。 怀里这个小小的人类,被这么折腾过,被这么消耗过,仍旧愿意靠过来,挤在他的怀里,呼吸贴着呼吸。 他们都在走向彼此。 许久,沈钰的声音小得几乎被电影的背景音盖过去。 “……我也爱你。” 第125章 沈猫坐绿茶 接下来的事情,沈钰的思绪又乱了一阵。 爱在身体里流动的时候,人很难一直保持理智,尤其是确认彼此不会离开之后。 兴许是宴世知道不会分手,也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以及可能还在心疼人。 这次,终于不是触手。 他选择了人类的形态。 之前看到那个形态,沈钰还觉得无法接受,但在真正见识过触手之后,在那一个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但旁边还有好几条在排队、还有体型小想浑水摸鱼,一起挤进去的状况下,再回头看人类形态…… 忽然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人真是很容易被重新校准阈值的生物。 沈钰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谈不上好,力气恢复得很慢,腿一软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反应。宴世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手掌托着他的腰,没有急着让他承重。 “慢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沈钰被这句话哄得一愣,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带着往下坐,被扶着、被引导着,重心一点点落下去。 这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缓慢、持续地贴近,存在感一寸寸累积上来。变化来得很实在,沈钰的呼吸当场乱了拍子。 宴世低声说:“调整呼吸,一、二、三、四。” 沈钰被迫跟着调整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再来一次。数到第三轮的时候,他才勉强把气息接顺,身体也跟着稳住。 重心终于落定。 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背对着宴世。看不到的那种失控把所有感知都被放大,贴近的温度、背后的存在感,都清清楚楚。 ……怎么感觉,比之前更有存在感了。 沈钰来不及细想,某个被精准地碰到,像是踩在了神经最集中的地方。头皮一下子发麻,细小的颤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等、等一下。” 声音出来的时候有点发虚。 宴世也停住了,手仍旧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宴世低声问:“可以了吗?” 沈钰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靠近格外温和。没有急切,也没有失控,每一个变化都被拆开,慢慢落下来。沈钰的注意力被牵着走,心跳贴着对方的节奏,一点点被带稳。 这是沈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方式。 他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兴许是宴学长现在心里没了负担,不用再担心他会走,不用再担心分开,所以才这么从容。 宴世贴近耳边落下:“宝宝,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 沈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之前白沫一堆一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停下来想过力道这种问题?现在倒开始问了。 “没有。”他压了压呼吸:“现在刚刚好。” 宴世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动作维持着耐心、温和,带着明显的珍惜。 沈钰一时说不清差别,只觉得情绪被慢慢托住,像一条细流汇进更广阔的地方。温度在扩散,呼吸在同步,整个人被包在一种安定里。 很温柔,很暖。 这样的存在……哪怕被称作怪物,他也认了。 贴近的时间被拉长,存在感在重复中累积,像是同一阵潮水一遍遍漫上来。呼吸被牵着变浅,又被迫接回去,胸口起伏得更快。 感知开始叠加。沈钰下意识绷了一下,指尖收紧,又很快松开,身体被带着顺应节奏。每一次轻微的变化都被放大,像是在同一个点上不断叠加重量。热度在积累,呼吸在重合,意识被慢慢挤向边缘。 沈钰的脑袋嗡了一下。 下一瞬间,所有杂念被挤空,只剩下一片短暂的空白。 等他重新接回呼吸,节奏已经被稳稳地托住,身体还在那条缓慢而连续的轨道上。 他低低吸了口气:“你的触手……不出来吗?” 宴世哑着声:“可以吗?” 沈钰侧过头,耳尖发热:“……不然呢。” 他又补了一句:“不出来就算了。” “小钰,你不怕吗?” “别一下子出来太多就可以了。” 空气安静了一拍。 随后,触手出现了。 第172章 只有两条。 墨绿色在灯下显出层次,颜色深而干净,表面带着细微的光泽,线条流畅,弧度自然,优雅漂亮。 “它们也想和你贴贴,可以吗。” 沈钰耳朵红:“……只要不进来就可以。” 触手随即靠近,落在面前的位置。表面细腻,贴合得清晰。贴近带来细密的触感,沿着皮肤一圈圈扩散开来。 沈钰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一拍,轻微的压力在反复出现,感知被一层层叠起。注意力被牵着走,心跳顺着节奏对齐,在持续的靠近里一点点软下来。 中途有触手担心他缺水过多,还专门递来一杯水。 时间被拉长,存在感在反复中堆叠。意识在边缘来回,几次被推到临界,又被温和地接住,余波一阵阵涌上来。 自己真的是被改造了…… 前面还没……后面居然…… 宴世低低,手顺着沈钰的呼吸节奏落下,动作拆得很细,引导身体把多余的紧绷慢慢放走。 “小钰……”他的语气很轻:“虽然之前太多,对身体不好,但积着对身体也不好。” 感觉沿着脊背散开,双腿立刻发软,细小的颤意一阵阵冒出来。呼吸被打乱,沈钰下意识想稳住,却只来得及抓紧身下的支点。 节奏被打乱,动作偏了半拍。宴世随即放慢,手势重新调整,把力道收回,动作跟着沈钰的反应一点点对齐,直到电影里的大雨落下。 随后,触手将沈钰轻轻翻转。 宴世低头,看到沈钰的眼睛湿润,神色有些失焦,却仍旧看着他。 宴世:“宝宝,喝这个,喝了身体会好一点。” 他缓缓起身,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沈钰的嘴边。 …… 沈钰就算现在被哄得再糊涂,也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宴学长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沈钰想躲,肩背却被稳稳托住。 宴世声音压得极低:“宝宝……我不会骗你。这个真的有营养,要是喝了明天还是起不来,我认罚。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行。” 带着一点求人的意味。 沈钰呼吸乱了一瞬。 那股温度贴得很近,气味钻进鼻息,暖得过分,也香得过分,让人分不清是身体在反应,还是情绪先一步松动了。 他咬了下唇,最终还是迟疑地靠近了一点。 空间被占满,存在感强得离谱,嘴里一时没法发出声音。宴世很克制,一点一点推进,刻意留出换气的间隙。 喉咙被压着,紧张与顺从混在一起,身体被迫适应节奏,意识却在边缘摇晃。他自己都没想到,除了难受之外,还有一股让人发软的感觉顺着神经往上爬。 热度顺着喉咙往下,逼着他去适应吞咽的节奏。 到后来,节奏跟不上,沈钰侧过头,轻轻咳了几声,睫毛被震得微微颤。来不及的些许沿着脸侧滑落,留下一点浅色的痕迹,衬得皮肤的红润更明显。 宴世垂眸看着:“宝宝,辛苦了。好好睡吧,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脸侧被仔细擦过,残留的痕迹被抹去。沈钰靠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很快,他睡着了。 梦里是深海的颜色,墨绿色的触手怪物停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但这次,沈钰出奇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相反…… 他觉得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自己正在…… 宴学长的怀里。 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 沈钰一觉睡醒,精神前所未有地好,之前那点残留的不适被一夜清空。 然后昨晚的画面一股脑儿地涌了回来。 那些被哄着喝下去的东西,那些反复强调对身体好、恢复得快的话,还有宴世那副笃定又温和的神情。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惦记着的神药,就是这个吗? 世界在这瞬间塌了一角。 沈钰:“……” 下一秒,他整个人在被窝里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杀了宴世!! 他要把宴世的每一根触手都处理掉!一个都不留!! 沈钰猛地坐起来,转头就看到旁边宴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呼吸平稳,眉眼完全放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心情好得不行。 沈钰越看越气。 他凑过去,低头在宴世肩膀上狠狠咬了好几口,牙印落得又实又深,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 结果,宴世居然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沈钰愣了两秒,随即更气了。 ……呵。 他脑子里飞快地下了结论。 肯定是昨晚折腾过头了,熬不住了。 平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被这么咬都没反应,八成是体力彻底透支。 肾虚宴学长!! 想到这里,沈钰心里那点憋着的火忽然歪了一下,心情诡异地好转了那么一瞬。 他翻身下床,利落地套好衣服。刚扣好,外面忽然响起门铃声。屋里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人,沈钰连忙离开卧室去开门。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原本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门口。 沈钰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人显然憋着一肚子火,门刚开,话就冲了出来:“宴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小钰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语音……你是不是私下跟他说了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孟斯亦瞪着门内的人,表情僵住了。 猛烈而熟悉的气味先一步扑过来,她下意识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宴世,直到视线真正对焦,才发现站在门口的…… 是沈钰。 孟斯亦:“?” 空气静了半秒。 沈钰:“……” 心虚。 非常心虚。 第126章 沈猫惊触手 “你为什么在宴世的别墅里?” 孟斯亦的目光在沈钰身上转了一圈,衣服穿得整齐,神情却明显带着一股没来得及收好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答案在脑子里啪地一下成形。 她的心里当场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她那可爱的人类小学弟!!就这么被老牛啃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钰,宴狗是不是把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绝望地看见宴世从屋里走了出来。 男人显然刚起床,上衣随意地披着,领口松开,肩颈和锁骨的位置清晰可见几道新鲜吻痕和抓痕。动作随意,神情温和,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暧昧到欠揍的气场。 孟斯亦:“……” 她深吸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报警,把某个名叫宴世的卡莱阿尔彻底关进大牢里。 宴世走到沈钰身边,自然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低头问:“怎么了?这么早来找小钰。”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礼貌。 孟斯亦眼皮一跳。 “禽兽。” 她抬手指着宴世:“你简直就是禽兽!!小钰这么可爱、这么乖、这么听话、这么好……你你你你你你居然!!!” 要不是沈钰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她真的很想直接上去狠狠干一架。 “衣冠禽兽!人模狗样!” 沈钰见势不对,小声咳了一下。 孟斯亦的理智拽回来一点,她猛地停住,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我不在小孩面前说脏话,但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向沈钰:“小钰,我们走。” 孟斯亦去拉沈钰的手,与此同时,宴世的手也伸了过来。 他低垂着眼,蓝色的眸子在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睫毛覆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副神情看上去格外可怜。 孟斯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绿茶。” 宴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低低唤了一声:“小钰……” 沈钰被一左一右拉着,站在门口,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睡衣的衣角被吹得轻轻晃。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还僵持着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孟学姐……”他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要不你先进来?” 孟斯亦大惊:“啊?小钰,你还想……” “我还穿着睡衣,被你们拉着站在门口,风真的很大。”沈钰说着还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有点冷。”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孟斯亦看了看沈钰,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明显居家的睡衣,再瞥了一眼还抓着不放的宴世,沉默了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好。” 门被关上,冷风隔绝在外。 客厅里重新亮起灯,几个人各自整理了下衣服,在沙发前坐定。沈钰乖乖坐在中间,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安静得不行。 孟斯亦的目光始终冷着,明显不想多看宴世一眼。 第173章 宴世倒很平静,起身去倒水。热茶放到孟斯亦面前时,放到沈钰面前的则是一杯温好的牛奶。 沈钰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孟斯亦盯着杯子:“什么茶。” 宴世语气平稳:“绿茶。” 他补充:“上好的。” 孟斯亦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向沈钰:“小钰,你过来几天了。” 沈钰眼神飘了一下,张口就来:“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不要转移话题。”孟斯亦语气不善。 宴世在一旁轻声接了句:“一周。” 孟斯亦:“我没在跟你说话。” 宴世被当场堵住也没恼,只是安静下来,视线落回沈钰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显得很软,波光轻晃,看起来格外委屈。 “孟斯亦,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也知道,真爱能扛很多事。小钰想我了,所以来找我。你不能拦着他,总要给他一点作为爱人的空间。” 孟斯亦差点没被这番话气笑。 小钰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还能理解,你这个从头到尾都明白的人,在这儿说这种话,心思摆得太明显了。 分明就是一路骗着人往这边走。 沈钰小声:“我……我是有点担心宴学长的身体情况,所以才过来的。” 孟斯亦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很想说,这人从头到尾状态好得很,卖惨倒是卖得一套一套的。可话到嘴边,看见沈钰那副认真又纠结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她太清楚了,小钰就是吃这一套。恋爱脑这东西,一旦发作,旁人再清醒都没用。 孟斯亦阴沉沉地瞥了宴世一眼。 宴世像是没察觉一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沈钰的手,指节相扣。 沈钰愣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孟斯亦眼前一黑。 她真想当场晕过去。 “既然人也看过了,身体也没什么问题,那就没必要继续住在这儿了吧。走,小钰,我带你去我家。” 宴世却笑了一下:“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呢?小钰待在我这儿更方便一些。” 空气里那股拉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沈钰被夹在中间,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肩膀一点点缩起来。最后他实在扛不住了,轻声开口:“我……我还是留在宴学长这儿吧,反正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也住不了多久,就不麻烦学姐你了。” 孟斯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钰,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骗你吗?” 宴世笑了:“我怎么会骗小钰呢?” 你小子……欺瞒自己的卡莱阿尔身份难道不就是骗人吗?还在这里装无辜纯情。 “你敢对神发誓,说你从来没有骗过小钰吗?你敢说,你一点事情都没有瞒着他吗?” 宴世平静笑了下:“你是说触手的事情吗?” 孟斯亦一顿。 宴世接着说,轻松:“他已经知道了呀。” 孟斯亦愣住。 这人在说什么?怎么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懂? 沈钰的脑袋却开始转动了。 宴学长就这么当着孟斯亦的面提触手……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宴世已经继续开口:“表妹,小钰已经接受我有触手这件事了。”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蓝色眼睛弯起,笑意清晰。 等一下。 表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亲属关系??沈钰脑子咔地一声,有什么地方卡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孟斯亦,孟斯亦也正盯着他看,同样的震惊完全来不及收。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事情的发展太快了,快到沈钰完全来不及适应,只能下意识开始往回倒带。 最开始他向孟学姐表白,然后孟学姐提到了医学院的宴世,说这个人挺有意思。当时他以为那是喜欢的意思,把宴世当成过一段时间的情敌。 可现在如果他们是亲戚,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情敌。 孟斯亦不可能喜欢宴世。 那为什么要提这个人?为什么要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偏偏让自己坐到宴世身上? 沈钰的脑袋快要转不动了。 他小小的世界观发生了大大的颠倒。 所以……宴世和孟斯亦,都是有触手的存在? 沈钰慢半拍地问出口:“你们两个……是亲戚?” 宴世:“对啊,小钰不知道吗?” 沈钰当然不知道。 “那……孟学姐,你也有触手吗?” 孟斯亦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没想到宴世居然连这个都不瞒了,也没想过宴世才是那个顶级恋爱脑。 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嗯?孟斯亦没和你说这件事吗?”宴世语调温和:“看来孟学姐……在这方面没我坦诚哦。” 孟斯亦:“……” 沈钰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信息量实在太大,他艰难地看向孟斯亦:“那……学姐,当时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让我坐在宴世腿上?” 孟斯亦张了张嘴。 她总不可能说,当时存着一点折腾宴世的小心思,顺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她卡住了,宴世却很自然地接过话。 他双手搂住沈钰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低闷:“因为她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她想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也给我们两个一个相处的机会。” 说完,还侧过头看向孟斯亦:“对不对?” 孟斯亦此刻已经完全没心思追究这些话合不合理了。眼前这台阶摆得这么明晃晃,她要是不下,场面只会更难看。 “……对。” 她几乎是咬着牙应下来的。 沈钰眨了眨眼,这个解释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一见钟情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宴世睁眼说瞎话:“你进校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沈钰愣了愣,认真在记忆里翻了一会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进校那天有没有见过宴世。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学姐现在这么不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 宴世:“因为她担心你。” 这次他没有看孟斯亦,而是低头看着沈钰:“你是人类,她怕你卷进不该卷的事情里,怕你受伤,也怕我没办法一直照顾好你。” “站在她的立场上,这样的担心很正常。” 孟斯亦站在原地,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却只是抬手揉了下眉心。 “你少给我讲大道理。”她哼了一声:我担心不担心,用不着你来总结。” “小钰,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我反对的是你被人糊弄,被人牵着走,最后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至于触手的事情…… 孟斯亦是真的没有勇气再说了。 活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想到过掉码,现在一下子被人发现,颇有一种在裸奔的感觉。 她生怕沈钰缠着问触手的事情:“有事记得联系我。”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每天都在努力适应触手的存在。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根触手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安安静静地靠近,带着一股想贴贴的气场。 有时候是轻轻碰一下手背,有时候是贴在衣角上不动,再大胆一点的会在他低头时凑过来,停在视线范围内,等一个回应。 沈钰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发现…… 它们是真的很乖。 只要他低头亲一下,哪怕只是很轻的一下,那根触手就会立刻满足,慢慢缩回去,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于是沈钰每天的日常里,多了一项固定流程。 亲触手。 亲得相当熟练。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你是什么种族……大家都有触手吗?” 宴世平静:“我们是卡莱阿尔,常年生活在光线无法抵达的地方,触手就像手脚一样,是感知、行动、交流的一部分。 沈钰听着,一片幽暗的深海浮现,水流缓慢,压力沉重,有东西在黑暗中静静伸展。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那根贴在自己衣角的触手。 好像……也说得通。 临近返校那天,宴世一手拖着沈钰的行李箱,一边开口:“小钰,要不然你别住宿舍了。和我一起在校外住吧,我们一起搬出来,我每天开车送你。” 沈钰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我是学生,学生就要住宿舍的。” 第174章 说什么国际玩笑呢?要是真的每天和宴世待在一起,自己的屁股还能抗住吗?早八课还能上得成吗? 宴世只能作罢,他把沈钰送回宿舍。铺床、整理被子、把常用的东西放到顺手的位置,一样不落。 宿舍里的三个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再次被恋爱脑谈恋爱的光芒闪瞎。 临走,宴世正式地说:“这段时间麻烦大家多照顾小钰了。” 话音一落,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被放到桌上。 宿舍三人对视一眼,立刻一致点头:“ok,放心吧!” 宴世出了宿舍。 沈钰看着那扇门合上,忽然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几乎和宴世形影不离。吃饭在一起,出门在一起,连醒着的时间都大多共享。现在一下子分开,哪怕只是回到熟悉的宿舍,身体却先一步产生了不适。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自己现在……似乎有点儿舍不得。 第127章 沈猫问怪物 接下来几天,生活迅速进入了一个……相当正常、甚至有点过分滋润的节奏。 上课、下课、写作业以及……吃爱心便当。 沈钰每天都在吃宴世送来的饭菜,肉软,菜脆,调味刚好,连配色都看着顺眼,和外面饭店不相上下。 也不知道这人的饭菜究竟下了什么药,沈钰越吃越香,身体也越吃越好了。甚至有时候一顿不吃,还有点儿想得慌。 至于兼职,他没有兼职服装店了,家教的兼职还留着。 周末一到,沈钰拎着包按时上门。 门一开,安雨时的声音就先到了:“沈老师!!” 整整一个寒假没见面,安雨时都快想死沈钰了。 小孩几乎是冲过来的,结果刚迈出两步,他鼻子动了动,僵在原地。 “……?” 安雨时后退了一小步,表情逐渐震惊。 不对。 这味道不对。 怎么会有宴哥哥的味道?而且这么明显?! 宴世不紧不慢从沈钰的身后走出来,目光落在安雨时脸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小时,叫嫂子。” 安雨时:? 他的天都塌了。 久别重逢的授课没能让安雨时幸福,他稀里糊涂地上完课,稀里糊涂地看着沈老师坐进宴世的车。 车门一关,引擎启动。 ……走了。 真的走了。 沈老师走了。 被宴哥哥抢走了。 安听雨推门进家,就看见自家儿子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放空。 “怎么了?”她换了鞋,走过去,“今天沈老师不是来了吗?” 按理说,安雨时应该开心死了呀? 安雨时嘴一瘪,情绪终于兜不住了:“我再也不要宴哥哥了!!他把我的沈老师抢走了!!” 安听雨:“……?” “宴哥哥太过分了!”安雨时抽了下鼻子,越说越委屈:“沈老师身上全是他的味道,还不让我靠近!还、还说沈老师以后是我嫂子!” “我不要!我明明最先喜欢沈老师的!我才是最喜欢他的卡莱阿尔!!” ……宴世。 ……沈钰。 ……嫂子? 安听雨:……? · 次日,沈钰刚下了课,恰逢宴世的实验室临时加了实验。室友也各自有事,两个去社团,一个去打工,宿舍一下子空了。 于是沈钰一个人出了门。 饭点的街道有点吵,人来人往,烟火气很足。他排队买了吃的,刚准备走开,就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点不对劲。 校门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衣着很得体,剪裁利落,颜色低调,看得出花了心思。她站得很直,却明显在忍着什么,脚步几乎不动,手轻轻扶着一旁的栏杆,像是崴了脚。 但表情却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周围的人下意识看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种气场太明显了,看上去就不像是需要被打扰的人。 沈钰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有点犹豫。 继续走,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那女人明显在忍疼,脚几乎没怎么落地。 沈钰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姐姐,你还好吗?” 女人抬起头,一张线条很冷的脸,眉眼收得很紧,目光落下来时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沈钰被看得一愣,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车?或者……去医院看看?”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挑了下眉:“你叫我姐姐?” 沈钰:“……”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不叫姐姐的话,那叫什么合适? 女人却已经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直的冷静:“没什么大事,刚才走得急,脚崴了一下。” 沈钰点点头,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边有椅子,要不要过去坐一下?我扶你。” 女人点了下头,她刚坐稳:“你不怕我?” 沈钰一愣:“为什么要怕你?” 女人:“我看起来挺严肃的。” 沈钰想了想:“你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就算表情严肃,我也会过来问一句。” 女人侧过头看他,目光明显停顿了一瞬。 “你不担心我不好相处?”她继续问,“或者……不讲理?” 沈钰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下后颈。 “这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没觉得你让人不舒服。” 女人没说话。 “你只是看起来不怎么爱笑。”沈钰继续说,“但爱不爱笑都没关系。大家都有不想笑的时候。”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校门口的声音一阵高一阵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向沈钰,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你倒是挺会说话。” 沈钰:“我只是说实话。” 女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麻烦你了。”她说。 沈钰摆摆手:“应该的。” 他说完,才想起正事:“我帮你叫个车吧。这样走路还是不太方便。” 女人点头,没有拒绝。 等车到后,沈钰简单和司机说明了情况。女人上车前,忽然又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车门关上,沈钰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 这人有点奇怪。 但那张脸越想越觉得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晚上,宴世结束实验,目光在沈钰身上落了一瞬,瞬间幽深。 沈钰抬头看他:“学长?” 宴世走近了一点。 那股熟悉的、属于卡莱阿尔的气味很淡,却清楚。 是他母亲的。 眉心轻轻收紧了一下:“你今天出门了?” 沈钰点头:“嗯,出去吃了个饭。” “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事情。” 宴世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沈钰的头发,指腹从发间划过,很温柔暖和。 “那就好。”他说。 沈钰被摸得有点痒,下意识往他手心蹭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宴世收回手,笑了下:“没什么。” 第二天晚上,海边有活动,灯光和音乐一直到很晚。沈钰这阵子开学憋了好久没玩了,听到消息就坐不住了,拉着宴世要去看看。 海边果然热闹,灯串一盏盏亮着,人声混在音乐里,笑声断断续续。沈钰在人群里走着,情绪被带得很高。 现在天气渐渐暖了,海风吹过来,只剩下潮湿的气息,不再刺骨。 他们在外面待了一会儿。 等活动渐渐散场,周围的人慢慢少了,灯光一盏盏熄下去,海边安静了不少。 沈钰踩着沙子走在前面,鞋底陷下去又抬起来,发出很轻的声音。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忽然问:“海底……是不是很冷啊?” 宴世愣了一下:“嗯?” 沈钰看着远处的海面,语气很随意,却明显不是随口一问:“你住在海底,会不会一直很冷?” 这些天里,沈钰已经慢慢适应了触手的存在,也主动靠近、接受,可他很少主动提起关于怪物本身的生活。 这些日子,沈钰虽然在适应触手的存在,也主动接受了,但他一直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情。 宴世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还好。” 沈钰侧过头看他:“真的吗?” 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拍岸,声音一下一下,很规律。宴世看着沈钰,目光柔下来一点:“对我来说,还好。” “你这种……算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啊?” 话一出口,沈钰自己先愣了一下,立刻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有分类吗?就像猫有橘猫、狸花那样。” 宴世:“……” 第175章 他沉默了两秒:“卡莱阿尔。” “那你们平时靠什么吃饭?” 宴世:“……” 沈钰掰着手指头开始自顾自分析:“海藻?鱼?还是那种……深海会发光的小东西?你会不会有挑食的问题?” 宴世被他问得有点失笑:“都有。” “那你现在住在人类社会,”沈钰继续追问,“会不会吃不惯?你有没有偷偷饿过?要是吃不惯,你跟我说,我可以给你找海鲜菜市场。” 宴世低头看着他:“没有饿过。” “真的?”沈钰明显不太信,“那你们同类多吗?” “在人类社会里?” “对啊。”沈钰皱着眉,“要是很多的话,怎么一直没被发现?总不能大家都演技这么好吧?” 宴世想了想:“不多,而且……大多数不靠近人类生活。” 沈钰哦了一声:“那你小时候怎么办?在海底上学吗?还是……有那种深海幼儿园?” 宴世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沈钰立刻警觉:“你笑什么?” “没什么。”宴世说,“只是觉得你问得很认真。” “我当然认真。”沈钰理直气壮,“你又不跟我说,我只能自己问。” “还有啊,你们会不会有天敌?比如什么专门抓深海怪物的组织?要是有,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好有心理准备。” 宴世似笑非笑:“没有。” 沈钰看着他,忍不住追了一句:“那……你以前过得好吗?” 宴世脚步停了一下。 “还可以。”他说。 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钰皱眉:“你这个还可以,听起来就很敷衍。”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情绪也很单一。没有人会问我在想什么,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后来就习惯了。” 他似真似假地说了句:“我们对情绪很敏感,太混乱的情绪会让人很难受,所以我们更习惯靠近安定的情绪。亲密、信任、依赖,对我们来说会舒服很多。” 沈钰眨了下眼,半是疑惑半是吐槽:“……听起来好脆弱,你这真的是怪物吗?” “所以小钰……” 宴世看着他,笑意很浅,却没有接这个问题。 风吹过来,他的声音轻得有点过分。 “你离开我的话……我会死的。” “话哪有这么严重?” 宴世没有辩解。 他只是伸手,把沈钰的手牵过来,然后低下头,轻轻贴过去。蓝眸湿润得过分,又好看得过分。 “小钰,我的心以前一直是空的,直到遇见你,它才好像被装进了什么东西。”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别丢下我。” 他轻轻蹭了一下沈钰的掌心,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 “让我继续这样待在你身边。” “这样就够了。” 第128章 沈猫车上震 已是开学第三周,沈钰按时坐进教室,邓博允在背后幽深地抬头。 寒假这段时间,邓博允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他认真调养情绪,打游戏、熬夜、刷剧,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把沈钰这号人从心里往外挪了半步。 结果现在,看了沈钰几天后…… 该死。 怎么还更好看了? 而且那种好看,和之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干净,是乖,是一看就很学生的那种。现在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气色明显好了起来,泛着一层很浅的红润,像是被什么细细养过,嘴唇颜色比以前深一点。 眼睛也变了。 以前是清亮,现在却多了一层水色,睫毛垂下来时,眼尾总像是含着点说不出的情绪。 ……有点像被催熟了。 邓博允的脸瞬间通红。 下课铃一响,他硬是磨蹭了两分钟,还是走到沈钰旁边,清了清嗓子:“沈同学,能打扰你一下吗?刚刚老师讲的这个,我有点没太明白,我看你好像听懂了。” 沈钰抬头看他。 看了两秒。 心里很平静,甚至还分出一点余裕来走神。 嗯,比以前安静了,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不再是那种一张嘴就让人想找借口上厕所的类型。 沈钰对男同也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毕竟自己现在都已经进化成了男同,没必要这么防着了。 人嘛,都是会成长的。 自己都已经从纯直男进化到有男朋友的直男,再对别人紧张兮兮地防着,多少显得格局小了点。 沈钰耐心解答,邓博允却没怎么听内容,他注意力全在沈钰说话时微微下压的声音,还有那种离得很近的气息上。 好香…… 等沈钰讲完:“大概就是这样。” 邓博允忽然小声问了一句:“我……还有机会吗?” 沈钰眨了眨眼:“机会?什么机会?” “就是……就是……”邓博允喉咙动了动:“我……” “你没有。”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宴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方,白大褂已经换下,只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身形修长,站得很近,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向邓博允,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后背发凉。 “你没有机会。”宴世温和,“他是我的。” 下一秒,他把视线移到沈钰身上,刚才那点冷意像是被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温顺又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 “小钰。”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贴得很近,“我刚才一直在外面等你。衣服可能穿得有点少,外面风有点大。刚才站久了,手都有点凉。”” 沈钰:“你怎么不进来?” 宴世语气乖得过分:“怕打扰你讲题。” 修长的指节露在袖口外,确实偏冷色。 沈钰还没来得及说话,宴世已经补了一句,语气小心翼翼:“没关系的,我等你就好。”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小钰,但现在你们题讲完了,能帮我暖一会儿吗?” 沈钰心里一软,伸手把他的手握住。冰凉的触感很明显。他下意识用力包了一下:“你怎么不多穿点。”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收拢手指,任由那点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然后他随意地抬了下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还站在一旁的邓博允。 邓博允:“……” 他落荒而逃。 · 沈钰被宴世带上了车。 宴世坐进驾驶位,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里显得线条分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冷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上,宴世心情非常、尤其、特别、不好。 ……小钰为什么要给那个人讲题?为什么要给那男的好脸色?那个人分明一脸心思写在脸上,算盘都快敲到他眼前了,还想往他和小钰中间挤。 那人可是想当小三。 没素质的男同。 虽然小钰已经当着那个人的面牵了自己的手,虽然小钰接受了他的触手,虽然小钰现在安稳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亮亮的,显然在期待接下来要吃什么。 从任何客观角度看,他都赢得非常彻底。 但宴世还是非常不开心。 车子没有往别墅的方向走。 道路逐渐变窄,路灯也稀疏起来,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区变成了安静的空地和远处的水面。 沈钰看了一会儿:“这次吃的地方这么远吗?” 宴世:“嗯。” 车子最后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远处是水面,风不大,景色安静。宴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下来,让风吹进来。 沈钰看了一会儿风景,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他老实道:“我有点饿了。” 宴世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很快就会饱的。” · 沈钰忽然对宴世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前他一直觉得,宴学长属于那种温和、礼貌、对谁都很体贴的类型,顶多就是在某些时候……有点不太做人。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这人哪里只是偶尔不做人。 这人分明是蔫着坏。 居然能一边维持着那张斯文冷静的脸,一边在自己还没吃饭的情况下,把触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沈钰:“你……” 他下意识抿了一下嘴,还没来得及反应,触手的尖端已经顺着这个细小的动作贴合上来,封住了他的唇。 温热的营养液顺势流入。温度比体温略高,顺着唇缝滑进去,喉咙本能地做出吞咽反应。 沈钰挣了一下,没挣开,牙齿条件反射地咬住那截触手。 宴世感受着触手上那带着抗拒意味的小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小钰,可以再用力点。” 第176章 沈钰:? 其余的触手继续悄然靠近,贴着他的手臂、腰侧、小臂内侧,将人一点点分开,又稳稳贴上来。 触感从不同方向同时压上来,温度与湿意透过布料传递得异常清晰。衣服还在,可被触碰、被包围的感觉却毫无阻隔地渗透进来。 沈钰试着去扯,手腕刚一动,就被挡住了。那些触手就像是小孩一样,认准了地方,安安静静地停着,又持续不断地落得很实在。 触感顺着那两点往外扩散。 沈钰呼吸一乱。 自己太善良了。 居然任由宴世这么胡作非为。 他眼角泛着点红,声音发虚,还是咬牙骂了一句:“宴狗……你是不是禽兽……” 饭都没吃,就把我拉到荒郊野岭,肆意妄为! 宴世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沈钰心里一紧,以为自己骂得太狠了。 下一秒,宴世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谢谢小钰夸奖。” 沈钰:?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下,有条触手贴了过来,在边缘反复确认位置,存在感清晰又克制。 沈钰下意识抓住了宴世的衣袖。而宴世依旧穿着整洁的衣服,带着一贯温和得体的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两个人都衣衫完整。 这一点反而让沈钰更崩溃。 他真觉得这人是个变态了。 “还……还在外面。” 宴世温和:“我们都好好穿着衣服的呀,什么都没做。”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也不会被发现的。” 沈钰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很想呵斥那些不听话的触手让它们安分点。可念头刚起,触感就已经贴得更紧,完全不在他的指挥范围内。 沈钰明白,就算自己伸手去扯,还会有其他无数条触手冒出来。 这人…… 最多的就是触手了。 那股触感忽然越过了最后一点阻隔,贴得过分紧密,压迫感骤然加重。 沈钰整个人颤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几乎是一下子被点亮,又迅速失焦。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去,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疑问。 他抬眼去看宴世,看见对方依旧低头望着自己,目光安静、专注,甚至称得上温和。 那一瞬间,沈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在生气?你是不是在生我和邓博允的气?” 宴世弯起唇角:“我怎么会生气呢?” “也对……”沈钰勉强找回一点理智,低声嘀咕,“我只是给同学讲个题而已……你怎么会那么……小心眼呢……” 沈钰的话都没说完,感知又被猛地压住。 被精准抓住了某个最容易失控的节点,身体先一步给出反馈,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 这人就是在小心眼!! “我真的只是讲题啊,而且……而且我还当着他的面,牵你的手……” 话音未落,那股压迫感再次加重。 沈钰终于彻底说不出话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又一下,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呼吸。 “毕竟小钰对每个人都很好,对我也是这样。”宴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我的情敌……也是这样。” “邓博允已经挖过好几次墙角了。从客观角度看,他确实很积极。但想当第三者,品行上……多少存在瑕疵。” 宴世抬眼看向沈钰,目光干净又无辜。 “所以我有点不理解,这样的人,小钰为什么还要理会呢?” 沈钰那直男脑袋哪里还想得到邓博允还在想当小三,他当时就只是顺手讲了几道题,也没想到这么多事情。 再给沈钰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小三这种角色,社会评价普遍偏低。”宴世语气平稳:“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主动选择这个定位。” “反正我不会。” 沈钰听着听着,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忍不住插了一句:“宴学长。” “嗯?” “你现在这个表现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如果我俩分手,我谈了新恋爱的话,你就会半夜爬我床上。” 宴世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你要分手?” “……我只是说假设。”沈钰立刻改口,“就是你给人的感觉。” 男人温和:“如果你和我分手,我会搬到你隔壁。” “然后……天天找你,当你的小三。” “你刚才不是还说小三品行有问题吗?!” 宴世目光坦荡:“别人当,是问题。” “我当,是情有可原。” 话落,他忽然笑了下。 下一秒,触手的压迫一点点变得饱满,贴合的面积悄然扩大,原本只是存在感清晰的接触,忽然变成了难以忽视的压迫。 男人的声音随之落下来,低而轻,几乎贴着他的意识。 “但……”他温柔得无可挑剔。 “小钰,为什么要假设我们会分手呢?” “我们明明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第129章 沈猫小感冒 车子本身并不算很小。 可当两个成年男性同时占据这个空间时,距离自然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更何况…… 还有那些安静存在着的触手。 沈钰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全空出来的角落,身体被迫维持在一个紧绷又失去支点的状态。 饿的时候,有甜甜的液体被送到唇边。沈钰的喉咙本能地吞咽,温度在体内散开,思绪随之发散。 颤抖从某个地方开始,呼吸变得乱而浅,随后迅速蔓延开来。 车窗很快起了变化。 热气在玻璃内侧缓慢升腾,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外面的光被柔和地打散,轮廓模糊,线条溶解,彻底看不清车内的情形。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一辆安静停着的车。偶尔有影子轻微晃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触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移动。 沈钰背对着宴世,后背贴着温度,呼吸被怎么都对不上节奏。 “……小钰。”宴世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无辜:“别这么紧张。” “你这样抖,我会担心。” 触手调整位置,填补所有空出来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被包围,被支撑,被托住。 沈钰的意识忽然空了一下,像是某根一直绷紧的弦,被人按住了关键的节点。声音还在,触感也在,可大脑却慢了一拍,来不及处理任何多余的信息。 视线短暂地失了焦,思绪像是被轻轻按进水里,翻滚了一下,随即变得安静。 最后,沈钰在海风断断续续的声响里,靠在狭小的车座上,双腿仍旧止不住地发着抖。 空气里混着海风的湿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气味。 沈钰忽然想起以前。 第一次坐上这人的车时,他心里想的是这车肯定很贵。 现在…… 他几乎把这辆很贵的车,弄得一塌糊涂,几乎全湿了。而车主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还低声哄着说小钰好厉害。 沈钰都想晕过去了。 …… 太坏了,坏到不讲道理。 他在心里断断续续地骂着。 呜呜呜…… 再也不要理宴学长了。 到了最后,沈钰还是抵不过疲惫,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沉下去的最后一秒。 一阵短促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额侧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触碰到了大脑深处。 “……唔。” 那一瞬间,沈钰几乎以为自己闻到了更深层的气味。湿冷,厚重,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不是宴世身上的味道,更靠近海底深处的感觉。 危险。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像是被确认了位置。 头痛很快退去,留下轻微的钝胀。 最后一丝清醒被疲惫吞没,沈钰的思绪顺着那条被打断的路径缓缓滑落,再也抓不住任何具体的想法。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困。 他安静地睡着了。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头有点沉,喉咙发紧,一开口就是哑的。 完了。 感冒了。 沈钰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在车上吹风,在外面待那么久,而且还是晚上,触手还那么冷,怎么可能不感冒!!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宴世!!! 沈钰翻了个身,门被轻轻推开,宴世走了进来。 青年正窝在被子里,像只被雨淋到的小猫。脸烧得有点红,睫毛垂着,呼吸不太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上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宴世手里端着水,探了探沈钰的额头:“有点烧。” 沈钰想骂人,嗓子却只挤出一声:“你……” 第177章 宴世把药拆好:“先喝点水,慢慢来。” 沈钰偏过脸,闷闷地哼了一声,明显还在生气。 宴世很认真地继续说下去:“是我没考虑好,让你着凉了,还这么不舒服。我会认真照顾你的,今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 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先把药吃了,好不好?等会儿要是还难受,我再想办法。” 沈钰被气得想翻白眼,可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火气又卡在喉咙里。 宴世见他不说话,又轻声补了一句:“要是你还是不舒服,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憋着。” 沈钰接过药,闷闷地吞下去,瞪了一眼:“以后不准这样了。” 宴世温顺:“谢谢小钰的大度。” 出了卧室,男人慢慢走进厨房。 光线落在台面上,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影子。他站在那里,努力把方才沈钰生病的画面压回去。 ……自己把小钰弄感冒了。 明明自己应该知道,人类太脆弱,那点风、那点温差很容易会生病。 却还是放任了。 自己……真是十恶不赦。 应该受到惩罚。 黑雾无声翻涌,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触手从雾中悄然浮现,动作轻缓,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眷恋。 它们本能地朝卧室的方向探,还想靠近和触碰那香香的爱人。 宴世静静地看着。 下一秒,刀锋贴着触手与本体的连接处掠过,墨绿色的触手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后被彻底斩断。暗色的液体顺着断面涌出,速度不快,却不断。地面很快被浸湿,颜色扩散开来。 第二根触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斩下。 这一次,触手在落地前抽动得更厉害,末端拍打了一下地面,留下清晰的痕迹。 第三根。 第四根。 宴世的动作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直到那晚最后一根作乱的触手被解决时,宴世才停下了动作。 剧烈的疼痛一路扩散,耳内传来短促的嗡鸣,宴世只是蹙了一下眉。 “宴学长……” 卧室传来沙哑的声音。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些已经失去反应的触手残骸,神情恢复温和。 然后他转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了,小钰。” · 深海选定候选人的日子,悄然逼近。 宴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更谈不上向往。深海于他而言,早已从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概念。 孟斯亦和安听雨都知道了沈钰和宴世的这件事,却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至少在沈钰这件事上,比起种族的规定,她们更在意的是…… 这个人类会不会受到伤害? 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问题。 次日,孟斯亦上门。宴世关好卧室,孟斯亦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的不回去?神明要选出新首领了。” 宴世平静:“没有必要,我对继承没有兴趣。” 孟斯亦沉默了一会儿。 她对那个位置也谈不上多热衷,但从来没有考虑过不回去这种选择。 因为对卡莱阿尔而言,神明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神明存在。 神明注视着他们。 这是从诞生之初就被写进意识里的事实,很难反抗,也很难忽视。 “你想过你现在这么做的以后吗?”孟斯亦最终还是开口了:“现在当然很好。但之后呢?万一你失控呢?万一你没控制住自己?” 宴世;“我会控制自己,不会犯错。” 孟斯亦还没来得及接话,宴世却继续说了下去:“以前我靠近小钰,还会有神罚,可现在……已经没有了。” 孟斯亦一怔。 宴世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做得足够克制,是神明认可了我的选择,后来我觉得,神明或许在看着,但没有那么在乎。” “我不需要神明。”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神给我指引方向……那也只能是小钰。” “神明只会看着。” “而小钰会伸手。” “所以,成为首领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方便被固定、被注视、被使用的点?” 孟斯亦沉默了许久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神走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克制:“我有自己的打算。” “小钰身体最近不舒服,我要照顾他,请回吧。” · 沈钰的感冒没有好转。 起初只是反复低烧,后来连清醒的时候都开始觉得乏力,嗓音发哑,呼吸里带着细碎的热意。 药物换过,检查也做过,甚至每天都在吃触手,但身体还是在一点点变差。 沈钰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浑身都有点儿发热。 触手贴着,冰凉又稳定,能压下那点恼人的燥热。青年喜欢靠过去,在这样的温度里慢慢睡着。 宴世坐在一旁,看着他。 不对。 太不对了。 沈钰早就被他的血肉滋养过,体魄与情绪的适应性远高于普通人类。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汲取过沈钰的情绪气息。按理来说,沈钰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稳定。 为什么会现在这样? 宴世闭上眼,俯身贴上沈钰的额头。 沈钰轻轻挣扎了一下。 “小钰……”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意识落下的:“乖。” 沈钰的挣扎慢慢停住了。 意识海悄然触碰。 两片原本就相近的海域,在某个重叠的时刻,顺着潮汐自然连通。沈钰只觉得自己翻滚不休的思绪,被一点点引导着向外扩展。 原本狭窄、拥挤、不断碰撞的思绪,被包裹进一个更辽阔的空间。那空间安静、深邃,层次分明,容纳力强得过分,一种被完全承接住的感觉。 触手贴上他的后颈,引导着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 吸气。 呼气。 宴世继续向沈钰的意识海更深处延伸,试图寻找点儿端倪。 忽然,视野出现了断层。 原本的清澈变得浑浊,情绪的流动出现了不属于沈钰自身的节奏。 然后,宴世看见了。 在那片意识海的深处,有一根极细的黑影。 它从意识海的边缘垂落,穿过层层情绪与记忆,笔直地向下延伸,没入更深、更暗的区域,像是被强行钉入其中的异物。 宴世的心神猛地一紧。 他忽然明白。 神罚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注视的对象。 它转而…… 全部落在了沈钰的身上。 第130章 沈猫想宴世 宴学长最近…… 看上去真的有点累。 虽然沈钰生病,但他也清晰看见宴世眼下的那圈明显的阴影,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几天宴世几乎一直守在床前,喂水、换药、量体温。就算是卡莱阿尔,也经不起这样熬。 沈钰小声开了口:“宴学长……你去休息吧,我已经好点了。” 宴世垂下眼,看着沈钰。 烧还没完全退,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唇色偏浅,声音也虚得很,这样的人却还在担心别人。 这段时间,他已经试过太多方法。 调整触手的接触频率、压制自身的气息,可沈钰意识海里的那一小片异常始终存在,像一块嵌进去的影子,顽固地盘踞着,牵动着身体的反应。 无法触碰。 也无法驱散。 沈钰忍不住想咳嗽,又怕引起宴世的注意,侧过头生生憋了一下:“我真的没事的,我从小身体就还行,也很少生病,这次肯定也会好得很快。” “你学校里还有实验吧?……我可以自己去医院,不用一直陪着我。” …… 医院? 这个词在宴世脑中停了一瞬。 他伸手揉了揉沈钰的头发,又替他把被子仔细掖好:“好,小钰,我帮你联系单人病房。” 沈钰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病,把宴世也拖进不舒服里。疲惫顺着身体漫上来,意识一点点变轻。 很快,他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黑暗里像是有什么存在着,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安静地注视着他,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排斥的不适感。 等他再睁开眼,视线被白色的天花板占满,空气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而是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被子整齐,窗帘半拉,光线柔和。 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熟练地给他量体温:“烧退下去了。” 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退得还挺快的。” 沈钰眨了下眼,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宴世呢?” 第178章 护士想了想:“你是说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吗?他说临时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让我们多注意你的情况,走得挺急的。”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运转声。他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摸出手机,给宴世发了条消息。 【s:学长,我退烧了,感觉好多了。】 几乎没有等太久,消息就回了过来。 【m:嗯,身体没事就好。】 【m:有点儿忙,之后再聊。】 与此同时,远离医院的地方。 湿重的海风迎面扑来,宴世站在礁石边缘,下一秒,身形开始发生变化。人类的轮廓被拉长、拆解,深色的结构沿着身体展开,随即沉入海水之中。 水面合拢,水压包裹上来,熟悉又冷静。 这里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深海没有温度,也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层层叠叠的寒意与恒定的黑暗。这样的环境,宴世曾经无比习惯。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寒冷依旧刺骨,像是要把一切感知冻结。触手在水中缓慢舒展,又安静地收拢,深海的气息顺着感知铺展开来。 这是目前为止,他能离沈钰最远的地方。 感知被拉开,距离被确认。就在这一刻,宴世清楚地察觉到,那条牵连着沈钰的联系正在变弱。 在他离开之后。 在他将自己的气息全部带走之后。 在他主动拉开距离之后。 沈钰的身体开始缓缓恢复。 烧退了,意识稳定了,那些反复出现的不适,开始一点点消失。 水流从身侧经过,寒意渗入每一寸感知。 宴世静静地停在深海之中,没有再向前,也没有退回去。 · 沈钰在医院待了一天多,就已经能下床乱跑。出院那天,宴世依旧有事没来,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走神。 宴学长…… 该不会也住院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点可能。 那人本来就熬得厉害,又什么都自己扛着。要是真哪里不舒服,也完全干得出瞒着不说这种事。 沈钰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医院大门。刚拐过拐角,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那个女人。 对方也看见了他:“同学,最近身体不舒服?” 沈钰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嗯……发了点烧,你脚好了吗?” 女人点头:“好了。” 视线在沈钰身上略作停留,先前那浓烈的宴世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纪槐宁这才继续问:“你的对象呢?” 沈钰下意识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 他记得自己明明从来没说过呀。 纪槐宁:“我看见他送你过来。” 沈钰的耳朵慢慢热起来。他和宴学长分明都是两个男人,只是一起来医院,居然能被这么自然地认出是情侣吗? 沈钰:“嗯……他身体也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没来。” 纪槐宁忽然开口:“你很喜欢他吗?” 沈钰下意识觉得这人有点儿冒犯,刚想皱眉,就听到女人继续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之前我爱人生病时,我也是这样,把他送到医院。” “所以看到昨天他送你过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时候。” 沈钰一时没有接话,盯着对方的眼睛发呆。他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眼睛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清澈的蓝色,和宴世的眼睛很像。 “人其实很脆弱。身体一旦出问题,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没有选择。有时候你以为只是住院观察,可真正等到你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沈钰听得有点发怔。他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那……你的爱人最后呢?出院后有没有好点儿?” 纪槐宁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没有情绪的起伏:“在医院去世了。” “病情恶化得很快,医生做了能做的事,我也做了能做的事。可到了最后发现,爱并不能替他承受痛苦,也不能替他留下来。” 沈钰说不出话了。 纪槐宁轻轻:“有时候爱太沉重,看起来温柔、紧密、互相依赖。可等回头的时候,才会发现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很久了。”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上车前只回头看了沈钰一眼:“小同学,照顾好自己,记得远离不该靠近的人。” “这算是,过来人对你的忠告吧……” 沈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不知为何,他的心猛然变得…… 特别乱。 · 【s:宴学长,你忙完了吗?】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宴世正走出实验室,却迟迟没有回复。 距离沈钰病好,已经过了四五天。 这几天里,宴世始终没有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沈钰。 正当他想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时,下一秒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宴学长,抓到你了!” 沈钰的声音贴着后背响起,带着一点呼吸的热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这里,穿着宴世给他买的那件外套,尺寸稍微偏大,袖口遮住了手腕,衣料在动作间轻轻摩擦,带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怎么不回复我消息?” 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好的水光。 这几天,沈钰心里一直不太安稳。 宴世的消息越来越少,回复越来越简短。沈钰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每次看见对话框,心里都会轻轻空一下。 他忍不住想起纪槐宁说过的话。 他其实没完全听懂纪槐宁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一遍一遍地浮上来,让人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远离不该靠近的人…… 意思是……远离宴学长吗…… 更让人心烦的是,沈钰找不到宴世。 之前总是会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宴学长,忽然就变得若即若离。 沈钰很难不多想。 ……不行。 这人肯定有事情瞒着他。 既然对方不出现,那自己就主动去找,总能逮到的。 所以沈钰出现了。 “你最近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熟悉的甜味夹杂着酸涩,几乎要将宴世完全淹没。 他下意识地反手扣住沈钰的手腕,带着人转进医学楼的楼梯间。狭小的空间里,气味一下子变得浓重。 消毒水的冷意浮在空气里,金属扶手贴着墙面泛着凉光。沈钰被带得向前一步,肩背刚稳住,宴世已经低下了头。 唇落下得很快。 沈钰愣了一瞬,却没有推开。 为了贴得更近一点,他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身体顺着这个变化向前送了一点。 贴合的角度随之改变,舌尖在无意识间探出,轻轻碰上去,又很快贴回对方的节奏里。 回应来得生涩,却很清晰。 宴世的动作顿了一拍,随后贴得更近。唇沿着角度重新覆盖,呼吸落在沈钰脸侧,温度交叠在一起。 狭小的空间里,气息被反复挤压,又一次次回弹。 唇舌的接触持续着,湿意一点点加深,呼吸的节奏很快就乱得找不到北。 小钰…… 我的小钰…… 人类的温度在这一刻显得过分真实,真实到让人无法忽视。 却也显得格外……脆弱。 宴世这些天,一直在想最好的解决办法。 从理性的角度看,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 只要他退后,神罚就会失去目标。只要距离拉开,沈钰就不会被卷入更深的注视里。 可当青年带着点儿水润的眼睛站在自己的面前时…… 宴世才发现…… 自己根本没有做好放手的准备。 他舍不得小钰。 小钰……也舍不得他。 第131章 沈猫爱不变 沈钰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 宴世在颤抖。 幅度很轻,很克制,从指尖到肩背。 他想不明白宴学长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人最近真的太累了。也许有事情缠着他,也许有压力一直没说出口。 亲吻结束后,沈钰靠得很近,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低声问:“宴学长,你怎么了?” 宴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稳妥:“没什么。” 他顺手摸了下沈钰的后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病好了都几天了,你一直不过来,我当然只能自己来找你。我明明看见你拿着手机。”沈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为什么不回我?” 那点委屈写在脸上,像只被放在一边、等了很久的小猫,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靠过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人看。 第179章 宴世看着他。 沈钰心里忽然轻轻一沉。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熟悉的温柔,也有他习惯看到的克制与耐心。可更深的地方,似乎还压着一层安静的情绪。 很稳,也很远。 他忽然想起了医院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 同样的眼睛颜色,同样的平静视线,同样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已经提前站在了别处。 他们的眼睛真的很像。 不止是颜色。 连眼型、低垂时的弧度、安静注视别人时的神情,都有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相似。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宴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钰的肩膀上,声音闷得很轻:“小钰,对不起。”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没能照顾好你。你感冒,你发烧,你身体一直不舒服……这些全都是因为我,我心里很难受。”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恋人?” 沈钰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倒也没必要说成这样吧,我觉得你挺好的。” “可我让你难受了。” 宴世没有被这句话完全安抚住:“如果你没有和我在一起,你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你可以遇到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触手,没有这些麻烦,你们可以过很平稳的生活,一起变老。” “小钰,对不起,是我破坏了你的平静生活。” 沈钰听得头皮一紧,直接打断了他:“你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感冒这件事确实和你有点关系,但我已经大度地原谅你了,所以这件事翻篇,不准再提。”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很好,就算别人觉得你有问题,就算别人说些奇怪的话,这些都不重要。” “至于触手……”沈钰耳朵有点红,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我觉得也挺好的,反正我挺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你很好,就算别人觉得不完美,就算别人说什么闲话,只要你在我这里,你很好很完美就可以了。” 宴世怔住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胸腔里的震动来得太猛烈,心跳失序,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 他低着头,喉咙动了好几下,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你……”声音哑得不像话,“真的这么想?” 沈钰被他这副反应弄得有点无措,又有点好笑:“不然呢?你怎么一副我刚刚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的表情。”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得厉害,只剩下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意。 “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 “你不会抛弃我?” “为什么会抛弃你?” “那还会继续爱我吗?” “怎么不继续爱你?” 小钰会永远爱我。 小钰不会抛弃我。 血液从心脏向四肢扩散,沿着血管一寸一寸推开,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被唤醒的深海暗流,在身体里翻涌、回旋、碰撞。 念头被直接刻进了意识里,清晰、确定,没有任何需要怀疑的余地。 既然如此…… 那就说明我可以留下来,说明我可以继续靠近,说明我可以继续占有这个位置。 想要小钰。 想要小钰只看他,只依赖他,只在他这里停下来。 想要把所有能让小钰分心的东西都隔开。 想要让世界变得简单,只剩下他们两个。 所有会让他痛苦、犹豫、动摇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只要……清理干净。 小钰就能安心,就不会再受伤,就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小钰……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宴世低垂目光,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钰的脖子上。 “只是要辛苦宝宝再等我一阵子了……” “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怪物温顺得近乎乖巧: “很快的。” - 继承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按照规矩,所有曾被神明点名、被视为候选的卡莱阿尔都必须回到深海,进入等待状态,接受下一步指示。 这都是一种默认的召回,无论个人意愿如何。 孟斯亦向学校请了病假。 至于宴世,她已经懒得再去问他的打算了。那个人早就脱离了可劝动的范围,毕竟不信神,不听神,也不打算遵循深海那套默认的秩序。 他最终要承受怎样的后果,这些都不在孟斯亦的责任范围里,她不打算插手。 只要沈钰是安全的,没有被卷进深海的代价里。那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海面翻涌得厉害。 暴雨从天幕倾泻而下,雨点砸进海里,瞬间被吞没。乌云低垂,远处雷声滚动,闷沉而缓慢。 孟斯亦站在礁石边,身体在靠近海水的瞬间发生变化,怪物的轮廓融入翻涌的浪潮,很快被深海接纳。 水压层层叠加,熟悉的寒意包裹住意识。 深海始终如此,安静、幽暗,没有尽头,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怀抱,将一切拖入其中。 孟斯亦其实并不想回来。 可神这个概念,从诞生起就扎进了每一个卡莱阿尔的意识里。 它不像命令那样清晰,却始终存在,像一根无法拔出的刺,提醒着他们来自哪里,也提醒着他们必须服从什么。 每一个卡莱阿尔诞生之初,都会被教导感谢神的恩泽。 是神给予形态,是神赋予存续,是神允许他们存在于深海之中,因此听从神明的指引,被视为一种本能。 这个神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不干预日常,不回应祈祷,只有在最重要的节点,祂才会显现。 比如现在。 继承人的选举。 最终当选者通常具备强大的能力,对神怀有敬畏,愿意将自身与整个种族绑定,长期留在深海之中,作为神意的执行者。首领的职责单一而沉重,统御、维持、等待,偶尔能够离开深海。 而当新的首领被选出,旧的首领会被神明接纳,成为不灭的意志,永远存续于深海最深处。 孟斯亦从一开始,就不向往这种结局。 她想要自由,想要选择,想要能随时离开深海,而不是被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上,成为被注视、被使用的存在。 可有时候,她忍不住想 神不回应祈祷,却要求敬畏。 神不干预日常,却在关键时刻索取个体的一生。 那么,神究竟依靠什么存在? 是深海本身?是种族的集体信念?还是一代又一代被选中的继承人,去填补某种无法言说的空缺? 可既然她已经被选为了候选人之一,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孟斯亦对自己是否会被真正选中,并没有抱太多期待。她对神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而疏远的态度。不会公然违逆,也不会虔诚献身。 她遵守规则,只因为规则仍然存在。 仅此而已。 海水在身侧不断加深,光线迅速衰减。风暴已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特有的静谧与重压。 孟斯亦向更深处游去。 水温下降,寒意沿着躯体蔓延。越靠近核心区域,周围的生物越少,直到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深海在这里显得格外空旷。 然后在视野的尽头,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在这片本该空无一物的海域里,一座城市静静浮现。 高耸而繁复的建筑在黑暗中延展,整体结构精密而严谨,层层叠叠。大理石般的材质在幽暗的水色中泛着冷光,线条优雅,比例近乎完美。 无数嵌入其中的珠宝散发着幽深的光泽,折射出微弱却稳定的亮度,将整座城市勾勒出来。 这是一座庞大的城市,规模远超地面任何文明,布局却异常有序。 可目光停留得越久,不适感便越发清晰。 太精确了,没有生活的痕迹,没有时间的侵蚀。所有建筑都保持在一个被固定下来的状态,仿佛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要求永远如此,像是被精心保存的遗迹,又像是等待使用的容器。 无数黑影早已占据其中,层层叠叠,分布在高台、廊柱、阶梯与阴影交汇的角落里。 其他的候选者已经到了,有的是旧日见过的同族,有的是偶尔露面的存在,她都能大致判断出来。 视线缓慢扫过。 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城市最边缘、最靠近阴影的位置。 那里几乎没有光。 一团浓重的黑影盘踞在角落,形态被完全吞没,轮廓模糊到难以辨认。 …… 他是谁? 第132章 沈猫小惆怅 沈钰最近有点儿心慌。 说不出具体缘由,就是那种空落落的慌。 第180章 自从宴世离开之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冒出来。 有时候是在夜里,有时候是在上课间隙,更多的时候,是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心跳忽然乱一拍,呼吸停顿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于河同调侃:“啧啧,感情真好,你这不就是分离焦虑吗?” 沈钰随口应付过去。 周末,他照例去了安雨时家。 安雨时坐在书桌前做题。沈钰本来是想看着他写几道题的,可忍不住开始发呆。 自从宴世说了那句话后,就向学校请了假,之后便回了深海。 宴学长…… 最近在做什么呢? 安雨时其实也没在认真做题,他偷偷抬眼看沈老师。 沈老师身上没有宴世留下的味道。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不安。 因为沈老师似乎……心情有点儿糟。 很明显,苦的,沉的,像是被什么压着,却又没有明确的指向。 安雨时犹豫:“沈老师……” 沈钰回过神来:“嗯?” 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触手吗?” 之前宴世是安雨时的表哥,那安雨时肯定也是卡莱阿尔。沈钰有点好奇,小卡莱阿尔的触手,会不会和宴世的不一样? 安雨时愣住。 下一秒,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到脸颊。 安雨时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真的要看吗?” 对卡莱阿尔来说,触手并不是随便能展示的东西。那是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情绪最直接的外显。被别人要求看,本身就带着很强的私人意味。 而且……沈老师会喜欢吗? 沈钰眨了下眼,单纯好奇:“不能看吗?” 宴世的触手他见过,看看安雨时的应该也没什么。 安雨时被问得更紧张了,指尖绞在一起,脸红得更明显,小声说:“也、也不是不能……既然沈老师要看,那……那我给你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触手放了出来,不是宴世那种颜色,是很淡的蓝色,接近海水在光下的颜色。 那触手的粗细大概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大,线条很柔软,边缘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浅色纹路,看起来并不吓人,反而有点……安静。 甚至称得上可爱。 沈钰认真地看着,没有说话。 安雨时紧张得不敢动。 那截触手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淡淡的蓝色,一点一点变深,慢慢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过了一会,安雨时:“沈老师……你、你看完了吗?” 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盯得有点久了,连忙点头:“嗯,看完了,那你们平时……就是用这个触手吃小鱼小虾的吗?” 安雨时下意识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吃小鱼小虾?” “啊?”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你们不吃小鱼小虾的话,那你们吃什么?” 安雨时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回答:“我们吃的是人类的情绪啊。” 不是……宴世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 他一直以为那些触手、那些气息,顶多和深海、能量、某种无法解释的存在有关。可吃人类的情绪这几个字一拼在一起,瞬间就变了味道。 “你们……”他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是吃情绪的?” 安雨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反而有点困惑:“对呀。” “所以我才有点好奇……沈老师你现在的情绪,感觉有点难过。” 沈钰甚至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是卡莱阿尔以人类情绪为食这件事本身,还是对方能这样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安雨时已经先一步软软开口了:“沈老师,你不要难过了。” 淡蓝色的触手又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缠在沈钰的指尖上。 安雨时鼓起勇气:“如果宴哥哥被选成首领的话……沈老师,你太伤心的话,不要忘了我还在你身边。” 沈钰:“……选首领?” 安雨时点了点头:“沈老师不知道吗?宴哥哥这次回去,就是因为深海要确定首领最终是谁,宴哥哥是神明选出来的候选人之一。” “神明?”心口那点不安忽然有了形状,“你们……有神明?” “对呀。”安雨时回答得很自然,“我们有神明。” 沈钰:“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深海?” 安雨时想了想:“妈妈说我还太小了,不用回去。首领被选出来的现场,小孩子都不能去,只能大人去。” 他说到这里,语调不自觉地带着敬畏:“而且选首领的场景很神秘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卡莱阿尔说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说神明很伟大。” “那为什么宴哥哥被选成首领……我会伤心?” 安雨时认真解释:“因为成为首领之后,首领就不能离开深海,不能再来人类世界。那样的话,宴哥哥就陪不了你了。” 这句话在沈钰的脑子里炸开。 呼吸停了一拍,耳边的声音像是被水隔开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后……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 沈钰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安雨时家的。 他只知道,站到室外的时候,风一吹过来,才迟钝地意识到今天又降温了。 明明已经快春天了,天气却一直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冷意顺着衣料钻进来,贴在皮肤上,让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沈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有点发凉。 他低头呼了一口气,胸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没跟着散去。 司机问他去哪,沈钰鬼使神差说了宴世别墅的位置。 屋子暖气没开,空气带着一点久无人住的凉意。许久,暖气慢慢起了作用,屋子里的冷意被一点点推开。 沈钰走进书房,那一小截触手依旧留在那里。 他慢慢伸出手,那截触手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自然地贴了上来。 白色的皮肤与深色的纹理交叠在一起,颜色的对比明显。那触手沿着手腕停住,细微的起伏顺着接触的地方一点点传过来。 皮肤下的感知被慢慢牵动,脉搏的跳动被放大了。 沈钰没有立刻把手抽回。 所以…… 宴学长,是回去当首领了吗? 他迟钝地想,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那可是首领,是整个深海都要仰望的位置。 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和恋爱放在一起比较呢。 沈钰垂着眼,看着那截触手,没有再说话。 -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新首领候选人公布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深海之中,卡莱阿尔大多维持着隐藏状态。外在只呈现为翻涌不定的黑雾。只有在需要被清楚看见的时候,触手才会从雾中显现。 此刻,站在广场正中央的首领,正被浓重的黑雾完全笼罩,沉稳而厚重,像是一片被压缩过的深海。 当下首领正处于壮年。力量充沛,意识清醒,统御能力仍在。可神明已经选定了下一任首领,于是让位成了一件既定之事。 孟斯亦从未亲眼见过首领换届的完整仪式。曾经参与过的人,对中间的过程讳莫如深,只在事后重复着相似的感叹。 神明是伟大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描述。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仪式一点一点展开。 广场中央忽然震动起来。 铺设在地面的繁复大理石开始自行挪动,纹路彼此咬合,层层叠叠地亮起光芒。那些光线顺着既定的轨迹延伸,紧接着…… 在本不该存在火焰的地方,赤红的光骤然燃烧开来。火势迅速扩散,照亮了深海的轮廓,将原本幽暗的空间映得通明。 首领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振幅回荡。 “卡莱阿尔——” “是被神明注视的种族,是被神明选中的存在。” 黑雾翻滚得更剧烈了,火焰的光映在雾气上,像是无数张扭曲的影子在同时颤动。 声音一层一层扩散开来,与火焰的光一同覆盖整个空间。 “我们被赐予形态,被赐予力量,被允许存续于深海之中,是恩泽,是垂怜。” 声音在火焰的轰鸣中变得更加兴奋,近乎痴迷。 “为了卡莱阿尔的荣耀!” “为了卡莱阿尔的未来!” “为了卡莱阿尔的繁衍!”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献身!!” “献身,是被神明接纳的证明!!” “献身,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海底的光芒全部亮起,火焰暴涨,赤红的光将整个空间吞没。 曾经的首领迈步,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急切朝那片火焰走去。 第181章 炽烈的赤红光芒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黑雾被强行撕开,粗壮的触体在火焰中翻动。血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火焰蒸干,化成刺目的光影。触手在燃烧中扭曲、抽搐,一节一节地崩断。 首领没有后退。任由身体被一点点撕碎,甚至在触手被焚毁的过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扭曲、撕裂、血液、死亡,在同一瞬间翻涌到极致。 火焰在海底深处熊熊燃烧,光焰沿着水层扩散,照亮了原本沉寂的深渊。 随后,海水发生了变化。 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水中弥散开来。 孟斯亦的心脏猛然狂跳起来。 节奏失控,带来近乎疼痛的震荡。 她清楚地感觉到,有大量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唤起,杂乱汹涌。 喜悦、愤怒、悲伤、嫉妒、兴奋、刺激、渴求、欲念、纷乱的想法,一股脑地冲进脑海,像是被那片火焰同时点燃。 ……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第133章 沈猫要分手 孟斯亦强行稳住呼吸,视线从那片仍在燃烧的深处移开,转而看向周围的卡莱阿尔。 像是某个无声的信号被触发,无数卡莱阿尔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维持原本的静止状态,黑雾翻涌,触手从雾中一根一根地伸出。一层接一层,将整座城市包围起来。高空、街道、建筑的缝隙,全都被覆盖。那些触体在空中缓慢转动,彼此靠近、交叠、缠绕,形成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结构。 像是阵列。 又像是献祭的图腾。 触手与触手之间摩擦、贴合,带起细微却持续的震动。个体的情绪堆叠成被放大、被共振后的群体波动,狂热、虔诚、渴望、兴奋,层层叠叠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浓得几乎可以被感知到重量。 几乎所有普通卡莱阿尔都已经失去了自控。他们的意识被牵引着,身体自然地做出回应,伸展、靠拢、转动。 只有候选人们没有动。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触手未显,形态维持着克制与完整,被刻意隔离在这场狂热之外。 孟斯亦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越看,越觉得这场仪式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怪异气息。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不受控制地想,他们所称颂的神明,真的是神明吗? 不然的话,怎么说得清这些诡异的东西? 情绪在空气中堆积、发酵,逐渐失去边界。 触手在空中伸展、收拢,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期盼、欣喜、悲伤、愤怒,一种又一种情绪被毫无保留地抛出,混杂在一起。 这是极少数能够直面神明的时刻。 于是他们倾尽所有。 愿望被抛出,情绪被献上,最隐秘的渴求也不再遮掩。整个城市同时低声呢喃,又在齐声呼喊,声浪层层叠叠,推向看不见的高处。 可神明没有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指引,也没有任何形式的作答。 没有回应,便有卡莱阿尔继续祈求; 没有回应,便有卡莱阿尔加重情绪的分量。 下一秒…… 异变发生。 一名卡莱阿尔脱离原本的队列,触手猛地伸展出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区域靠近。炽烈的亮度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触手在火焰中剧烈抽搐,形态被迅速拉扯、扭曲。 献祭开始了。 短暂的停滞之后,第二个身影动了。 随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火焰一一吞没他们。 情绪在水中沉积、回流,被不断放大。未曾献祭的卡莱阿尔呼吸变得急促,意识被牵引,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 孟斯亦站在原地,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她清楚地看见,这已经不再是个体的选择。 这是被引导的狂热。 献祭本身,正在成为目的。 狂热在水中翻滚,理性被挤到角落,判断变得迟钝,时间的流动模糊。 神明终于有了反应。 那团原本位于核心的火焰骤然膨胀。赤红的光芒迅速扩散,亮度暴涨,火势翻涌着向外延伸,几乎将整片深海照得通明。 它不再只是火焰。 它像是一轮在海底升起的太阳。 所有卡莱阿尔的视线,都被它牢牢吸引。 这就是象征。 这是未来首领的代表。 不灭的火焰。 不灭的意志。 不灭的存在。 只要被这簇火苗选中,便会站上整个卡莱阿尔的顶点。所有的统御、命令与裁决,都会顺理成章地落到那一个存在身上。 权力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权力的诱惑…… 无比强烈。 哪怕孟斯亦对此毫无向往,可此刻却像被那个火苗点燃了什么,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低低震动,反复强调着几个词。 靠近它。 被选中。 站上去。 然后那个火苗…… 越过人群,越过仍在躁动的卡莱阿尔…… 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一片黑影前。 在火焰的照亮下,黑雾被光线撕开一角,墨绿色的触手从中显露出来。 宴世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火苗,轻轻笑了。 · 沈钰这几天依旧魂不守舍。 廖兴思看不下去了:“不行,带你出去透透气。” 沈钰被强行拖去了游乐城,从刺激的到温和的,全都玩了一遍。 可一圈下来,沈钰的情绪并没有好多少。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饮料,却没怎么喝。 廖兴思:“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要是换成我,我早就乐疯了。” 沈钰勉强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廖兴思想了想:“要不你坐你的游艇出海玩玩?” 沈钰一愣:“我的游艇?” “对啊,”廖兴思理所当然,“你的游艇,你不知道?” 沈钰彻底懵了:“不是……那不是宴学长之前租的吗?” 廖兴思:“哪有租的,那是他自己的。而且当时还签了赠与协议,说等你生日的时候再跟你讲,他没和你说吗?” “我这儿还有存档呢。”廖兴思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来,“电子版,原件应该在游艇那边。” 屏幕亮起。 清清楚楚的赠与协议,姓名、编号、条款一应俱全。 …… ?? 沈钰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回去,拿着那份赠与协议去找游艇。 对方核对完信息,态度自然:“请问沈先生近期要出海吗?” 沈钰:“……”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在他还没完全消化自己有一艘游艇这个事实的时候,身体已经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等他真正站到游艇上,看着船只缓缓离岸,海面被灯光拉出细碎的反光,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已经是晚上了。 而他正站在一艘属于自己的游艇上,准备出海。 沈钰站在甲板上,海风一吹,人清醒了一点,又好像更懵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类游艇的价格。 …… 我成千万富翁了?? 这次出海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时间也不长。按照沈钰的要求,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只留了两个。双倍工资,直接从宴世那边的卡扣款。 船被开到沈钰随口说的位置,确认今晚天气和海况都还不错后,工作人员就回舱休息了。 沈钰本来也没打算去多深的地方。他就是出来转一转,吹吹风,看看海,毕竟…… 宴学长,不就是回了深海吗? 他走到外侧甲板,夜里的海水气息很重,带着明显的潮湿和咸味。 沈钰的心开始狂跳。 他盯着眼前一整片深色的海,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夜色很深,沉沉地压下来。没有下雨,云层遮着月亮,只漏出一点光,月影被拉得很长,在海面上轻轻晃。 宴学长…… 就在这片深海之下。 沈钰的呼吸乱了一拍,他下意识拿了一瓶酒,又慢慢走回甲板。 酒液带着辛辣的热意滑下去,沈钰反而更清醒了一点。 又喝了一口。 海风吹过来,酒意和夜风混在一起。 宴学长……会成为首领吗? 如果真的成为首领,是不是就不会回人类世界了? 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宴世确实和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只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 现在回头想想…… 这是不是那种,很体面的告别方式? …… 沈钰看着平静的海面,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这有什么呢? 第182章 不就是可能被分手了吗?不就是可能被一个卡莱阿尔骗了感情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可目光一落到深海,越想越烦,越想越闷。 沈钰想相信宴学长。 可那点信任一碰到现实,就变得摇摇晃晃,让人不太敢用力。 平静的海面在夜色里轻轻起伏,看久了,沈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海影响了,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好烦。 真的好烦。 于是他干脆把这股烦全撒了出去。 “宴学长……你个渣男!” “骗我有触手的事情!还骗我说吃什么小鱼小虾!回深海也是,说走就走!” “……你个骗子。” 越骂,越觉得委屈,沈钰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可是十九岁的成年男性。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 大不了就是看错人。 大不了就是一段感情没走远。 爱情嘛,本来就是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服你个大头鬼!”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不回来就不回来,再也不理你了!!” “卡莱阿尔算什么……没我们人类的情绪,你们通通都饿死!!” 酒精把理智熏得迷迷糊糊,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干脆一拍栏杆,声音提高。 “我要和你分手!” 说完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语气倔得不行。 “分手这种事情,必须是我先说!” 夜风呼呼地吹,他站在甲板上,像只被冷风吹炸毛的小猫,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乱成一团。 “等我大二大三,我也去当社团社长!我也去竞选!我也搞事业!大学毕业了,我也忙得要命,完全不理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宴世!你就抱着你那堆触手,一辈子守在深海吧!!” 沈钰又灌了一口酒。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深海好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颜色更暗,连海面的起伏都变得难以分辨。 ……算了。 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卧室,熟悉的那张床映入眼帘。 当初就是在这游艇上,自己被宴学长哄骗着,手指…… 渣男宴世。 渣卡莱阿尔。 沈钰气绝,抱着枕头打了两下,心里那小点儿气终于宣泄了点儿出来。 酒劲慢慢涌上来,他侧躺下来,把枕头紧紧搂在怀里。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让人心口发软。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沈钰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睡醒的话…… 宴学长,会不会出现呢? - 这种价格的游艇,本该在海面上行驶得极稳,可此刻船身却出现了细微的晃荡。 水面被无声地撕开,墨绿色的触体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迹,贴着船舷攀上甲板,覆盖住了监控镜头。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浮现出来。 它们沿着甲板、船身、栏杆一圈一圈地缠绕,将整艘游艇包裹住,纠缠得密不透风。 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海风的声音被一点点压低,像是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气味随之扩散开来,船舱内,两名工作人员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悠长。 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触手的纹理滴落,在海水中迅速散开。 小钰…… 刚刚在说…… 分手。 分开。 丢下。 不要了, 他要抛弃我…… 不准。 不准。 ……不准。 我是小钰的。 他怎么能抛弃我? 第134章 沈猫喝春药 沈钰是在被彻底束缚的状态下醒来的。 过分紧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贴合,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按在床上哪个地方,只能感觉到腰背被托住,四肢被固定,连指尖都被束缚得发麻。 睁开眼的瞬间,视野被墨绿色彻底占满。 触手,一整片触手。 它们在昏暗中缓慢起伏,湿润的光泽贴着纹理游走,细密的线条一圈圈交错。鼻尖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潮湿、沉、贴得很近,像从皮肤缝里钻进来,直接压进肺里。 过于庞大、过于陌生的形态让大脑本能地产生排斥,神秘感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沈钰眼睛一阵刺痛,呼吸失了节奏。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睑。 那东西贴着他的皮肤缓慢移动,沈钰的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意识在混乱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晃。他想挣扎,想抬手,想后退,可触手早已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腰背,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唇被迫微微分开,触手贴合上来,探入更深的位置,缓慢而反复地勾缠。 柔软的舌被追逐着逼退,又被迫迎上去。 其余触手也没闲着,缠绕着身体,托住、贴近、收紧。前被包裹住的地方传来细密而持续的刺激,触感层层堆叠。 触手的口器层层叠叠,像无数小牙齿,沿着同一处反复摩擦、挤压、收缩。 呼吸变得断续,更下方的触感同时传来。 有什么细小却明确的存在贴近了位置,带着湿润的触感,缓慢而持续地施压。小腹不受控制地绷紧,一切来得太直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窜,意识被撞得发白。 他的脸迅速泛起热意,视线失去焦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贴近的触感全部带走。 上下同时压迫。 沈钰像被夹在两股不断收紧的潮水之间,感知被彻底拉扯开来,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游艇上。 海风、酒、甲板…… 不该有这些。 沈钰的意识后知后觉地拼凑起画面。 刚才是墨绿色的触手…… 是宴学长吗? 喉咙传来异样的触感,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唇齿被送了进来。沈钰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热度在喉咙里扩散开来,顺着身体往下走,带来一种无法描述的充盈感。 怪物沉默地看着。 他的爱人被墨绿色的触手一圈圈,衬得格外明显。 白得过分。 也红得过分。 也好看得过分。 人类的柔软与脆弱被深海的颜色包裹着,像一朵被捏在掌心里的花,随时都可能被碾碎。 血腥味翻滚,宴世没有多少理性残留。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些挡在回到沈钰身边这条路上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那些试图拦住他,那些神明那些规则,他都踩过去了。 他带着满身伤回来,然后听见他的爱人说: “我要分手。” 那两个字像钩子扎进肉里,往里一拽,整片意识都跟着发黑。身上的伤口随情绪翻涌再度裂开,血腥味从皮肤里冒出来。 不准。 明明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的,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现在说分手? 湿热的触感更深地贴进喉咙里,逼得沈钰呛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泪水立刻浮上来,睫毛一颤就全湿了。 更多的触手贴近他的身体。 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小腹,滑腻的温度一层层压下来,把他的轮廓揉进深海的阴影里,反复标记。 沈钰整个人被触手淹没。 白与墨绿纠缠在一起,他像被摆上祭台的祭品,被迫承受所有潮湿、所有热度、所有无法躲开的控制。 羞涩混在恐惧里,委屈压着愤怒,神经却偏偏在这种被迫的贴近里软下去,泄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爱意也在里面。 触手终于把那股炽热的液体灌完,沈钰像被抽空了一半力气,喉咙发哑,喘得断断续续。 他睫毛上挂着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被磨得发亮,唇角还沾着湿意,被触手的边缘一下一下蹭走:“宴……学长吗……” 怪物不说话。 沈钰咬着牙,喉咙一紧,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被委屈堵住了喉咙。 他想不明白。 明明就是宴学长先来招惹他的,先靠近,先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抽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他一个人,仿佛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第183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你……个渣男……” 沈钰哽咽着骂,声音带着抖,骂得凶,眼泪掉得更凶。 宴学长未免太随心所欲了。 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消息不回,人也不见。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触手一圈圈缠上来,埋得深深的,一直压着他的点,反复碾着。 这把我当什么了? 当成他的泄欲工具吗? …… 呜呜呜这根本就不是爱情。 这分明就是小黄文里面的剧情,不是自己爱看的纯爱感人片。 自己被人…… 不对,被卡莱阿尔骗人骗心了。更重要的是,还被骗了身子。 现在这怪物还敢冒出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什么都不解释,直接把他缠了一通。 胡乱专行,肆意妄为!! 我那么大的一个温柔帅气、贤良淑惠的男朋友去哪了? 沈钰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快。 琥珀色眼睛被水浸润之后亮得过分,眼尾红得发烫。哭起来还忍不住一抽一抽,嘴唇也被咬得发红,偏偏那副样子又漂亮得让人心口发紧。 怪物就这么看着他。 好看。 想让他再哭一点。 再多掉点眼泪。 所有的眼泪都只为我而掉。 所有的目光都只停留在我身上。 所有的情绪都因为我而产生。 所有的所有,都因为我。 触手抬在半空里,在昏暗里轻轻晃动,湿润的光泽一闪一闪。 他想伸过去擦掉那滴眼泪,可…… 舍不得。 眼泪擦掉就没了。 于是触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来回晃了晃。 沈钰看见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下一秒,委屈直接炸成了火。 …… 居然还挥舞触手挑衅我!! 沈钰咬着牙,带着哭腔硬撑:“……放开我。” 这一次,怪物终于有了点动作。 触手更紧地缠住他。 从外侧压住腿,从腰背扣住身体,连沈钰抓着触手的那只手也被顺势卷住,指节被迫摊开,又被带回掌心里按住。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你干什么…我说了……放开我……”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整,有什么多的东西又直接探了进去,把他那点反抗的声音硬生生压碎。 沈钰被那一下逼得一颤。 太久没和宴世有任何接触了,现在的身体……对一切感知都要命。 沈钰的背脊一阵阵发麻,力气一点点抽空。 更要命的是,与此同时,他还微妙地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刚刚从喉咙里下去的那一点热度沉到更深处,停了停,又慢慢散开。 然后开始发作。 那股热从内侧缓慢烧起来,沿着腹部往外扩散,渗进血液,渗进四肢末端。 ……什么…… 热意很快爬上来。 爬到胸口,顶得他心跳更重,爬到耳尖,烧得他脸颊发烫,爬到指节,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靠着的触手在这一刻显得尤其冰凉。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触手……好舒服。 沈钰咬紧牙,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眼角又热又湿。 然后下一秒……所有触手忽然全部松开。 沈钰就这么落在了床上。 之前贴在他唇边的、缠在胸口的、压着腰背的触手都停了下来。 沈钰趴在床单上喘气,后背一阵阵发麻。手攥着床单,薄汗把那片布料揉得发潮。 明明之前从来不会撤离,明明之前恨不得把所有都塞进去,连一丝空都不给他留…… 现在为什么……忽然就走了? 沈钰却一点都没轻松下来,热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 他把脸埋得更深,额头贴着床单。 床单的纹理变得清晰。 贴着皮肤的那一点粗糙、那一点潮湿、那一点摩擦,每一下都被放大到皮肤底下。 耳朵里也全是声音。 无数触手翻涌、摩擦,湿滑的声音贴着床边游走,明明没有碰到他,那些声音却挤进他的耳膜里 沈钰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砰。 砰。 砰。 ……好热。 怎么会这么热? 更要命的是—— 不止热。 还有一种从内而外的感觉。 沈钰就算再笨也知道情况了。 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气得声音都打了颤:“宴狗,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给我喂春药!!” “你这个大变态、禽兽,没有医德的医生,不心疼对象的大渣男,不爱我的大混蛋,衣冠禽兽,只知道馋我身体,每天都想着把我这样那样的色魔……” 沈钰叽里咕噜地骂着,越骂越虚,最后都带着点儿喘。 “色魔!淫贼!满脑子都是触手占人便宜……” 越骂,触手就抬得越高,湿润的光泽在昏暗里一闪一闪。 那点阴湿的愉悦缓慢翻上来。 小钰在夸我呢…… 小钰都不夸别人……他只夸我…… 夸我是色魔。 夸我是变态。 夸我是淫贼。 好开心。 沈钰还在喘:“春药那么好,你怎么不吃春药呢!!” …… 下一秒,黑暗里传来极轻的动静。 怪物很听话地吞下了什么东西。 第135章 沈猫不敢分 …… ? 很快,沈钰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热意越烧越盛,他趴在床单上,整个人从内而外都空空的,像被谁掏走了支撑,只剩下滚烫的壳。 想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钰硬把那点声音压回去。 ……不。 谁想要宴世。 没人想要宴世。 宁死不屈!才不对渣男低头! 我是什么很不值得一提的人吗?你出现我就要靠近你,你一走我就要乖乖待在原地,等着你。 我死都不理你了。 可难受得太狠了。 热在身体里来回撞,撞得沈钰眼前一阵阵发白,指尖都发麻。他终于撑不住伸手,小小地碰。 只要出来了就能喘口气,就能把那股要命的热压下去。 他咬着牙,指尖发着抖,胡乱探过去。 掌心一贴上去,热意立刻炸开,窜得他肩背狠狠一颤。 “……” 沈钰把那声闷哼硬生生吞回去,手却已经停不住了。 一下。 又一下。 动作没章法。越努力,身体感知越强,热意像潮水一样一层层堆叠上来,堆到他眼眶又湿又烫。 更要命的是…… 宴学长在看。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有那种冷冷的、压着人不放的注视,像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实物,贴着脖颈、贴着背脊,贴着他每一寸细小的颤。 沈钰咬着唇,眼尾红得更厉害。 “混蛋……” 他拼命想抵达那个终点,想让一切结束,想让自己重新变回能骂人、能炸毛、能站稳的沈钰。 可感知明明已经涌到边缘,偏偏就差那一点。 出不来。 为什么会这样? 热意还死死压着沈钰,把他整个人架住。 他想骂人,想把宴世拖出来狠狠干一架,可连骂人的力气都被烧软了。 到最后,感知一层层叠上来,像海浪拍上来。他终于撑不住,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短暂空白。 却不是自己原先设想的。 自己像是几岁的小孩一样…… 在床上…… 却不是男人…… 沈钰真的受不了了。 被触手灌了东西,现在努力让自己快点,可出来的东西却不是自己预想的。热就在身体里撞来撞去,而那宴学长只知道盯着自己。 他就在等我去求他。 等我勾着触手,说没有他不行,然后又翻来覆去地把我操一顿。 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沈钰把脸偏到一边,额头抵着枕角,发丝被汗黏在太阳穴上,眼尾红得发亮。 怪物静静但不平静地看着。 他看见青年白皙的身体被热意逼出薄薄的红,从肩颈到耳尖都透着颜色。背脊绷起,腰线显得更窄,汗意沿着皮肤往下滑,留下细细的水光。 好看。 这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 可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求我呢? 他听着沈钰急促,听着床单被攥紧的细小摩擦声,眼底的情绪沉得发黑。 沈钰终于受不了那种沉默。 他猛地抬起头,眼尾红得发亮,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偏偏还要硬撑着凶。 第184章 “你别看了,我不需要你!我还是要和你分手!” 触手的起伏停了一秒。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压不住的裂意。 “你还是分手?” “对!”沈钰哑着嗓子:“我要和你分手!我要找坦诚的人类谈恋爱!不和你这种不老实又撒谎的怪物谈恋爱!” 话落,青年甚至来不及眨眼,那些墨绿色缠绕落下。 触手把他刚抬起的手直接按回床单上,更厚的触手贴住他的脊背,沿着腰线一圈圈收拢,把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床面上。 “我不同意。” “小钰,”怪物的声音被血腥和潮湿揉碎过,“你怎么能够抛弃我?” 沈钰:“我怎么不能抛弃你?” 这人不就是要走吗?然后把我抛下吗? 怪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种说不清的气息覆盖,潮湿、深沉,像从海底涌上来的暗流,贴着鼻尖压进来,压得他思绪发散,连眼前的轮廓都模糊了一点。 沈钰:…… “小钰,我的心……好痛……” 怪物的声音压得很沉,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沈钰:…… 胸口因为那股气味压得更紧,热意沿着腹部往上翻。肩背轻轻一抖,指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为什么呢……”怪物贴近了一点:“为什么忽然要把我丢下呢?” 触手缠绕得更深。卡莱阿尔的气息越来越浓,神秘又危险,带着一点血腥的甜,像从深海里抬起的阴影贴上来。 触手缠绕得越来越深,空气中卡拉阿尔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沈钰的意识开始发散,变成更黏、更热、更难以控制的东西。 可偏偏……又舒服得要命。 沈钰的背脊一阵发麻,麻意沿着脊柱往下滑,滑到腰腹,再滑到腿侧,逼得他膝盖轻轻一抖。 手腕被圈住的地方发麻,腰背被托住的地方发烫。 太近了。 太满了。 那股潮湿的气味更深地压下来,像从鼻尖一路灌到胸腔,再往下沉,沉到他最软的地方。 沈钰的意识空了一拍,又空了一拍。 然后—— 彻底空白。 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感知同时炸开。 床单被骤然涌出迅速打湿,沈钰趴在那片湿意里,眼尾红得发亮。 怪物垂眸,只是将气味压得更深。 小钰……不能离开我。 只要把小钰改造成……只能有我才行。 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沈钰的手腕再次被圈住,掌心被迫摊开,触手尖端贴上手心,温度高得吓人,微微发颤。 “小钰……我好热,我好难受……” 沈钰想甩开,可触手已经顺着他的指缝挤进来,把他的手往更近的地方带。 “你摸一下……”宴世的声音更轻:“就一下……好不好?” 宴世:“小钰……你这样说,我好伤心。” 触手铺天盖地,一根又一根,彻底把小小的人类包裹起来,不准他有任何出逃的空间。 黑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脸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蓝色的眼睛仍旧温和,可阴湿、偏执、病态的占有像沉到底的暗流,慢慢翻上来,沉得吓人。 他还是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还是那个沈钰曾经在清醒时想过无数次的宴世。 他走近,一步、两步。 “小钰,不要丢下我。” 可沈钰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他的思绪被那股热意罩住,像被潮水从头顶压下来。 恐惧在最初的那一瞬间炸开。 下一秒就被更深的气味压下去,压成眩晕,压成麻,压成连反抗都来不及的空白。 沈钰的视线彻底散开。 船轻轻摇晃了一下,船员在熟睡中翻了个身。 游艇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钰压不住的呜咽在舱室里回荡。 青年垂死一样扒着床沿,手指发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含混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触手像潮水反复贴近,又退开,再贴近。沈钰最开始还能软着身子逃一点儿,可很快沉重感越来越明显,连再往前逃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切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明明已经没有余地,却还在逼近,像要把他彻底填满、彻底固定、彻底困在这片潮湿里。 潮湿的深海味道贴着往里钻,力竭的身体一点点又重新点燃。 他想要喘口气。 可下一秒,腰又被掐住。 力道沉沉压下去,把他整个人按回原位,沈钰的腹部一阵阵发紧,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起来,想减少一点那种过分贴近的触感。 可越是这样,越像被逼得更彻底。 沈钰哑着声音在床上抓挠,想说宴狗你有病,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呜咽,连句子都拼不完整。 他把脸闷进被子里,可触手依旧不肯放过。 湿冷的气息贴着他后颈,热度压着他脊背,感知被反复拖到极限,沈钰整个人被折成一团,又被强行展开。 金属声响起。 沈钰恍惚,抬起发红的眼睛去看。 链子。 他身上多了一条链子,金光闪闪的,冷硬,漂亮得过分。 沈钰像一只想跑出门的小猫,被抓回来,套上富丽堂皇的东西。爪子还在挣,尾巴还在抖,眼睛却已经湿得发亮,整个人都被困住,只剩下被迫承受的颤。 吻落下来,一次,又一次。 反复确认,反复标记,反复把他从头到脚都占住。 紧接着,有什么更异样的存在感被送进他的身体里。 一颗一颗,沉甸甸的。 沈钰的意识本来就被气味推得发散,这一下更像被直接按进深海里,整个人都僵住,瞳孔涣散得厉害。 他下意识想蜷缩,想把那种陌生的沉重感挤出去,可触手不肯放过。 那股沉重感被推得更里侧,沉到最深处。 只有在最深的地方,卵才有可能孵化出来。 它们要待在那里,扎进去,留下来。 沈钰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点。身上一层汗,头发也黏在脸侧,狼狈得要命。 他想抬手擦一下,手腕却被触手圈着,掌心被迫摊开,只能抓着空气发抖。 湿意沿着脸颊滑下去,混着眼泪和汗,黏得发烫。沈钰猛地呛了一下,喉咙一紧,呜咽被堵在胸口,吐出来就碎成带喘的气音。 可那股沉重的存在感还在,最深处的结被顶着,腰线都跟着发抖。 沈钰终于受不了了。 “不分了,我不分手了……宴学长,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沈钰口齿不清:“嗯……真的……” 怪物垂眸看了看,蓝色的眼睛沉得发黑。 下一秒,那最里面的东西像突破了某道口,落进一个完全从未抵达过的空间。 沈钰猛地攥紧床单,神经一路冲上去,冲得他眼前发白。 怪物俯身贴近,呼吸压着他的耳廓。 “嗯。” “永远不分手。” 第136章 沈猫不分开 深海之中,一切都显得尤其寂静。 更别说这里刚被大闹过一通。 原先秩序森严的城市此刻完全一片狼藉,碎裂的纹路横贯地面,残存的火光碎成零星的余烬。之前那种狂热的氛围被彻底淹没,只剩下压抑到发麻的死寂。 孟斯亦停在原地,动不了。 这宴世是疯了吗? 她亲眼看见当那一缕象征首领的火苗飘到宴世面前时,宴世甚至没有犹豫,墨绿色的触手抬起。 啪。 火苗被捏灭。 他把首领的象征,神明的代言词,所有卡莱阿尔从出生起就被灌进骨头里的敬畏给完全熄灭了。 不只是孟斯亦看到了,周围所有卡莱阿尔都看到了。 下一秒,躁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密密麻麻,呼吸声变重,低鸣声叠在一起,狂热与愤怒在空气里堆到发烫。 侮辱神明者,必定付出代价。 数不清的卡莱阿尔都直接向宴世扑去。 第一波触手从正面砸下,带着水压的闷响,紧接着第二波从侧面卷来。 宴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退一步。墨绿色触手从身后铺开,在黑雾里扩散,粗壮到夸张,根根带着紧绷的力量感,交错展开。 闷响炸开。 墨绿触手硬撞上去,瞬间反缠,收紧,咔的一声把对方的触手拧到失去力道,断口的血腥味立刻散开。 更多卡莱阿尔冲上来,触手密密麻麻封死范围。宴世只往前走了一步,墨绿触手成片扫开,断裂声密密麻麻炸开。 孟斯亦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清楚,宴世原来强到这种程度。 成百上千的卡莱阿尔向他袭来,可宴世很平静。 第185章 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优雅,像所有的混乱都和他无关。墨绿色触手在他身侧起伏,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落下去,血污在水里散开,腥味瞬间浓到发呛。 一个倒下。 另一个扑上来。 再倒下。 孟斯亦的呼吸发紧。 她看着宴世从血污里走过,蓝色眸子沉得发黑,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在血污之中行进,一步一步,朝广场最中央推进。 没有卡莱阿尔能真正拦住他。 所有疯狂的眼神开始变得迟疑,触手的动作开始慢下来,范围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中央终于空出来。 宴世走到最深层的火焰之前,火焰翻涌,热度压得空间发紧,光线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灼热的亮。 他看着火,声音很轻:“还不出来吗?” 火焰翻涌着,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火苗猛地一震。 之后的事情,孟斯亦就不清楚了。 耳膜里只剩下嗡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碾过,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宴世仍旧冷静,站在火焰前。 等孟斯亦醒来的时候,广场已经彻底安静。 宴世不见了,周围的卡莱阿尔也倒在原地。黑雾散得凌乱,触手无力地垂着,起伏迟钝。 孟斯亦试着动了一下,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现在新的首领究竟是谁?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明明没有明显伤口,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带走了。她抬不起触手,只能维持着半伏的姿态,在原地缓慢喘息。 力气一点点回到躯体里,孟斯亦终于顺了一些,她勉强撑着抬起视线。 一个黑影重新从海上笼罩了下来。 熟悉潮湿、深、夹着血腥,贴着鼻尖往里钻。 是宴世。 范围比之前更大,触手的边缘铺开得更远,墨绿色在黑雾里起伏,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这人怎么还回来了? 回来继续翻天覆地吗? 其他卡莱阿尔也跟着抬头。 水压被一点点压低,光线被吞掉,广场像被扣进一层更深的暗里。 紧接着,很微弱的、带着情绪波动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时火苗燃起、所有人被拖着狂热时一样。 这次还多了一点东西,更沉、更冷、更贴着骨头往下压。 说不清楚的臣服味道。 这次还有点儿…… 说不清楚的味道。 黑影黑压压地盖住广场,光被吞掉,水压也跟着压低。明明不久之前还扑上去和他厮杀过,触手断裂的血腥味都还没散干净,可那股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净利落。 愤怒没了,躁动没了,剩下的只有对首领的臣服。 …… 宴世…… 成为新的首领了。 黑影沉沉压着,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纯粹的威压落下来。 黑影之中,人类被裹在最中间,触手交错着收拢,封得严丝合缝。 白皙的皮肤被折腾得发红,红痕一层层叠着,沿着肩颈往下延。湿意挂在睫毛上,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呼吸断断续续,喉咙哑得厉害。 小小的人类像是深海的珍宝,被捧在最核心的位置,也被锁在最核心的位置。 沈钰的意识被泡得发空,思绪散得厉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在触手的细微起伏里跟着颤一下,又颤一下,指尖发抖,喉咙里溢出一点压不住的哽咽。 触手反复磨蹭着同一处,埋得很深,还有几个小触手像是没断奶的孩子,紧紧贴着沈钰。 细细的起伏一下一下,沈钰低低呜了一声。 还有卵…… 卵还在最里面呢…… 那种沉甸甸的存在感没有消失,停在那里,贴着最深处缓慢压着,随着细微的起伏轻轻震一下。 沈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迫承受了多久,热意还残在里面,烧得他眼前发白。 他没精力说话,没精力骂人,只能被动地跟着那一点点抽动抖一下,又抖一下。 里面那股沉重感也跟着动了动。 在他无意识的收缩里轻轻转过一圈,停得更稳,压得更深。 沈钰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层潮湿里,退不出去,也清醒不过来。 “小钰……还分手吗?” 沈钰没回答,也答不出来。喉咙里只有一点哑得发虚的气音,瞳孔没有焦点。 “小钰……”宴世又唤了一声。 青年依旧没有回答。 宴世看着他,心那块地方像被什么反复拧着,越拧越紧。 无法表述的害怕从最深处翻上来,黏住他的意识。 他不敢和沈钰说。 不敢说他为了和小钰在一起,打算做些什么,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 ……小钰会怕自己。 他不想让小钰怕自己。 怪物俯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小钰,我是你的,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抛弃我。” “求求你了。” 下一秒,一点温热被送进沈钰的口中。 沈钰睫毛颤了颤,意识勉强聚拢。 他看见一双眼睛。 很大,却不是蓝色,紫色深得发暗,像深海里最靠近神明的那一层光。 里面全是沉沉的东西,爱意、占有、黏稠得化不开的执拗,还有那种阴湿的、紧紧攥住不肯松手的恐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宴世盯着他,声音更低,低得发哑,却又透出一点克制不住的疯意:“只要不丢下我……” “整个卡莱阿尔都会信服于你。” 他说完这句话,黑影缓缓变得有些透明。 沈钰从缝隙里看见广场,看见陌生的城市轮廓,看见无数团黑雾伏在远处,密密麻麻,铺满视线尽头。 它们都在看他。 那些黑影开始鼓动,一团接一团,起伏连成潮,随之而来的是声音。 低低的,一开始还很乱,很快就变得一致。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沈钰。 沈钰。 沈钰。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压过水压,压过呼吸,像浪潮一波接一波拍进意识里。 怪物贴在他耳边:“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永远、永远、永远……” . 沈钰都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究竟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船舱里很安静。 他动了动,浑身一阵发软,指尖撑着床沿用力,才勉强把自己从床上带起来。 然后他低头。 ……没穿衣服。 沈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该死的宴世。 他强撑着站起来,皱眉把散乱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衬衫扣到一半,他抬头看见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白得晃眼,满是红痕。吻痕一片片叠着,咬过的地方更深,颜色更重,从肩颈一路落到胸口,再往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沈钰盯着看了两秒,狠狠骂了一句。 是条狗吗?! 明明最开始是宴世自己说要走,说要回深海,要去当什么首领。那不就是要分手吗?那不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陆地上吗? 结果这人又舍不得,不肯放,把他按在船舱里,折腾得天昏地暗,弄成这副样子。 柔软的衣服落下来,擦过胸口,沈钰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也烫。 一片皮肤又红又肿,颜色过分明显,被反复折腾到彻底失去原本的样子。 他抬手去摸后面,软的。 又羞又恼的崩溃。 ……完全被改造了。 该死的宴世!再也不理他了!我再也不来海面了! 沈钰硬撑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转身出了卧室。 两个船员站在走廊里,神情茫然。 “你醒了?”其中一个船员咽了下口水:“已经过去两天了。” …… 原来才两天吗? 沈钰感觉都过去两个月了。 另一个船员挠着头,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状态,“我们就睡了一觉,怎么一下子睡了两天?” 人怎么可能不吃不喝睡两天?这也太邪门了。 这片海域……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个人越想越头皮发麻,当场达成一致:“建议立刻返航!” 沈钰巴不得这艘船下一秒就瞬移到港口,点头点得飞快,嗓子还哑着:“回!现在就回!立刻回!” 他一用力点头,衣领跟着轻轻错开一点点。 脖颈后方,一小片明显的红痕,沿着皮肤压出暧昧的形状,颜色新得刺眼。 第186章 船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去,空气瞬间安静。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出海的时候,沈钰脖子后面压根没有这个。 坏了。 这海里真的有脏东西啊啊啊啊!!!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快速地开船,分明是游艇,却被他们开出了摩托快艇的架势。 沈钰一路被晃得头皮发麻。等终于靠岸,他踩下甲板的时候还有点晃悠。 说不清楚到底是船开得太快,还是自己被那怪物折腾得太狠。他刚迈出去一步,膝盖就软了一下。 一双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 骨节分明,青筋贴着手背浮起,线条干净又有力。 沈钰条件反射:“谢谢。” 男人眯眼笑了下,声音温温和和的,偏偏又带着点磁性:“不用谢。” 沈钰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背很宽,脖颈线条利落,衣料贴着胸腹,青筋顺着小臂微微绷起,带着很直接的男人味。 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 紫色的。 沈钰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总感觉…… 在哪里见过。 第137章 沈猫心疼宴 沈钰皱眉,揉了揉后颈,指腹擦过那一小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顿时又嘶了一声,火气噌地一下往上冒。 ……该死的宴世!! 他沉脸回宿舍,门一推开,廖兴思:“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 “……我现在心情差得要命!” 廖兴思一愣:“怎么了?” 不应该啊,出海玩了一圈应该会开心啊。 沈钰咬牙:“宴世他……” 不可能说宴世从海底跑出来,把他狠狠草了一顿,甚至连一点解释都没有。 小气的男人…… 我不就是说分手吗?有必要这样吗?不是你主动和我疏远吗? “我和宴世分手了!” 廖兴思:“……?” 他盯着沈钰两秒,表情逐渐变得复杂,最后忍不住指了指沈钰的脑袋:“你这小子去一趟游艇,脑子里也跟着进了点海水吧?” 于河同和明泽本来还在抢零食,于河同率先反应过来:“分手?!你跟宴学长怎么了?!” 明泽也大惊:“你别冲动啊!你俩不是挺……挺好的吗?!” 小钰要是分手了,518以后还有这种好日子过吗!! 廖兴思:“他做了什么你没和我说的事情?” 沈钰:“……” 他含糊地挤出一句:“他……他冷暴力我!!” “反正最近他不和我见面,也不回我消息,说自己有事,然后就断了联系。” 于河同和明泽不抢零食了,齐刷刷变严肃。 冷暴力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憋屈,妥妥渣男行为。虽然518的生活很重要,但老四的幸福更重要。 冷暴力的男人不能要!! 于河同立刻跳起来,火力全开:“不行!我要找他算账!我们老四这么好,可爱好看又体贴,喜欢的人排队到巴黎,宴学长怎么能这么做事情?!我现在就——” 沈钰拦住:“算了,没什么。就这样吧,反正他回来,我也不会理他了。” 于河同急得直抓头:“你这怎么……” 廖兴思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看着沈钰那副气得要命、又委屈得要命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钰现在就像一只被冷落在家里的猫一样,气呼呼地想着这辈子都不理铲屎官了。 可真等铲屎官回来了,它也不会真的跑。它缩在房间里,耳朵竖着听动静。等对方低头认错,等对方慢慢靠近,再把脑袋一点点凑过去,像给恩赐一样,允许摸一下。 廖兴思:“宴学长真的在冷暴力你吗?” 沈钰眼神往旁边一飘,梗着脖子:“就是冷暴力我。” 那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东西,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可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低沉的,压着喘息的,像要刻进他骨头里。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小钰,我爱你……” 听得沈钰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憋得慌。 宴学长什么都不说,憋着藏着,然后忽然断了联系,再忽然冒出来,用那种性感的声音勾着他说小钰我真的很爱你,你再等等我。 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我不是他的恋人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之前也是,触手的事瞒着,深海的事瞒着,现在又不知道在忙什么也瞒着。 舍不得跟他分手,又舍不得把真相给他。 这算什么?把我当外人吗? 沈钰不觉得宴世有新欢,也不觉得宴世不爱他。 偏偏正因为知道对方不可能干这些事情,才觉得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自己?明明我也可以分担他的问题,明明我不是一无是处。 沈钰闷闷回到床上,在被子里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 -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几人生怕沈钰想到什么难受的事情。上课之外,他们带着沈钰东走西走,社团活动,运动场,奶茶店,新开的餐厅,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饭点,沈钰被于河同带到一家新开的饭点。他抬眼,视线一顿。 那个紫色眼睛的男人也在。 对方坐在不远处,身形很挺,肩背宽阔,衣料贴着胸腹的线条,整个人干净又有力量感。 沈钰端着水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熟。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曾经贴着他停留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方察觉到视线,抬眸看过来,微笑了下。 沈钰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低头喝水。 于河同:“你看什么呢?” 顺着视线一扫,直接发现个大帅哥。 小钰这么快就想找新的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于河同:“我帮你要联系方式?” 沈钰:“不用,我只是……” “只是觉得帅?觉得合适?觉得想谈?”于河同笑得贼兮兮:“不用害羞!你只用坐着等我的好消息就行!反正你分手了,迎接新人不更好吗?” 沈钰眼皮一跳:“不用了!!” 于河同还想再挣扎,被廖兴思一筷子敲回去:“行了,别闹他。” 于河同这才消停:“我这是为老四的幸福着想。” 饭后,那人也早已吃完离开。沈钰松了口气,和室友一路回宿舍。 刚走过校内拐口,沈钰一下就看到了孟斯亦。 孟斯亦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小钰,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钰怔了怔,看了眼身后的室友:“你们先回宿舍,我一会儿就来。” 沈钰跟着孟斯亦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流。 孟斯亦轻轻闻着。沈钰身上那股宴世的味道太浓了,沉沉的压在颈侧,完完全全在标记这是他的人类。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宴世被选成了首领,不能离开深海。 可那天广场上,宴世捏灭火苗,把所有卡莱阿尔压到不能动弹。 那样子……不像是会对小钰撒手。 而且……宴世还让所有卡莱阿尔高声喊出小钰的名字…… “小钰,宴世他……” 沈钰闷闷:“不用和我提他,我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孟斯亦不说话了,她分明闻到空气中有点难过的情绪。 小钰明明在伤心。 走着走着,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响了一下,一团圆滚滚的影子钻出来。 开学这么久,这还是蛋蛋第一次主动出来。面对曾经嘎他蛋蛋的两人,蛋蛋还是有点怨恨的,但这两人也救过他的猫命。 这两个情绪混合在一起,蛋蛋喵喵叫了一声,蹭了蹭沈钰的裤脚,又转过去蹭了蹭孟斯亦的鞋边,然后喵的一声,肥嘟嘟地跑了。 沈钰笑了一下。 孟斯亦松了口气:“小钰,你总算笑了。” 沈钰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孟斯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钰,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很多东西……我们没办法选择。” 沈钰:“有什么没法选择的?” 明明就是宴世他自己想去当首领,但又舍不得自己,于是胡搅蛮缠,一边说着爱我爱我,一边又在深海享受权力的滋味。 他盯着地面:“就跟我选择吃什么东西一样,选择权不都在自己吗?” 孟斯亦停了半拍,慢慢道:“我们很多东西身不由己,如果不按照既定的线路走……会被神明惩罚。” 沈钰盯着地上的影子被拉长。 神明?惩罚? “成为候选人,成为首领都不是我们主动的。一旦被神明选中,我们就必须履行对应的职责。” 第187章 “不然的话,就会……” 沈钰打断:“学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孟斯亦卡住。 对,她原本可以不说。沈钰本来就不该知道这种东西,人类世界也不需要知道深海的规则。 可她站在这里,闻到沈钰那股压得很深的难受,也觉得心里很难受。 小钰太单纯了,也太直了,他只是默默把所有情绪都塞在胸口里,嘴硬,撑着,硬扛着。 宴世回不了人类世界。 沈钰会纠结很久,会难过很久,会一直站在岸上,等一个不该回来的影子。 之后宴世会休学、失联、半年后依旧没回来,再往后,连学校的系统里都找不到那个名字。再后来,宴世会被抹掉,所有人都会想不起宴世。 其中包括小钰。 卡莱阿尔一旦永远沉回海底,人类世界便会自动空出他的位置,所有与之相连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孟斯亦可以不说,反正小钰总会走到那一步。 可这至少要等半年,甚至一年以上,小钰会纠结那么久,会难过那么久。 自己和宴世平时斗嘴归斗嘴,真到这一步,她还是想帮宴世把没说出来的话说出来。 “宴世没有选择。” 沈钰停下脚步。 孟斯亦:“神明选中了他,他就只能承受。” 沈钰盯着地面,影子被夕阳拖得越来越长:“他可以不当的。” 孟斯亦叹了口气:“不行,这样的话……他会死的。” 死…… 宴学长,会死吗…… 过了很久,沈钰才低声问:“你们不是卡莱阿尔吗?感觉你们很强,为什么还要听神明的话?你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没有任何自己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承受,你们不觉得你们全部都像是神明的祭品吗?” 孟斯亦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我确实也不知道,我们的神究竟是什么。” 风吹过来,路边的草叶轻轻响。 “小钰,不要难过了。不出意外,宴世离开不了深海了,把他忘了吧。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沈钰看着越来越长的影子,一句话都没说。 - 很快就到了寒假后的第一个小假期,宿舍几人都要回老家去扫墓,沈钰离家很远,所以并不打算回去。 宿舍很快空下来。 门一关,四人间瞬间变成单人间,窗外天色灰灰的,细雨飘着。 沈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盯着桌面发呆,手机刷两下又锁屏,锁屏又刷两下,最后烦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盯了三分钟,干脆坐起来,抓了把伞,下楼打车。 到了游艇码头的时候,工作人员快步迎上来:“沈先生,您今天要出海吗?” 节假日加班三倍工资!我来啦!! 但他还是很职业地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天气不太好,海上有雾,还有小雨,可能会有点冷。” 沈钰看了眼灰蒙蒙的海面,面无表情:“没事,我不怕冷。” 工作人员:“行!那我给您安排。” 沈钰这次没要两个人,只要了一个船员。倒也不是省钱,他怕人多会后,多出点儿其他的事端。 公司那边很快推来了新的人,是上次下船时扶过他的紫色眼眸男人。 沈钰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男人也冲他笑:“你好,我叫ethan,你可以叫我伊森,请多关照。” 不愧是紫色眼睛,名字也配套升级,听着就很国际。 船开出去之后,浪声变得更清楚。 沈钰站在甲板上,任由风把头发吹乱,雨水沾上睫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现在…… 他心情很平静。 船抵达了位置,伊森走到身后,忽然道:“你不怕吗?” 沈钰:“……我为什么要怕?” 伊森:“上回你下船的时候,你在抖,我以为你怕海。” “……” 当时抖是因为被草得站不稳了。 他望着水面,雾压得很低,水色沉着,浪一下一下推过来。海风带着潮湿,贴到脸上,凉意顺着鼻尖往里钻。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像想看清下面有什么,可什么都看不清。 沈钰淡淡道:“我不怕海,我只是怕……” 停顿了一下,他道:“没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 沈钰在外面呆久了,指尖有点发凉,鼻尖也被风吹得发紧。 他还是没回舱,就这么看着海面。 雾把远处的线全吞掉了,浪轻轻撞在船身上,发出钝钝的响,雨点落在海里。 沈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孟斯亦那句他会死,一会儿是那天夜里压在空气里的味道,一会儿又是宴世低低又急促地说爱自己。 他想了很多,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话。 海的下面…… 很冷吧? 沈钰盯着那片看不清的海水,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堵。 这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为什么偏偏对我一句都不肯讲。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宴学长要是说了,我就会…… 我就会…… …… 沈钰卡住了。 他突然发现这三个字后根本接不上任何东西。 他解决不了,也改变不了。 哪怕宴世把所有事一五一十摊开,哪怕他听得再认真,也只是听完而已。 结局不会变,他在岸上,宴世在海里。 一个被留在人类世界,一个被拖在深海里。 宴世不说,他只需要难过自己被分手这一件事。 说了的话,他就得难过两件事,他会开始担心宴世冷不冷,疼不疼,会不会又受伤,会不会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会不会…… 也同样在想他。 所以宴学长才没有说吧? 沈钰吸了口气,把眼眶那点儿湿意压住,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想过把宴世送来的那些贵重东西全扔进海里,扔得干干净净,最好还能配一句恩断义绝,听起来特别爽。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沈钰做不到了。 …… 宴学长……会很伤心…… 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伊森走过来:“沈先生,外面冷,进去吧。” 沈钰:“没事,不用管我。” 伊森就站在沈钰身后陪着他。 沈钰:“……” 这人怎么还站着?没自己的鱼要摸吗?节假日三倍工资,不珍惜一下? 沈钰越想越不自在,摸了摸脖子后,那一片皮肤白得很扎眼。 伊森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那截后颈上,没说话。 没有那红痕了。 ……有点遗憾。 伊森突然道:“沈先生,你有对象吗?” 沈钰:……这人想干什么?突然问这句话。 “怎么了?” 伊森低声问:“如果没有的话,能给我机会吗?” 沈钰:? 他死死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就突然半跪在自己面前。那双紫色眸子本来就亮,此刻雾光落进去,颜色更深,脸也很帅,轮廓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专注,不躲不闪。 沈钰:“……哥们,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吧?” 伊森:“可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钰:? 这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沈钰顿时感觉不妙。 现在可是在海上,他没办法开船回去。 但同样……现在可是在海上。 他甚至忍不住往雾里看了一眼,这人都不怕宴世突然冒出来,把他直接卷下去吗? 伊森还在看他:“可以……” 沈钰立刻打断:“不可以,我有对象。” 伊森:“可是那次吃饭,我听到你朋友说你分手了。” 沈钰:“……” 他面不改色:“没分手。” 伊森:“真的吗?” 沈钰:“当然是真的。” 伊森又问:“可我明明听到你说分手了。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沈钰忍不住了:“别说了别说了,我没骗你。” “我男朋友很好,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气质佳,而且还特别能干……对我也很好,我怎么可能分手,那天吃饭说的都是气话。” 伊森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沈钰松了口气。 伊森缓缓回到船舱,表白失败并没让他的心情变得不好,反而还哼起了小调。 他解开外套扣子,顺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镜子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很小的一声咔哒,皮肤在颧骨处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黑雾慢慢渗出来。 第188章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很好看。 紫色的眼睛很亮,身形也高,笑起来又温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小钰喜欢这种类型,温柔、干净、顺眼,靠近的时候不会让人立刻起戒心。 他知道这些,所以才用这张脸走到小钰面前。 可小钰没有答应。 小钰说,他和男朋友没有分手。 他还说我特别能干…… 伊森,或者说,宴世……心情现在非常好。 当然……如果小钰答应了呢? 那样也行。 说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小钰都会爱他。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 - 沈钰在甲板上坐了很久,等到天都暗了,还是没等到任何回应,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钰:“……” 他起身进船舱,热气和香味扑了出来,肚子又配合地咕了一声。 餐桌上摆着一桌菜,全是他爱吃的,光看就让人心情变好。 沈钰盯了两秒。 不对,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些? 沈钰的视线慢慢从菜扫到伊森脸上。 伊森平静:“沈先生,我随便做了点,请吃吧。” 沈钰没动筷,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警惕心直接拉满。 伊森见沈钰犹豫,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出来,当着沈钰的面,挨个吃了一遍:“没问题。你放心。” 沈钰放下心,夹了一口肉。肉汁一咬就出来,好吃得太熟悉了,和宴世之前做出来的饭菜特别像,甚至更香。 沈钰本来就饿了,一口口吃得很快,吃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吃太撑了。 他把筷子放下:“我……出去消消食。” 伊森点头:“好。” 沈钰回到甲板上站了一会儿,胃里那点撑才慢慢落下去。 四周很静,远处浪声贴着船身轻轻拍。 沈钰盯着海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低说了一句:“宴学长,我不和你分手了。” “你……”沈钰想了一想:“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会经常来海上看你的。” 海面之下没有任何回应。 沈钰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眶发酸,等到海风把那点热意吹散,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揉了揉眼角,转身回卧室。 进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月光落下来,整片海从蓝变深,颜色压得更重,像被雾和夜一起染过。 有点……像是变成了墨绿色。 第138章 沈猫钓章鱼 沈钰回到卧室,眼睛闭上了,却没立刻睡着。 接下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自己能帮宴世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就这么想着想着,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恍惚间觉得肚子忽然有点热,像有一小团温度停在那里,稳稳地烘着。 他半睁开眼,低头往肚子那儿看。 繁复的纹路铺在白皙的肚皮上,线墨绿色很深,颜色干净,贴着皮肤浮出一点点存在感。 …… 这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纹路。 好像是……淫纹。 要灌满。 要满满的。 然后彻底…… 沈钰脑子一下变得热热的,像被那点墨绿色直接烫到。他下意识想起触手贴上来,被包裹住时退路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黏湿,触手虽然冷,但却被自己的温度染得温热,有力地贴合着自己。 很粗也很多…… 都是宴学长的…… 沈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片纹路。那一小片皮肤像忽然活过来,热意从纹路里慢慢漫出来,沿着腹部往里渗,渗得他整个人都发飘。 他忽然没理由地想起。 之前好像……好像在那天…… 有圆圆的东西,沉在纹路下面,埋在肚子里面。 热热的,稳稳的,压着他最敏感的一点位置不松开。 而且还有很多颗…… 可最后全部都出来了,因为实在含不住,他抖着腿和宴学长说不行了。 ……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沈钰的脸完全红了,心虚地在昏暗的卧室里扫了一圈。门关着,窗帘也垂着。只有海浪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一下一下,沉沉的。 没有人在看他,也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心声。 可沈钰就是觉得心虚。 毕竟现在可是在海上,宴学长就在海下,说不准这人就在偷偷看着自己呢。 …… 可要是看着自己的话,他肯定会出来的,这个人不像是能憋得住的样子。 应该没在看……我……吧。 沈钰想起那天晚上,触手黑压压一层层围上来,湿意贴着皮肤落下去,带着压住呼吸的潮气。热意一点点压进来,压得他发软,压得他只能乖乖停在原地。 他被宴世捧在了触手的最中间,一层一层地包裹着。 沈钰看着肚子上的纹路,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不该用淫纹来想这个,这可能就只是一个标记。 标记着……我是宴世的爱人。 热意往下沉到更深的位置,沈钰身体轻轻一颤。 他看着颤巍巍地,不受控地有了点儿反应。 沈钰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他明明只是摸了一下纹路。 可那片墨绿像在回应他的想法,热意就沿着线条往外蔓延,像潮水推开皮肤底下的温度,缓慢、持续、黏着不散。 触手…… 沈钰的喉咙滚了滚。 脑袋里因为这热,乱哄哄地一片。他知道现在明明该把手拿开,却像被那点热意牵住一样,手指慢慢往下滑。 指腹刚贴上去,他又颤了一下。 细长漂亮的手指落在那片粉嫩的皮肤上,白与红的对比太明显。 沈钰的指尖先是试探地蹭了蹭,下一秒,触碰就变得更实,停住,再缓慢地揉开。 感知一下子堆叠起来。 热意从指腹压进去,沿着神经往上窜,沈钰短暂失焦,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被推着往下陷。 …… 今天怎么会这么舒服? 小腿开始发颤,腿侧绷出浅浅的起伏痕迹。很小的呜咽被硬生生吞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在喉咙里来回,湿热、凌乱,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热意挂在身体里,明明被揉开、按热、推得更深,却始终差着一点,差着最后那一下,差着能让他彻底松开的那一步。 沈钰咬着下唇,伸出另外一只手,覆上肚皮那道墨绿色的纹路。 掌心压下去,热意立刻沿着皮肤往外漫开,贴着腹部往下沉,下方的手心被渗透出来的润湿。 湿哒哒的。 好狼狈…… 可好像停不下来。 手一上一下贴着,指腹沿着纹路慢慢,每一次用力都带出一阵更明显的热,热到他腰腹发软,呼吸越来越短,连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剩下断续的气音。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之前触手停在胸口时的触感。 密密麻麻的口器包裹着,贴得很紧,伸缩得很慢,像无数个小嘴轮流咬着。 细碎的刺激一层层叠上来,叠到他连逃都逃不掉,只能被迫把感知全交出去。 心口跟着发热。 手指缓慢往上,是比之前更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泛起一阵发麻的热意。 他硬着头皮捏住。 像按到开关,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背脊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 胸口和腹部的热意撞在一起,像两股火同时烧起来,烧得他脑子彻底空白。 沈钰眼神失焦,嘴唇颤着,完全失神的那刻,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宴学长。” 刚喊出声,沈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知所措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音发热。 还好…… 还好宴学长没看到。 不然的话……好丢脸…… 沈钰闷在被子里,带着眼角的一点儿润红,很快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黑暗里,船舱安静得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看不见的角落,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 - “小钰……” “小钰……”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钰睁开眼,还是游艇里那间卧室,还是那张床。窗外雾淡了些,灰白的天光透进来,海浪声在船身外轻轻拍着。 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先生?你醒了吗?” 是伊森。 沈钰愣了半秒,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居然以为是宴世在喊自己。 他坐起身,头发乱着,脸也热了一下。 第189章 ……昨晚的事情他不太敢回忆。 自己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被什么东西勾着了。 更让他闷的是另一个问题,宴世为什么没出来?他都到海上了,这人这么能忍吗? 自己还专门在这儿待了一整天,月光都看了,海也看了,该说的话也说了,结果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都还有人对自己表白了,宴世都没点反应。 沈钰换好衣服开门,伊森:“沈先生,今天还要继续待在海上吗?” 沈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先返航,回岸上休整一下。” 伊森依旧很听话:“好的,我去安排。” 游艇很快靠岸,他径直去找公司的人,开门见山:“我想换个船员。” 工作人员愣了愣:“诶?对伊森的服务不满意吗?” 沈钰:“……不太合适,换个人就行。” 毕竟这人可是个刚表白失败的男同。 男同可是一个很可怕的生物,沈钰深有感触。 这要是再待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决定多一事:“上次那两个船员就挺不错的。”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下:“……沈先生,那两位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休假了。” 沈钰:“为什么?” 工作人员小声:“他们说海里有脏东西。” 沈钰:“……” 他咳了一声,假装没听懂:“怎么可能会有脏东西,要不问问他们能不能来?毕竟节假日三倍工资。” 两个船员本想拒绝,可听到三倍工资后,两人寻思了下,忽然觉得邪乎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大事。 其实也没什么嘛,就是睡觉睡得有点久,睡了两天而已。 人嘛总有睡过头的时候。太累了,多睡一会儿很正常,难道不是吗? 那可是三倍工资,整整三倍工资呢!! 沈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伊森还站在门外。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换人的消息。 沈钰有点心虚。 伊森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还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 这人还心态挺好的。 沈钰也礼貌地点点头。 在出海前,沈钰又想了想回宿舍一趟,拿了点东西。 等他再回到码头时,船已经准备好了。 游艇再次出海。 - 两个船员缩在驾驶舱里,门都不怎么敢开,心想着把这两天混过去就可以了。 沈钰待在甲板上。 怎样才能让宴学长出来呢? 他想了又想,最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挂在了鱼竿上。 线轮松开,手腕一甩,鱼线划过雾气,落进海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扑通。 沈钰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握着竿柄,眼睛盯着浮漂。海风吹得他耳朵发凉,他就把帽檐往下压一点,再继续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浮漂没动。 海面也没动。 驾驶舱里那两个船员偷偷往外瞄了好几次。 这位沈先生……是真的心大。 上次在船上睡了两天,这次还能出来,坐在甲板上钓一天鱼。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浮漂还是没动。 晚上吃完饭,沈钰又抱着那根鱼竿出来,线甩出去,浮漂落回海面。 夜更静,海雾淡了一层,月光落下来,水面一闪一闪的,像有生物在下面慢慢呼吸。 然后…… 浮漂轻轻一动。 沈钰一下精神了。 他立刻走过去,握住竿柄,把鱼竿慢慢抬起来。线绷紧,雾气里浮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一只小小的墨绿色章鱼。 它湿漉漉地趴在钓线上,八条触手抱得很紧,死死缠着他挂在钓钩旁边的那个蓝色钻石,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怎么都不松。 是之前在书房里看见的那只小章鱼。 沈钰伸出手指,慢慢凑过去。 小章鱼几乎是立刻松开宝石,顺势扑过来,八条触手一下缠住他的指尖,抱得牢牢的,湿润的吸盘贴在皮肤上,认真吮吸。 沈钰被它抱得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他低声问。 守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着。 小小的吸盘贴着他的指腹,认真地舔了又舔。 呜呜呜呜呜我才不管什么主人,老己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对老己好点。 主人? 就让主人待在深海吧!! 我帮主人照顾香香人类!! 第139章 沈猫主动喂 沈钰拎着这只小章鱼回了卧室。 守生一路都不肯松手,八条触手缠着手指,吸盘一下一下贴着,湿润又黏。它生怕被甩出去,还在他指腹上蹭来蹭去。 沈钰想把它放到桌上,它顺势往掌心里爬。 沈钰被它弄得发痒,忍不住缩了下手:“……你别乱跑。” 守生一点都不听,吸盘贴得更密,贴得沈钰指尖发麻。 “你主人呢?” 小章鱼不理。 沈钰见怎么戳,这小章鱼都只知道缠着自己不撒手,忍不住泄了气。 他把钻石用钓鱼竿丢进海里,本来想钓出一个大的,结果现在钓上来这么一只小的。 没想到钓出来这么一只小章鱼。 守生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吸盘贴得极其认真,触手卷紧,甚至往上爬到手腕那儿,盘好了就不动了。 等沈钰到浴室门口,他看了一眼手腕那圈湿漉漉的小东西。 沈钰:“我要洗澡了。” 守生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不松触手。 沈钰:“……” 他抬手试图把守生从手腕上摘下来,对方吸盘吸得更紧。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简直就快要哭了。 简直就像是个小哭包。 大委屈包带来的小哭包。 沈钰叹了口气,哄着:“我洗个澡,等下给你缠,好不好?” 守生还是不撒手。 沈钰没办法了。 反正这也只是宴世的东西,而且它不愿意下来,他也不想用力扯。 沈钰干脆不管了,他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动作放慢,免得扯到手腕。浴室的灯亮起来,镜面反出他一截肩颈的轮廓。 守生趴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了。 香香人类! 还有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可爱的小弟弟! 小弟弟看上去比以前更可爱了。 皮肤更白,温度更热,连那点泛起来的薄红都更明显。光落在他身上,软软的,嫩嫩的,让守生看得心里发痒,触手尖忍不住轻轻蜷了一下。 它好想和小弟弟一起玩。 好想像以前那样,抱着不放,贴着不松,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待到小弟弟懒得动,待到小弟弟红红的,累累的。 守生越看越开心,吸盘贴着沈钰的皮肤轻轻啵了一下,又啵了一下。 然后…… 沉沉的气息压下来。 完蛋。 主人来了。 守生已经想象到自己要被打很多很多个脑瓜崩了,脑袋上鼓起一排小包,甚至脑袋已经提前开始疼了。 …… 不管了! 反正都要挨打,不如现在吃得香香点,抱得紧紧点,赚一秒是一秒! 守生这个饿狼扑食,迅速往下滑,湿漉漉的一团一路蹭过去,直接去找自己心爱的小弟弟。 沈钰:? 大色魔养出来的小色魔?! 沈钰:“别……” 守生还在努力,下一秒,那股气息压得更浓了,守生甚至感受到了杀气。 守生:“……” 它停下来。 然后,非常识时务地、非常乖巧地往回缩。 甚至沈钰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小章鱼就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啪嗒落到地板上,湿漉漉一小团,落地之后还很有礼貌地没乱爬,而是缠绕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像被罚站的小学生,眼睛圆圆的,水光要掉不掉。 小气鬼宴世。 小气小气小气小气小气。 守生在心里骂着,脑袋一下下撞着玻璃。 沈钰见这小章鱼终于不再继续了,松了口气。 他简单洗了个澡,热气上来,思绪像被水汽推着漂。 他真的想不通。 明明自己都到海上了,还把当时宴世送的钻石戒指挂在鱼钩上,宴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沈钰想不明白,最后彻底摆烂。 行!不出来就不出来!! 不出来,不出来我就……我就回去,下次再来! 总能遇到你空的时候吧,总能愿意出来吧? 沈钰憋着气把澡洗完,一眼就看见守生还挂在门把手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这小章鱼刚刚还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现在忽然变得这么老实,肯定不是不想贴了,而是…… 第190章 不敢贴了。 因为…… 他的主人过来了。 沈钰的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到雾蒙蒙的镜面上。 这人怎么回事?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藏着躲着偷看。 沈钰盯着镜子,故意慢慢转了个角度,想从镜子里捕到一点点身后的异常。 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湿热的雾气贴着皮肤,锁骨边缘还挂着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滑。 沈钰眯了下眼。 他抬手,把浴袍的领口松开一点。 布料往两侧滑开,锁骨露出来,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白得很干净。胸口起伏时,水汽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浮动,热意也跟着往上涌。 沈钰停了两秒。 安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 沈钰决定加大筹码。 浴袍更松一点,小腿先露出一截,随后是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更嫩的皮肤。灯光落下去,颜色更浅,热意更明显,连毛孔都像被蒸得发软。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可浴室里还是安静。 ……? 沈钰愤愤地将浴袍围上。 装货! 宴狗!就是一条大宴狗! 他怒气冲冲推开浴室门,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胸膛里。 湿润,又坚硬。 热度贴着他迎面压下来,胸口结实,肌肉紧紧实实地撑着。沈钰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鼻尖先撞上那层温度,被好闻的味道完全包裹。 头顶落下一句低哑的声音:“宝宝,晚上好……” 沈钰缓缓抬头。 那张熟悉的脸就这么出现了。 深蓝色的眼睛像被月光揉过,神情温柔,眼神里只剩下他。 沈钰喉咙滚了一下,胸口跟着发热。 很久没见了。 真的很久没见到了。 他看着熟悉的脸,鼻尖先酸了一下,热意冲得眼眶发烫,抬手去捶宴世的胸口:“混……蛋……”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没落稳,宴世就俯下身。 吻压下来。 先落在眼皮上,眼角那点细小的湿意被带走,接着是鼻尖,最后落在了唇上。温热的唇瓣压住,嘴唇被轻轻磨开,舌尖被勾住纠缠, 沈钰的手还压在宴世的胸口,掌心能清楚感觉到那里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得很重。 他的挣扎更厉害了。 他才不要宴学长想亲就亲,想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 沈钰用力推宴世,对方没退,反而压得更近,吻更深,唇齿间的热度完全贴上来,把沈钰的退路一点点堵住。 沈钰眼眶更热,偏偏身体又被那股熟悉的气息逼得发软,他气得发抖,用力合上牙,咬住宴世的下唇。 唇间立刻漫开一点腥甜。 宴世这才慢慢退开一点,血色把唇线染得更深,红得很醒目,显得…… 沈钰侧过脸。 这人怎么比之前更帅了?? 宴世:“宝宝……” 沈钰炸毛:“哪里来的宝宝?我怎么没看到?你在叫谁宝宝呢?我反正跟你口中所说的宝宝不熟。” 宴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小钰。” 沈钰一梗,耳尖瞬间热起来。 他不管不顾,转身就想越过宴世往床那边走,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放开。” “不放。” 沈钰火气噌地顶上来,回头瞪他:“放开!给我放开!” 他开始去掰宴世的手指,可对方的手就跟烙铁一样,纹丝不动。 沈钰:“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的确听不懂人话。”宴世开口,声音低哑,“因为我脑袋里只有你。” 沈钰:“……” 他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讲人话?” 宴世顿了顿。 视线从沈钰发红的眼角滑到被亲得水润的唇,又落回他手腕上被握出来的那一圈浅痕。 “小钰,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把我当成坏人也行……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我这段时间……脑子里全是你,醒着想你,闭眼也想你。” 沈钰不说话了。 直男对这种情话……确实有点扛不住。 沈钰咬着牙,硬装凶:“我管你脑袋里有张三李四还是谁,反正你现在先把我放开。” “放开你的话,你要去找那个伊森吗?” 沈钰:“……” 他就知道!这人当时肯定在听着的!只是死活不冒头而已!! 沈钰瞪他:“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宴世:“有关系,因为我是你伴侣。” 沈钰:“我们俩分手了。” 宴世:“可你当时对伊森说的是你没有分手,对象很好,很帅,对你也很好,而且还……”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全最后四个字:“特别能干。” 能干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胸肌、腹肌也跟着起伏了一下。 沈钰:…… 为什么这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么奇怪? 宴世没有再拉扯,径直单膝跪下。 沈钰的手心被带着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对方就这么抬眸静静地看着。 蓝色的眸子像被夜色压深,漂亮得要命,里面却又沉着一种很黏的东西,黏得沈钰一瞬间没法躲开。 视线随之往下,肩背、胸膛的线条更明显,呼吸一动,肌肉就跟着起伏,雄性味直直撞上来。 沈钰:“……” 他心跳不争气地乱了半拍。 宴世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小钰……你怎么忍心和我分手呢?” “我这么体贴温柔,而且还……能干……” 他侧头吻着沈钰的掌心,可那双蓝色眸子始终没移开,仍旧稳稳看着沈钰。 沈钰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宴世低低地说:“小钰,我真的很想你……下面真的很冷,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很难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我连时间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活该,但……我真的没办法……” “小钰,我真的又冷又饿。” “我在下面的时候就想,要是你能摸摸我就好了” 沈钰:…… 他不自然地道:“你别在这儿装可怜。” 宴世蓝眸湿漉漉的:“我没装,我真的又冷又饿,真的很想你……” 沈钰的心跳一下乱了。 他想再骂两句,嘴唇却先干了,掌心还被宴世贴着,温度烫得他指腹发软。 沈钰下巴抬高,声音却很小:“饿的话,要不要吃点……我的情绪?” 宴世动作停了一下。 沈钰硬撑着把话说完,转头不看宴世,嘴却一口气不停:“虽然我现在有点生气,但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 “味道应该还不错。” 第140章 沈猫失神中 宴世平静了几秒钟,才低声问:“小钰……我真的可以吃吗?” 你都说你饿了,你还问我能不能吃? 沈钰的下巴抬得更高一点:“……嗯,可以,我许可了。” 那表情就像是高傲的小猫咪走到人类的面前,摇了摇尾巴,表示你可以摸我了 宴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呼吸压得很深,肌肉线条绷得格外明显。他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温柔地勾起:“谢谢你,小钰,你人真好。” 黑雾从宴世身后漫出来,像深海里翻涌上来的潮,灯光的暖色都暗了半层。无数条墨绿色触手冒出来,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亮。 每一条都粗壮,甚至连最细的那一根,都和沈钰的腰差不多粗。 沈钰:“……” 这人的触手怎么比之前更粗了?不是说好的饿吗? 触手轻轻推了沈钰一下,青年整个人扑进了宴世怀里。 胸膛迎面撞上来,肌肉的轮廓顶着,起伏清晰,沈钰的脸几乎被那股温度铺满。 宴世贴着他耳侧低低说了一句:“宝宝,那我开动了。”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气味压下来。 熟悉的气味沉沉的,湿润的,像从深海底部翻上来的一层潮,直接贴着他的鼻息灌进来。沈钰的意识短暂空了一下,像被轻轻捏住后脑勺往下按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掌控,只是变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世界的轮廓还在,声音也还在,触感却被放大得更清楚,热意也被拉得更长。 胸口像被什么勾住,轻轻一拽,某种藏在里面的东西就被牵了出来。 那感觉很怪,像从身体里被慢慢抽走一丝丝力气,又像有细软的潮意沿着脊背往上爬,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点掀起来。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带着一点发软的舒服。 第191章 掌心扣着他后腰,触手贴着脚踝、小腿、大腿一点点缠上去,收紧。 沈钰甚至都没怎么感觉到它们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他只觉得脑袋热热的,胸口也热热的,情绪被缓慢抽走,像被人一口一口吃掉,意识一点点空下来。 泪意不受控制地润出来,在眼角薄薄一层,亮得很明显,衬得他整双眼睛都软下来,漂亮得要命。 好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想。 真的……好舒服。 沈钰不自觉地抓紧宴世的手臂,那层绷得很紧的肌肉,热得烫手,青筋跳动。 他忍不住喘了一下,所有情绪都揉碎揉软,一点点抽走,一点点吞进去。 灯光落在地上,影子交叠,宴世的影子几乎把沈钰的影子完全盖住。与此同时,沈钰被他完全搂在怀里,被触手包裹着。 守生早就被宴世敲了好几个脑瓜崩,动也不敢乱动,看也不敢乱看了。 宴世的视线全在沈钰身上。 小钰。 小钰小钰小钰。 浓浓的,带着甜味和爱意的味道完全充斥在宴世的胃中,顺着血往四肢爬。 小钰刚刚说,你可以吃我。 他的小钰,没有因为他的失联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发疯失控,把小钰折腾得乱七八糟而怨恨自己。 小钰甚至还关心我吃没吃饱,还问我饿不饿…… 这么好的小钰,这么乖的小钰,这么会心疼他的小钰…… 就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我要当沈钰的狗。 我要一辈子都缠着小钰,一辈子都跟在小钰的后边,一辈子不许小钰抛弃他。 我要小钰…… 当神。 · 沈钰恍惚地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和宴世共振。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一根细线被轻轻拨了一下,震动从胸口一路往下走,落到更深的位置,再反弹回来。 沈钰明明还抓着一点清醒,下一秒又被那股甜沉的味道拽走,睫毛颤得停不下来。 唇齿被撬开,舌尖被卷住,呼吸被夺走又还回来,乱得不像话。 下腹开始微微发热,墨绿色的纹路往外扩散,一点点把他的身体铺满,热意和他本身的感知叠在一起。 后背碰到柔软的床面,触手跟着把他圈住。 沈钰的头发散开,湿意没完全干透。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汽和温度,皮肤白得晃眼,红痕一点点浮上来。 宴世压在他上方,影子落下来,黑雾在床沿翻涌,墨绿色的触手在暗处舒展。 沈钰被看得发烫,他抬起手背,轻轻捂住嘴,像想把那点喘息压回去。可气音还是溢了出来,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下意识抬起膝盖抵住宴世的胸口。想推开,又推不动。那身体太热,太硬,太稳,反而把他这点动作衬得更软。 触手顺势抬起一点,托住他的腿弯。 沈钰哑得厉害:“宴……宴学长……” 宴世俯下身,唇擦过沈钰的指背,亲他捂住嘴的那只手:“嗯,我在。” 触手把手一点点拉开。 男人本就帅,刚吃到一点甜味,眼神里多了压着的渴,眉心克制地皱着,额角冒出一点薄汗,顺着鬓角滑下去,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沉重。 雄性的张力就这么压下来。 沈钰被看得心口发紧,眼神都飘了一下。 触手贴着他的腿侧慢慢收拢,膝盖被轻轻拉开一点。 沈钰想合上,却合不上。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像被水汽浸过,亮得发烫。宴世声音低得发哑,偏偏又软得像在求:“小钰……可以吗?” “适当的接触,情绪的味道会更好,我会吃得更饱……” 沈钰心跳乱得厉害,他明明想骂宴世别得寸进尺,可目光落落在他那点薄汗上,落在他湿润的眼睛里,胸口就像被轻轻拽住。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心软。 心软一次,代价往往由某个地方承担。 人类总以为自己能承受很多东西。 可事实是,沈钰当晚真的承受了很多。 很多。 非常多。 多到他连气都喘不匀,呼吸一口一口被挤碎,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 那片繁复的墨绿色纹路跟着起伏变形,宴世偏偏还很喜欢用手掌压住,像按住一个开关,压一下,沈钰就整个人一抖,眼神更散,声音更哑。 沈钰最开始还会被哄得迷迷糊糊,后来忍不住问你吃饱了吧?再后来,底线一路后退,说别吃了别吃了,到了最后的最后,只剩下胡乱的咒骂。 翻来覆去,万变不离其宗:禽兽、色魔、变态、宴狗。 可那人脸皮前所未有地厚,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小钰,你明明很开心,你的情绪气味……现在真的很香,很好吃。” 沈钰想昏迷,想完全失神,可宴世像早就知道他想逃一样,提前给他喂了点什么,又让他喝了点什么。 意识又被拉回来了。 沈钰被稳稳拽住,只能被迫感受,感受得彻底,无处可藏。 到最后,他恍惚觉得自己承受一些装不下却硬逼着装下的东西,一波接一波,咕嘟咕嘟,像海水灌进来,停都停不住。 后来发生了什么,沈钰就真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抱起来,再后来好像有水声,有温度,有人替他擦干净,有人按着他的后颈哄他别哭。 沈钰迷迷糊糊窝在宴世怀里,抽泣了两声,最后还是睡着了。 · 然后他做梦了,梦里他站在海鲜市场,手里还提着一袋章鱼。 老板热情得要命:“帅哥这只特别新鲜!回去随便做都好吃!” 沈钰心里还挺开心,拎着袋子走到海边,海风一吹,手一抖,章鱼飞了出去,掉进海里。 沈钰:“……?” 下一秒,一个海神慢慢从水里走出来,温和地问:“请问,你掉的是哪一只章鱼?” 沈钰刚要说普通章鱼,海神已经非常贴心地开始展示选项。 “是这只卖可怜,然后把你按在床上,一个劲地亲你,温和哄着你却不停下的章鱼呢?还是这只把你脚踝用金链条锁起来,一根又一根触手塞进去,一颗颗产卵,在你跑的时候会把你弄到失控的章鱼呢?” 沈钰:…… 他婉拒了,表示自己就只是掉了个要带去市场加工,做成香辣章鱼须的普通章鱼。 海神很感动,为了奖励不贪心的孩子,于是决定让沈钰吃着香辣章鱼须的同时,把那两个章鱼老公都送给他。 还没完,海神继续宣布:“好孩子,你以后会有数不清的章鱼须可以吃,还有很多好喝的东西可以喝,你永远吃喝不愁啦。” 沈钰:“不是……等等……” 海神拍了拍他的肩:“你表现得真的很好,所以我也把我奖励给你。” 下一秒,海神的脸慢慢变成了宴世的模样,与此同时,这人身后缓缓浮起两个巨大的章鱼怪。 沈钰撒腿就跑,结果他才跑出去两步,脚踝被触手缠上来,稳稳当当把他往回拖。 啊啊啊…… 跑不掉了啊啊啊啊 然后沈钰醒了。 他整个人被宴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中,像是被无数触手缠绕着。 “小钰,你醒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 沈钰:? 恶魔啊,这是弄了一晚上吧???? 宴世低头看着他,语气也乖得过分:“小钰,我其实……还有点没吃饱。” 沈钰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点。 这人还没吃饱?!沈钰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被吃没了好吗?! 那种情绪被牵动、被带走的感觉太奇妙了,跟身体接触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有一只手伸进胸口,摸了一把他的心跳,然后很轻很轻地捏走一小块。 捏走的时候还不疼,就是……舒服。 舒服得他想骂人,骂到最后也只剩下喘气。 宴世慢吞吞:“我还能吃吗?” 沈钰:“不行!!” “凑合吃了点就差不多了,饿不死就行!” 羞愤的沈猫狠狠看了眼宴狗。 第141章 沈猫得玫瑰 宴世遗憾地看着沈钰:“好吧……” 沈钰一下坐起来:“好,现在该开始算账了!!” “你小子骗我!你之前跟我说你吃小鱼小虾!要不是小时告诉我你们吃情绪,我到现在还被你瞒在鼓里!” “亏我还这么相信你!你瞒住你有触手的事情,还瞒住你们究竟吃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在骗着我?!” 沈钰愤怒地看着宴世,对方却顶着张帅脸,眼睛深蓝,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被训斥的时候还微微垂眸,看上去我见忧怜。 第192章 沈钰被看得一怔。 不行!不能心软!不能被这人的美男计继续骗了!! 宴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钰,我不想骗你。可我不得不骗你。” 沈钰立刻炸毛:“你小子又在找借口了!” 宴世没反驳,只是眼神很深地看着沈钰:“因为我怕你嫌弃我,不喜欢我。我怕你知道我有触手,你就不要我,躲着我,怕你觉得我危险,怕你看我的时候,眼神变了。” “我害怕失去你,我也承担不了任何失去你的后果,所以我什么都不敢说。” “小钰,我不想失去你。” 宴世声音低低的。 沈钰侧过脸,恨铁不成钢:“你究竟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对我不自信?你难道觉得……” 你难道觉得我会丢下你吗? 青年忽然卡住,红着脸硬生生把剩下那句话吞回去。 可宴世已经明白了。 那句没说完的话直接砸中胸口,心跳声贴着近处撞出来。 沈钰也听到了,男人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太实了,像有人在敲鼓,敲得他心口也跟着乱。 青年的脸红完了,凶巴巴:“你心跳不准跳那么快!不准跳那么重!吵到我了!” 宴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声。 他抓住沈钰的手带着按在胸口上,热意和震动一起落在沈钰手心里,一下一下,撞得指尖都麻。 宴世低声说:“因为这颗心以前很轻,里面什么都没有,而现在这颗心,装了你……所以它很重了。” 他抬眼看沈钰,蓝眸深沉似海: “它在为你跳。” “小钰。” 沈钰耳尖唰一下红透:“不准再讲情话了……我听够了。” 宴世还在笑:“小钰,我说的不是情话,我说的都是我心里的话。” “心里话也不准说!什么话都不准说了!我现在只准你呼吸!” 宴世又轻轻笑了一下。 他把头埋到沈钰耳尖旁边,呼吸贴着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落下来。 一下。 又一下。 很慢,很沉,很热。 沈钰耳尖被那呼吸贴得发烫,心跳跟着乱得不成样子。 这人总是这样…… 说些会让人心动的句子,说些总是让人脑袋乱乱的话。 宴学长真是…… 讨厌…… 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船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沈先生?沈先生?请问……要吃早饭吗?不对……要吃午饭吗?!” 沈钰:“……” 他瞬间清醒。 门外还在低声商量。 “要不……我们破门吧?” “破门?你敢?万一人家在里面睡觉正香呢!” “但上次就睡了两天,这个真的很邪门啊……万一沈先生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 “别说两天了,你说得我心慌……” 沈钰眼皮一跳,立刻扬声:“我等会就出来!!” 门外立刻安静了半秒,然后船员更紧张了:“沈先生你没事吧?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沈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语气弄得正常一点:“我没事,我刚醒。” 门外还是没走:“那我们在门口等着你出来。” 沈钰:…… 要是外面那两个人看见宴世在床上,那他要怎么解释?总不可能说这是我男朋友,他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你躲起来。” 宴世靠在床头:“怎么这么像偷情呢?” “那我要怎么解释你的出现?说你是藏在船里的小偷?还是说你是从海里游过来,然后爬上来的?!” 宴世很轻地笑了一声,觉得这句解释也挺不错。 门外又敲门了:“沈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沈钰赶紧推宴世一下:“你别给我找麻烦了,躲起来吧!!” 宴世终于不逗他了,低头亲了一下沈钰,慢条斯理地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沈钰一眼。 沈钰:“……” 他立刻抬手一指浴室,凶巴巴地催:“进去!” 宴世笑着进去,顺手关上门。 沈钰飞快穿好衣服,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门外两个船员松了口气:“沈先生!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钰点了点头。 船员不经意瞥到了沈钰后脖子。 一圈鲜红的咬痕,边缘还带着一点新鲜的颜色,明显就是昨晚才弄出来的,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草莓印,点点落着。 船员:“……?” 有脏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有脏东西啊!!!! 另一个船员也看到了,眼睛瞪圆。 两人一路飘回船舱,齐刷刷扒着对方的后脖子开始检查。确认彼此身上干干净净之后,终于同时松了口气。 要是他们身上也突然刷新出这种咬痕和草莓,那就真的是有脏东西了。 沈先生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万一是出海前,他和对象就亲上的呢? 两人惶惶不安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释怀了。 算了,三倍工资马上到手。 邪乎就邪乎吧。 · 沈钰吃完饭,也不去甲板上钓鱼了,直接回了卧室。 卧室里,宴世披着浴袍。浴袍系得松松的,领口开着一点,锁骨和胸口的线条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净又危险。 沈钰眉头一皱:“你怎么不穿衣服?” 宴世无辜:“这上面没我的衣服。” 他顿了顿,:“小钰,你要是不喜欢我穿浴袍的话……我就不穿了。” 说着,他抬手去解带子。 沈钰:?流氓啊!! “不准解开!!” 宴世很遗憾地把浴袍重新缠紧。 沈钰咳了一声:“所以现在……你是卡莱阿尔的首领了?” 宴世眯了下眼:“你从谁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沈钰老老实实说:“孟学姐说的。” 宴世:“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离开不了深海了。” 沈钰看着地面,睫毛颤了一下:“她还说……你会一点点被人类世界遗忘,最后完全抹去痕迹,以后……我也会想不起你。”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连船身轻微的晃动都像远了点。 许久,沈钰抬起头,看向宴世,问得很轻:“我真的……会把你忘了吗,宴学长?” 宴世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沈钰,看得太久了,久到沈钰心里那点强撑开始塌。 沈钰最怕这种安静。 有时候安静就代表一个结果,一个他没办法承受的结果。 就在沈钰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宴世终于开口了。 “不会这样的,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宴世靠近一步,伸手把沈钰拉过来一点,吻了吻沈钰的脸侧。 “小钰。” “相信我。” 沈钰看着宴世。 那一瞬间,他想说很多。 想说你别再骗我。 想说你别再不联系我。 想说你要是再躲着我,我就真的…… 可最后…… 他只是点了点头:“……嗯。” · 两个人在游艇上黏黏糊糊待了两天。 船员这回总算没遇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事他们开开心心地下了船,三倍工资也开开心心进了账户。 回到学校之后,宿舍三人一进寝室就察觉出不对劲,沈钰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很多。 于河同立刻凑上来:“你这两天干啥去了?怎么突然又活了?” 沈钰:“……” 总不能说宴学长从海里爬出来了吧。 “就……出去转了转。” 廖兴思盯着沈钰的脸,半秒之后就笑了:“你和宴学长见面了吧?” 沈钰眼神飘了一下。 于河同立刻跳脚:“什么?!他又出来干什么?!我们小钰好不容易走出伤痛!他又来祸害人了?!” 廖兴思白了一眼说:“他们俩压根就没分手,好吧?” 于河同当场呆住:“你俩没分手?” 沈钰很含糊、很嘴硬地总结:“……也不是没分,也不是分了,反正就现在这个结果,宴学长他因为有自己的事情……反正他跟我说清楚了,就现在是这样了。” 于河同长达十秒的哲学沉默。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开始思考爱情究竟是什么? 不是说好分手了吗?怎么见个面就和好了? 他越想越不理解。 爱情这种东西怎么这么……随便?说分就分,说和就和。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于是,于河同决定学习。 当晚,他开始搜爱情小说,搜到了一本名为《纨绔》的小说,根据评论的反馈,这是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内含爱恨交织,什么场景都有。 第193章 于河同立刻点开。 第二天,沈钰看见于河同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发直,人也发虚,像半夜被谁吸走了精气神。 “你怎么了?!” 于河同:“……没事,就是熬夜看了会小说。” 沈钰:“你看啥小说?” 于河同沉默了一下,最后非常坚定地道:“战斗小说。” 沈钰:“……” 这人还真有意思,大半夜不睡觉看战斗小说。 于河同也不知道想了点什么,眼神在沈钰的身上晃悠了一圈,最后很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你辛苦了。” 他恍惚又想起昨晚上那小说里,忍不住感叹。 “爱情……爱情的魔力,真的太强大了。” 沈钰:?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两周,沈钰白天上课、写作业、赶报告,忙得脚不沾地,想去海上也去不了。 邓博允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绿茶学长很久没出现了,俩人应该分手了吧? 机会来了。 邓博允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沈钰刚下课走出教学楼,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一个外卖员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走过来,花束红得扎眼:“请问是沈先生吗?” 沈钰一愣:“……是。” 外卖员立刻把花递过去:“这是宴先生送给您的,他说你上课辛苦了。” 沈钰:“……” 他抱住那一大捧玫瑰,周围的目光瞬间聚过来,脸一下红透,抱着花就想赶紧走。 邓博允站在旁边:?? 那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于河同也沉默了。 以前宴世送东西,于河同总要点评两句,可这次他看着那捧玫瑰,脸色微妙地难看了一瞬。 沈钰抱着花走出去两步,回头一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于河同:“……” 他当然不敢说,昨晚熬夜看那本战斗小说,刚好写到楚墨章把那花瓣丢在柳纨的身上,层层叠叠的榨汁,还有…… 玫瑰花的汁水滴落。 于河同硬生生挤出一句:“……挺好。”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陆陆续续收到很多礼物。 每一样上面都有宴世的字:小钰我想你,小钰我爱你,小钰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人怎么这么粘人? 沈钰耳尖红红地想。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沈钰再次收到一小束玫瑰,上面同样贴着一张卡片,写着宴世的名字。 他带回宿舍,明泽忽然凑过来:“哎,有人给小钰送玫瑰花!!” 他眯眼看着卡片上的名字,捉弄地笑着:“老实交代,卡片上的名字是谁?!” 沈钰猛然看向明泽。 第142章 沈猫愁宴世 沈钰声音甚至有点发颤:“……就宴学长啊,你不记得他了吗?” 明泽更疑惑了:“宴世是谁啊?” 沈钰的心猛地一沉:“他之前还给我送过东西,前几天……天天都在送。” 明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候,廖兴思和于河同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明泽立刻转头问:“你们来得正好,宴世是谁?” 沈钰的心跳快得几乎发疼,指节都泛白。 廖兴思一脸无语:“你小子打游戏打多了吧?这都能忘?宴世是小钰的男朋友,你都想不起来了?” 明泽盯着宴世那两个字,过了几秒,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哦,我想起来了。” 沈钰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更深的冷意又爬上来。 现在想起来了,那之后呢? 之后还能想起来吗? 他盯着那张卡片,盯着宴世写下的那句小钰,我想你,忽然觉得那字迹在发烫,在一点点变轻。 宴世的存在……会不会真的要消失? 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谁都不记得他了? 连自己也…… 想不起他了。 · 当晚,沈钰就去海上找了宴世。 夜里海面很平,风不大,甲板上潮气重,呼吸进去都是湿的。船灯一圈圈映在水上,光被雾揉碎,亮得发白。 沈钰没进舱,就站在外面盯着海面看。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 白天的事明明已经过去了,可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扎在脑子里不肯走。 更重要的是,他还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危险感。说不上来的不祥,像站在很安静的地方,突然听见远处有东西落水,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一凉。 沈钰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硬撑着自己不要睡,可在香味袭来的时候,还是眼皮发沉,彻底陷进黑里。 · 梦里是幽深的海洋。 冷意压着胸口,黑暗没有边界。沈钰听不见浪声,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迫,心跳都压得发闷。 他看见墨绿色的触手,很多,很粗,很长,颜色深得像墨,原本应该是漂亮的、优雅的,现在却在黑雾里翻涌着,收缩得很急,像被什么力量拽住。 空气里全是恐怖的惩罚味道,铁锈一样的腥,潮湿又沉,像把所有东西都压成一团,再硬生生塞回去。 下一瞬,触手被折磨,被扯开,被斩断。 断口翻开,黑雾冲出来,墨绿的色泽在翻滚,像疼得发颤,却又强行忍着。更多触手扑上去,想把断口裹住,想把那一瞬间的狼狈遮住。 强烈的情绪轰然涌过来。 疼、愤怒、压抑。 还有一种更浓更重的占有,像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反噬,狠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钰心口一阵发痛,想往前走,脚下却一直空着,怎么踩都踩不到底。 黑暗忽然更沉了一层,把那片墨绿硬生生按住,全都按回海底。 · 等沈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游艇的卧室里了。空气里还是潮的,带着淡淡的湿意,像刚有人在这里停过。 沈钰几乎是立刻翻身去看床铺旁边。 空的,什么人影都没有,只有角落那一点点潮气贴着指腹,冷冷的。 …… 不对,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沈钰每到夜里都会去海上。可宴世再也没有出现,最多也不过出现点儿淡淡湿润的痕迹。 宴学长不是这样的人,之前恨不得完全贴着,连呼吸都要跟他贴在一起,现在怎么就忽然完全消失了呢? 更诡异的是,东西还在继续送,字迹一如既往地漂亮有劲,像亲口贴在他耳边说话。 “小钰,我想你。” “小钰,我爱你。” “小钰,等等我。” 可宴世却再也没有出现。 沈钰憋了几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去找了孟学姐。 课后,教学楼外人来人往。 沈钰把孟斯亦单独拉到一边,避开人群,小声道:“学姐……可以帮我看一下宴学长的状况吗?” 孟斯亦闻得到沈钰身上那股气味,很难过,像潮气泡过的甜味,闷闷地散不开。 孟斯亦沉默了几秒,最后开口:“小钰,你把宴世忘了吧。” 沈钰愣住,过了两秒,才哑着声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孟斯亦看着他,眸子中闪着不忍,却还是开口道:“人类和卡莱阿尔不能恋爱,你们每一次靠近,都有神在看。惩罚落不到你身上,但会落在宴世身上。” 沈钰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眼睫抖得厉害,湿意很快漫上来,眼眶红了一圈。 孟斯亦继续说:“大家开始忘掉宴世,说明宴世正在回归卡莱阿尔本身的种族,神在接纳他,所以人类才会遗忘他。” “小钰,等你忘了他之后,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沈钰喉咙像塞了什么,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眼泪却停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滑。 孟斯亦继续道:“小钰,你们在一起是可能走得长远,更何况现在宴世已经被选成了首领。你可以一时去海上找他,可能去多久呢?就算所有人都忘掉了宴世,你没忘掉,但然后呢?” “你会生老病死,但卡莱阿尔的寿命却远远比人类长太多了……” “你们总会离别,今天不离别,将来也会离别。”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一点:“与其拖到那一天,不如现在就忘掉,对你来说更好。” 沈钰哑着声说:“可宴学长说过,他说他会解决,说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孟斯亦轻轻:“那这件事发生了吗?” 沈钰停住了。 孟斯亦说:“这件事已经发生,已经有人开始遗忘宴世。”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钰站在那儿,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开口:“孟学姐,可无论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最近做梦,梦见他……我很担心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了?” 第194章 孟斯亦看着他,沉默了。 视线落在沈钰脸上,落在他发红的眼眶,落在他咬得发白的唇。青年站得很直,可整个人都像被水泡过一样,软得发颤,偏偏还不肯松手。 情绪闷闷的,湿湿的,像被海风吹过太久,只剩下难过在往外冒。 她心里忽然一疼。 这些东西本来不该落在沈钰身上。 他作为普通大学生,原本应该在宿舍里打游戏,跟室友吵两句谁去带饭,抱怨食堂难吃,抱怨作业多,抱怨天气忽冷忽热。 他不该站在冷风中,眼睛红得发亮,一遍遍跑去海上等一个人影,等到只剩下一点潮气。 不该这样。 这一切不该这样的。 许久,孟斯亦点了点头:“好,我去帮你看看他。” · 得到孟斯亦的许诺,沈钰回到宿舍。 他刚打开宿舍门,眼前忽然模糊了下,像有人用一层薄薄的水雾糊住了他的视线。 …… 沈钰眨了一下眼。 还未来得及反应,世界天旋地转。 他一下栽倒在地,黑暗兜头压下来。 · 孟斯亦回到深海。 自从上次选了首领之后,她就很少再回来。那晚的火焰、黑雾、狂热的气味,总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这个神明…… 真的值得我们去遵从吗? 孟斯亦不敢细想。 越靠近深海,孟斯亦越感觉到那种压在骨头上的不安。 海水的流动带着一种混乱的节奏,忽快忽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身,搅得四周都不安稳。暗流擦过她的触手边缘,带起细碎的颤意。 孟斯亦皱眉,抬手压住胸口,稳住呼吸,继续往深处去。 深海深处黑得像把所有光都吞进去,水压一层层叠上来,压得她耳膜发胀,心跳声在胸腔里砸得很重。 一下。 又一下。 孟斯亦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 太安静了。 空气里却残着味道。 很淡,很冷,带着一点铁锈似的腥,贴着海水散开,散得很远。 孟斯亦悄然动了一下,下一秒,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像一记闷雷在水里炸开,海水被硬生生撕出一道乱流,黑雾裹着粗壮的触手直冲她的喉颈与胸口,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隙。 触手像把锋利的湿刃擦过骨头,孟斯亦被撞得身体往后倒退,耳膜嗡响。 是宴世! “宴世!!” 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每次动作像要把她直接折断,带着明显的杀意,完全不留余地。 孟斯亦瞳孔一缩,虽然在躲避,但还是被伤到,血味瞬间散开。 ……不对!! 紊乱期。 宴世在紊乱期。 她压住胸口那口乱气,硬顶着那股杀意,几乎是咬着牙把声音砸出去:“小钰很担心你!” 所有的触手全部停下,黑雾翻涌得更急,然后不受控制地开始自残,似乎想要克制自己的冲动。 孟斯亦抓住空隙,猛地后退到安全地段。 她喘了一口气,可却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孟斯亦的心口猛地一沉,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伤口能带出来的味道。 黑雾更深处,有什么东西缓慢地动了一下。 她眯起眼,强迫自己盯住那片墨黑。 然后她看见了,宴世在黑雾里,肩背绷得很紧,墨绿色的触手大部分已经断裂,断口处的黑雾翻滚着,血丝混在里面,黏稠地散开。 他的人类外表还维持着,那张脸白得吓人,唇色淡到几乎没有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海雾打湿,贴在眉骨上,眼睫也湿,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很短暂,眼眸恢复了半分清明,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 第143章 沈猫昏迷中 孟斯亦走了。 宴世看着她离开。 海水重新把她的气味冲淡,黑雾一点点合拢,深海又恢复那种沉沉的安静,只有暗流还在不安分地搅动。 墨绿色的触手缓慢垂落,黑雾从宴世身上散开,又被水压挤回去,反复翻滚。 这些都是他亲手斩断的。 为了克制。 为了不在紊乱期里失手,把小钰拖下深海。 体内有很多东西在翻滚。 饥饿、躁动、占有、愤怒,还有更深更重的疼。 他的伤口在痛,像从骨头缝里掰开,再把盐撒进去。黑雾从裂开的地方涌出来,血腥味浓得发苦。 宴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从和小钰分别后回到海里,疼痛就开始了。 像有看不见的东西贴着他的脊背一寸寸压下来,触手被迫收缩,黑雾被迫翻涌,连意识都被那股疼逼得发白。 神罚一层层落下来,惩罚他违背了准则, 但宴世松了口气。 神罚落在他的身上,说明小钰就安全了。 至于他自己疼就疼了。 小钰肯跟他在一起,这已经是自己赚到了。 宴世承受着疼痛,缓缓笑了。 可在那之后,神罚的疼痛没有随着时间消减,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这说明神一直在注视,可神为什么要注视? 神很明显在生气,在惩罚他越界,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他在疼里慢慢想。 神究竟依托着什么而存在? 规则? 卡莱阿尔的臣服? 还是……别的其他东西? 只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有可能真正解决这一切。 就在宴世思索那几天,更深、更脏、更黏的冲动,从骨缝里爬出来,沿着神经往上窜。 紊乱期来了。 不应该来的,他刚和小钰待了一阵子,那种满足明明还在胸口里发热,紊乱期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除非是…… 神明在刺激紊乱期的到来。 疼痛剧烈,紊乱期的混乱更剧烈。 他听见自己心跳砸得很重,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带着一个名字。 小钰…… 小钰…… 小钰…… 那个名字像被刻进了他的意识里,渴求、爱恋、占有,全都从裂口里涌出来,涌得他几乎站不稳。 为什么小钰不在这里? 为什么小钰不在自己身边? 明明说过永远在一起,明明说过不分开,明明小钰给过他一句许可。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深海。 冷,黑,压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的画面一层层扑上来,小钰的眼角、小钰的耳尖、小钰被亲到湿润的嘴唇、小钰的颈侧那圈浅痕、小钰发热时急促的呼吸。 清清楚楚,全部都在。 他想把小钰关起来,想把所有和外界相连的东西全部掐断,想世界的一切都只剩下呼吸、气味、心跳、还有他。 想亲小钰的眼角,亲小钰的耳尖,想操得小钰完全失神,只能接受自己的灌注,只能含着自己的卵,被自己完全藏在巢穴之中。 如果小钰记性太好,会回想会痛苦,那就让记忆变得更干净,干净到只剩下一件事。 爱他。 只准爱他。 他会慢慢吃掉那些多余的情绪,吃掉委屈、不甘心和害怕。 吃掉小钰脑子里那些想不明白的部分,吃到最后,只留下他要的答案。 他会把沈钰养得很乖。 乖到只要他靠近,小钰就会下意识发热发软,抬眼看他,眼睛湿湿的,手也会不自觉地伸出来,抓住他。 乖到小钰会自己把脸埋进他怀里。 乖到夜里半梦半醒,会无意识喊他的名字。 触手尖端不受控地抽动,吸盘一圈圈张开又合上,像想去抓什么,想去缠什么,想把那个名字抓回来,抓到自己身体里。 欲望更热,更黏,更沉,像从骨头里渗出来,渗得他眼尾都发红。 宴世抬手斩断了根触手,黑雾一瞬间翻得乱七八糟,疼意像被撕开的水压灌进去。 清明回来了。 很短。 他忽然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安排,礼物分很多天送,花一束束送,字一张张写。 把“我想你”“我爱你”挂在沈钰每天能看见的地方,让那些东西替他露面,替他贴近,替他在陆地上留下痕迹。 这样至少在这阵子,小钰不会太慌,不会把自己送进这片海,不会被他现在这种状态卷进来。 也不会…… 被触手拖下去。 · 沈钰被送到了校医院。闻嘉树简单做了一轮检查,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快速联系了外面的医院。 外面的医院接手,抽血、查体征、上仪器。一项项数据出来,几乎全是正常。 医生不可置信地盯着报告,病人没有外在的伤口,同时各项数据也正常,就只是单纯的昏迷,像陷进了某种无法被唤醒的深睡里。 第195章 专家会诊也来了几轮,讨论到最后,能做的处理也就剩下维持生命体征,输液监测,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辅导员也赶到。 宿舍三个人更是急得不行,坐在病房里来回看他,谁也不敢走远。好在沈钰的情况没继续往下掉,仪器上的曲线还是十分平稳。 到了晚上,廖兴思守夜。 窗外是灰蓝色的夜,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声音落在寂静里,特别清楚。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钰躺在病床上,睫毛湿湿的,眉头皱得很紧。 小钰这么难受,有个人一定会特别心疼的。 可紧接着,廖兴思顿了下,想往下想。 …… 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会心疼了。 · 深海还在翻涌。 暗流一阵阵撞上来,撞得碎掉的血丝被拉得更长、更薄。触手断口处仍然在抽动,断掉的地方传来迟钝的痛,痛得发麻,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身体。 宴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怪物的本能涌了上来。 卡莱阿尔最原始的冲动贴着神经爬行,黏腻、饥饿、残忍,又带着一种无法压制的占有欲,把他整个脑子都填满。 怪物的眼神越来越空,蓝色被黑雾揉碎,碎成一层湿冷的光。 他看不见陆地,看不见船,看不见小钰。 情绪在他体内翻滚,嫉妒翻滚,恨意翻滚,委屈翻滚。 …… 爱也翻滚。 极端的爱催生出了极端的恨。 为什么小钰只来了那么几次?为什么现在不来了? 小钰把他丢在了海里。 小钰……难道不爱自己了吗? 宴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还是忍不住恨。 触手不受控地收紧,又在断口处发抖,血腥味一阵阵翻上来,苦得他舌根发麻。 痛苦。 疼从伤口一路往里灌,灌进每次呼吸里。黑雾贴在皮肤上翻滚,回卷,压着他的轮廓不肯散开,越压越密,越密越闷。 他想去找小钰。 想把脸埋进小钰的颈侧闻一口,闻到那股热热的、干净的味道,闻到自己还能活下去。 缓缓,近乎难以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抓住,从黑雾里,从意识里,从最深处一点点被抽出去。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身体里,抓住一团温热的东西,慢慢往外拽。 然后,缓缓带走了点什么。 爱还在继续,恨也还在继续,痛苦也还在继续。 可有一瞬间,宴世忽然觉得…… 胸口那团最热的东西,薄了一点。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被拿走了一小块,剩下的还在烧,还在烫,还在翻滚,却开始出现空隙。 空隙贴在里面,冷冷的。 疼还在,他的伤口还在跳,神罚还在压,疼痛碾得他每一寸都发麻。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了上来,把他原本应该翻涌的情绪推开一点点,填满空隙。 一种近乎荒谬的向往开始升起。 对神明的迷恋。 想跪下去。 想顺从。 想把一切都交出去。 宴世垂眸,什么话都没说。 他静静地想。 果然…… 神还是露馅了。 · 孟斯亦回到岸上才发现,沈钰住院了。 她一路问到病房,就看见病房里挤着人,沈钰的家人都来了。两个老人家坐在床边,背影佝偻着,眼睛红得发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滴声。 沈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过分,嘴唇也淡,睫毛垂着,一动不动。输液管贴在手背上,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往里走,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看上去太乖了,乖得像随时会消失。 她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斯亦以为宴世成为首领,回归深海的秩序,之后小钰慢慢遗忘,不再被牵扯进卡莱阿尔的事情中,这个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沈钰现在躺在这里。 脸白,呼吸浅,意识沉下去,怎么叫都不醒。 孟斯亦的指甲陷进掌心。 宴世不可能对沈钰下手。 那人再失控,再疯,再占有,也舍不得把沈钰弄成这样。 那唯一可能下手的就只剩下…… 卡莱阿尔那所谓的神明。 孟斯亦的后背一阵发凉,牙关咬紧。 神明惩罚宴世,她还能忍。深海的规矩向来残忍,卡莱阿尔被捆在规则里,从出生开始就学会顺从,学会沉下去,学会不问。 可沈钰只是一个人类,一个会委屈,会炸毛,会嘴硬,却还是接受了怪物爱人的小孩。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做,神凭什么惩罚他? 孟斯亦的视线落在沈钰的手背上,落在那根输液管上,落在他苍白的指尖,心里翻上来一阵恨。 神究竟在守护什么? 守护规则?守护秩序?守护深海的干净?干净到连一个人类的爱都容不下? 说什么人类和卡莱阿尔不能谈恋爱,说什么是为了保护人类,那神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的神,究竟是什么自私自大且残忍的神? 把规则挂在嘴边,把保护挂在嘴边。 转头就把一个无辜的人类按进昏迷里,按进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惩罚里。 孟斯亦捏紧拳头。 下一秒,她的额头忽然一热,带着规律的震动,直接钻进意识里。 这是神明对卡莱阿尔独特的交流方式,冰冷、整齐、没有情绪,却能让所有同族同时感知到。 孟斯亦的心猛地往下掉。 卡莱阿尔的召唤。 她听懂了,听得清清楚楚。 新的首领选举…… 要开始了。 孟斯亦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只想起了深海的火焰,拥挤的黑影,狂热的喊名。 还有…… 上一个首领走进烈火时那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第144章 沈猫不可惹 深海很平静,静得像整片海域都在屏住呼吸。 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地方。 孟斯亦看着宴世。也就短短一天没见,他站在那里,黑雾比之前更薄,几乎遮不住那具外壳。墨绿色的触手断得更多,断口被压在黑雾里,血腥味却藏不住,贴着水散开,一点点往外渗。 最让她心里发紧的,是他的眼睛里多了某种东西。 狂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燃了。 上一个首领走进火焰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同样的平静,同样的专注,同样的……像被献祭占满的神情。 宴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口那点不安越拧越紧,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扫向四周。 黑暗里站着太多卡莱阿尔,他们触手半垂着,黑雾贴着水压铺开,一圈又一圈把这里围住,围得像一个没有出口的场。 空气里有兴奋的味道。 上次宴世当众捏灭火苗,他们的仇恨就已经压不住了。那种情绪没散,反而越攒越重,沉在暗处,等着今天。 可偏偏,神明还是把首领的位置给了宴世。 他们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黑雾边缘翻出一点点细碎的波动,像被什么东西顶开,兴奋从里面渗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刺。 空气里全是那种快要按捺不住的期待,贴着海水扩散。 对神明不敬的卡莱阿尔,刚成为首领不久,就马上就要走向灭亡。 这件事让他们兴奋到快控制不住。 孟斯亦想靠近宴世,宴世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孟斯亦的和宴世相处得不算短,她一下子就看出了表达的意思。 不要插手。 宴世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孟斯亦的心跳乱了一瞬,又在下一秒强行稳住。 她很想告诉宴世,现在小钰状态不好。 但如果这件事情告诉了宴世,孟斯亦无法预料接下来的结果。 宴世…… 肯定会发疯的。 · 深海的光线开始变亮。 广场中央的地面发出第一声细微的震动。纹路从石面深处浮出来,先是一条,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它们沿着固定的轨迹延伸,交错、咬合,早就刻好的结构被重新唤醒。 光一点点爬满地面。 麻意顺着踝骨往上钻,钻进小腿,再钻进胸口。 宴世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黑雾变得更密、更黏,所有卡莱阿尔的呼吸节奏在往同一个方向靠拢。 下一秒,火焰出现。 赤红的光在水里燃开,瞬间把周围的黑雾照出边缘。火焰翻涌着向上卷,卷到顶端又猛地压回。 热意隔着水压冲出来,撞在脸上。 宴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广场外围的卡莱阿尔同时动了。黑雾翻滚,触手从雾里一根根伸出,触体在空中展开,延展、靠近、交叠、缠绕,迅速铺满上方的空间,把所有人都扣在火焰的光里。 第196章 然后,宣誓开始了。 黑雾下沉,压得更低,像是集体把头颅压下去,贴近地面。 “神明注视着我们。” “神明赐予我们形态。” “神明赐予我们力量。” 气氛很快被推上去,几乎不给任何喘息的空隙。和那天一样,宣誓宣告新的开始,可这一次更粗暴,不再选出候选人,而是直接定下新的首领。 宴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神明在着急。 可神明在着急什么? 胸口猛地一空,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 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胸口伸进去,捏住那块最热、最敏感的东西,连根拔起。 宴世的意识出现一片短暂的空白。紊乱期的混乱还在继续,混乱被强行压成一个方向。 他的脑子里一下空白,只剩下一种东西在翻滚。 狂热。 对神明的狂热。 想把自己献祭给神明。 想把自己永远献给神明。 想成为卡莱阿尔不灭的意志。 这些念头出现得太自然,像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刻进骨头里,到了此刻终于被唤醒。 赤红的光照得整个广场发白,亮到刺眼,亮到让所有黑雾都失去藏身之处。 和之前一样,所有卡莱阿尔开始献祭。 触手断裂的声音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黑雾炸开,血色在水里扩散,扩散得很快,又被更多的血覆盖。断口处抽搐着,震动从空气里传出来,贴着耳膜钻进脑子,钻得人发晕。 有卡莱阿尔在低声祈求,更多卡莱阿尔在狂热地呼喊神明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永不停歇。 宴世站在火焰前,眼睛没有移开。 只要走进去,只要踏进这团火焰,他就能成为不灭的意志,就能成为卡莱阿尔永远的首领,就能永远留在历史里,留在所有人的记忆里,留在神明的视线里。 所谓的爱,所谓对沈钰的爱……能带来什么? 几滴眼泪,几句骂我,一点短暂的温热,一场随时会结束的人类恋爱。 太脆弱,太有限。 他曾经为这些东西失控,为这些东西低头,为这些东西把自己剖开给对方看。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厌。 自己居然会被那种短促的温柔骗到发软,居然为了一个人类,就把整个深海的规则放在一边的冲动。 爱怎么能够跟永恒的权势相比? 小钰怎么能跟神明相比? 无数念头打转,把他的意识彻底塞满。 胸口那块被抽空的地方冷得发麻,冷得只想靠近更热的东西,靠近那团能把一切都烧干净的火。 宴世抬脚,往前一步。 踏入火焰之中。 孟斯亦眼睁睁地看着宴世走进火焰之中。 火焰贴上皮肤,热意钻过神经,沿着每一根触手的纹路往上窜。触手本能地抽搐,抽得失控,绷紧、回缩、又被火焰硬生生拉开。 剧烈的疼痛翻涌上来,可脑子里那股痴迷反而越强。 更明确的渴望再度上来。 靠近,再靠近。 火焰的中心在前方。 他即将靠近神明最中心的位置。 他即将成为……神明的一部分。 火焰更深处,光线忽然出现一道清晰的轮廓。 是上任首领,黑雾残破,触手残缺,被固定在火焰里,无法离开。那双眼睛空得发沉,像被掏干很久,只剩下壳。 视线交错的瞬间,火焰的热意猛地压下来,把两人的距离硬生生缩短,只剩一道薄薄的光。 神明的意志压下来,收紧得更狠更近更深,赤红的光压到他眼前发白。 触手在火光里微微颤动。神明贴进他的胸口,试图把他的心脏连同意识一起攥住。 就在那股吞没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秒,宴世轻轻笑了。 他抬眼,目光穿过火焰最亮的位置。 下一秒,他开口。 “现在……” 火光在他睫毛下跳动。 “该轮到我了。” · 火光前所未有地耀眼。 亮度猛地拔到极致,所有黑雾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压下去,广场上方那些交叠缠绕的触手全都停住。 宴世没有被火光完全吞下,他站在火焰里,身影仍然清晰。 神明还贴在他体内,刚要把他彻底压成空壳,就算意识到了不对,也来不及撤退。 无数狂热喊着神明的卡莱阿尔,在这一刻忽然戛然而止。 紧接着…… 原本往里吞的节奏被硬生生掰回去,连带着整座广场的回路一起翻转。 那股被吞下去的极端情绪被拽住,被拖回,被逼着原路撤离。 每一个卡莱阿尔的胸口都猛地一胀。那些被抽走的东西被压成密度极高的一团,直接撞回身体里,撞回骨头里,撞回每一寸神经。 愉悦、恐惧、愤怒、渴求、嫉妒、悲伤,全都回来了,它们在同一个躯体里互相挤压,互相撕扯。 孟斯亦站在边缘,胸口也被情绪塞得很满。 她抬头看向火焰中央,看向宴世,眼神一点点失焦,又被强行拉回。 宴世站在火里,身影清晰,轮廓锋利。 赤红的火光跳动,断口的疼痛,触手边缘还在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神明还在他体内,它原本想借这具躯壳完成最后一步,现在那条路被硬生生封死。 宴世把自己变成了关押神明的牢笼。 卡莱阿尔的情绪被原路返回,神明饥饿无比。火焰开始忽强忽弱,中心的震动变得更为混乱。 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它终于发现宴世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影响。 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被影响?! 明明之前每一个卡莱阿尔都会被它牵着走,都会为了那一点青睐,甘愿走向死亡。 可宴世没有。 仪式没有完全完成,神明来不及把宴世完全变成自己的躯壳,它尖叫着想要抽身。 宴世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微微抬了下手。那股意志刚冲到边缘,就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男人笑了一下,火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那点笑意更冷。 “怎么?” “害怕了?” 他眼睫都没动一下,语气平稳。 “没有卡莱阿尔的情绪吃,就活不下去了?” 在紊乱期那微微的情绪抽走感传来时,宴世就察觉到了不对,知道了神明背后的真相。 卡莱阿尔依靠人类的情绪活下去。 而卡莱阿尔的神明…… 依靠卡莱阿尔的情绪活下去。 不过不一样的是,卡莱阿尔有自己的规则,只摄取一点,人类几乎不受影响。 而这个神明不一样。 宴世眯眼看向广场,那些卡莱阿尔正因为情绪回流而疯狂。笑和哭混在一起,触手失控地伸出又收回,血腥味在水里翻涌,火焰的光照得每一张脸都发白。 这个所谓的神明,吃的是卡莱阿尔的极端情绪。 它依附在卡莱阿尔身上,靠吞噬活着,靠献祭延续。 它…… 是依附在卡莱阿尔身上的寄生虫。 却伪造成神明的姿态。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居然诋毁小钰,诋毁小钰对我的爱。 不可饶恕。 第145章 沈猫生命悬 宴世的指尖缓慢收紧。 神明的意志在他胸口里翻滚,像一团黏腻的东西贴着心脏乱撞,随后被更冷、更狠的力量掐住。 男人站在火焰最亮处,睫毛被赤红的光照得发亮,眸底黑得发冷。 下一秒,宴世猛地压下手掌。 火焰的中心被无形的手攥住,赤红的光从四周回卷,回卷到宴世胸口的位置,钻进神明贴住的那块位置。 神明的意志猛地一滞,紧接着发疯似的反弹,疯狂往外冲。 “想走?”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来不及了。” 他抬起触手,在半空中一扣。 广场上方那些还在混乱的触手阵列猛地一震。 刚被原路灌回去的极端情绪再次翻涌,愤怒、恐惧、渴求、嫉妒、崩溃后的尖叫全都被宴世拽成一股更凝实、更锋利的洪流,直接顺着火焰的通道倒灌回宴世体内,准确无误地撞向神明意志所在的位置。 疼痛炸开,血腥味冲上喉咙,宴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口腥甜硬生生压回去。 神明被那团情绪正面砸中,瞬间乱了。赤红的光像被硬生生扯裂,出现一瞬间的失序。 极端情绪若是循序渐进地不断供应,神明尚且能消化。 可刚才如果被浓缩后猛地直接砸进来,就是折磨。那不再是食物,而是一团带刺的极端,一口气塞进它赖以存在的核心。 第197章 愉悦挤着恐惧,恐惧压着愤怒,愤怒咬着渴求,嫉妒和悲伤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那团浓缩情绪炸开。 神明承受不了那团浓缩情绪,开始疯狂挣扎。它想逃,但逃不掉。 宴世只是将它按回胸口更深处,震荡直接刺进意识,刺得他太阳穴猛跳。 方才在火焰中,上一任卡莱阿尔首领在火光中时,宴世就意识到了。 这个寄生虫依附卡莱阿尔长大,在日复一日中,从微弱的意志长成了能压住整个种族的存在。 它没有躯体,想吃得更多,就必须借一具能扛住吞噬的身体。 所以它发明了首领制度。 它筛选出卡莱阿尔中最强健的身体,然后用那套仪式把意志塞进去,把所有人的狂热和恐惧塞进去。 最后,占据对方的身体。 占据之后,它就能继续站在火焰里,继续吸食极端情绪,继续让整个种族为它献身。 宴世从头到尾的忍受,都是为了找到此刻的真相。 为此,他甘愿让自己痛苦。 宴世抬眼,看向火焰最深处。 上任首领还站在里面,黑雾残破,触手残缺,断口发白。 寄生虫的仪式还差最后一步,并没有完成。它被困在宴世体内,可真正的根还留在那具旧首领的躯体里。 触手在半空轻轻一扣。 因为寄生虫的意志还在宴世的体内,所以宴世一出手,整座广场都把宴世当成了神明本身。 广场地面的纹路跟着亮了一瞬,光线顺着原本的献祭轨迹爬开,爬到一半骤然折转。那些刻在地底的结构像被重新拧紧,方向被强行改掉,咬合声沉闷地传开。 火焰中心的光瞬间收束。 所有赤红的亮度被压成一道极细的核心,直直钉向火焰最深处,钉向上任首领身体里那团还在蠕动的意志。 那股寄生的意志试图缩回去,想把自己缩进那具旧躯壳里,想保住巢,想保住它唯一能依附的地方。 可它出不去。 哪怕它试图把宴世的灵魂硬生生撞碎,都依旧没能出去。 它只能看着自己上个被完全占据的躯体,在自己的面前,一截截掉进火里,连影子都被吞得干净。 那具旧躯壳在它面前被完全毁掉。 神明猛地一滞。 它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紧接着,震荡骤然尖利。它在宴世体内疯狂翻滚,试图重新抓住任何可以扎根的东西。 它贴着宴世的心脏乱咬,试图这具躯壳也改造成它的新巢。 疼痛一阵阵顶上来,宴世却满不在意地笑了。 神明终于撑不住了。 嘶哑地,带着蛊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带着急迫。 【宴世!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比任何卡莱阿尔都适合成为首领,适合成为神明!!】 【你是在我的培育下才变得这么厉害,你是我选出来的。如果我没有杀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怎么会在那种痛苦里生下你?是我让你在极端情绪下生出来的,你生来就该站在火里。】 “你杀了我的父亲?” 【对,但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么强大!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承受火焰!卡莱阿尔是情绪的怪物,你母亲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塑造了你。】 【是我让你从出生开始就这么强!!你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我一直都在注视你,而你却和人类谈恋爱!对真正你能展现实力的舞台却没有任何兴趣。】 【只要和我合作,你就可以掌握权势,可以让无数卡莱阿尔对你低头,可以让他们跪下,像狗一样趴在你的脚边。】 【你会被敬畏,被追随,被称颂。你会成为永恒。我可以给你一切,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宴世的眸光一闪:“那小钰呢?” 神明像抓到某个能撬动他的地方,声音陡然变得更急、更黏,直接贴进宴世的意识里:【一个人类而已,他只是锻炼你的耗材!!】 【你实在很喜欢他的话,和我合作,我能让你既能操控卡莱阿尔,也能完全拥有那个人类!!我可以把他带到深海,离开他的朋友,远离他的世界,让他永远离不开你,只知道爱你。 【他会把你的名字当成唯一的答案。你想听他叫你,他就会叫;你想让他靠近,他就会靠近;你想让他哭,他就会泪眼汪汪地看着你。】 【只要把身躯献给我,我能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 宴世:“说完了?” 神明一顿,察觉到了语气的不对劲。 他缓慢抬眼:“是什么幻觉让你觉得,我会感谢你杀了我父亲的栽培?” “又是什么幻觉让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对小钰动手?” 神明猛地一震,它终于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开始疯狂往后缩。 太晚了。 “你想要我的身体。” 宴世低声说,字字清晰,“那现在最好……就拿稳。” 广场地面的纹路还亮着,火焰中心的赤红被压成极细的核心,锋利得像一根被磨到最尖的箭,带着极重的热,带着极重的压。 宴世抬起那道火。 然后—— 对准自己。 火焰直击心脏。 热意穿透血肉,穿透神经,带着尖锐的灼痛往里钻,钻进神明盘踞的那一块位置。 耳膜里轰鸣一声,喉咙里血腥味爆开。神明被这一击正面钉中,发出一声无法成形的尖叫。 【你以为这样,你还能活下来吗?!!】 【你不怕你死了吗?!】 可宴世只是把那道火更深地送进去。 更深,更狠,直直压进心脏的跳动里。 火焰的尖端贴着心脏的每一次收缩往里钻,每跳一下就更疼一点。 神明原本贴在血肉上的占据被火焰撕开,它猛地一滞,震荡出现明显的断裂,像整团东西被硬生生扯掉一块。 它的尖叫开始变调,多了数不清的颤抖和慌张。 【停下……宴世……停下。】 它还想用名字拉近距离,还想用那种假亲近贴上来。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权势…深海…首领的位置……我让他们全都听你的……我也会听你的,只要你让我活下来。】 【我绝对不会动那个人类……我会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宴世没说话,只是将火焰的尖端继续往里钉。神明的意志被这一寸压得直接崩开,崩成碎裂的震荡,被灼烧到失去形状,只剩下乱抖的残片。 【宴世!!】它尖叫:【你会死的!!你跟我一起死!!】 神明在他体内乱撞,火焰又在同一时刻刺着心脏。 温热的血沿着宴世的唇角往下滑了一点。 他却笑了。 “我不会死的。” “因为小钰还在等我,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下一秒,火焰尖端压着心脏往里推进,推进到神明盘踞的最深处,推进到它的意志再也没有任何躲藏空间。 神明开始崩塌。 它想抓住宴世的情绪当食物,想咬住他的痛,想把这具躯壳改造成自己的新巢。 它抓不住。 宴世的情绪沉得太深,沉到只剩一个名字在胸口发烫。 沈钰。 沈钰。 沈钰。 那道火焰硬生生压进神明的核心里。 然后,拧了一下。 火焰在他胸口深处旋紧,赤红的亮度被压到极致,直接碾碎那团寄生的意志。 【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用最后一点力量钉进他骨头里。 【我会让你永远后悔!!】 胸口的疼痛从内部炸开,被撕裂,被硬生生灼穿,喉咙里血腥味猛地涌上来。 下一秒—— 那股黏腻的侵入感消失了。 宴世的胸口猛地一空。他站在火里,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水里捞上来,连喘息都带着血腥。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 血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滑,温热得发烫。火焰的光映在那片红上,伤口一清二楚。 赤红的光一寸寸熄灭,广场上方的触手阵列彻底散开,黑雾失去支撑,乱成一片,连那股压在所有卡莱阿尔意识里的威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卡莱阿尔都僵住,他们听不到神明的声音了,那熟悉的引导感也断了。 一瞬间的空白压下来,他们从狂热里被硬生生拽回现实。也在一瞬间,忽然不明白之前为何对神明那么痴迷。 宴世无心去看他们。 他站在火焰余烬里,胸口还在渗血,疼痛像潮一样一阵阵拍上来,可这些都压不住他心口那一点发烫的东西。 沈钰。 他的小钰。 那个名字在他胸腔里滚了一下,把宴世从疼痛里拽出来。 他想回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小钰身边。 这么久没见面…… 第198章 小钰……会哭的吧? · 与此同时,安静的病房里,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1床患者沈钰,各项生命数值急速下降!!” “快通知医生!!” 第146章 沈猫出院了 沈钰被推进了抢救室。 监护仪跳动得毫无规律,可所有检查结果都指向没有问题。医生站在仪器前,眉头一寸寸拧死,翻着数据,又重新确认,越看越沉默。 没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钰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 他觉得胸口在烧,持续的、无法忽视的热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蔓延,像有一团火被按在里面。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进枕头里。 医生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器械准备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味道缓慢地扩散开来。 一个护士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急诊室里接连响起物体倒地的轻响,很快又归于寂静,只剩下监护仪的微弱声响。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妆容精致,发丝一丝不乱,站在急诊室的灯光下,显得过分冷静。 她的视线越过倒下的医生和护士,直接落在沈钰身上。 青年躺在那里,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眉头死死拧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着,呼吸断续又急促。 纪槐宁站在床边,看着他。 这一幕太熟悉了。 当年宴承泽躺在病床上时,也是这样,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身体却一寸寸冷下去。她甚至连医院都没来得及进,心跳线已经变直。 指尖微微收紧,纪槐宁俯下身。 卡莱阿尔的气息随之铺开,更深、更稳的存在感像深海压下来的水层,一层一层,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安静。 那股气息落在沈钰身上,覆住他的呼吸。 这个气息……和宴学长的好像…… 同样的深,同样的冷,同样带着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安抚,可这个气息明显更成熟,也更沉重,像经历过太多失去之后,硬生生磨出来的稳定。 沈钰眉头缓慢地松开了一点点,那团在心口翻涌的火终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压回去了些许。 心率随之回落,监护仪的数值不再继续下探,却依旧危险地徘徊在临界线上。 纪槐宁站得更近了一些,开始释放更多。 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像潮水一样压过去,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试图把这个人类的生命强行拽回正常轨道。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想再站在病床旁,看着另一个人类死去。更不想让宴世回到人类世界时,面对一具已经冷下去的身体。 可很快,她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干扰还在,不是来自沈钰本身,而是更深、更黏腻的东西,隔着距离,在撕扯他的生命线。 纪槐宁的呼吸一滞。 这气息—— 她不会认错。 哪怕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段记忆封死。 是神明。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宴承泽躺在病床上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惨白的灯光,稳定却毫无意义的检测数据,医生迟疑的表情,还有最后那条变直的线。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靠近人类世界,是卡莱阿尔不该去爱人类。 可现在,这股气息贴着沈钰的生命线纠缠,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从未敢去触碰的可能。 宴承泽…… 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带走的? 情绪失控,卡莱阿尔气息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她强行稳住自己,继续释放气息,压住那股正在撕扯沈钰的力量。 可这一次,那股干扰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变得更加尖利,像是在垂死挣扎。 神明的意志已经被重创,却还在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可以吞噬的东西。它察觉到了纪槐宁的介入,于是调转方向,把那点残存的力量压了过来。 纪槐宁皱眉,立刻正面迎上那股残存的神明意志。 沈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音,怎么都接不上完整的一口气,监护仪上的数值猛地下滑。 不行!不能这样!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弱到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拉扯。 哪怕她已经把对抗神明的力量压到最低,哪怕那只是残留的一点,也足够把一个人类的生命撕碎。 纪槐宁不敢更深入,但她已经感觉到,那股残意已经贴进最核心的地方,贴进心跳与意识之间的缝隙。 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切断生命。 指尖开始发冷,怪不得这么点儿神明能量也敢反抗,是因为它手中有要挟的东西。 对方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自己…… 救不了沈钰。 整个手术室忽然暗了一瞬。 黑雾从空间的边缘渗进来,贴着地面翻涌,浓重的血腥气味传来,带着深海里刚刚结束厮杀的味道。 “小钰……” 宴世站在门口。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踏进来的。人类的轮廓还在,肩背处被烧穿的痕迹还在冒着热意,血迹沿着布料往下渗。 锁骨以下的位置,黑雾翻涌,墨绿色的触手没有完全收回,边缘布满新裂开的伤口,断口被勉强压住,却还在细微地颤。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沈钰身上。 他看见生命体征不断下滑的曲线,看见沈钰苍白的脸,看见那具人类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却又无力反抗。 然后,他看见了母亲。 纪槐宁站在床边,背脊微微绷着,眼神里有一瞬间来不及收起的疲惫和……悲伤。 下一秒,纪槐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情绪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冷静。 “我已经尽力了。” 宴世没有回应。 触手本能地卷上沈钰的身体,贴着皮肤展开。熟悉的气息一层层压下来,深、冷、稳,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沈钰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却很快又皱紧。 可生命体征依旧在往下。 纪槐宁沉默了一秒:“你们……最后说会话吧。” 黑雾在她身侧缓慢收拢,纪槐宁几乎是靠着墙走出抢救室。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门合上,走廊很长,也很安静。 纪槐宁站了一会儿,背脊挺得笔直。下一秒,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忽然失了力。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她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沈钰活不下来了。 就像当年的宴承泽一样。 · 抢救室内。 宴世站在床边,终于明白神明当时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神明还剩最后一点扎根在沈钰身上。 小钰是人类,太脆弱,他没办法像当初对自己那样,用自残的方式把那点东西一并拖进深渊。 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在病房里急促地响着,哪怕宴世已经把所有气息铺开,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哪怕触手死死护住心口的位置,那条数值曲线依旧在往下掉。 小钰快死了。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那点残留的神明意志完全扎在心脏里,像一根细而顽固的刺。任何试图清除的力量,都会先一步撕碎这具人类的身体。 一瞬,宴世只觉得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挖走,只剩下一片空。 他低头看着沈钰,那张脸那么安静,那么熟悉。 如果小钰没有和自己谈恋爱…… 他就不会遭遇这些,会按部就班地活着。 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小钰拖进来的,是我把他放在了神明的视线里。 是我把小钰带进了深渊。 要是小钰死了—— 我就跟着去死。 ……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有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是那天,母亲曾经告诉他的。 那个会在紊乱期里立刻触发、让他本能反胃、一直不敢用的办法。 因为一旦用了,宴世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还能不能分清界限,小钰会不会被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会不会…… 死在他手里。 可现在如果不用,小钰就会死在神明手里。 没有时间了。 触手缓慢地抬起,贴上沈钰的后颈,冰冷湿滑。神明的残意立刻躁动起来,它开始更疯狂地抽取沈钰的生命力,把一切都榨干。 监护仪的数值骤然下滑。 宴世俯身,低头咬了下去。 第199章 牙齿陷入后颈,下一秒,属于卡莱阿尔最核心的精血顺着伤口送了进去。 气味在一瞬间炸开。 血腥、深海、情绪。 所有感知被强行放大,像被拖进暴风眼。那股气味在口腔里蔓延,贴着神经往里钻,让他整个人几乎失去控制。 紊乱期被彻底点燃,来得比任何一次都凶。 想吃了沈钰。 想把他吞下去。 这样就能永远留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就再也不会失去。 声音在本能深处反复敲打。 吃掉他。 吃掉他。 只要吞下去,一切都会结束,抛弃、失去、分离,全都会消失。 人类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涌,甜,软,带着人类特有的温度和脆弱。情绪的气息顺着血液扩散,贴着舌根往里钻,钻得他头皮发麻,意识发白。 只要咬得再深一点,只要再用力一点。 小钰就会永远留在他身体里,被他杀死。 死在我的手里,比死在神明手里好很多,不是吗? 这个念头像毒一样在意识里炸开。 呼吸彻底乱了,宴世的胸腔起伏得几乎要裂开。触手不受控制地收紧,贴近,又被他硬生生拽开。 不行!! 宴世猛地抬手,一根触手被他利落砍断。 清醒了一瞬。 还不够。 一根,再一根。 每一下都没有犹豫,血顺着地面流开,手术室里血腥味浓到发黏。痛感一层一层叠上来,把那股想要吞噬的冲动硬生生压住。 所有触手被砍下,宴世只能挖着自己的伤口,保持意识还在正轨。 “小钰……” 声音哑得不像话。 “求你,不要抛弃我。” 额头贴着沈钰的额头,宴世身体发抖,蓝眸深得发暗,什么骄傲、冷静、掌控,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小钰,求求你了。” 泪水彻底失控,混着血,落在沈钰的脸颊上、颈侧上,滚烫,又狼狈。 宴世从未低头,也从未哭过。 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沈钰的未来,无法想象醒来时再也闻不到那股味道,无法想象世界里少了这个人。 如果小钰不在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路走到这里,杀神、弑命、背负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俯身在沈钰的后颈再次落下咬痕,在手臂,在胸口。 血的味道一次次刺激他的意识,紊乱期翻涌得更凶,身体几乎在失控边缘来回摇晃。可每一次想要更进一步,他就用更重的疼把自己拽回来。 在精血与气息交融的瞬间,人类的意识被拉进来,卡莱阿尔的意识铺展开去。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最危险的节点碰撞、贴合、渗透。 沈钰几乎在一瞬间清醒,又在下一秒被拖入更深处。 他在下坠。 一边是暖意,热意贴着意识蔓延开来,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只要向前一步,所有的痛都会停下。 另一边是冰冷,没有边界,没有形状,没有画面,只是包住他,托住他。 沈钰被拉扯着。意识在两端来回震荡,靠近火焰时,只觉得一切安心;被拽向冰冷时,冷意近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他想让这一切结束,下意识想要靠近那更舒服的暖意。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一个名字忽然在意识深处出现。 宴学长。 沈钰微微一顿。 宴学长……现在在干什么?他现在……冷不冷? 就在这时,有什么落了下来。 很轻,很冷,贴着脸颊滑过。 像雨。 可沈钰偏偏觉得,那是泪水。 冰冷的,压抑的,忍了很久的,没有声音,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钰朝着那股冷意靠过去,哪怕身体发抖,意识开始发白,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 宴学长…… 是不是也在深海里,忍着这样的冷?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 沈钰醒来的时候,视线里一片模糊。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发晕,他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聚焦,看见床边站着的人。 爷爷奶奶都在哭,肩膀轻轻抖着。 沈钰愣了一下,嗓子还有点哑:“……怎么了?” 他努力想坐起来,被奶奶慌忙按住:“别动别动,躺着,醒了就好。” “你们怎么都在哭?” “没什么,高兴,高兴你醒了。” 医生进来,例行讲解病情,沈钰才知道自己前几天的情况有多危险。生命体征骤降,送进抢救室,仪器都准备好了,结果还没等到真正动手术,各项指标却一点一点稳住了。 医生:“算是捡回一条命。” 沈钰躺在床上,听得有点恍惚。他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深呼吸了一下。身体没什么不适,只是心脏的位置空得厉害。 像是被人取走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偏偏想不起那块东西原本是什么形状。他试着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在医院又住了两三天,每天检查结果都很好,医生反复确认,最后点头同意出院。 回到宿舍的时候,门一打开,沈钰愣住。 桌子上放着一束红玫瑰。花已经有点干枯,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颜色却还很深,像是被人认真照料过,只是等得太久了。 玫瑰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钰,我爱你。——宴世】 沈钰拿着卡片,转头看向室友:“宴世是谁?你们知道吗?” 室友们凑过来看了一眼,又互相对视了一下,齐齐摇头。 沈钰走到垃圾桶旁,想着把卡片扔掉。就在快要松手时,停下了。 他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几秒。 最后,把卡片收了起来。 . 也有差不多一周没上课了。沈钰坐进教室,还有点跟不上课堂的节奏,眼皮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讲台上,那个秃头老师又在讲他的德国留学经历,沈钰听得百般无聊。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边缘,亮得有点刺眼。他换了个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点味道。 很淡,像是从海边吹过来的风,带着被晒热的空气,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幽深气息。 那味道贴着呼吸钻进来,心口轻轻地被勾了一下。 沈钰不受控制地抬眸。 窗外的树影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影一闪而过。 ……错觉吗? 他眨了下眼,窗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阳光和随风晃动的枝叶。 沈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于河同小声问:“老四,你最近怎么老盯着手机看?” 沈钰锁屏,眉头微微皱起:“没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微信现在太安静了,像列表里少了一个人,却又说不清少了谁。 下课铃响起。 秃头老师心满意足地收了尾,沈钰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踏出教室门口,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身形很高,站在走廊的光影里,气质温和。金丝眼镜衬得那双蓝眸格外清澈。布料顺着手臂线条收紧,肌肉轮廓被勾得干净而克制。 沈钰的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唇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清澈却无比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同学你好。” “请问……我能要你的微信吗?” 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可沈钰却觉得……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第147章 沈猫想亲宴 沈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微信给出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他坐在宿舍,试图复盘刚才发生了什么。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事不能怪他。 怪那个学长。 怪他太帅了。 怪他长得太高了。 看起来太没有什么危险性了,所以自己才会给微信。 不过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沈钰看着对方的id发呆,一个字母m。 明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低头一看,直接吹了声口哨:“哟。” 沈钰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明泽意味深长:“你俩这id,还真挺配。” 沈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id,s。 沈钰更迷茫了:“哪里配?” 明泽:“sm啊,你不知道吗?” 沈钰老实:“不知道。” 明泽:“……那没事了,就当我放了个屁。” 沈钰:…… 第200章 他又低头看了眼那个字母m,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真的……很般配吗? 明泽贼兮兮:“怎么?你喜欢他?” 沈钰几乎是瞬间炸毛:“我怎么会喜欢他?!他无非就是高一点、帅一点、看起来脾气好一点、人温和一点、学历高一点、看起来聪明一点而已!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就一下子喜欢他?” “更何况他是男的!” 明泽义正言辞:“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谈恋爱啊。怎么?你搞同性恋歧视!” 沈钰一噎:“……也不是歧视,就是……就……” 明泽:“那就是喜欢!” 沈钰:?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半会儿反驳不了,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泽吹了声口哨:“真的吗?我不信。” 廖兴思一直没插话,这会儿忽然抬头:“他叫什么名字?” “宴世。” 于河同猛地一拍大腿:“哎,不对啊!前几天老四是不是在宿舍里问过这个名字?” 沈钰一愣。 那张卡片……那束红玫瑰…… 好像确实是这个名字。 于河同瞬间跳脚:“我去!“你们是不是早就私底下有联系了?!” “没有!我真没有!” 越解释,室友们的眼神越意味深长。沈钰被看得头皮发麻,干脆抱着手机躲进了厕所。 于河同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伴随着拍门声:“老四!你可千万要长点心啊!虽然那男的又高又帅,但帅不能当饭吃的!你别一不小心就被人骗走了啊!恋爱是要谨慎的事情!谨慎!!” 沈钰背靠着门,被震得后背一下一下地响。 他没回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亮着,聊天界面里,对方的名字下面刚好弹出正在输入中。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甚至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叮。” 消息跳了出来。 m:“同学你好,我最近在做一个医学方面的课题,你有空吗?我可以邀请你吗?” . 就像稀里糊涂把微信给出去一样,沈钰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件事。 不对,这事真的很奇怪。 沈钰一直觉得自己警惕性挺高的,从小时候他就警惕陌生人搭话,可一面对这个人,他就稀里糊涂什么都答应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太帅了? 沈钰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女都会欣赏帅哥,这点他承认。 可问题是发消息的时候,他又看不到对方的脸,那张帅脸理论上不该在这个环节起作用。 想不通的结果就是放弃思考。 很快来到饭点,沈钰蹑手蹑脚地换好鞋,正准备溜。于河同发现异常,大喝一声:“老四,你去哪?!” 沈钰一僵:“吃饭。” 于河同眯起眼:“不是说好我们宿舍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你出院吗?” 沈钰:…… ……完全忘了这回事。 “嗯……明天再一起吃吧,我饿了,想先出去吃点。” 于河同眯起眼睛,盯了沈钰足足三秒,察觉到了非常之十分不对劲:“等一下,你和谁去吃?” 沈钰:“嗯……啊……嗯……” 于河同立马猜到:“难道是那个宴世?!!” 我的老天爷呀!小钰才19岁呀!!怎么就突然被一个冒出来的男人要了微信,然后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沈钰沉默了一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冲出了宿舍。 “老四!你这样是会被骗走的啊!” 身后传来于河同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钰头也不回,连电梯都不敢等,直接拐进楼梯间,一口气往下冲。跑到一楼时,他扶着墙喘了口气,回头一看。 电梯的数字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跳。 ……安全。 宿舍楼下,要了他微信的学长正站在树下。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空气里没有冬天的冷意,绿叶长得正盛,枝头还点着几簇小小的花,在风里轻轻晃。 夕阳从侧面落下来,光线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一片碎影。 男人就站在那片光影里。 身形挺拔,衬衫干净,整个人被晚霞勾出清晰的轮廓。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落寞。 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也并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来。 沈钰也来不及认真欣赏,他一把抓住宴世的手,转身就跑。 他现在真的很怕于河同像鬼一样突然追出来。 宴世被他拽得一怔,却没有挣开,眼眸里被点亮了什么,光一点一点浮起来。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顺着力道跟着沈钰跑。 两个人拐进宿舍楼旁的角落,树影把身形遮住。沈钰这才敢停下来,侧头往外看了一眼。 于河同果然追下来了,他皱眉站在楼门口左右张望。沈钰屏住呼吸,等对方转身回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宴世温和:“怎么了?这么着急?” 沈钰勉强把呼吸调顺:“没什么。” 宴世垂下眼。 青年耳尖泛着红,跑下来出了一点汗,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点热气还没散,贴在皮肤上,显得整个人都鲜活得过分。 他下意识伸手,把垂在沈钰耳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沈钰猛地往后一撤,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这人怎么…… 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啊……你……” 宴世像是这才意识到,立刻收回手,垂眸:“抱歉同学,刚才看你跑得急,头发落在耳边,一时没多想,想帮你理一下。” “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对不起。” 沈钰耳尖更红了:“没、没事,是我反应太大了。” 宴世:“刚刚为什么要一起跑?” 沈钰编理由:“嗯……就忽然想锻炼一下身体了。” 总不可能说我为了和你吃饭,推掉了和室友的聚餐吧。 听起来就很不对劲,还有点……怪暧昧。 宴世看着:“锻炼?” 沈钰不好意思:“我刚出院没多久,想着身体可能还是锻炼得不够,所以要多活动活动。” 宴世:“我是医学专业的博士生,在海城医院实习过。” 沈钰:“啊?” “如果你担心你的身体,可以交给我来调理。” 沈钰下意识:“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毕竟他们也才刚认识没多久。 宴世笑了笑:“不麻烦,反而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答应,做我课题的实验对象。” 沈钰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下后颈:“没事……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 宴世唇角弯起一点:“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沈钰点了点头。 - 沈钰被带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大吃特吃了一顿。 沈钰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他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吃了很多,胃却像是永远空着一块,饿意贴着里面打转。 他吃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了……” 宴世看着他:“真的吃饱了吗?” 沈钰:…… 他诚实地补充:“……我还能再吃一个小甜点吗?” 宴世笑了笑:“服务员,再来一个甜品。” 沈钰这下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不……我等会儿转你点钱吧?我吃得好像有点多。” 宴世看着沈钰嘴角的奶油,白白的,和唇色形成很明显的对比。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毫无自觉。 好想亲。 他笑得依旧得体:“不用,本来就是我请你。” 沈钰这下更不好意思了。 这人长得帅,人还这么好。 他对象肯定特别幸福吧。 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沈钰垂眸,又吃了口甜点,却忽然觉得这甜点没之前那么甜了。 好奇怪。 - 饭后,两个人在外面慢慢走着。 春天的夜晚不冷,空气里有花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钰却隐约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不是花香,有点像水果,微微发酸,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感,闻起来很好闻,还……特别开胃。 好奇怪。 他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却没找到来源。 自从从医院出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先是总觉得忘了什么,再然后一个几乎陌生的学长要了他的微信,他就这么给了。现在他居然和这个人吃完了一顿晚餐,还在夜色里并肩散步。 自己以前和任何一个朋友第一次接触,都没有熟络到这个程度,可现在,一切就像被人偷偷按下了快进键。 第201章 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也完全没有想后退的冲动。 沈钰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你为什么要我的微信?” “怎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沈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课题要是缺人,我也可以把我室友介绍给你,我们宿舍人挺多的。” 宴世笑了一下:“有你就够了。” 沈钰脸有点发热:“你这人也太会说话了吧?是不是平时和对象聊天聊多了?对男人都能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宴世很坦然:“我现在还没有对象。”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没有?你这么高,这么帅,又……”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卡住。 不对,一个男人当着面夸另外一个男人又高又帅,这听起来都有点儿男同味。 宴世:“你觉得我又高又帅?” 沈钰侧过脸:“你听错了,我是说我这么高这么帅,该有对象。” 宴世轻轻勾了下唇角:“嗯,我也觉得你该有对象。” 说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虽然没你好看,但我也想有个对象。” 沈钰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对象?不是在骗我吧?” 宴世垂眸:“谈过一个,但……他单方面和我分手了。” 沈钰一愣。 这个人……也会被人单方面分手? 他下意识问:“谁啊?” 宴世停顿了一下:“不太方便说。” 沈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两人被路灯拉得很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几乎要叠在一起。 什么样的人,会和这个男人分手? 他一时之间居然想象不出来。 走了几步,沈钰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结果视线刚好和对方撞上。 男人的金丝眼镜压住那双蓝眸,惆怅被收得很克制,却刚好落在让人心软的范围里。 他的唇很好看。 偏薄,轮廓利落,唇峰清晰,带着点冷感的克制。在对视的那一刻,唇角又极轻地勾起了一点点弧度。 看上去…… 有点儿好亲。 沈钰的心脏轻轻地、没出息地跳快了一下。 第148章 沈猫心动中 难道自己是男同?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自己忽然想亲宴世的唇。 沈钰回去后就完全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一会儿是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偏薄的唇角,再然后,是那道低而温和的声音,贴着耳边说话。 完蛋,这简直是十分之十分不对劲。 最后,他在床上折腾了很久,最后才勉强睡过去。 很快,沈钰感觉到手心有温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 是宴世。 男人正俯身在自己面前,金丝眼镜下的蓝眸在暗处显得格外深。 而此时此刻,对方的薄唇正贴在他的掌心上。沈钰几乎能感觉到唇瓣的轮廓,柔软、干净,又带着微弱的热度。 唇沿着掌心的纹路贴过,每次触碰都带着极强的存在感,顺着掌心往上爬,爬到指根,爬到指节。 沈钰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对方收紧了力道。 宴世抬了一点眼,蓝眸在暗处亮着,目光温和,注视专注。 薄唇重新落下。 这一次贴上的是指尖。 像是被人顺着神经轻轻一按,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自己怎么会梦见…… 学长吻自己的手?? 沈钰声音有点发虚:“学长……放开我。” “真的要放开吗?” 沈钰点头,喉咙有点干。 “我看你晚上,”宴世的语气很轻,“一直在看我的唇。” 沈钰:…… 这梦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你看错了,我没有。”他勉强稳住声音:“放开我。” 现在这样已经很出格了,要是再来点出格的事情,自己都没办法面对宴世了。 对方这才松开他的手心,直起身。 本就高挑的身形在灯影下显得更近了些。沈钰下意识仰头。 熟悉的气味一点点漫开来,温热、沉静,贴着呼吸渗进来,沈钰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宴世俯下身。 然后…… 吻住了他。 …… !!! 距离在一瞬间被抹平,唇齿纠缠,触感反复覆盖,轻重交替,带着一点耐心的引导。沈钰的力气一点点散掉,腿发软,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只能顺着对方的节奏承受。 为什么…… 这个人这么会亲…… 湿润的触感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带着温度,被反复卷住、拉近。细小的反抗像是被默许的邀请,舌头随即更深地压过来。 沈钰不得不仰起头。 喉间溢出一点模糊的气音,呼吸彻底乱了套。所有感知被集中到唇舌相贴的那一小块地方,脑子里只剩下嗡鸣,酥麻沿着唇角蔓延开来。 他抓住对方的衣角,可对方却贴合得越来越深。 在失神中,沈钰却没头脑地想到一句。 这个学长的唇…… 真的好好亲…… 唇分离时还带着一点黏连的迟疑,空气灌进来,沈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喘,呼吸急促而失序。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湿了一点,视线发虚。 学长的鼻尖贴着他的颈侧,呼吸低低地落下来,带着余温。 “小钰……” 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边时格外性感,沈钰浑身一颤,连指尖都发麻。 “……不准这样喊我。” 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那我换一个称呼。” 短暂的停顿。 “宝宝……” - 沈钰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做了这样的梦,其实并不算太可怕。 可怕的是 ……他立起来了。 沈钰:……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 事情开始朝一个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方向发展。 因为正常的直男,应该不会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亲嘴,更不应该在这种梦之后,身体还给出如此直接的反馈。 沈钰试图给自己找台阶。 也许……梦只是大脑在整理信息。 也许……这只是生理反射,和取向无关。 也许……直男也是会做奇怪的梦的。 可惜这些假设在现实面前站不太住脚。 因为那个人在梦里,低声叫了他一声宝宝。 沈钰只是回想了一下那个声音,耳尖就不争气地红了。他认命地去厕所,试图用冷水和理智解决一切问题。 事实证明,冷水能解决的问题有限。 等他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脑子也还是乱的。 太丢脸了,真的太丢脸了。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宴世了。 沈钰心惊胆战地上了课,看到宴世发来消息,询问什么时候能够约出来开展课题,他都有点不敢回复。 毕竟谁在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很难若无其事地回消息。 最后,沈钰做出了一个非常鸵鸟、非常没出息、但当下最安全的决定。 装死。 结果他刚从教室门口出来,就和那个男人迎面对上了。对方显然在等他,人群来来往往,那道视线穿过层层肩背,稳稳落在自己身上。 沈钰心口一跳,下意识想缩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 于河同顺着沈钰的视线一看,立刻炸了:“我靠?!昨天把老四拐走的那个罪魁祸首?!” 宴世走了过来,于河同往前一挡:“干什么?” 宴世温和:“我找沈钰同学。” “你找他干什么?!” 宴世:“有个课题,想和他聊聊。” 于河同冷笑:“你一个博士生,天天研究医学,跟我们大一新生能聊出什么课题?” 就在于河同准备继续输出时,廖兴思抬手拦了一下,目光落在宴世身上。 “身高?” “193。” “身体如何?” “八块腹肌,110,73,98。” “条件?” “华珠集团ceo独子。” “学历?” “二十三岁,跳级,目前医学直博博一。” “恋爱观?” “从一而终,一心一意。” 廖兴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了,你可以带走老四。” 于河同:? 沈钰:……? 宴世眯了下眼,笑得非常礼貌:“嗯,谢谢。” 下一秒,沈钰被直接拉走。 于河同回过神来,抬脚就想追:“哎不是!廖哥!你怎么就让小钰被带走了?!” 第202章 廖兴思:“他193,八块腹肌,你打得过吗?” 于河同沉默了几秒。 廖兴思:“……而且他有钱。” 于河同:…… “你就不怕小钰被这样的高富帅骗了吗?!这种人就爱玩弄感情!” 廖兴思看着远处的身影,悠悠道:“这个学长不会。” “你怎么确定?” “直觉。” 于河同:?? 廖兴思收回目光:“直觉告诉我,他只会对小钰好,并且永远也只会和小钰好。” 于河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 沈钰几乎是被宴世拉走的。 昨晚的梦,几乎是立刻浮了上来。 他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最后只能任由对方牵着,整个人都走得有点不太自然。 廖兴思方才那一连串问答,一句不落地在他脑内自动回放。 193,八块腹肌,23岁,从一而终的恋爱观。 沈钰:“……” 视线不争气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男人今天穿得很简单,t恤,长裤,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偏偏布料贴合得太合适了,肩线自然下沉,背部轮廓清晰,腰线收得干净利落,肌肉带着很直观的雄性存在。 这个身材…… 也好好。 …… 不对劲,这真的很不对劲。 “我们去哪?”沈钰终于忍不住问。 宴世没回头,自然:“去我宿舍。” 沈钰:“……?” 早八结束没多久,校园里的人不算多,阳光落下来,有点暖,空气里混着树叶和草地的味道。 一团橘色正摊在阳光下,它眯着眼,看见了夺蛋之仇的人类被另一只凶凶人类牵着手腕,一路拽着往前走。 蛋蛋的眼睛半睁了一下。 ……哦。 是那两个谈恋爱的两脚兽。 蛋蛋因为失去蛋蛋,已经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了。它兴致缺缺地把眼睛重新闭上,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沈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到了宴世的宿舍。 房间很干净,书桌整齐,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上来,却莫名让人放松。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为什么要来你宿舍?” 宴世笑了下:“不是之前约好要做课题实验吗?” 沈钰:“……” 哦。 只是这样。 他都有点儿说不清心里的落空,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墨绿色的床单很干净,铺得很平整。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钰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行不行。 再看下去就真的不对劲了。 他转回头,重新抓住一个安全的话题:“那……是什么课题实验?” “感知对食欲的影响。”宴世看向床,“坐床上吧,方便一点。” 沈钰点了点头,规矩地在床沿坐下。 宴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实验开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最近食欲怎么样?” 沈钰想了想:“还……还可以吧。” “比以前多,还是少?” “多一点。”沈钰老实回答,“我以前其实吃得不也挺多。” 宴世点了下头,又问:“那最近……吃饱了吗?” 沈钰抿了抿唇,自己也觉得奇怪:“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完了,还是会觉得有点空。不是那种很饿的饿,就是……怎么都填不满。” 这形容听起来有点怪。 沈钰耳尖慢慢热了起来,又补了一句:“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 宴世点头:“接下来,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 沈钰一愣:“测试什么?” “感知测试。” 话说着,宴世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沈钰一下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味,很淡很干净,像是被水洗过的空气,十分好闻。 宴世很自然地在他面前半跪下来。 沈钰的心脏猛地一跳,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落在对方肩线、喉结,再到那双伸过来的手。 “把手给我。” 沈钰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指腹贴上掌心的瞬间,温度偏高。宴世的手比他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宽而有力,把他的手稳稳地包住。 男人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带着一种非常直观的力量感,与沈钰偏白、偏软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人的手…… 怎么看起来都这么好看…… 随后,指腹开始移动。 从掌心,到指根,再到指尖。 明明只是触碰。 “有什么感觉吗?”宴世低声问。 沈钰侧过头,避开那道目光:“……有点痒。”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手顺着指尖往下,滑到手腕。 沈钰今天穿的是长袖卫衣,袖口宽松。男人的手自然地探进袖口,指腹贴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脉搏就在指腹下跳动。 一下,又一下,快得几乎藏不住。 宴世低头看着那点起伏,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痒吗?” 沈钰的喉结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宴世抬眼看他,蓝眸被金丝眼镜压着,唇角却懒懒地勾起。 “那小钰……” 他轻声道。 “你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 第149章 沈猫哄着吻 我的心跳……有这么快吗? 而且这个人怎么突然不叫他沈同学了,开始叫小钰? 这个称呼带着点不该有的熟稔和暧昧。 沈钰想站起来,可手腕还被对方扣在掌心里:“是……是我紧张了。” 宴世低低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是紧张啊,怪不得心跳这么快。” 沈钰嗯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那……现在测试好了吗?” 宴世笑了笑:“好了。” 他似乎准备起身,可半跪的姿势维持久了,腿一时没缓过来,重心偏了一下。 下一秒,宴世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 沈钰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暗,学长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突然逼近,然后栽进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位置。 那张帅气的脸,正正落在了沈钰的双腿之间。 最近天气暖和起来,青年穿的裤子本来就轻薄,布料贴着腿型,勾勒出柔软又干净的线条。 肉感恰到好处,宴世的眼镜边框硌在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一点硬度和腿肉的柔软形成了极其明显的对比。 热度顺着腿侧一路蔓延。 沈钰整个人都僵住了。 宴世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对不起,小钰。” 沈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没事,你快起来吧。” 腿上的温度已经失控地往上窜,连脸颊都跟着发烫。 不因为其他,那鼻尖偏偏就抵在最要命的地方附近。 宴世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刚刚有点没站稳,没有把你撞疼吧?” “没事。” “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 “不用!” “真的吗?我怕把你撞坏了。” “真的不用,没有坏。” 宴世似乎有点失望,轻轻哦了一声。 沈钰立刻顺势把话题往回拉:“快进行你说的正事吧。” 宴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那现在,课题实验开始。如果你觉得不适,可以和我说。” 沈钰点了点头,只想着快点把这事情弄完。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安全距离,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忍住:“你对每个课题对象……都这样吗?” 宴世顿了一下:“怎么?” 就……你对男人,对其他女人,也会同样把手指落在他们掌心,语气温和地问一句,现在感觉怎么样吗? 不过也正常,在医学生眼里,人从来不分男女老少,都是研究对象。 沈钰没把话说出来,只是闷闷:“没什么,就只是想问问。” 宴世却只是淡淡开口:“我只对你这样。” 沈钰一下子不说话了。 只对我这样?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他又开始想多了? 还没等沈钰把这件事想明白,宴世站在床边,身形完全拉开。灯光从上方落下来,肩背线条被勾得很清楚,几乎把沈钰面前的空间占满。 下一秒,宴世的手落在沈钰的脸侧。 沈钰本来就坐在床沿,被这样一碰,只能被迫抬头。 视线顺着对方的身体往上移,从近处的腰线,到胸膛,再到下颌与喉结,最后停在那张过分端正的脸上。 角度变得极其不合时宜。 宴世站得太近了。 第203章 近到沈钰几乎是仰视他,视野里全是对方的存在感。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脸的位置偏偏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高度。 白皙的脸,被迫对着一片深色。 ……庞然大物。 热度隔着空气传来,沉稳而强烈。 沈钰的呼吸轻轻乱了一拍。 不对。 这是正经的课题实验吗? 他正想开口,宴世却先一步说道:“这个课题,研究的是感知刺激对食欲的影响。” “小钰,如果有什么感受,要及时跟我说。”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偏偏是在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态下说出来,反而变得意味不明。 沈钰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答应的实验做完,然后立刻回宿舍,毕竟昨晚上的梦还历历在目。 实验开始。 男人的指尖沿着沈钰的脸侧慢慢走着。青年的皮肤本来就白,脸颊又带着一点柔软的肉感,被这样触到时,显得格外乖顺,在指节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沈钰忍不住缩了一下。 “受不了吗?” 宴世问。 沈钰耳尖已经红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还好。” 宴世没有拆穿,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过,指腹落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划了一下。 沈钰下意识闭上眼,视线一暗,感知反而被放大了。 宴世道:“眼睛是个很敏感的部位。眼周皮肤薄,神经分布密集,对温度、压力、湿度的变化反应都很快。” 手指顺着滑下来,落在鼻尖。 “鼻子也同样,嗅觉神经直接参与情绪调节,靠近的时候,很容易被呼吸、气味影响。” 手指再往下,落在唇线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一点。沈钰清楚地感觉到,指腹沿着唇线缓慢摩擦,来回确认。 “嘴唇更明显,这里的感觉神经密度很高,对触碰、温度都极其敏感。所以在医学上,这个区域的反应往往最直观。” 动作很暧昧。 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说的偏偏都是医学。 …… 这是实验,是讲解,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宴世忽然笑了下:“小钰,你的耳尖都红了,是在害羞吗?” 沈钰:“……” 谁被这样摸着嘴唇不会害羞。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 宴世看着沈钰的唇,刚刚被指腹反复触碰过的地方,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线条干净,微微抿着,看起来安静又无辜。 想亲。 想法几乎是在一瞬间浮上来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就这么说了。 “现在摸完了,我可以能亲你了吗?”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钰:“……” ???? 我出现幻听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 就看见那位身高足足一米九三的男人正沉沉地看着自己。金丝眼镜下的蓝眸颜色变深,被压低、被收紧的暗色,只映着他一个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小钰,我可以亲你吗?” 沈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学、学长,你……”他语无伦次,“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要不要、要不要现在休息一下?” “我昨晚上睡得很好。” 指腹仍然停在沈钰的唇边,确认触感,缓慢而克制地描摹着轮廓,撬开了唇齿。 柔软的舌尖与漂亮的指尖接触,温热顺着指腹蔓延,细微的滑动带来一阵短促而清晰的麻意。 沈钰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下意识想抓住最后一点理智:“……我们不是在做实验吗?” 宴世喉结轻轻动了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是在做实验。” “所以才要亲吻。” “从医学角度来说,吻是一种高度综合的感知刺激。它同时调动触觉、温度感受、呼吸节律,还有情绪中枢的即时反馈。比单一触碰,更容易触发神经系统的整体反应。” “简单来说,亲吻对我们的课题……会非常有帮助。” 宴世缓缓俯身,衬衫领口因为姿势微微敞开,结实清晰的胸膛线条落进视野里,灯光下格外明显,毫不掩饰的、成熟的雄性存在感。 更别说那双蓝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钰的心脏开始失控地狂跳。 哪有人这样的? 以课题实验为名把人带到宿舍,靠近、触碰,然后忽然问能不能亲他,还说一大堆听不懂的医学解释。 这根本就是耍流氓!!心怀不轨! 宴世的手指还停在沈钰唇边,指尖与舌头轻轻碰着:“小钰……” 沈钰没有回应。 宴世又换了一个称呼,声音压得更低,更近: “宝宝。” 声音低沉,缠绵,带着不容错认的亲昵意味。 沈钰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昨晚的梦,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重叠了上来。 梦里,最后响起的,也是这个称呼。 当现实中的人,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距离,再一次喊出来时,沈钰绝望地意识到…… 身体,已经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他有反应了。 而一直俯身看着他的学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宴世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宝宝。” 他说,“你好像……有反应了。” …… 沈钰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耻、慌乱、被看穿的无措一股脑儿涌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合上牙关,咬住还在唇齿间作乱的手指。可对方连躲都没躲,反而顺着沈钰咬住的力道往前送了一点,更深了。 等指尖抽出来,指腹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男人也并不生气,只是看了一会。 “我不是男同!”沈钰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能亲我!” 宴世看着他,语气平静:“真的吗?” 沈钰被问得一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嗯,我是直男。” “真的吗?” “别再问了。”沈钰几乎是恼羞成怒,“我真的不是男同。” “真的吗?” 这次,宴世把沈钰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侧。男人微微侧过脸,贴着他的掌心,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极深,像是被海水覆盖。 沈钰被这样看着,心口猛地一跳。 该死。 怎么这么帅? 宴世这才低低开口:“其实我也不是男同,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课题而已。” “亲吻本身,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放松、让感知变得清晰的刺激,在特定条件下,它能有效放大神经反馈,帮助我们判断感知是否会被误判为饥饿信号,能够更好帮助我们的课题完成。” “而且……” 宴世顿了下。 下一秒,空气里似乎多了一层甜味,很淡,沈钰的意识也随之变得轻飘,像是被温和地包裹住。 漂亮而温和的男人微微张开唇。 舌尖短暂地探出,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亮的弧线。那一点银色嵌在柔软的舌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干净、锋利。 是舌钉。 小钰喜欢舒服。 为了让小钰更喜欢他,他在等待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据说不只是吻起来,含着、贴近、舔的时候,都会更舒服。 宴世眼眸低低:“我做了一点小调整。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刺激会更明显一些,也更容易产生反馈。” “我想……试验一下。” “小钰,可以吗?” 第150章 沈猫吃宴狗 真的会更舒服吗? 会比梦里还要舒服吗? 沈钰一下子动摇了。 他被那股甜甜的气味裹住,软绵绵地缠着思绪,提不起力气去抵抗。 舌头上的舌钉在暗处闪着光,是柔和而漂亮的钻石,冷冷的,却偏偏落在最柔软的位置上,显得过分张扬,又过分色情。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灼热又专注,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动摇。 沈钰更不敢看了。 这男人…… 简直就是祸水。 “小钰……” 声音缠绵。 沈钰的耳朵更红了。 而且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熟悉,像是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靠近,低低抓着他,反复喊他的名字,把他一点点拖进同样的温度和气息里。 脑袋彻底乱成一团。 “不是为了其他,真的只是为了医学课题而已。” “打舌钉是为了课题,亲吻也是为了课题。如果课题没做完,我就写不出论文。写不出论文,导师那边就会很不满意。我已经被提醒过一次了,再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 第204章 “小钰……” 宴世轻声喊他:“我真的没有私心,我只是……没办法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可能真的毕不了业。” “所以,”男人的声音更低了一点,缠绵:“可不可以帮帮我?” “你只是在帮一个走投无路的医学生而已。” “真的……就只是这样。” 这么一个又高又帅、前途光明的医学高材生,居然站在他面前,用这么低的声音,请他帮忙,还说不帮可能毕不了业。 我……有这么重要吗? 沈钰心里莫名闪过点儿小小的自得。 我也……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都已经这样请求了,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帮一帮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只能亲一小下。” 宴世露出一个极轻的笑:“谢谢。” 下一秒,他靠了过来。 呼吸先一步交错,温热的气息擦过唇角,湿意在贴合中被挤开,唇齿顶开,舌尖贴着内侧推进,贴住,再往里送,占住那一点空间。 冰凉的触感随即贴上来。 钻石舌钉抵在他的舌面上,冷硬,存在感极强,没有给他退开的余地。钻石沿着舌面擦过,位置很低,几乎是贴着最敏感的地方碾过去。 舌继续向前,钻石随着动作移动,压住、滑过、再压住。冷意被口腔里的温度包裹住,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持续的刺激。 沈钰的舌根开始发麻发软,一点点往里扩散。 他下意识想要抬舌,却又更让那枚钻石反复贴着、抵着。 脑袋开始发飘。 思绪断成一段一段的,只剩下舌面被贴着的感觉,冷硬的触感一次次落下来,压着、碾着,舒服得让人发软。 …… 确实不一样。 比梦里还要舒服。 沈钰的手还抓着宴世的衣角,整个人被亲得发懵,意识像是被浸进了什么温热的东西里,黏黏的,逃不开。 他脑袋里只有一句话。 完蛋。 我是男同。 因为直男是不会被另一个男人亲了后,舒服成这样的。 而就在这微妙的间隙里,一阵饿意翻了上来。 沈钰忽然想吃点什么。 可唇还贴着,舌还被含着,呼吸被拖得断断续续。他没法开口,也没法分神去想别的。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回应了一下。 吻压得更深了。 香味贴着呼吸灌进来,混着对方的气息,把原本就发飘的意识彻底拖进一片柔软的混沌里。 影子在近处交叠。 沈钰的视线失了焦,总觉得自己面前摆着一道香喷喷的大餐,可他一时分不清从哪里下口。那股香味绕着他打转,勾得人心口发空。 好饿。 好饿。 好饿。 宴世停下了吻。 唇齿离开,银丝被拉开,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才断。 沈钰的下唇被亲得发红,水色未散,湿润得过分。唇瓣轻轻颤着,琥珀色的眼眸失了焦,睫毛垂着,视线却又黏在近处,水光晃动,怎么看都不太清醒。 分明就是一只被亲到发懵的小猫,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一面,连勾人都是无意识的。 “小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感知对食欲有影响吗?” 沈钰喘着气,呼吸还没找回节奏,漂亮的脸蛋一片通红:“……我现在有点饿。” “从哪里传来的感觉?” “说不清楚,像是胃……又不像是胃。” 宴世看着他,随后一只手落了下来。 卫衣被撩起一截,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学长垂下了眼,温热的手心贴上来,覆在柔软的小腹上。 “是这里饿吗?” 手心很大,热意贴着肚皮散开,几乎要顺着皮肤往里渗。沈钰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腹部细微地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摇了摇头。 掌心顺着小腹缓慢地移动了一点,指腹擦过柔软的弧度:“那是这吗?” 沈钰又闷闷哼了一下,也摇头。 他说不清楚。 那股饿意明明很明显,却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像是在身体里游走,哪儿被注意到,哪儿就开始发空。 宴世低低开口:“找不到哪里饿吗?” 沈钰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难受吗?”宴世问得很慢,“我听你之前说,你有这种情况似乎已经很久了。” 沈钰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也不是很难受。”他说,“就是空空的……忍不住会在意。” 宴世:“你相信我吗?” 沈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 “我会让你吃饱。”宴世贴得很近,“不那么饿。” “……真的吗?” “真的。”男人语气自然:“毕竟我可是直博医学生,发了好几篇顶刊,导师都称赞我,你可以放心交给我。” 嗯……? 沈钰迷迷糊糊地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之前不是还在说担心论文担心毕不了业吗?怎么忽然又变成了发过好几篇顶刊、导师都喜欢? 可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了一下。 因为现在,真的好饿。 要不然……就让这个学长试试。 万一真的不饿了呢? 万一真的能被填满呢? “好。”沈钰小声说,“那……吃什么呢?” 下一秒,手被握住。 十指相扣,力道不重。沈钰被带着向后,跌坐在床沿,很快就被按着躺了下去。 床垫轻轻下陷,宽松的卫衣被掀起了一点。露出的皮肤白得干净,细小的痣散落在腹侧,星星点点,毫无防备。 宴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他低声说: “我。” 男人低头,与床上的青年额头相抵。 呼吸完全交错,海水的味道在这一刻彻底包围了上来,像是被一层温热的雾裹住,气味从鼻端灌入,顺着喉咙往下沉,连胸腔都被填满。 沈钰的脑袋瞬间空白。 意识海在那一刻失去了边界。原本还能抓住的自我轮廓被一点点抹平,只剩下不断涌入的感知,温度、气味、近在咫尺的存在感。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住,又像是被慢慢拖进一片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深处。 眼眸开始失神。 视线里的颜色变得模糊,明明没有闭眼,却什么都看不清。身体的重量变得不那么确定,仿佛床垫、空气、自己,全都混在了一起。 “小钰,深呼吸。” 宴世的声音贴着他落下,很低,很稳。 沈钰下意识照做,吸气。 气味顺着呼吸往里涌,胸腔被一点点撑开。 “然后,”宴世继续说,“动一下你的影子。” 影子? 沈钰恍惚了一下,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句话合不合理。 念头成形的瞬间,他的影子真的动了。 极其自然的流动从脚下蔓延开来,影子的轮廓变得柔软,边界模糊,贴着意识缓慢展开。 宴世的声音再次落下。 “小钰,吃我。” 影子随之靠近。 沈钰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那些来自宴世的情绪就已经涌了过来,温热、浓烈、带着清晰的存在感。 影子贴近,情绪靠拢,意识张开。 下一瞬间,所有东西一齐涌了进来。 第一口下咽的瞬间,边界被猛地撑开,一种浓稠到近乎实质的存在感,顺着意识灌入,毫不讲理地往里填。 太多了。 沈钰的意识被这一口直接按进深处。 整个人掉进一片翻涌的海,浪头不是拍上来,而是从内部炸开。一层一层的情绪、重量、温度在意识里铺展,反复冲刷,把他从里到外揉了一遍。 明明是他在吃,却像是被反过来吞没。意识被裹挟着往下沉,又被反复推高,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原本空着的地方被精准地塞满,甚至溢出来,溢到让人发颤。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意识被推到极限,又在下一秒失去支点。 沈钰整个人发软,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意识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还在轻微地战栗,指尖使不上力,喉咙发紧,嘴唇颤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满了。 满到不知道该把这些感觉放在哪里。 他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吃饱了,却又被这种饱胀压得几乎要崩溃。意识被撑到透明,世界的轮廓在眼前晃动,视线完全失焦。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沈钰仰着头,呼吸还乱着,平日里清亮的眉眼被那层水光彻底打散,眼尾晕开一片艳色,连表情都软得不像话。 宴世的目光暗了一瞬。 小钰……在吃我。 在把属于我的气味、他的情绪,一点点吃进去。 第205章 我的一部分,进了小钰的意识里,进了他最深、最私密的地方,在里面铺开,填满,占住。 慢慢发酵的愉悦涌出来,宴世贴上去,重新吻住了沈钰。 这一次的吻不急。 呼吸被封住,又被引导着渡回来,节奏被重新掌控。唇齿相触的间隙里,模糊的气音泄露出来,沈钰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声音有多软。 沈钰恍惚地觉得…… 好幸福。 而且…… 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顺着那股吃的感觉一起被填了进来,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画面一帧一帧地浮出来。 他看见自己和宴世在亲吻,不只是在这里。 在楼梯拐角,在床边,在烟花下,在摩天轮缓慢上升的最高点…… 他们亲过很多次。 不止这一次。 他们彼此之间……特别熟悉,所以……吃多少都是可以的。 最后一句话被缓慢而准确地放进意识里。 沈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 睫毛湿着,眼神发懵,嘴唇微微张着,还没从刚才那阵填满的感觉里缓过来。 “……还想。” 沈钰轻轻晃了一下,下意识往熟悉的方向贴近,黏糊糊的依赖感毫不遮掩地挂在身上。 “想再吃一点……” 语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讨好意味,软得不像话。 宴世垂眸看着他:“小钰,不可以了……” 意识海随之收拢:“你已经吃太饱了,不能再吃了。” “而且我不会跑。”声音落得很低:“以后只要你想吃,我都会给你吃。” “只给你吃,你也只能吃我。” “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沈钰才小声应了一句。 “……嗯。” 声音很轻,很乖。 第151章 沈猫喜欢宴 沈钰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只记得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刚吃完饭。 “吃饭了吗?”廖兴思随口问。 “啊……”沈钰顿了一下,“嗯……好像吃了。” 吃饭还有好像这种说法吗?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廖兴思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 沈钰没接上话。 “那你现在要不要再吃点?宿舍还有泡面。” 沈钰摸了摸肚子,有点发胀。 很明确的已经满了的感觉,可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吃了什么。 只记得……吃得很饱。 “……不用了。”他小声说。 沈钰爬回自己的床,连外套都没脱,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包裹过的余温在这个瞬间一起冒了出来。 宴世的声音。 他的气息。 那句低低的小钰。 沈钰绝望地意识到…… 完蛋…… 我是个男同。 而且还对那个学长一见钟情了…… — 喜欢这件事情,真的很玄乎。 按理说,他的人生轨迹一直在平稳的线条上行走,直到某天,一米九三的宴学长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然后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学长跟强盗一样,把自己拉进宿舍里,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后,紧接着就亲上来了。 更要命的是,沈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 这一切就像是个高速路上失控的小汽车,一路飞速奔向无法控制的道路。 沈钰甚至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对方什么。 反正就是喜欢了。 自己变异成男同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的内容乱七八糟,陌生的场景、陌生又熟悉的人,还有很多无法复述的情绪,一段接一段,像是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生。 可偏偏,他完全记不住具体梦见了什么。 沈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他还特地去问了室友,于河同白眼了一眼:“你没失忆啊。” 沈钰松口气,于河同又补了一句:“就是生病把脑子病傻了,宴学长一喊你你就去找他了。” 沈钰:…… 有道理。 是生病把我病傻了,把我病成男同了,才会对宴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 沈钰非常认真地思考,要不然……我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又到了家教的时候。 这几天宴世发来的消息,沈钰一条都没敢点开。 带着对自己的困惑,沈钰来到了安雨时家门口。小孩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老师,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沈钰摸了摸安雨时的头:“我也很想你啊,最近事情有点多。” 安雨时:“沈老师,我听说你住院了,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差不多全好啦。” 安雨时松了口气。 他往沈钰的身后看了一看,没有看到宴世的身影。 太好了!那家伙终于没有跟过来! 安雨时美滋滋地挤到沈钰身边,想要品尝一下沈老师的味道。 可这一回,他愣住了。 味道不对。 以前是沈老师那股干净、香甜的人类气味,被宴哥哥的气息笼罩着,像是被护在外面。 可现在不是。 现在是沈老师原本的那股香甜,和宴哥哥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混得很深,分不清哪一部分属于谁。 安雨时揉了揉鼻子,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他又确认了一遍。 没有错。 他忍不住抬头,小声问:“沈老师,你和宴哥哥最近做了什么吗?” 宴哥哥?宴世吗?怎么和这小孩有关系? 沈钰一愣:“没有。” 安雨时嘟了下嘴。 不对,十分之十分不对劲。 可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他现在就算想吃,也吃不了了,就好像原本顺畅的路径被整个封住了。 好奇怪。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节家教课,直到下课,安雨时还皱着眉。 沈钰笑了下:“怎么?今天学的东西太难了?” 安雨时皱眉:“没有,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觉得很奇怪。 等沈钰走了之后,安雨时才意识到了什么。 沈老师现在的味道。 和卡莱阿尔一模一样。 不再是人类的气味了。 而且……还带着点儿威圧感…… 有种神明的感觉。 · 沈钰回去的路上,顺便吃了碗麻辣烫。几乎把能加的都加了,可吃完后还是觉得饿了。 最近大概是真的胃口很好,怎么吃都不太够。唯一一次真正觉得饱了的时候,是从宴世宿舍出来的那次。 但那天…… 到底吃了什么? 沈钰也记不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他正想着这件事,迎面撞见了孟斯亦。孟斯亦直接伸手拉住沈钰,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他整个人都好好的,才稍微放松。 孟斯亦知道沈钰进了急救室,最后度过了危险期。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因为她当时正在收拾宴世留下来的烂摊子。 宴世杀了神明就走了,可神明倒下之后,深海的结构失衡,旧有的规则失去约束,权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空缺。 孟斯亦在深海待了几天,一次次压下冲突,一次次重新划分边界,直到局势勉强稳定下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终于理清了一件事。 神明禁止卡莱阿尔与人类相恋,从来不是为人类考虑。而是卡莱阿尔和人类建立情感连接,情绪会被分流,会被固定在个体身上,无法再被持续抽取。 情绪一旦不再回流,神明的摄食链就会断裂。 而卡莱阿尔只要与卡莱阿尔结合,情绪便会在族群内部循环,最终仍然回到神明那里。 规则存在的意义,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神明继续活下去。 紧接着,孟斯亦闻到了沈钰的气味,香香甜甜,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是人类的味道,反而像是……同类的味道。 而且…… 有种熟悉的神明感觉。 孟斯亦一下子愣住,随后急切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钰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孟斯亦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宴世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想找一下沈同学。” 沈同学?宴世怎么这样称呼沈钰了? 孟斯亦皱眉。 沈钰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想到自己被按着亲,耳朵立刻红了:“啊……我有事儿先走了。” 第206章 他转身就跑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孟斯亦觉得更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宴世平静地看着沈钰的背影:“没什么,只是小钰把我忘掉了。” 孟斯亦:?? 这还能叫没事? 不过更重要的是…… 孟斯亦压低声音:“小钰……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是卡莱阿……” 而且还有神…… 宴世这才收回目光,平静打断:“嗯,我做的。” 他勾起唇角,带着明显的愉悦:“小钰……现在和我们一样,是卡莱阿尔了。” 孟斯亦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还想追问点什么,却见宴世迈开长腿,去追那羞愧逃跑的小猫了。 · 不想看见这个男人了!! 沈钰跑得飞快,心跳一路往上冲,脸烫得不行。 这种感觉,和当初面对孟斯亦时不一样。 沈钰心里很清楚。 这分明是喜欢带来的羞愧。 自己…… 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宴学长。 所以才会答应课题实验,答应靠近,答应亲吻。 这种感觉太新奇,沈钰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 前方忽然一暗,沈钰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胸膛里。他抬头,视线对上那张刚刚还在脑子里打转的脸。 怎么那人走得这么快? 自己怎么还刚好撞进他怀里了? 沈钰一下子变得结巴:“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宴世低头看着他,停了一下,语气放得很低:“你不想我出现在这里吗?” 沈钰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宴世慢慢补了一句:“我只是想谢谢你,上次帮我做课题,实验结果很好,我的方向终于能往前走了。” 沈钰小声道:“没事……本来就是顺手。” 宴世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答谢。可以邀请你吗?” 沈钰:“吃饭就算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吃,耳朵就开始发热。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往上翻,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他想不起具体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太想继续面对这个人。 “你不想和我吃饭吗?” 宴世声音很低。 沈钰:“我最近有点忙……课也多,作业也多,可能抽不出时间。” 宴世轻轻应了一声,看了沈钰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语气放得更缓了些:“没关系的,其他事情更重要,我知道的。”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个学长而已。虽然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帮我,但这个请求本身就有点冒昧。” “我只是以为…我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 最后一句落下来。 “抱歉,打扰你了。” 这话听着也太可怜了。 沈钰下意识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可对方已经转过身,落寞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一只大橘猫从旁边慢悠悠地路过,淡淡斜眼看了眼走远的男人,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哼,这个两脚兽在装什么呢? 走得那么慢,背影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啊。 装货。 蛋蛋眯了眯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自己那点陈年旧账之夺蛋之仇。越想越气,它当场怒怒地喵了两声,成功把沈钰的注意力勾了过来。 沈钰低头一看:“……蛋蛋?” 他在兜里掏出猫条,熟练地拆开递过去,蛋蛋的心情才好了点。 吃完之后,它又象征性地喵了两声,尾巴一翘,屁股一扭,慢悠悠地走了。 — 沈钰回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宴世那几句话。 自己也真的太不是人了,怎么能这样呢? 他翻来覆去在床上翻了好一阵子,最后干脆点开和宴世的聊天记录。宴世这段时间发了不少消息,但他回得很少,有时候干脆没回。 这样看起来,对方也未免太卑微了。 对方是学长,是直博生,走到哪里都不缺人围着的人,却在他这里这样小心。 而且…… 如果自己真的喜欢宴世,为什么要躲? 上学期开学,自己脑子一热就对孟斯亦的那次表白了。虽然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自己分不清喜欢和崇拜,但那时候的自己,胆子大得要命。 现在为什么现在胆子变小了呢? 不行,这样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躲躲藏藏算什么。自己心里乱是一回事,把人晾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 【s:我明天下午有空,晚饭一起吃?】 一两小时后,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m:嗯。】 第152章 沈猫大表白 宴世定的饭店很安静,位置也偏,包间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隔绝开来。 沈钰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敢抬头。 因为宴学长今天……实在太犯规了。 春天到了,包间很暖和。宴世的外套被随意地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上衣。布料紧紧贴着身体,把线条勾得干干净净。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眉眼温和。 沈钰低着头吃东西,完全不敢往对面看。 太近了。 而且还是包间。 只有他们两个。 宴世:“小钰,你是觉得不想看我吗?所以一直没有抬头?”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脸烧得厉害,连耳尖都在发烫。 这下沈钰更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宴世了。 因为就正常而言,一个男人在看到另一个男人人身材好、脸好看,顶多会羡慕,而不是会害羞到连头都抬不起。 更别说,脑子不受控制地翻回那天唇齿纠缠时那种让人发懵的感觉。 ……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人。 帅的往那儿一站,亲一下,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虽然脑袋乱成一团,但沈钰还是记得一件事。在课题实验的时候,宴世说过自己不是男同。 所以,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不然的话,宴世会继续联系,会继续靠近,而不知道我心里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男和男同,是不会有结果的。 沈钰又吃了两口,没忍住抬了下眼。 那件贴身的衣服线条收得干净,胸口的轮廓在灯下格外清晰。 …… 这肌肉也未免太好看了。 宴世:“小钰你为什么不敢正面看我?” “没什么。”沈钰闷闷地回了一句,又低头吃饭。 宴世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懒地落在沈钰身上。 小钰就在自己面前。 坐得端端正正,低着头,脸却红得不像话,情绪全写在表情里,尤其是在注意到自己身体的时候。 虽然记忆被抹掉了,反应却没有。 尤其是在看见胸肌的时候。 小钰还是很喜欢我。 哪怕没有了记忆,但还是喜欢我。 这么可爱的小钰,要让他吃饱才行。 沈钰终于下定决心:“你以后不要把我约出来了。” 宴世温和:“为什么呢?” 沈钰喉结动了一下,毅然决然:“因为我是男同。”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宴世低低哦了声,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可这样也可以把你约出来呀,这和性取向没关系。” 沈钰:…… 他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宴世的脸和身材,心跳更快了。 “不,这很有关系。” 宴世勾起唇角,特意把有着青筋的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玻璃杯上,指腹贴着杯壁缓慢地转了一下。 “我觉得没关系,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歧视。” 不是歧视的问题啊! 这人怎么就不懂得保持距离? 真不怕我这个男同到时候一下跳起来,把他压在床上睡了他吗? 沈钰想象着一米九三的宴学长被自己按在床上,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胸肌因为呼吸起伏,腹肌也明显可见。 …… 受不了了。 沈钰从小被教不能撒谎,这种事情更不能糊弄过去。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对方,还继续靠近,还继续接受邀约,这在他看来就是在欺骗。 作为男同,如果若无其事地和直男保持暧昧,这是大逆不道违背良心,要浸猪笼的。 他一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 “但我想把你睡了!这就很有关系了!!” 话一落,包间的门被推开,端菜的小姐端着盘子走进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自然把菜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第207章 沈钰的脑子当场空白。 …… 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烫得发麻,最后直接把整张脸埋进了桌子底下。 老天爷,怎么能这么丢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然后,他听见了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一步再一步,停在了他身边。 沈钰从桌子底下,只能看见一双鞋,干净、修长,稳稳地停在自己身边。 这人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干我一顿吧? 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打架……对吧? 沈钰这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太鲁莽了。 那句话说得太大声,还被外人听见了。对有些直男来说,被另一个男人当众说想睡,简直是在踩雷。 毕竟这人一米九三,而且他们之前还接过吻。当时说的是医学实验。可要是宴世真把自己当直男,现在回过味来,发现亲的是个男同…… 指不定得多生气。 沈钰这下真的后悔了。 他干不赢宴世的。 然后……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后颈。 后脖子本来就是最容易起反应的地方,被这样一碰,寒毛几乎是立刻立了起来。 有点危险的感觉。 下一秒握着后脖子的手顺着缝隙捏住了沈钰的下巴,将沈钰的下巴抬起。 然后,吻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还要激烈,宴世的舌占据得很深,沈钰只能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任由这个吻一点点加深。 影子在脚下交叠,所有杂念被一并压下。节奏不断重复,贴近、分开、再贴近。 脑袋里发空,快感越过了清晰的边界,不再能分辨具体来源。沈钰的视线失了焦,呼吸散乱,整个人像是被托住,又像是被带走。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理由。 没有实验,没有借口。 只是单纯地在接吻。 宴世终于松开,低低笑了一声。 “好巧。” “我也是。” — 沈钰第一次知道,原来饭店是可以直接连着酒店的。 他被亲得整个人发软,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弯,就被男人直接公主抱上了电梯,一路来到了总统套间。 门一开,沈钰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样子,后背就已经抵上了门板。 门还没关严。 吻又落了下来。 退无可退的距离让呼吸被完全夺走,熟练而持续,把人一点点带走。 沈钰的手被引着,落在男人的腰侧。 他清楚地摸到那结实的线条,肌肉绷得很紧,手感特别好。 ……身材真的很好。 沈钰被亲得迷迷糊糊,也没忘记感叹。 一吻终于结束,宴世贴在他颈侧,气息一下一下拍过来,带着笑意:“小钰,我还能继续亲吗?” 不能了…… 可他吻技真的好好…… 不对不对,这人怎么忽然亲我了?不是说好是直男吗? “等、等下,你为什么……要亲我?” 宴世:“那你为什么……允许我亲你?我已经亲了你三次了,你一次都没有反抗。” 问题被原样丢回来,沈钰一下子说不出话。 宴世看着他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而且,我也不是直男。” ……什么? 那课题实验,这人都是在骗我?? “你——” 宴世不急不慢打断:“小钰,你喜欢我……对吗?” 沈钰立刻侧头,不回答。 “你……”他又问了一次,“喜欢我吗?” 沈钰的脑袋彻底乱了。 宴世的存在感充斥在视野里,呼吸里,意识里。所有念头被挤到角落,只剩下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喜欢。 喜欢。 喜欢。 这种感觉太明确了,从见到宴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发生。 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喜欢也不是现在才开始。 可沈钰不敢承认这一点。 喜欢这种东西,是要藏起来的。 上学期那次失败的表白让他不想再来一次,要是当面说出口,又被拒绝了怎么办? 沈钰没办法承受第二次。 “小钰……你喜欢我吗?” 宴世语气软得过分,像是被挡在门外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挠着门,不敢用力。 沈钰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能撑住。 他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开。 “……喜欢你。” 世界在一瞬间翻转。 背部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宴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落下一片阴影,一米九三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毫不遮掩,却偏偏被那张温和的脸中和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沈钰,目光认真,唇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嗯。” “我也喜欢你。” “小钰,虽然你忘了我……” “但我一直相信,哪怕如此你也会选择我。” 他勾起唇角:“现在看来,我的相信并没有错。” 沈钰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忘了?” 宴世轻轻:“你最近……没有在做梦吗?” 这人怎么连自己做梦都知道? 沈钰:“嗯……在做……” “梦里有什么?” “我记不清楚了。” 宴世看着他:“要不要我帮你回忆起来?” 回忆……还能被人帮的吗? 沈钰有点儿茫然。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宴世脚下的影子忽然变得不太安分,边缘软化、蔓延,贴着地面缓慢攀爬。影子深处,墨绿色的触手探了出来。 一条。 然后是更多。 色泽深邃,线条流畅,表面覆着细微的光泽,带着强烈的深海压迫感,静静悬停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 沈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后退。 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身体早就见过这一幕,见过这些颜色、这些形态,甚至记得它们靠近时的重量与温度。 触手的海洋翻涌,沈钰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总觉得…… 这些触手比之前要新点。 沈钰下意识看着宴世,宴世也在看他,蓝色的眼眸安静。 触手贴着沈钰的下巴细细亲吻,零零碎碎,却又贪恋地游走,来到卫衣。 沈钰的呼吸猛地乱了一拍。 触感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理所当然。意识里浮现出的念头迟钝而模糊,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这是一直饿着的孩子,现在只是在吃而已。 应该让它们吃…… 沈钰闷哼了一声,连话都说不出来。 宴世:“小钰,不要怕。” 他慢条斯理,十指相扣: “我们一起……慢慢回忆。” 第153章 沈猫被深爱 “这是你喜欢的手指。又细又长,很容易适应,每一次……都是它们先帮忙。” 压在梦境里的所有记忆在此刻翻涌出来。游艇的夜晚,黑暗、海风、失重的感觉。 在卧室的浴室里,感知被手指压住时细碎的颤抖,一并浮现。 那是…… 他第一次当众承认宴世是自己的男朋友。 宴世握着沈钰的手,顺着动作,把衣服慢慢脱下。布料滑落,露出干净而漂亮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分明。 手被按上胸口,心跳贴着掌心,又缓慢地向下移动,落在腹肌上:“这是你最喜欢的。” 声音很低。 “你以前还问过我,怎么才能练成这样。” 掌下的触感紧实而有力,肌肉在指腹下绷紧,心跳毫不遮掩。 零碎的记忆继续涌入。宿舍的床、并排躺着的两人,沈钰好奇对方的肌肉,对方干脆利落地供他认真观赏和抚摸。 然后…… 自己也被哄着看肌肉…… 掌心移动。 几乎贴上来,沈钰下意识想把手收回,可宴世的手已经扣紧了手腕。 过分清晰。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这里……这里是你最喜欢的。” “你之前说过喜欢的类型,这里……刚好最契合。虽然每次靠近的时候,你都会难受,但时间久了就喜欢了。” “毕竟……我们都很适合彼此。” 记忆在这一刻涌得更多。 被填满,被完全堵住,感知被占据,呼吸被吞没,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存在感,以及记忆中被打湿的地面,黏腻且明显。 还有自己曾无数次在失神的时候,脑袋里反反复复地骂对方是宴狗。 沈钰脑袋一阵阵发烫,他已经分不清这些画面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被强行塞进来的错觉。 第208章 如果是假的,这些感知未免过于清晰。 如果是真的……那他,是失去过记忆吗? 紧接着,沈钰的手又碰到了触手。 墨绿色的触手贴着他的指腹滑过,带来冰冷,却又黏湿的奇特触感。 “这是小钰第二喜欢的触手,它们又漂亮,又优雅,而且它们也很喜欢小钰。你之前还抱着它们吻过,任由它们将你团团包裹,爱着你。” 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 被触手包裹的记忆,比刚才还要多。宿舍里、游艇上、别墅里……几乎每一个模糊的场景里,都能找到这些触手的影子。 沈钰呼吸加快。 这些无数的画面几乎快要拼凑出了曾经的过往,可还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一切都不明晰。 “宴学长……” 他抬头看过去,宴世的蓝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视线落得极深,像是早就把他的轮廓反复确认过无数次。 宴世低下头,靠得很近,很近。 “嗯,我在。” 影子在地面上完全交叠在一起,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浓烈、炽热、毫不掩饰的爱意层层叠叠,毫无保留。 意识边界被影子触碰的瞬间就开始松动,只是被包裹、被靠近,就已经传来无法承受的感知。 “我一直都在……” 声音落下,爱意的味道在意识海中反复冲刷那层薄弱的壁垒。 卡莱阿尔对情绪感知…… 非常敏锐。 没有恶意,甚至称得上耐心,只是持续地靠近,反复确认,反复覆盖,严丝合缝。 “就算你忘记我,我也一直会在你身边……” 爱意继续涌入。 “就算你抛弃我,我也会跟随在你的身后……” “就算你不爱我……” 意识海的界线开始瓦解。原本用来区分彼此的边缘,一寸一寸消失,只剩下宴世的存在稳稳地占据全部空间。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温和: “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小钰,我爱你。” “我们永远不分开。” 一字一句,情绪浓烈确凿,没有任何退路,也不打算给退路。所有感知在这一刻被推到顶点。意识被那份毫无保留的爱彻底淹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沈钰终于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最初的相遇,想起了在一起的每刻,也想起了分别时的每刻。 那些曾经被切断、被掩埋的记忆,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回流。 他也想起了…… 抢救室里,宴学长的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和现在一样。 一句一句落在自己的耳边。 — 不只是眼角的泪水。 情绪一旦失控,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阀门,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边界在某个瞬间彻底崩塌,热意、湿意、颤抖一起涌上来。 身体早已忘记如何适应这样的靠近,任何东西都会被无限放大。 沈钰已经很久没有被逼到这种程度了。 意识在断断续续地亮起,又迅速熄灭。他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自己被带着移动,场景在记忆里不断切换、重叠。 卧室里昏暗的灯影,沙发边摇晃的重心,浴室里弥漫的水汽,落地窗前冷光与夜色交织的轮廓。 一切连成一片。 他是真的被弄傻了。 失控越过了他原本以为的底线。 然后再次发生些……四五岁小孩正常,但成年人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不对…… 怎么是再次? 沈钰几乎想要再次逃离,可却完全不听使唤。 人类的身体含水量有百分之五十到七十。 这是沈钰初高中时,在生物课上学到的知识。 当时他还在心里吐槽过一句,哪来这么多水? 现在他信了。 汗水顺着脊背滑下,眼眶发热,连视线都被一层水光模糊了。身体像是被彻底打乱了节奏,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一波接一波,停不下来。 原来真的会这样。 原来人类的身体,真的…… 很多水。 沈钰迟钝又荒谬地想…… 生物课老师,没骗我。 但如果生物老师看到这堆触手,想必也会感叹,世界有更奇妙的东西。 触手靠近,一堆一堆地蔓延,被压抑太久的存在终于获得了靠近的许可,带着一种急切的确认感,毫不掩饰地向他求爱。 爱我。 爱我们。 只爱着我们。 小腿被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缠住,大腿肉被勒着,小腹被稳稳压住,持续的贴近感,就连唇齿间都是还在探索的触手。 但那些触手却始终没机会来到最想去的地方。 因为正被某个男人毫不心疼、全是爱意地占据着。 靠得太近,近到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只剩下持续而密集的压迫感,混着过量的情绪,一层一层地覆盖下来。 沈钰恍惚地又想起生物老师说过的话。 人体是一件精密而奇妙的艺术品。 当时他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教材里为了凑字数写的废话。 现在想来…… 老师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在这种强度下,他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没有当场晕过去,甚至还能分出一点精力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被迫承受着反复出现的刺激,呼吸节奏被完全打乱,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细碎的气音。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同一个节点上,一次次逼近,又一次次落下,没有偏差。 沈钰甚至可以预见,等一切停下来,身体一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泛红、发热,带着一种过分脆弱的可怜感。 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圆润的异物感,被推向极限,又在外力的压制下被迫退回。来来回回,在最深处与边缘之间反复拉扯。 循环往复。 所有复杂的情绪与判断都被磨平,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回应,什么都顾不上了。 还有影子的进食。 带着过于浓烈的爱意把意识海反复吞没,把所有都混在一起吞下,只剩下一种被完全覆盖后的空白。 到最后,一片凌乱。 “宝宝……” “还饿吗?” 罪魁祸首还在说话。 “要不然……再多吃一点儿?” 思绪起了泡沫,浮在表层,无法重新聚拢。意识被那过量的爱意围绕,说不出完整的话,也抓不住清晰的念头。 …… 宴狗。 最开始,沈钰还能咬牙切齿地骂出来,可很快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意识被填得太满,满到只剩下笑的本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神发虚,带着一点被弄傻了的恍惚。 爱意在体内发酵。 所以当对方似乎有了些微退开的迹象时,沈钰恍惚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依赖感,轻轻动了一下,悄悄地缠了上去。 “不准……不准走……” “你是我的。” 像是小猫占了最喜欢的垫子,明明趴得东倒西歪,却还是要伸出爪子按住,生怕被别人抱走。 “只能是我的。” 沈钰白皙的皮肤被情绪染得发红,颜色从颈侧一路漫开。细碎的水光铺开,凌乱地反射着微弱的亮,吻痕咬痕勒痕四下散着。 宴世笑了一下:“嗯,是你的。” “我永远是你的。” · 沈钰最后醒来时,恍若隔世。 正发着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刚伸出手,就被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按灭了。 沈钰:“……?”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留着零零散散的印子,深浅不一。 而罪魁祸首,正一脸理所当然地把他抱在怀里。 沈钰缓了两秒,嗓子哑得他都不敢相信:“我……我要上课。” 宴世:“没事,我帮你请假了。” “请了多久?” “三天。” 沈钰一下子清醒了:“怎么能一下请三天?!” 宴世沉吟了一下:“确实考虑不周。” 他继续说:“我应该请五天的,这样加上周末,刚好一周七天我们都可以呆在床上。” 沈钰:“???” 是人吗你? 沈钰现在恢复了记忆,哪里还有什么羞愧不羞愧的,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宴狗你居然敢耍老夫!!! 这家伙分明就可以在他最开始失忆的时候,直接把记忆唤醒的吧!! 还说什么实验课题,还说什么观察反应,冠冕堂皇的话一套一套的,结果根本就是想趁机亲人,顺便勾引我,让我投怀送抱!!! 真是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沈钰越想越气,直接低头在宴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第209章 宴世吸了口气:“小钰,你这是在邀请我吗?你身体……还吃得下吗?” ? 这怎么能理解成邀请??这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沈钰气得不想说话,宴世反而笑了一下,把人搂过来。 “别生气了。” 沈钰冷笑一声:“哦,原来你知道我在生气啊?” “宝宝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那你想想,我现在在想什么?” 宴世想都没想:“你现在在想我。” 沈钰:“……?” 宴世:“想打我,想咬我,想骂我……都是在想我。” 沈钰:…… 他忍不住转身瞪着男人:“你明明知道我失忆了,怎么就不提醒我?怎么就这样哄着、骗着我,然后还……” 宴世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 “因为宝宝太可爱了。” 沈钰一愣。 宴世慢悠悠地继续:“尤其是你意识到自己喜欢我,却又不愿意承认,还偏偏抗拒不了我靠近的时候。” “那个样子,真的特别可爱。” “可爱到我都有点想和失忆的你,再谈一场恋爱了。” 沈钰:…… 几秒后,他顿顿地问了句:“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喜欢失忆的我?” 宴世明显也被问住了,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小钰这是在…… 吃醋? 宴世说:“喜欢……” 沈钰的心被吊起来。 “喜欢小钰。”宴世接着说,“不管是失忆的,还是有记忆的小钰,我都爱,也都喜欢。” 沈钰的脸红了,偏过头,不敢再看。 宴学长真是…… 满嘴哄人的话。 可很快,沈钰想到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异常,在实验课题时自己吃饱的肚子,以及那晚……悦动的影子。 “影子……是怎么回事?” 宴世没有移开视线,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会被问出口。 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越过窗沿,落在床铺上,光影分明,静得出奇。 宴世低低唤了一声:“小钰……” “这意味着,”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们不用再担心寿命会把我们分开了,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沈钰怔住。 “从现在开始,你的血液里流淌着我的血液。” “我们……” “寿命共享。” 第154章 沈钰&宴世 寿命共享? 等会儿…… 这是什么意思? “小钰……”宴世低声;“你先听我说,好吗?” “原谅我……” “你会进医院,是因为神明在作乱。他在濒死的时候,用你的生命做筹码,想借你的身体重新活下来。”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我杀死神明时的反噬。而如果什么都不做,你会死。” 宴世继续说着,语速很慢:“所以我只能先改造你的身体,才能把神明彻底清理掉。” 沈钰发抖:“所以我现在……?” 宴世:“……半个卡莱阿尔。” “你没有触手,但你的影子可以进食情绪。” 他说完这两句,又停了一下,确认沈钰没有推开他。这才抬起手,极其克制地,把掌心落在沈钰的腹部。 “因为是我的血液改造了你,所以你的身体……只接受得了我的情绪。” 信息一下子涌得太快,沈钰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等会,我成卡莱阿尔了? 脑袋隐隐作痛。 沈钰慢慢想起了一些画面。 在自己昏迷时,包裹他的、温和的火焰。 那个温和的存在…… 是卡莱阿尔的神明吗? 如果当时,他真的接受了那种看似安全、看似温柔的安抚,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死在那里了? 沈钰沉默了很久。 人类、卡莱阿尔、改造、寿命共享,只能接受宴世的情绪……这些词在脑子里来回撞,彼此挤压,却拼不成一个能被接受的形状。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合理,想说这太夸张了。 可偏偏宴世就在这里,他的触感、他的气息、他的存在,都在不断提醒沈钰这些并不是假话。 而且…… 沈钰还记得自己吞下情绪时的感知。 宴世的爱意…… 把他塞得很满。 可…… 再开口时,沈钰有点哑:“……我需要回去冷静一下。” “信息太多了,我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想明白,也没办法马上接受。” “我们这几天…… “暂时别联系了。” · 沈钰回到宿舍,宿舍的室友也因为自己恢复,也全部恢复了记忆。他没有打招呼,直接爬上床,把自己整个闷了进去。 半个卡莱阿尔。 沈钰闭着眼,却完全睡不着,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不是需要时间接受的问题,这是根本没办法立刻接受的事。 自己过去的十九年,都是一个普通人类。 可现在,自己变成半个卡莱阿尔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明天,面对室友,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被子里很暗,沈钰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按掉了无数宴世的电话,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利索地关机了。 他恍恍惚惚地躺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其实不是没办法。 而是宴世不想让他有别的选择。 寿命共享,只能进食他的情绪…… 换个角度看,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也不能离开宴学长了? 如果自己离开,会不会活不下去? 沈钰不敢深想,可越是不敢,越控制不住。 宴学长那么爱他,那样的爱里,会不会藏着一点点……不肯放手的私心? 是不是因为怕他逃走,怕他选择离开,才把他改造成只能依赖他的样子? 沈钰又翻了个身,心口发疼。 不是这样的,宴世不是那种人。 可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是只能?为什么偏偏没有选择? 他不想怀疑宴世,可当非人这个事实被强行按在身上时,所有原本被爱意包裹的细节,都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最难受的不是身体被改变,而是他不知道这份改变里…… 有多少是为了救他,又有多少是为了占有的私心。 廖兴思走到床边:“老四,陪我出去走两圈,透透气。” 沈钰本能地想拒绝,可闷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乱:“好。” 操场在傍晚时分人不多。 廖兴思从沈钰回到宿舍,就知道他情绪不对劲。他走了一段:“你和宴学长……怎么了?” 沈钰沉默了几秒:“……有点复杂。” “吵架了?” “……也不是。” “你觉得……宴学长爱你吗?” 爱吗? 沈钰当然知道答案,可偏偏,那答案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 正是因为他爱我…… 所以才会做这件事。 廖兴思没有催,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爱这个词和牺牲差不多。比如本来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但为了那个人,为了爱,选择了一条更麻烦、更痛的道路。” “从理性上看,这种选择挺不划算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爱,放弃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但如果真的做了,”廖兴思轻声说,“那多半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里已经很清楚,就算再来一次,还是会选那个人。” “老四……你爱他吗?” 沈钰愣住。 爱这个字比喜欢要深得多,也重得多。 如果只是问喜不喜欢宴世,沈钰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爱…… 对于十九岁的他而言,这不是一句可以随口说出来的话。 过了几秒,沈钰:“……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自己爱宴学长吗? 自己为宴学长,做过什么? 他好像一直都是被带着往前走的那一个。 沈钰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真正为宴世做过什么。 可宴学长依旧在爱他。 廖兴思:“你爱宴学长。” 沈钰微微一怔。 “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 “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分谁爱得多、谁爱得少。要是非得拿出来算账,那爱早就变味了。你为我做了多少,我又回了多少,算到最后,只会越来越不敢靠近。” 操场的灯光落在脚边,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直觉得,爱里最重要的,不是谁牺牲得更狠,而是……”他停顿了一下,“这份爱有没有被看见,有没有被回应。” 第210章 “回应不一定是同样的方式,也不一定是同样的重量。有时候只是选择站在那个人身边,有时候只是没有逃开。”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纠结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你爱他。”廖兴思说。 “哪怕你自己现在还说不出口,哪怕你自己都没办法完全确定。可你会为他困住,会为他怀疑自己,会因为我有没有给过他什么这种问题难受。” 廖兴思:“小钰,这本身就已经是爱。” “你们彼此因为爱,已经分不开了。” · 廖兴思先回了宿舍。路灯亮着,光被树影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面上。 沈钰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脑子里那股闷热和胀痛稍微吹散了一点,却没办法真正理清什么。 他慢慢地想。 我真的……爱宴世吗? 廖兴思说我爱他。 但我为什么会对宴学长的话,产生怀疑呢? 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和影子一样,站在了光与暗的交界处。 正想着,孟斯亦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沈钰立刻走上去:“学姐。”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小钰?” 沈钰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话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我变成半个卡莱阿尔了,学姐知道这件事情吗?” 孟斯亦愣住。 “你恢复记忆了?而且……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沈钰点了点头。 孟斯亦心口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得知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那种冲击感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 “你想知道什么?” 沈钰沉默了一会:“这件事情……宴学长会牺牲掉什么?” 孟斯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上次和你见面,我察觉到你气味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宴世的母亲。” “她告诉我,人类被改造成卡莱阿尔,从来不是给予这么简单,本质上是一场以自己的寿命和生命作为赌注赌局。 “改造过程中,要承受的不只是身体层面的痛苦,还有极端的情绪诱惑、意识撕裂,以及……失控的可能。” 孟斯亦:“一旦理智被吞没,仪式就会反噬。失败的下场,不只是你,他也会一起死亡。” “宴世能撑下来,这件事情非常不合理。” “痛苦是维持理智的唯一办法,我猜测为了保证自己不被神明残意和极端情绪同化,他在这过程中……将他所有的触手全部斩断,以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你才会活下来。不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控,把你当作进食对象吞噬,然后跟你一起死在那里。” 她忽然很心疼沈钰。 他才十九岁。 本该只是被课程、考试、未来规划困扰的年纪,却被卷进了人类与卡莱阿尔的世界里,被迫站在一个完全陌生、无法回头的位置上。 如果当初……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把宴世的名字告诉他就好了。 “对不起,小钰。” “如果当初不是我说出了他的名字,你也许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沈钰许久都没有说话,风吹了过来。 他忽然问:“所以……他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心?” 夜风吹过,树影轻晃。 过了几秒,孟斯亦点头。 “没有任何一个卡莱阿尔,做到这种程度,还能把这件事情做成,他选择的本来就是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沈钰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里面的水光没有落下,却异常清亮。 “学姐,不用对不起。” 孟斯亦一愣。 “谢谢你……让我遇到了宴学长。” 然后,他低低地、清晰地说道: “我爱他。” · 孟斯亦回了宿舍楼。 【s:出来吧。】 沈钰甚至没有说明自己在哪。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人走了出来。 宴世站在不远处,夜色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金丝眼镜反射出一点冷光,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克制。 这个男人…… 从来都不会离开自己。 怪不得那晚上看到的触手,没有记忆里的那种压迫感,也没有以前那样强势、饱满,反而显得……有点克制。 当时他没想明白,现在忽然懂了。 原来…… 是因为这样。 一场原本该是自己必死的局,被这个人以生命为赌注,用几乎折磨他自身的方式,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宴世没有说话。 小钰要…… 和他分手了吗? 就在那些阴湿而失控的念头几乎要成形时,沈钰忽然开口了。 “疼不疼?” 宴世一顿。 沈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当时……疼不疼?” 夜风吹过来,路灯下的影子晃了一下。 那个平时少吃一口饭、被轻轻碰一下都会低声装可怜的人,此刻却移开了视线。 “不疼。”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有一点点疼。” “一点点?” 沈钰上前,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地在地面上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怎么可能会是一点点? 触手对卡莱阿尔来说,是感知、情绪、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斩断所有…… 那怎么可能只是一点点疼。 “真的没有很疼……小钰,不用担心。” 宴世低低道:“真的没有很疼……小钰,不用担心。” “为什么不跟我说?” 宴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怕你担心我。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太疼、太重。” “……怕你会觉得我的爱太沉重,怕你想要逃离我,想原来和我在一起,需要背负这么多东西。” 风吹过来,夜色把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怕你……” “怕你不要我。” “我什么都不想要,不要权力,不要长久的秩序,不要被谁记住,我只想要你。” “所以我才会害怕失去你。” 沈钰张了张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不怕死吗?” 宴世几乎没有犹豫:“不怕。” “我怕没有你,但我还活着。” …… 沈钰看着面前的男人,蓝眸里没有别的东西,干净、专注,从一开始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风吹过来,从两人的脸侧滑过。 他的心口慢慢发紧。 沈钰一直在纠结、在怀疑、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宴世早就站在原地,等了他很久。 等他回头。 等他愿意向前走哪怕一步。 沈钰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不需要多么勇敢,也不需要立刻给出多么宏大的承诺。 只是……回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再一步。 在宴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青年伸手,抱住了他。额头贴在对方的肩侧,沈钰的声音贴得很近,很低。 却也很清楚。 “我还在。” “不要怕。” 影子轻轻摇晃,靠近彼此,缓缓交融。 — 沈钰开始慢慢适应自己影子能动这件事。 和做人类的时候比,其实也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是半卡莱阿尔,所以不用非得待在海里,生活节奏照旧,课照上,路照走,只是能吃的种类多了一点点。 唯一的限制是只能吃宴世的。 这件事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宴世看到他,那种明显到有点过分的开心,混着安心、占有、满足,全都干干净净地摊在那儿。 味道……真的很好。 唯一的问题在于…… 宴世的爱意,实在是太浓了。 浓到沈钰一吃,脑袋都会空一下,思绪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抓住对方的衣角,或者干脆整个人贴了上去,呆呆地笑着。 真的…… 吃上瘾了。 每到这种时候,宴世就会把他按进怀里,语气低低地哄着,让自己重复爱这个字,以及…… “小钰,跟我一起重复这句话……宴学长,你要吃饭还是吃……我?” 沈钰呆呆:“宴学长,你要吃饭还是吃……我?” 宴世笑着应了一声。 第211章 然后…… 沈钰被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顿。 沈猫:……? 趁人之危的宴狗!!! 没几天,宴世回深海处理了点儿事情,等一回来,忽然提议:“小钰,我们去见见我的母亲吧。” 沈钰当场就怂了:“不、不太好吧……我还没准备好。” 宴世看他那副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反而笑了:“我只是想让她认识你,接受你,祝福我们。没事儿的,我母亲会喜欢你的。” 沈钰还是很犹豫。 毕竟这可是见家长,万一宴世的母亲把我当成狐狸精怎么办?!毕竟我差点害他的儿子连命都没有了。 宴世忽然叹了口气:“小钰,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沈钰还没来得及感叹宴世的体贴,学长的下一句话就来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你不想见我的家人,大概是因为……你其实没那么爱我吧。” 沈钰:? “你觉得现在这样就够了,不需要被家人知道,也不需要被祝福,更不需要一辈子这种说法。” 他抬眼看向沈钰,蓝眸湿润得刚刚好,语气克制又委屈:“没关系的,小钰,我可以理解。” “也许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暂时的人,等哪天你想走了,就可以很轻松地离开。” 宴世低声道:“所以你才不想见我的家人,对吧?” 沈钰彻底被问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宴世立刻看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沈钰被看得头皮发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只是……紧张,不是不想一辈子,也不是不想见你的家人。” 宴世眨了下眼:“真的?” 沈钰点头。 宴世:“那明天去见我的母亲,好吗?” 十九岁的单纯青年怎么干得过这个百年老茶,他生怕这人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只能连忙答应。 一路上,沈钰特别紧张。 手心出汗,脑子里反复闪过同一个念头。 要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直到他踏进客厅,看清沙发旁站着的女人,脚步猛地一顿。 ……是她。 那个他曾在校门口见过的女人。 纪槐宁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沈钰身上。 那天,她以为这个人类会死,甚至已经做好了替宴世收拾残局的准备,可现在这个人类站在这里。 用她当初亲口告诉宴世的办法。 想让一个人类活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把他改造成卡莱阿尔。吃下他的血肉,让血液共存,才有那么一点机会。 可那条路,本就近乎自毁。 爱得越深,吞噬的欲望和刺激就越强烈。 越是想救,越容易在失控中,把那个人彻底吃干净,什么都不剩。 她以为宴世做不到。 但现在……宴世已经证明,他做到了。 甚至…… 纪槐宁的目光在沈钰的影子上停留了一瞬。 宴世已经把沈钰身上残留的那点神明感,重新塑造成了卡莱阿尔供奉的神性。 海底的铭刻已经完成。 旧的神被抹去,新的名字被一遍一遍写下。 沈钰。 卡莱阿尔的新神。 而这个站在她面前、紧张到手指发凉的青年,对此一无所知。 宴世低声开口,语气郑重:“他是我的爱人,沈钰。” 纪槐宁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她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抬眼看向明显紧张的沈钰:“小钰,你喜欢宴世吗?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说,不用怕。” 沈钰被问得一愣。 哪有亲妈上来就问这种问题的? 他小声道:“喜欢的。” 纪槐宁又问:“哪怕他不是人类,你也喜欢?” 沈钰停顿了一秒,又点了点头。 纪槐宁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曾经也有爱人,但我没有守护住他,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但小钰,你也不用害怕他卡莱阿尔的身份,如果以后他欺负你,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保护你拥有任何选择的自由。” 沈钰怔住,抬头。 他原以为只会听到的是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之类的话,可纪槐宁却还说你不用怕,你随时可以走。 沈钰心口一直绷着的那根线,忽然松了一点。 他其实一直还在害怕。 害怕自己变成半个卡莱阿尔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害怕爱会变成束缚,变成无法拒绝、无法逃开的东西。可现在,有人站在他身后,支持着他未来的自由选择。 纪槐宁低声道:“我是你的后盾。” 沈钰眼眶发热,点了点头:“……嗯。” 宴世这才开口,平静道:“我会永远爱小钰的。” 他说完,握住沈钰的手:“好了,我们走了。” 纪槐宁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宴世几乎是本能地、占有欲十足地将沈钰完全护进怀里。 两人的背影并肩而行,手始终没有松开。 门合上。 纪槐宁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墓园。她在宴承泽的墓前停下,微风吹过,花瓣无声地落下。 她抬起头。 这才发现,春天是真的来了。 槐树的花已经全开了,浅白与嫩绿交织在一起。风轻轻一吹,细碎的花影落下来。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相爱的人,就这样走向了属于他们的未来。 纪槐宁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多年未化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真好。 · 已是五月。 晚饭时刻,沈钰刚被宴世按着,结结实实地喂了一顿。爱意太浓,太满,沈钰呆呆地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男人还在低低地亲,细碎又黏人,手贴着他的腹部慢慢揉着。沈钰察觉到那只手的去向,立刻清醒过来,伸手挡住。 “……不行,我要去操场走一圈。” 宴世哑着声:“小钰……” “打住。”沈钰立刻警惕,“不准装可怜,不准说你饿,我要出门散步!” 宴世又亲了好几分钟,这才念念不舍地给青年穿上了衣服。 夜色正好,操场上人不少。 刚走到一半,前面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围成了一圈,还有人举着手机,隐约能听见起哄声。 “好像……有人要表白?”沈钰眼睛一亮。 他本能地跟着人流往里挤,宴世伸手挡在他身后,没让他被推着走。 挤进去后,果然是个男生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捧着一束很普通的玫瑰。情话因为紧张,说得结结巴巴,却异常认真。 女生站在对面,脸红得不行,却一点都没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钰看着看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啊。 又要诞生一对幸福的小情侣了。 他认真听着,周围也看出女生喜欢男生,于是起哄声和祝福声越来越热闹。 男生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女生红着脸,点头答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欢呼声骤然拔高。掌声、祝福声在夜色里炸开,连成一片。 就在这片春夜的热闹与爱意里…… 沈钰的手,被宴世轻轻握住了。 男人俯下身,声音贴着他的耳侧,低而清晰。 “小钰,我爱你。” 沈钰呼吸一顿。 “你愿意……” “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喧闹声中,沈钰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缓缓地、主动地,与宴世十指相扣。 “我愿意。” 他抬头看着宴世,琥珀色眼眸璀璨夺目。 “我们……” “永远在一起。” 他们的手紧紧相扣,谁也没有松开。 五月的风带着春末初夏的暖意,拂过青年的脸侧。 晚上八点。 沈钰回应了爱人的告白。 这次,风是温柔的。 未来也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