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下有人》 我地下有人 第1节 《我地下有人》作者:咖啡色的团子 文案: 地府公务员齐越光荣退休后,穿成刚被齐家找回的真少爷。 齐家想攀上京城凌家,又不舍得把娇养了二十年的假少爷送进凌家给半死不活的凌家大少爷冲喜。 于是,齐越被迫替假少爷冲喜去了。 齐越被套上火红的嫁衣,送进凌家大少的卧室中。 安静异常的卧室,在齐越眼里却十分“热闹”—— 吊死鬼在天花板上荡秋千; 红衣鬼在床上跳艳舞; 水鬼、跳楼鬼、车祸鬼聚众蹦迪。 齐越看着被众鬼环绕的凌大少爷,笑了,“大少艳福不浅啊。” 凌大少:“……” —— 自从看管恶鬼的鬼差齐越退休后,恶鬼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甚至有恶鬼从地狱出逃,在人间建立势力。 某日,一恶鬼远远看到齐越,拎着小弟的领子撒丫子就跑。 小弟不解。 恶鬼能说他怕区区鬼差吗? 于是便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他……他地下有人!” 阅读指南: 1本文主调是寻找地府发展商机,实现地府现代化,辅以各种捉鬼事件,开发各种鬼的价值。 2【本文受最强,龙傲天本天。】 3因为会上架地府产品,文内有大量网友评论以及弹幕及使用测评,介意者慎入。 4私设如山,所有没逻辑不合理的地方都是我瞎编的。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主角:齐越 凌渡韫(yun) 一句话简介:随时随刻发现地府新商机 立意:做个善良的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1章 他退休了 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这一天的地府上下弥漫着喜洋洋的气氛,每个鬼,特别是关押着的恶鬼不禁涕泪连连,嘴角却疯狂上扬。 鬼差齐越终于功德圆满,要迎来他的退休生活了!也就是说,压在每一个鬼头上的大山终于要搬走了! 今天正是齐越前往阳间享受退休生活的日子,为了表达对齐越的不(huan)舍(song),只要没事的鬼都挤在黄泉路两边,目送齐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后,整个地府爆发出激烈的欢快的呼叫声,预示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即将到来。 *** 夏至刚过,暑气蒸腾。 炽烈的阳光穿过树梢,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山脚下驶来,紧闭的车窗挡住了窗外的炎炎烈日,空调的冷气也驱散了盛夏的暑热。 斑驳的树影从窗外投射进车里,洒落在坐在后座的年轻人脸上。 齐越就在这时候睁开双眼,下意识地伸手挡住落在眼睛上的日光,随后他的眉头蹙起,他想起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死因—— 被一口水呛死的。 好好的一个人只在车上喝了一口水,就呛到气管,咳了几声后悄无声息地死了。速度快得连车里的其他人都没发现不对劲,只当他是睡着了。 更让齐越在意的是,原主不仅死了,连灵魂都消失了。 按理说人死后,灵魂应该等在尸体旁边等待鬼差来勾魂的,但是属于原主的灵魂却在他死后没多久就不见了。 齐越从地府而来,进入这具身体前后不过几分钟。那么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属于原主的灵魂去哪儿了? 他的目光在车里逡巡而过,最后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这是一双修长苍白的手,并不娇嫩,指腹之间错落分布着薄茧。而此刻在左手虎口的位置上,还残留着一抹阴煞之气。齐越的视线刚触及那抹浓黑,森冷的气息便如猛虎般朝齐越扑来。 然而只是手掌翻覆间,齐越就把那抹阴煞之气捻在手中。 猛虎变病猫,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齐越也从这点残留的阴煞之气中窥得原主临死之前的景象—— 【齐越实在渴得难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一个吞咽的动作还未结束,水就呛进他的气管。他本能的想要咳嗽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脖子上无端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瞬间剥夺他呼吸的能力。齐越想要掰开脖子上那双无形的手,却徒劳无功,活生生被掐死。】 所以,原主并不是喝水呛死的,而是被厉鬼杀死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厉鬼离开时还带走了原主的灵魂。 齐越来的时候,已经看过原主的生死簿,知道他是一个倒霉蛋,从出生到长到二十三岁,他的日子没一天顺遂过。 刚出生没多久,原主就被抛弃在桥洞底下,差点被野狗拖进河里淹死,好在一个神棍路过收养了他。神棍对原主很好,为了养活原主,他结束流浪的生活,在k市下辖一个小镇定居下来,靠着测字算命赚钱养活自己和原主。 之后每一天的日子于原主而言都是惊心动魄的:喝水能呛到、吃饭能噎到,就连睡觉都差点被噩梦给吓死,他的人生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每逢人生重要的日子,总会出现无可挽回的意外,让他人生的路越走越窄。 原主的人生就是在一次次意外中循环往复,艰难地活到二十三岁。 八天前,原主的养父死了。同一时间,有人找到原主,说他出生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导致护士抱错孩子,其实他应该是k市首富家的大少爷。现在他的首富爸妈找到他,想要带他回家。 原主并没有马上回首富爸妈家里,而是守着养父过了头七。哪曾想养父头七刚过,原主自己也死了。 看生死簿的时候,齐越心中就产生一些疑惑。现在看到左手虎口残留的阴煞之气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 那只厉鬼应该从原主一出生就想杀了他,这些年一直跟在原主身边。但因为有养父的保护,原主才磕磕绊绊地活到今天。如今养父死亡,原主失去了庇护,厉鬼自然有了可趁之机,于是害死原主。 原主死后,关于厉鬼是吃了他的灵魂,还是带着灵魂离开这一点齐越暂时不得而知。但残留在虎口的阴煞之气确实是一条线索。 既然借用了这具身体,齐越总要为原主人的死找到真相。 齐越目光再次落在指尖的阴煞之气上,心里有了计较。心念转动间,一枚血玉戒指出现在齐越的掌心,那抹阴煞之气被吸入血玉之中,化作一条细长的红线。 血玉戒指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在齐越手中欢脱的转了几圈又跳了几下,见齐越没搭理它,才委委屈屈地套进齐越左手的食指中。 毫无血色的皮肤在血玉的衬托下越发的惨白,手上青青红红的血管清晰可见。 *** 黑色的轿车在一栋气派的半山别墅前停下,坐在副驾驶的高易擎先下车,然后几步走到后座的位置,为齐越打开车门,态度还算恭敬地将齐越请下车:“齐越少爷,到了。” 他是齐家家主齐坤乾的助理,这次被指派去接齐越回齐家。 “嗯。”齐越不动声色地从车上下来。 今天正是齐家接原主回家的日子。 齐家发展速度迅猛,齐越出生后不久,齐坤乾只用了短短几年就将齐家从一个k市不起眼的小家族经营成为k市的首富之家。为了彰显首富地位,十几年前齐坤乾建了这栋占地一千多平方米的半山别墅。 原主从小在小镇长大,和养父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如果他还活着,这将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别墅,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拘谨。但齐越不同,他作为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鬼差,见惯人间衰败繁华,自然一点都不怵,淡定自若地走在高易擎身旁。 高易擎边走边打量齐越。 眼前的年轻人长得和老板并不像,明明身上瘦得没有多少肉,但一张脸看起来还是肉肉的,眼睛更是圆溜明亮的杏眼,就算是不笑,脸颊上的酒窝也是隐隐可见。 齐越察觉到高易擎的视线,朝他弯了弯唇角,那双杏眼随之弯成两舟弯月,脸颊酒窝深深,看起来乖巧无害。 他长了一张纯良无害的娃娃脸,看到他的笑,高易擎心里对他的那点优越感也消失了,怕他紧张,便温声安抚道:“先生和太太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少爷不用紧张。” 齐越漫不经心地回应:“我不紧张。” 高易擎不置可否。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进了别墅。 走进别墅,挑高的客厅开阔明亮,白色和淡蓝色的色调仿佛令人置身于大海边,似乎还能听到海浪轻涌的声音。 或许是为了迎接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儿子回家,齐坤乾今天并未去上班,而他的妻子赵雅娴也推掉了太太局,等着齐越过来。 家里却不见今天的另一个重要人物——二十三年前和齐越抱错的假少爷齐赟。 一进入客厅,齐越便清晰地感受到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其中的审视和打量毫不掩藏。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情绪,不像在看着一个人,反倒像是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齐越也在打量这对夫妻俩。 齐坤乾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或许因为长期皱眉的缘故,眉间有两条深深的沟壑。眼神锋锐,不怒而威,是一个典型的上位者形象。 齐越又看向赵雅娴。她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四十左右的样子,穿着高定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细细地观察着齐越。 对上齐越的视线后,赵雅娴稍愣了一下,才站起来迎接齐越。几乎是藏起审视的同时,赵雅娴眼中就闪着泪花了,哽咽地说道:“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把你找回来了。”说完眨眨眼,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但她始终站在沙发边上,并没有向齐越靠近,下意识地和齐越保持着一定距离。 齐坤乾并没有起身的打算,端坐在沙发上,锐利的目光近乎盯在齐越身上,想要带给他浓浓的压迫感。 见夫妻俩的反应,齐越也不准备当个“好儿子”,反而当着齐坤乾夫妻俩的面前吊儿郎当地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催促道:“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坐了一天的车了,累得够呛,你们快点带我去休息。” 显然,齐越的反应出乎了齐坤乾夫妻俩的预料。 乡下土包子初见有钱的爸妈不应该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吗?为什么齐越这么快就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还指挥起他们来了? 齐越见齐坤乾夫妻俩没回应,挑了挑眉,带着一脸痞气,“你们不会连我的房间都没准备吧?那还找我回来做什么?” “这……”赵雅娴想开口解释,齐坤乾却先开口打断她,看向候在一旁的佣人,不耐烦地说道:“带他去休息。” 我地下有人 第2节 齐越敏锐地捕捉到了齐坤乾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他笑了笑,装作没看出夫妻俩的眉眼官司。松松垮垮地跟在佣人身后,走向二楼的房间。 正如齐越所说的那样,赵雅娴并没有特地为齐越准备房间,佣人直接带着齐越来到二楼楼梯转角处的一间客房。 房间的装修虽然奢华,却和酒店的客房差不多,看不到一点生活气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就如原主的亲生父母带给齐越的感受。 齐越将自己摔到柔软的床铺上,回想穿进这个身体之后的种种,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上司估计是怕他退休生活过得太如意,所以才给他选了这么一具麻烦缠身的身体。 不管如何,他精彩的退休生活就要开始了,呵:) 第2章 风水宝地 傍晚来临,绚烂的晚霞映红了半个天际,为远山渡上一层苍茫的色彩。 齐越站在客房的阳台上,极目远眺,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齐家的别墅风水极好,几乎满足了风水中最佳住宅的标准:别墅坐北朝南,背靠连绵群山,南面又有低矮的山丘遥相呼应,两侧更有山峰拱卫左右,而别墅所在的小谷地地势平坦开阔。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河流流经此处。1 不过显然齐坤乾当初在建别墅的时候,找大师看过,也对唯一的缺陷做出了弥补。别墅前的庭院修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喷泉,喷泉长年水流不息,正好弥补了这栋别墅在风水上唯一的不足。符合了风水中“负阴抱阳,背山面水”的格局。1 总而言之,这是一栋风水极佳的住宅,汇聚天地山水之灵气。 齐越做了一个深呼吸,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甜。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齐越的视线里,没过多久便停在别墅门口。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炮弹一样从车上跳下来。紧接着赵雅娴也从车上下来,笑着让小男孩跑慢点,嘴角始终噙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这个小男孩是赵雅娴的小儿子,齐家的小少爷齐楷源。 小男孩跑得很快,不一会儿便跑进别墅消失在齐越的视野里,但齐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齐楷源身上挂着一团不同寻常的黑。 齐越沉吟片刻,转身慢悠悠地下楼了。 还未抵达一楼,齐楷源和赵雅娴说话的声音便传进齐越的耳朵里。 “……不!我才没有哥哥,妈妈你快把他赶出去!”齐楷源颐指气使地嚷嚷道。 赵雅娴哄他,“好好好,晚几天妈妈就把他赶出去,这几天楷楷就当做他不存在好不好?” 齐楷源:“不,今天就赶走他!” “等……”赵雅娴还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齐越的身影,到嘴的话转了一个弯,“楷楷乖,先回房间休息,晚点妈妈叫你下来吃饭。” 说着叫来齐楷源的保姆,让她先带齐楷源回房间。 齐楷源不愿意,保姆低声下气地哄他,却被齐楷源狠狠地踢了一脚,幼小的脸上满是狠厉之色,“我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小孩的力气其实不大,但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保姆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齐楷源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洋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赵雅娴并没觉得齐楷源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还不耐地扫了保姆一眼,觉得是保姆失职,没照顾好她儿子。 保姆起身,局促不安地退到一旁。 齐越就在这时候走到客厅,齐楷源也看到他了,挑衅地瞪向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狡黠,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趴在齐楷源后背上的那只小鬼像是和他心连心一样,面上的表情和齐楷源如出一辙。 是的,齐越在楼上看到齐楷源挂着一团黑并不是错觉,确实有一只小鬼趴在齐楷源的背上。 小鬼并不知道齐越能看到它,它把脑袋耷拉在齐楷源的肩膀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冲齐越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直接开到耳根,露出两排锋锐的尖牙。 齐越装作没看到它,又忽视齐楷源投过来的恶意,掰了一根放在茶几果盘里的香蕉,姿态闲散地坐到赵雅娴对面的沙发上,一边剥香蕉皮一边问:“他呢?你们要赶他出去?” 赵雅娴第一反应是在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刚刚的话还是让齐越听到了。可下一秒不禁疑惑:“他?谁?” “你的假儿子啊。”齐越咬了一口香蕉,声音含糊,态度却十分蛮不讲理:“他是假,我为真。现在我回来了,他不应该给我腾位置?” 赵雅娴一愣,而后目光变得有些微妙。齐越这是误会她会把齐赟赶出去?也对,他并不知道最后无法留在齐家的,只有他齐越一个罢了。 不过赵雅娴不会和齐越解释这一点,左右齐越在齐家待不了几天,她也不打算让齐越和齐赟见面。齐赟到现在还不知道齐越的存在呢,也没有让他知道的必要。 这么想着,赵雅娴的态度敷衍地转移话题,“明天让高助理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她扫了一眼身穿廉价白t恤和牛仔裤的齐越,略眉头轻蹙,嫌弃道:“既然回了齐家,就要有齐家少爷的样子。” 齐越没接茬,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雅娴。等赵雅娴心虚地错开视线后,齐越才轻笑一声,将香蕉皮扔进垃圾桶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齐越便感觉到齐楷源周身的恶意越发浓烈。他往齐楷源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原本趴在齐楷源背上的小鬼这会儿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齐楷源身上,阴气和恶意彻底交融在一起,形成黑色的浓雾将齐楷源完全笼罩进去。 “看什么看?再看我让人挖了你的眼睛!”察觉到齐越的视线,齐楷源小小年纪却说出极度阴毒的话。 而作为母亲的赵雅娴却对此听而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在她看来,齐楷源还是个孩子,无论好与坏都是孩子的天性罢了,再说了,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就应该凶一点狠一点。 齐越将赵雅娴的反应看在眼里,再看看齐楷源身上那只冲着自己龇牙咧嘴耀武扬威的小鬼,内心毫无波浪。 他早就看出来了,齐楷源并非遭人陷害才被小鬼缠上的。 这世上总有小孩刚出生或者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抛弃。原主原来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幸运地遇到养父,存活了下来。而那些不幸的小孩儿化成的小鬼却本能地渴望父母之爱。 于是它们会寻找生活幸福的孩子,趴在他们身上,装作自己就是那个受尽疼爱的孩子。 它们附身在小孩身上后,体内的阴气会激发并扩大小孩内心的恶意,它们便以这些纯粹的恶意为食。同时,这些小鬼曾经被抛弃过,胆小而敏感,一旦小孩的父母稍加指责或者否定小孩带着恶意的想法、行为,它们就会认为这样的父母并不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小孩,马上离开小孩。 反之,父母若是一直溺爱小孩,对他们的所有行为都采取包庇或者无所谓的态度,做什么都惯着小孩,那些小鬼就会贪恋这份毫无底线的爱,不会离开。 等小孩越长越大,小鬼的阴气和小孩的恶意便会彻底地融合在一起,最后合二为一。 齐楷源现在十岁,那只小鬼也不知何时缠上他。在齐越的眼里,一人一鬼的灵魂已经隐隐有了融合之势。 如不趁着齐楷源还小,将他掰正回来,那么他内心的恶意会继续滋养小鬼,直到有一天人鬼交融,看着是人,却有着恶鬼的灵魂。 显然赵雅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而还引以为傲。 不过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罢了。 *** 半个小时后,齐坤乾从公司回来,看到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齐越,直接皱起眉头,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你明天和我去京城一趟。” 齐越连头都没抬,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不去。”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手机上移开,仿佛手机里有什么宝藏一般。 手机里没宝藏,但对齐越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娱乐方式,毕竟地府科技落后,娱乐少得可怜,齐越每次无聊了只能以折磨恶鬼为乐。 “由不得你去不去。”齐坤乾态度强硬,“你明天必须和我去京城。” “知道了,知道了。”齐越敷衍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态度显然没有把齐坤乾的话听进去。 齐坤乾直接冷了脸,却没有再和齐越计较,反正齐越无法和他抗衡。 齐坤乾回家,便意味着齐家的晚餐时间到了。 “我才不和土包子一起吃饭呢!” 齐越还没坐下,就听齐楷源蛮不讲理地吵嚷声。 “爸爸妈妈,你们快把这个土包子赶出去!不要让他弄脏我的房子!” 赵雅娴装作为难地看着齐越,“楷楷还小不懂事,齐越你别放在心上。要不你让楷楷一点,去和李婶他们一起吃?” 李婶是齐家的佣人,赵雅娴看似和齐越商量,其实她的内心和齐楷源是一样的,很是嫌弃齐越乡下人的身份,他只配和齐家的佣人坐在一起吃饭。 齐楷源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赵雅娴又来道德绑架,要是一般人不仅觉得尴尬还不得不退一步。 但齐越并不是一般人,他神态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混不吝地说道:“既然弟弟不想和我一起吃,那我勉为其难先吃,弟弟等我吃完再吃吧。” 说完还朝着赵雅娴笑笑,脸颊边酒窝深深,眼睛里满是无辜,看起来可爱又无害。 赵雅娴:“……” 她着实没想到齐越会如此不要脸。 齐楷源却安静下来,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阴气逸散,勾出齐楷源内心更多的恶念。 这一小孩一小鬼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说: 注1参考引用《图解风水入门》 第3章 只是孩子 齐越一进入房间,便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齐家的别墅风水极佳,汇聚天地山水之灵气,每一个房间的朝向都是最好的方位,所以灵气充沛。但现在,齐越却在房间里捕捉到一丝驳杂的阴气。 如果把灵气看做白色、阴气看成黑色,此刻齐越眼前的景象就是这样的:有几缕黑色的雾气漂浮在浓白之中。 纵观整个齐家,也只有齐楷源身上的小鬼是带阴气的。也就是说,齐楷源不久前来过他的房间。 齐越心念一动,漂浮在浓白中的黑雾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渐渐汇聚到一起,化作几条黑色的细线,复制出齐楷源进到房间之后的路径。黑线从门口开始向里面延伸,房间留绕了一圈后在床边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顺着黑线的指引,齐越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黑色最为浓郁的枕头上。他想了想,伸手去触碰枕头,很快便发现枕头上有好几个小凸起,因为枕头足够蓬松,这些小凸起用肉眼根本就无法看出来,只有向下施加压力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齐越直接撕开枕头,露出藏在棉絮之中的八根细长的钢钉,每一根大概有八厘米左右,分布在枕头的各个方位。 钢钉头部尖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可想而知若齐越一时不查,倒在枕头上,这些钢钉很有可能会直接刺入齐越的脑袋。 齐越目光晦暗,面色凝重。他本以为小鬼和齐楷源现在的阴气和恶意还不足以杀人,充其量是一些恶作剧罢了。但看到枕头上这些钢钉后,齐越才意识到他把齐楷源和小鬼想得太善良了。 齐楷源对他的恶意已经浓烈到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程度,如果没有小鬼的阴气影响,齐楷源心中或许有恶念,但绝对做不出如此恶毒的事情来。但小鬼的灵魂快和齐楷源融合在一起,齐楷源的丁点恶意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直接突破理智的限制。 齐越想了想,转身离开房间,朝齐楷源的房间走去。 *** 赵雅娴一离开,躺在床上装睡的齐楷源马上睁开眼睛,打开床头的灯。 他兴奋地睡不着,只要一想到土包子今晚就会死,以后爸爸妈妈就只有他一个儿子的时候,他的心脏就砰砰地剧烈跳动着,感觉很快乐。 不知道他的房间能不能听到那个土包子的尖叫声? 随着齐楷源阴暗的阴暗的思想活动,恶意潜滋暗长。趴在他身后的那只小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吸食齐楷源身上逸散出来的、仿佛要凝成实质的恶意。 而在肉眼无法看到的层面,齐楷源的灵魂和小鬼似乎又紧密了几分。 齐楷源在床上兴奋地翻来覆去。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我地下有人 第3节 齐楷源本来不打算理会,但他背上的厉鬼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一般,带着齐楷源一起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门口走去。等齐楷源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齐越,齐楷源瞳孔骤缩,下一秒皱着眉头叫嚷道:“谁让你上来的?给我滚下去!” 齐越无视齐楷源的怒火,兀自越过他来到床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齐楷源,一双眼睛似弯月,脸颊的两枚酒窝衬得他温和无害,看着像一个关心弟弟的温柔哥哥。 然而下一秒,房门却无风自动,无声地关上。 齐楷源并没有发现不对劲,怒气冲冲地瞪着齐越。 “我的床出了点问题,晚上就睡你这里了。”齐越笑得越发温柔,声音也是温温和和的,“乖弟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才不是你弟弟!”齐楷源梗着脖子说道,一副想要冲过来打齐越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脚忽然动不了。 齐越却在心里道了一声果然,齐楷源对他的恶意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哥哥的这个身份。 他故意问道:“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是不希望齐赟哥哥被赶出去吗?” 齐楷源:“那个病秧子才不是我哥哥!” 提到齐赟的时候,齐楷源身上的恶意越发浓烈,齐越甚至敢感觉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杀意。 显然,齐楷源对“哥哥”的抵触和仇恨是来自于齐赟。 得到想要的答案,齐越朝齐楷源身后的小鬼招招手,“小鬼,过来。” 齐楷源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不是和你说话。”齐越微笑,“我在和你身后的小朋友说话。” “什么……小朋友?” 齐楷源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齐越假装惊讶:“你不认识它吗?我看它一直跟着你,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 心眼再坏,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根本就不经吓。被齐越这么一唬,齐楷源想都没想就跑到齐越的身后,死死地盯着门口。 齐越悠悠开口:“你跑也没用,小朋友趴在你背上。” 齐楷源又一次僵住,硬邦邦地转头,不期然对上一张眼睛黑洞洞嘴里满是獠牙的青白脸,吓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张着嘴发出呼赫呼赫地粗喘。 好一会儿后,才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鬼……鬼……” 小鬼却不在意齐楷源地反应,阴恻恻道:“你看得见我?” 齐越点头。 小鬼的面目立马变得狰狞,咧着一嘴锋利的牙齿问道:“刚刚也是你在控制我?” 齐越大方承认,“是我。” 话落,小鬼身上立马爆发出浊重的阴气,它随之长大嘴,嘴角无限裂开,露出血色淋漓的嘴,朝着齐越飞扑而来,想要一口将齐越吞下。 下一秒,它的身体却停在半空中,四肢乱蹬,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齐越一手扣住小鬼的咽喉,把它托举在虚空中,带着血玉戒指的那只手顶住小鬼的下颌,强行让它闭嘴。 “乖一点,小孩子别这么暴躁。”齐越笑着斥责。 小鬼只能在齐越的手上胡乱扑腾,黑森森地眼睛里浓雾蒸腾,弥漫着无尽的仇怨。然而当齐越手上的血玉戒指触碰到它后,立马安静下来,身体还在隐隐颤抖。 它不知道血玉戒指代表着什么,却本能地畏惧它。 “乖了?”齐越眉眼弯弯地问道。 小鬼连连点头,阴森的声线无端透出几分软糯来,“乖了。” 齐越这才把它放下。 小鬼老老实实地坐在齐越脚边,身上的阴气也尽数收敛起来,忌惮地盯着齐越手上的血玉戒指。 齐越每转一下戒指,小鬼就跟着颤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齐越盯着小鬼黑洞洞的眼睛,问道。 小鬼:“三年前。” 也就是说,小鬼已经在齐楷源的背上趴了三年。以赵雅娴和齐坤乾对齐楷源的宠爱程度,也难怪一人一鬼的灵魂会几近融合。 齐越又问:“他为什么恨齐赟?” 习惯使然,齐越更喜欢和鬼交流,在齐楷源还是个小孩的情况下,从小鬼身上入手,齐越得到的信息会更多。 小鬼在齐家待了三年,确实比较多。 齐越从小鬼口中得知,齐赟并不住在这栋别墅里,而是住在距离别墅不远的一间私人疗养院里。齐赟身体不好,这么多年能活着,几乎是用药吊着。 小鬼还告诉齐越,赵雅娴多次在他面前表露对齐赟的厌恶,但在人前总是表现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有的时候还会忽略齐楷源。而在小鬼缠上齐楷源之前,齐坤乾甚至因为齐赟而骂过齐楷源一次。 潜移默化之下,齐楷源就觉得齐赟分走了他爸爸妈妈的爱,自然恨上齐赟。又在小鬼长达三年的影响下,这种厌恶便开始扭曲了,和阴气结合成杀意,抵触一切会分走他父母的人,包括本应该是亲生哥哥的齐越。 齐越了然。 想来齐赟在齐家的生活并不如外人所认为的那般如意舒坦。齐家夫妻俩应该早就知道齐赟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却迫于某种原因要供着他,养着他。再联想齐坤乾和赵雅娴的态度可以看出,夫妻俩并不打算找回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为什么突然又把原主找回来呢? 啧。 齐越轻啧一声,这齐家的故事远比想象中的精彩。 他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右手的手指扣了一下血玉戒指,对小鬼说道:“你自己进来,还是我请你进去?” 小鬼控诉又委屈地望着齐越,意思是:我都这么乖了,你为什么还要抓我? 齐越恍然:“看来是要我请你进去了。” 小鬼:…… 这下不用齐越动手,小鬼老老实实地往血玉戒指的方向钻。眼看着就要触碰到血玉戒指,小鬼忽然转了方向,猛地朝齐越冲去。 于是,它的脖子再次被齐越扣住。齐越还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都和你说了要乖的,怎么不听话呢?” 然后把小鬼团了团,塞进血玉戒指里。 解决了小鬼,齐越这才看向齐楷源。为了给齐楷源一个教训,齐越让他观看了全程。 这会儿齐越在齐楷源眼里就是一个可以单手团吧厉鬼的猛人,又畏惧又崇拜。察觉到齐越的视线,齐楷源立马站了起来,乖得不得了。 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 齐越扫了他一眼,满脸笑意道:“我可以借你的床睡一晚吧?” 齐楷源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我睡床,你睡哪?” “睡地板。”齐楷源眼珠转了一圈,故作大方道:“现在是夏天,根本不会冷,哥哥你不用……” 担心还没说完,齐越就扔下一床被子,“行,你就睡地板吧。” 齐楷源抱着被子,微微张着嘴:“……担心。” 齐楷源:你还记得我只是一个孩子吗? 第4章 我要学习 翌日,微煦的晨光从窗外洒落,齐越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后,慢悠悠地睁开双眼。 他醒来的时候,齐楷源还没醒,小小的身体缩在地板上裹着被子,看起来还有点小可怜。可齐.冷酷无情.越并没有同情他,举步越过小孩儿,伸着懒腰离开齐楷源的房间。 他并不觉得经过昨晚那件事齐楷源这个熊孩子就会改变性子,在他面前表现出乖巧的样子,不过是知道奈何不了他罢了。 齐越已经将齐楷源身上的小鬼收走了,以后他成长成什么样子,看他自己的造化。 *** 齐越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浴室里洗漱出来后,才拿起昨晚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刚亮起,十几条消息提示就撞进齐越眼帘,顺带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消息和电话都来自一个名叫于标的人。 齐越先点开微信,瞄了一眼消息后,便知道于标找自己什么事。 于标在消息里说有一单生意找上他养父,但因为养父已经去世,于标就和人说齐越继承了养父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对可以帮那人解决问题。 发了十几条消息说明情况,见齐越都没回复,就陆陆续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最近的一通电话是在半个小时前打的。密集的电话,除了真的有事之外,还透着对原主的担忧。 齐越想了想,给于标回了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便被接通,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飞快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齐三,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要是再没消息,我就去报警了!” “抱歉。”齐越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急切和担心,歉然道:“手机没带身边。” 听到齐越的声音,于标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你人没事就好。” 而后又欢快地和齐越说起“生意”的事。“昨天有个京城来的客人来找蓝叔,我把你介绍给他了。开的名牌车,有钱人,是大生意。” 原主应该是跟着养父学了一些玄学之术,至于学到什么程度、知不知道自己身边缠着厉鬼齐越便不得而知。不过从于标的话里可以得知,如果齐家没有找回原主的话,原主应该是会继承养父的事业,成为一个专职“神棍”。 能让京城的人远道寻来,说明养父在业内有一定名气。 原主的养父应该不是一个神棍那么简单,他虽然没有强大到可以除去厉鬼,但也在厉鬼的手上保了原主二十三年。 电话另一端于标还在说话,“客人给我留了电话,要等你回来。怎么样?这个生意你接不接?” 齐越回神,没怎么犹豫道:“我接。” 他既然成了人,自然也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职业“神棍”对齐越而言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于标:“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齐越把齐家的地址报给于标。 “远丰山168号……”于标反应过来齐越说的地方是哪里后,直接爆了一句粗口,“艹,巨富别墅区啊!” 他只是感叹一句,其他的就没多问。他和他爸和齐家父子俩打了二十多年交道,最是知道这对父子的神秘,好奇心是有,但都克制住了。 “行,你等我啊,我马上来接你。” 于标是个急性子,事情敲定之后,立马挂断电话。 结束和于标的通话后,齐越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刷视频,悠闲地等着于标上门。 于标人就在k市,四十几分钟后,齐越就收到于标的消息,说他快到了。 我地下有人 第4节 齐越收起手机,慢悠悠地离开。他时间算得正好,走到大门的时候,一辆荧光绿的宏光mini就停在别墅门口,阳光打在mini上,折射出亮瞎眼的光。 车窗降下,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脑袋朝齐越咧开一口白牙,“齐三!” 齐越和他打了一个招呼,绕到副驾驶座上坐下。他明显感觉到他上车后,于标整个人紧绷了起来,眼神都变得严肃认真了许多,像是将要迎接一个巨大的挑战似的。 稍稍一想,齐越了然了。 以“原主”的倒霉体质,于标确实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确保路上不发生意外,不然还真有可能车毁人亡。 都这么担心了,既然还敢亲自开车来接他。 于标不知道齐越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以免前方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或者天上突然掉块铁块下来时,自己反应不及时。 不用怀疑,齐三的霉运就是如此诡异。 然而接下来的一路却十分顺利,车在路上连一块小石子都没碾到,平平安安地抵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于标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没事?竟然没事?” 齐越失笑:“你还想出什么事?” 下一秒,于标就伸手揽住齐越的肩膀,笑得比自己转运还开心,“齐三你这是要转运了?那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于标喜气洋洋地揽着齐越的肩膀走进房子里。 这是一间开在居民区的小茶室,里面布置简单,放了一张茶桌和几把椅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可屋子的每一件物品的摆设都极其附和风水,就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是精心挑选的,正好合上茶室的风水。 于标见齐越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茶室,以为他是触景伤情,毕竟这间茶室的每一个摆设都是蓝叔亲自弄起来的。 于标并没有打扰齐越回忆过去,只道:“我给客人打个电话,你先休息一下。”说着就走出茶室,把空间留给齐越。 齐越知道于标误会了,但没解释。 这间茶室应该是原主养父接待客人的地方,而于标则是负责刚开始和客人接洽的人,和经纪人差不多。 茶室过于简陋,齐越没什么好看的,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客人上门。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响动,紧接着于标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来得很急,气还没喘匀,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衬衫的胸口处沾了汗迹布料贴在胸膛处。即便如此,他依旧背脊挺拔,透着儒雅的气质。然而他眼中的急切在看到齐越后,被失望取代。 于标并未察觉到中年男人的情绪变化,一脸严肃地引着中年男人上前,“凌先生,这位就是齐大师了。” 凌华没想到自己今天见的大师会长得这么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或许还未成年?他真的能解决自己地问题吗? 他几天前从好友那打听到k市的蓝大师算命捉鬼很有一手,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哪曾想到了之后才知道对方几天前仙逝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蓝大师的助手告诉他,蓝大师有个衣钵传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重新燃起凌华心中的希望。 哪曾想,对方竟然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孩儿? 凌华心下已经肯定今天会无功而返了,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拂袖而去的事。 凌华藏起心中的失落,走到齐越面前,态度温和有礼:“齐大师。” “请坐。”齐越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脸颊上深陷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高人的仙风道骨,反而像一个乖巧可爱的邻家男孩。 单单看这张脸,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他是能算命捉鬼的大师。 凌华心想来都来了,和对方说几句话算是全了礼貌。 然而还没等他的臀部沾着椅面,就听到对面的年轻人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凌先生是为令嫒而来的吧?” 凌华猛地抬头望向齐越,眼神惊疑不定。 “齐大师……” 齐越说对了!他确实是为女儿来的! 他昨天并没有和于助理说自己的来历,而自己来k市虽然匆忙,却也是瞒着外人的,他确定没人和齐越说自己家的情况,齐越是如何知道他女儿出事了? 因为太过震惊,凌华忘了动作,这会儿便撅着屁股要坐不坐的,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站着。 齐越眼睛弯成两弯新月,笑意更深,“凌先生,不如坐下说话?” 凌华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但心里对齐越的轻视已经渐渐消失。 齐越亲自为凌华倒了一杯茶,推到凌华面前,声音清亮却也听不出情绪,“现在可以和我详细说说令嫒遇到什么事了吧?” “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了。”凌华尴尬轻啜了一口茶,知道齐越看出自己对他的轻视。 齐越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凌华咳了咳,继续说道:“这次来找大师,真的是迫不得已,实在是因为我女儿她太爱学习了。” 话到了这里,凌华已经忘了尴尬,眉眼间充满对女儿的担忧。 “孩子爱学习,我们做家长的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唉……”凌华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齐越看。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圈却染着浓浓的青黑,眼中却不见任何疲态,反而像是燃着一把不屈的火焰。有人按着她的肩膀,想让她躺会床上休息,可她却不愿意,不断挣扎的同时发出几近疯狂叫声—— “不要拦着我!我要学习!我要考试!我要拿状元!” 第5章 学习之难 “我们也找过医生,但医生并没有检查出问题来。”视频播放完之后,凌华一脸苦相地和齐越说道:“媛媛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家经济条件不错,对她没什么要求,她这一辈子能健康和顺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正因为如此,凌华和妻子对女儿非常放纵,除了一些涉及法律和道德方面的事会管得比较严之外,夫妻俩对女儿几乎是放养的态度。女儿爱学习他们乐见其成,就是不想读书,以他们凌家的财力也可以保女儿当一辈子咸鱼。 女儿在学习方面几乎没什么压力,平时成绩平平。 半个月前,凌华的女儿突然变得爱学习起来。 刚开始夫妻俩还觉得很欣慰,女儿终于愿意努力勤奋学习了。然而…… 说到这里,凌华没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天没睡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谁叫她都不理,好像沉浸到一个只有学习的世界里一样。” “我们也找了医生,给她打镇定剂都没用。” 医生和药物也无法阻止女儿学习的热情,但女儿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凌华和妻子怕再这样下去,女儿会受不了的。 于是凌华病急乱投医,找人打听捉鬼大师,这才有了凌华来k市找蓝大师的事。 “齐大师,请你救救我的女儿。”凌华边说边起身,态度恭敬地朝齐越鞠了一个躬。尽管凌华心里并不是完全相信齐越的能力,但女儿的身体情况不容许他多做验证,既然齐越能一眼看出他是为了女儿而来的,肯定是有一定能力的。 齐越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再具体和我说说令嫒的情况。” 凌华:“好。” 凌华的女儿名叫凌媛媛,今年十七岁,现在正在读高二,是个美术生。她爱好广泛就是不爱读书,好在夫妻俩对女儿要求不高,就由着凌媛媛。两周前的一个双休日,凌媛媛和班上的同学出去玩,回来后就大变样,开始认真勤奋地学习。 按理说如此勤奋的学习,凌媛媛的成绩应该会有所进步,然而一周后的一次月考,除了语文这一科还算可以之外,其他科目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也是因为这次月考,让凌华意识到女儿的不对劲——凌媛媛的语文作文竟然是用文言文写的,还是格式十分标准的八股文! 老师给了这篇作文很高的评价,但怀疑不是凌媛媛写的。 别说老师怀疑了,就连凌华和妻子也怀疑,女儿的水平如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怎么可能写出水平这么高的八股文? 再看看凌媛媛零分的理科成绩和英语成绩,凌华越发觉得凌媛媛不对劲,他怀疑女儿中邪了。 凌华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齐越不置可否,只问道:“令嫒的作文有吗?” “有有有!”凌华立马掏出手机,把之前拍的照片调处来递到齐越面前。 确实是一篇文言文,不仅是一篇标准的八股文,遣词造句足见功底,文采斐然言之有物,更是骈散结合、引经据典。 这样的文章,就算是汉语言文学系的高材生都不一定写得出来,更别说是一个成绩平平的高中生了。 齐越边看边问:“知道令嫒半个月之前去过哪里吗?” 凌华也怀疑凌媛媛和同学去玩那几两天碰到什么脏东西了,问了同学,只说去京城的郊外写生,期间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做。 “我和你走一趟。” 听了凌华的话,齐越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要真正前往当事人身边,齐越才能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凌华眸光一亮,儒雅的脸上迅速爬上惊喜之色,“齐大师,您真的有办法?” 齐越笑了笑,却没有把话说满,“先去看看。” 凌华:“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k市多待,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让齐大师看看他的女儿。 凌华去订票的功夫,齐越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打来的。 “齐越少爷,请问您在哪儿?”高易擎还算恭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齐越简单地回了两个字:“外面。” 高易擎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变,却带着一丝不送拒绝的压迫,“给我地址,我来接您。” “不用了。”齐越偏偏拒绝了。 “齐越少爷,您忘了今天要去京城吗?”高易擎提醒他。 “哦,”齐越淡淡地应了一声,“忘了。” 高易擎终于绷不住,不悦地重复一遍,“您在哪儿?我来接您去机……” “嘟嘟嘟……” 齐越直接挂了电话。 高易擎:“……” 老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高易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又给齐越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刚开始还响了几秒才被挂断,之后回应高易擎的只有忙音——他被齐越拉黑了。 高易擎的脸也黑了,却无可奈何,收敛情绪之后,才去找齐坤乾说明情况。 齐坤乾闻言,脸色变得难看,齐越脱离掌控的情况让他很是暴躁。昨晚吃饭之前,他就和齐越说过今天要带齐越去京城,齐坤乾以为齐越会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哪曾想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齐坤乾不屑给齐越打电话把人叫回来,于是让助理高易擎出面,结果齐越竟然胆大包天地拉黑了高易擎! 他怎么敢? “你先出去。”齐坤乾挥手让高易擎出去后,最终还是自己选择给齐越打电话。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我地下有人 第5节 “齐大老板,有事?” 略显轻佻的声音直接勾起齐坤乾心中的怒火,他声色俱厉地命令道:“齐越,我让你马上回家!” 手机听筒里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要是我不回呢?齐大老板是不是就不准备认我这个儿子了?” “齐越!” 齐越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怒气,“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齐坤乾回应,齐越就已经挂了电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齐坤乾。 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齐坤乾眸色沉凝——齐越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觉得他是亲生父亲不舍得对他怎样?还是他知道什么了? *** 齐越确实有恃无恐,因为他已经从齐家人对他的态度里猜到,他们把他找回齐家是别有目的的,在这个目的达成之前,齐坤乾不会对他出手。 他确实要去京城一趟,不过不是和齐家人一起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凌华已经买了前往京城的票,于标只负责帮齐越接待客人,不用跟在齐越身后,所以就只有齐越和凌华一起前往京城。 凌华很心急,买了一班最近起飞往京城的飞机。两人是上午十点半左右从k市出发的,坐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才抵达京城。 下了飞机后,凌华直接带着齐越前往自己家。凌华家的经济条件何止不错?在寸金寸土的京城有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虽然低调简洁,但每一个摆设都价值不菲。 只是此刻这套低调奢华的房子在齐越眼里又是另一个模样,黑色的阴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在房子的每个角落,顺着阴气望去,很快就找到阴气的源头——西南方向的一间房间。 那间房间就像是一个大烟囱,不断地往这套大平层里冒着阴气。 不过齐越并未在这些阴气中感受到厉鬼的恶意,反而是一种令人头疼的执念。 齐越不动声色地换上拖鞋。 凌华刚把齐越请进家门,家里的女主人就听到响动迎了出来,“凌华,你回来啦?找到蓝大师了吗?” 同一时间,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凌华身后的齐越,但看清齐越的模样后,眼中的光便淡了下去,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客气有礼的模样,“凌华,这位是?” 她以为凌华这么早回来,一定是一切顺利。没想到丈夫不仅没找到蓝大师,还带回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位是蓝大师的衣钵传人。”凌华自然知道妻子的猜疑,毕竟自己刚刚见到齐越时,也是这种心情,就算到了现在,疑虑都未曾打消。 再次被认作未成年人的齐越非常淡定地朝凌太太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带我去见见令嫒吧。” 凌太太有些犹豫,不停给凌华使眼色。凌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让她少安毋躁,而后对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大师,请。” 根本就不用凌家夫妻俩带路,齐越径直往西南方的那间房间走去。 凌太太皱了皱眉头,小声同丈夫说道:“你告诉他媛媛的房间了?” “我没有。”凌华不免震惊道。 “那他……” 凌华没让妻子说完,低声道:“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呢?” 夫妻俩说话的功夫,齐越已经来到凌媛媛房间门口,他才在门前站定,便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凄厉而又心如死灰的男声——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此皆为何物?英语又为何物?” “呜呼!如此之难,难于上青天!” “吾,久学不明啊啊啊!!” 第6章 倒数第一 崩溃的男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不用打开门齐越都能想象得到里面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一个来自古代的鬼,被数理化和英语折磨成疯子,其实还是挺有趣的。齐越忍俊不禁地想到。 齐越敛去眼中的笑意,转身和凌华说了几句话。 凌华先是目露疑惑之色,但还是遵循齐越的话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几分钟后才出来,把手上的几张a4纸交给齐越,“齐大师,葛老师出的高考数学题都在这里了,我全都打印下来了。” “行。”齐越接过a4纸,推开凌媛媛房间的门。 房门一打开,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其中裹挟着无尽幽怨的情绪,犹如滔天巨浪滚滚而来,一同扑来的还有属于厉鬼的凄凄惨惨戚戚的喊叫声。 齐越面不改色地走进凌媛媛的房间。这是一间色彩十分鲜艳的房间,大胆的颜色碰撞让这间房间给人的视觉冲击十分强烈。中央是一张一米八的公主床,粉色的圆形床帐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书桌。 房间并没有开空调,但还是能感觉到沁入骨髓的凉意。 此刻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正伏案读书,书桌上满满当当地堆满各科的书。少女很专心,但也很烦躁,时不时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及肩的长发如鸟窝一样乱糟糟的。 少女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继续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凌太太看到凌媛媛的样子眼中就爬上湿意,不忍再看,偏头移开视线。 凌华也心疼女儿,但还是忍着内心的酸涩,同齐越说道:“齐大师,这就是我女儿凌媛媛,她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周了。不知……” “齐大师看出什么了没有?”凌华忐忑又希冀,万分希望齐越的出现可以将女儿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齐越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凌华眼睛一亮,“那齐大师有没有办……” “我先和它聊聊。”齐越知道凌华要问什么,留下这句话后,就朝凌媛媛走去。 他步履轻松,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不像是即将要面对厉鬼的人,而是真的只是过去和厉鬼聊聊天。 齐越抽过书桌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到“凌媛媛”身边,距离近了,齐越还能听到“凌媛媛”正在小声地背单词,手上的却在解一道数学题,还真是一心二用,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凌华和妻子站在门口,充满困惑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齐越到底要做什么?心里忐忑又期待。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看到齐越有动作了,他伸手点了点“凌媛媛”正在做的题,而后啧啧摇头,语带轻蔑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还想考状元?”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凌媛媛”终于注意到齐越的存在,转过头来,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越,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带着诡异的喑哑,“你说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本就浓郁到极致的阴气越发沉凝,像是闷在人身上的雾气,开始令人呼吸困难。 齐越却像是什么事都感觉不到一样,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愈发笃定:“我说,你考不上状元。” 话落还挑衅地勾了勾唇角,眼尾眉梢尽是不屑之色。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浓郁,窗帘床帐无风自动,窗外泄不进一丝日光,整个房间骤然便暗。 齐越的视野却完全不受影响,他清晰地看到“凌媛媛”的脸上浮出一张男人的脸。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上泛着青白之色,极其瘦弱,颧骨凸起,头上裹着方巾,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 但这会儿它一点都不文弱,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眼白漫着血色,无尽的阴气从它的身体里溢出,化作无数双手,朝齐越涌来。 它本没害人之心,但齐越的话偏偏戳中它的痛点,几百年的道行又岂是普通小鬼能比拟的? 但齐越见过的厉鬼多了去了,又怎么会害怕区区几百年道行的厉鬼? 齐越的周身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轻易地将阴气阻挡在“墙”外。他甚至一点担心或者紧张之色都没有,姿态轻松地坐在椅子上,对上厉鬼阴鸷的眼睛,他甚至还笑道:“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厉鬼没说话,桌子上的台灯却凭空飞了起来,朝齐越砸去。 然而台灯根本就碰不到齐越,碰到那堵无形的墙后,又飘飘忽忽地落在桌面上。 同一时间,齐越将印着高考数学题的a4纸放到“凌媛媛”面前,“你要是能作对这些题,我才相信你能考状元。” 厉鬼将信将疑地转头看着齐越提供的题目。 这一看,他的眼睛直接成了蚊香眼,迷茫无措难以置信惊为天人怀疑鬼生…… “不会做吧?” “知道讲的是什么吗?” “你不会连题都看不懂吧?” 齐越笑着在一旁反问三连。 厉鬼直接被难得显出了真身,抱头痛哭,“难!甚难!要吾命之难!” 齐越却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揪住厉鬼长衫的领子,直接把厉鬼从凌媛媛的身体里拎了出来。 凌媛媛已经好几天没睡了,之前完全靠厉鬼撑着,这会儿厉鬼被齐越抓出来,她的身体马上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可厉鬼却不在乎这些,所有心思都在看不懂的数学题上。 它哭叹了好久,从头上扯下一把头发,这使得他头皮上的头发更加稀疏,它泪眼朦胧地看向齐越:“如今的科举都如此之难吗?” 之前的凌媛媛的题,它认真钻研的话还能有一点头绪,但齐越给它的题,它完全看不懂。如此,它要如何才能高中状元? 齐越熄灭厉鬼最后一丝希望,“这便是如今的科举题。”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齐越给厉鬼的确实都是高考数学题,只不过出题的是葛老师罢了,几年才有一遇。 厉鬼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啊!”话落,它的头上又飘下来几根头发。 齐越拍拍厉鬼的肩膀,感同身受地说道:“是啊,真的太难了。别说状元了,我连考试都无法参加。” “为何?”厉鬼像是找到同类,被吸引了注意力。 齐越叹了一口气,将原主参加高考的经历简单说给厉鬼听。 ——原主参加了三次高考:第一次去考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去医院;第二年再战,高考前一天,好好地走在路上,三楼的阳台掉下一个花盆,正好砸在他的头上,又去了医院;第三次高考,原主学乖了,提前一天在离学校一百多米没到的地方租了一个房间,想着这下应该出不了问题吧?结果半夜宾馆着火了,原主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浓烟给熏晕了,又又去了医院。 “哎——”齐越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别说我了,兄台呢?我看过兄台的策论,以兄台之才定能高中,执念为何如此之深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厉鬼挪了一下椅子,和齐越排排坐,凄凉地道出自己的科举经历。 厉鬼是三百多年前的一个书生,寒窗三十几年,历经五次科举,第五次终于中了进士。只是考试那天阴雨连绵,他考试的号舍漏雨,等会试结束,他也病了。 缠绵病榻两旬有余,眼看就要好了,有人来报喜,他高中了! 得知消息后,书生由于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死了。 三十几年寒窗,一朝死在殿试之前,自然心有不甘,便化作厉鬼。以中状元为执念,浑浑噩噩的飘荡在世间,直到半个月多前,它听到凌媛媛的呼唤,进了凌媛媛的身体。 三百多年了,厉鬼终于找到一个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一开口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把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只厉鬼是一只科举鬼,执念便是考科举中状元。这是它为人时的执念,亦是它做鬼的执念。 从见到凌媛媛的第一眼,齐越就看到凌媛媛和科举鬼是有联系的,这种联系不能让齐越强行将科举鬼从凌媛媛的身体里打出来,不然会连带地伤害到凌媛媛。只能趁着科举鬼失神的时候,才能把它从凌媛媛的身体里扯出来。 听了科举鬼的话,它之所以会进凌媛媛的身,是因为凌媛媛和它做了交易:凌媛媛想要达成某个心愿,而厉鬼想要借助凌媛媛的身体完成自己心中的执念。 齐越看了凌媛媛一眼,惊奇地发现凌媛媛和科举鬼之间的联系竟然慢慢在消散。 这就说明科举鬼并没有完成凌媛媛的心愿,一人一鬼之间的交易其实并未真正的建立,联系便会随着科举鬼的离开而断开。 我地下有人 第6节 这让齐越不免好奇凌媛媛当时召唤科举鬼的时候,到底许了什么心愿? 齐越从不是个压抑自己的人,既然好奇就直接问了出来。 科举鬼闻言,清瘦的脸上出现难堪又痛苦的复杂之色,好久之后才声若蚊蝇地说道:“她想在月考中考第一。” 齐越想到凌华给他看的凌媛媛上次月考的成绩,挑了挑眉,不由莞尔:“你考了倒数第一?” 科举鬼无语凝噎,因为齐越说对了。它上身后,帮凌媛媛考了个倒数第一。 是它给笔仙丢脸了。 第7章 敬畏之心 科举鬼作为一个拥有三百多年道行的鬼,有的是办法让凌媛媛取得月考第一而不被老师发现。但它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鬼,一个毕生都在为科举事业努力的鬼,自然有自己的原则——不能作弊! 这放在它的年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于是除了语文,其他科都挂了零,反向实现凌媛媛的心愿,成了倒数第一。 把考科举中状元当成毕生心愿、鬼生执念的科举鬼,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成绩?他本就想借凌媛媛的身体完成自己的执念,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争取在一年后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上凌媛媛的身之前,科举鬼还有一头飘逸乌黑的秀发,可这才过了半个月啊!他的头皮就已经变得稀疏了。 科举鬼又抓了一下头发,不意外薅下几根头发,它看着自己手中的头发无比悲愤,又一次哭嚎上了,“呜呼!数理化之难,难于上青天!吾之发脱矣,吾之身……” 唱到一半科举鬼忽然停住了,僵硬地转头,死鱼一般的眼睛看向齐越,“你看得见我?” 齐越耸肩笑了笑:“你反应过来了?”脸上尽是无辜之色。 科举鬼确实反应过来了,不仅如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齐越从凌媛媛的身体里扯出来。潜意识想要重新上凌媛媛的身,却发现自己和凌媛媛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活人的身体里阳气旺盛,通常情况下厉鬼是无法附身的,除非活人主动提出和厉鬼做交易,建立和厉鬼的联系。凌媛媛之前估计玩了笔仙之类的游戏,召唤出科举鬼,这才让科举鬼上了身。 这会儿联系消失,科举鬼自然无法回去。 偏偏齐越还在一旁笑嘻嘻,“回不去了吧?” 房间的阴气再次翻涌而起,浓墨一般的阴气朝齐越奔涌而去。凌媛媛是它等了三百多年第一个与它建立联系的活人,是它完成执念的寄托,现在却被齐越轻易破坏,这让科举鬼如何不暴走? “有话好好说,生什么气呢?”齐越却一点都不紧张,对涌向自己的阴气视而不见,双手支撑成塔状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阳间的状元你肯定是考不上了,阴间的状元你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考状元永远是科举鬼的命门,它听到齐越的话果然愣住了,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柔和,狐疑地看着齐越。 “地府现在急缺公务员,以你的学识可以去试试,”齐越一脸无害地说道:“说不定就中了地府的状元,考上了呢?到时候你就不是孤魂野鬼,而是地府里有正式编制的鬼。” 科举将信将疑地问道:“此事当真?” 齐越拍着胸脯保证:“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一双杏眼又圆又亮,里面闪动着诚挚的光芒,看起来乖巧可信。 “我姑且信你。”科举鬼真心动了。活着不能在人间当官,死了成为阴间的官,倒也全了它的心愿。再说了,自己亲自完成执念,总比用他人的身体完成执念强。 齐越笑出两枚深深的酒窝,“祝你得偿所愿。” 科举鬼起身给齐越做了一个揖,“谢兄台告知,吾这便去地府报告。” 科举鬼:“兄台留步勿送。” 齐越挥挥手:“慢走啊。” 咻一下,科举鬼消失在房间里,随之消失的还有满房间的阴气。 沁入骨髓的冰冷逐渐褪去,齐越起身拉开房间的窗帘,窗外的烈阳便跃进房里,驱散了残余的凉意。 凌华和凌太太马上就感觉到房间里温度的变化,明明这套房子的采光很好并不缺阳光,可是看到那一抹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后,夫妻俩有种久违的感觉。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齐越走到女儿身边坐下,似乎在和谁说着什么,一会儿之后就看到女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当时夫妻俩就想跑过去看看凌媛媛的情况,到底怕打扰到齐越,硬生生忍住了。 阳光终于洒进这个房间,凌华和妻子终于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同时齐越也站了起来,“好了。” 这两个字犹如特赦,夫妻俩立马跑到凌媛媛身边,见女儿呼吸绵长一副睡着的模样,才松了一口气。 七天了,女儿她终于愿意合眼睡觉了。 凌华把凌媛媛抱回床上后,和妻子一起给齐越鞠了一躬,“齐大师,谢谢你。” 到了这会儿,夫妻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可思议。凌媛媛出事的这段日子,他们不是没找其他大师来给女儿看过,但那些大师又是设坛做法、又是跳大神的,总之仪式感很足,但没一个起到作用。 可齐越不一样,他就懒散地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和那东西聊了什么,简简单单就把问题解决了。 所以凌华夫妻俩这会儿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谢过齐越后,凌华心中还有隐忧:“齐大师,我女儿她……” 知道凌华关心什么,齐越给夫妻俩喂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它不会再来找令嫒了。” ——要找也是来找我。 齐越在心里自我揶揄了一句。 夫妻俩一颗心才彻底落了地,转头凌华就给齐越包了个大红包,千恩万谢地将齐越送出门去。 齐越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转告令嫒,常存敬畏之心。” 这次只是招来一心考试中状元的科举鬼才侥幸活着,若是招来其他凶恶的厉鬼,恐怕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 凌媛媛是到了晚上才醒过来,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累,浑身沉甸甸的,很多次想要起床总是起不来。这次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床帐时她还愣了许久,直到母亲扑过来把她抱住。 “妈……”许久,凌媛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粗粝,“我不是在郊区写生吗?”她眉头皱起,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回家了呢?” 她只记得和同学一起写生的时候,同学起哄要玩笔仙,她不信这个,奈何同学在一旁催促,就抱着好玩的心态试一试。她家境殷实,想要什么父母一般都会为她实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心愿。不过同学都说玩笔仙的时候,心里要默念自己的愿望,她当时就随便想了一个——那就让我月考考第一好了。 而后,一阵凉风迅猛地撞进她的身体。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意识到什么,凌媛媛后背突然一阵发凉,冷汗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爸……妈,我是不是……” ——被鬼上身了? 凌华揉揉女儿的脑袋,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多注意点,不该玩的游戏就不要玩了。” 凌媛媛连连点头,经此一遭,她哪里还敢开鬼神的玩笑? 凌媛媛到底七天没合眼,这会儿醒来没多久吃了点东西后又睡着了。凌华夫妻俩见女儿陷入熟睡,便小声地离开凌媛媛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 一想到齐越不费吹灰之力就“请走”了凌媛媛身上的东西,夫妻俩就觉得神奇。 “齐大师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凌太太不由和丈夫感叹道,好一会儿后都没得到丈夫的回应,偏头朝他看去,这才发现凌华正在走神。 做了将近二十年夫妻,凌太太可以说是最了解凌华的人,她很快便意识到丈夫的想法,一双秀气的眉毛立马拧了起来,并用手肘狠狠地撞了凌华一下。 “凌华,我可警告你啊,主家的事你别插手!” 凌华赶忙赔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紧张啊。” 凌太太哼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不就是看齐大师能力强,想把他推荐给大少。但你也不看看主家的水有多深?是你这个旁支的小人物可以趟的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以主家的权势地位,他们要什么大师找不到?”凌太太不容置喙道:“总之主家的事你别管,省的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而惹了一身腥。” 凌华想想觉得也觉得妻子的话有道理,便歇了把齐越推荐给凌大少的心思。 *** 齐越来京城确实有事,他从凌华家离开后,就来到京城二环内的一间破旧四合院里。 这间四合院很小很破,前后一共两进,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前后两进的产权不同。齐越要找的地方位于四合院前院,大门口处挂着一个匾额,匾额上写有三个字——办事处。而常人的肉眼是看不到这三个字的。 这便是地府驻人间的唯一办事处。 按照规定,齐越得到一世人生后,首先要到办事处报个到,知会一下办事处的负责鬼。 齐越望了一眼格外萧条的办事处大门,举步走了进去。 整个办事处冷冷清清,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只有不远处屋檐下蹲了一只黑猫,看到齐越进来,懒洋洋地喵呜了一声,又伸了个懒腰跑开了。 齐越继续往前走,终于在厅堂的位置看到了办事处的负责鬼。 负责鬼并未注意到齐越的到来,这会儿正给几个孤魂野鬼画大饼:“你们只要听我的话,我肯定尽早让你们去投胎。” 负责鬼笑得一脸真诚,“我说得都是真的,阴间人从不骗阴间人。” 齐越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事处的负责人颇得他的真传。 第8章 成年了吗 “赶紧去帮我把事情办了,承诺你们的肯定会实现。”办事处的负责鬼挥挥手让面前的几个孤魂野鬼退下,一转头就看到站在厅堂的齐越。 负责鬼并没有认出齐越来,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齐越:“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一般误入四合院的活人是看不到他的,但他可以确定齐越的视线的焦点是落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对方看得到他,是目的明确地来找他的。 一个活人来找他做什么? “我来报个到。”齐越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左手一摊,一本金黄色的折子就出现在齐越的掌心之上,带着来自地府酆都的气息,浓郁的威压随之铺展开。 齐越虽然进了活人身,多了一世人生,无论谁看来都和活人无异,但到底还保留着鬼差的能力。所以按照规矩他来到阳间之后,就必须来地府办事处报到,方便地府对他的监管。 显然负责鬼提前收到消息,这会儿看到齐越手中的折子,马上认出齐越来。他的屁股下像是装了弹簧,立马弹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傲慢之色?不仅没有傲慢,甚至还带上了忐忑和忌惮。 “你是齐……齐老大?”负责鬼下意识站得笔挺,就像遇到猫的老鼠。 “是我,你认识我?”齐越笑着承认,眉眼弯弯酒窝深深,和负责鬼想象中的齐老大简直天差地别。 负责鬼连连点头:“久闻凶……不,是久闻大名!” 他虽然没见过齐越,但听过齐越的传说,这位可不是普通的鬼差,连阎王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可……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真的是齐越吗?作为地府恶鬼闻之丧胆的鬼差,齐越不应该长得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吗? 我地下有人 第7节 齐越拿着折子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问负责鬼:“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我确认下文书,您签个名就好了。”负责鬼赶紧双手向前去接折子,整个人看起来战战兢兢的。 齐越被他的反应惹笑了,把文书交给他后,明知故问道:“怎么?你很怕我?” 负责鬼微微一滞,全身的皮马上崩了起来,干笑着回答:“不怕,我……我只是十分敬重和仰慕您。” “是吗?”齐越好整以暇。 负责鬼斩钉截铁道:“是的!您绝对是万千鬼差的榜样和偶像!我作为一个鬼差,终极目标就是成为您这样流芳百世的鬼差!” “有志气,”齐越也不逗负责鬼了,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书,“先确认我的身份。” “诶!” 文书是从酆都发出来的,准确无误地记载了齐越的身份,还盖着酆都大帝的印章,根本就无法作假。负责鬼确认了文书之后,又拿出另一份文书并一只笔递到齐越面前,诚惶诚恐地说道:“齐老大,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名就行。” 齐越瞄了一眼,便在黄色的纸张上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这样就可以了?” 负责鬼:“可以了。” “行。”齐越起身拍拍屁股,“那我走了。” 负责鬼立马去送他,等亲自将齐越送到门口,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负责鬼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 齐越从办事处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巷子里也迎来了晚高峰。 京城二环的四合院区历史悠久,住户众多,巷道阡陌,这会儿正是放学下班的时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打打闹闹、自行车电动车的铃声成了背景音乐,某家窗户里飘出的炊烟随着夏日微燥的风袅袅上升,组成了人间烟火。 地府里没有这样的人间烟火。 齐越站在路旁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发了一会儿呆,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如此热闹的烟火气了。 “人来了没?” “我听说是今天住进来。” “现在还没到。” “大人只让我们吓唬人,把人吓出去就行,你们待会儿可千万别把人吓死。” ……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地谈话声传来,不断钻进齐越的耳中。齐越循声看去,便看到几只野鬼站在不远处的墙根下说悄悄话。 待看清野鬼的相貌后,齐越的眸光暗了暗,这几只鬼正是齐越在办事处看到被负责鬼忽悠地帮他办事的那几只。 没过多久,几只野鬼就商量好吓人的对策,齐齐朝一座四合院飘去。 齐越不动声色地跟过去,发现野鬼进的四合院和办事处其实是同一座。当初地府在人间设立办事处的时候,因为资金有限,只购买了这座两进四合院中面积比较小的前一进,而后一进带花园的地府并没买下来。 此刻野鬼进的四合院就是产权不属于地府的那一进。 结合野鬼之前的话,齐越差不多猜到负责鬼和这些野鬼要做什么了——估计是四合院的主人要搬回来住了,但办事处的负责鬼将整座四合院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便指使野鬼吓唬要入住四合院的人。 把四合院主人吓走,负责鬼好霸占整座四合院。 离地府远了,还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 思忖间,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最后停在四合院的门前。 齐越循声看去,便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来人长身玉立,穿着板正挺括的西装,更加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五官极为俊美,每一笔都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出来的,又透着些雌雄莫辨的艳丽张扬,好在他气质温和儒雅,手腕处的佛珠也中和了五官带给人的明丽感。 他的眼珠极黑,仿佛藏着一道漩涡,随时会把人吸进去。 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面上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白,就连嘴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又少了一分锐利,多了一分病弱。 人都是视觉动物,齐越也不例外,面前的人确实是个美人,齐越略略欣赏了一番,便移开了视线。 来人估计习惯了他人注视的目光,并未理会齐越,径自走进四合院里。 院门开合间,齐越看到里面等着吓人的野鬼。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并没有急着离开。 *** 四合院长久没住人,半个月前才被凌家买下,盖因为大师说住在这里对凌家大少凌渡韫的病情有好处。于是凌家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四合院修整了一遍,好歹能住人。 本来凌家是想把前面的一进院子也买下来的,奈何一直没找到房主,最后不了了之。 今天四合院终于整理好,将要迎来它的主人——凌渡韫。 凌渡韫拒绝家人相送,独自来到四合院。 或许大师的话是对的,这个四合院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起码他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一些东西就少了,等到了四合院门口,便彻底干净了。 然而跨过大门的门槛,看清院子里的景象后,凌渡韫的脚步顿了顿。 树上挂着、房顶趴着、水池里藏着…… 一一数来,这间小小的院子竟也有五只鬼。 不过这些鬼还算矜持,看到他后并没有急着扑过来。凌渡韫也就装作看不见,越过他们直接前往卧室。 日常用品、换洗衣服早就有人准备好了,凌渡韫从衣柜里取了一套睡衣后,前往卫生间,对跟着他进来的东西视而不见。 浴室重新装修过,宽敞明亮。 凌渡韫拧开水龙头,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带着绿藻的头发。头发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向凌渡韫的身上延伸。 凌渡韫垂眸看了一眼不断蠕动的头发,面色淡然地关闭水龙头,转身走进淋浴间。 水还没开,地漏处就不断漫出血水,腥臭的味道迅速在卫生间里蔓延。同一时间,卫生间的灯开始不断闪烁,电流发出恐怖的滋滋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浴室的门被撞击得砰砰作响,洗漱台上的镜子不断浮现出“还我命来”的血字,而后一道人影在镜子里闪现,慢慢地朝凌渡韫所在的位置爬去。 几乎能在恐怖片里出现的场景都在这间浴室里上演了一遍。 而凌渡韫从头到尾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吓得逃出去了,就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他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浴室地板的血水,凌渡韫轻叹了一口气,离开浴室。 今晚的澡,是洗不成了。 不久后,又有门铃声响起。 凌渡韫刚开始以为是鬼,听了一会儿后,却发现门铃声和以往都不同,不似厉鬼恶作剧的尖锐急促,而是一声一声很有规律,也很有耐心。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见到凌渡韫后,笑弯了眉眼,脸颊上露出两枚好看的酒窝,声音也是清清亮亮的,“先生,上门捉鬼,童叟无欺。” 凌渡韫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少年肉嘟嘟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你成年了吗?就来捉鬼?” 没等齐越回答,又道:“很晚了,赶紧回家吧,不要让父母担心。” 齐越:“……” 第9章 黑白无常 卧室里。 凌渡韫出去的那一刻,负责吓唬他的五只野鬼就聚在一起。 鬼老三耷拉着长长的舌头,含糊道:“老大,这是吓跑了?” 鬼老大一双眼珠子弹出来又收回去,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卧室门口,“应该是吧?” 它们都这样吓人了,是个人都会吓跑。刚刚那人看着淡定,现在不也跑了吗? “我们追上去吧?他好香啊!”鬼老二顶着一个大肚子,吸溜了一口口水,眯眯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这句话直接勾起其他四只鬼的馋虫。 从凌渡韫进入四合院那一刻起,它们这五只野鬼就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香味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足以令鬼魂食指大动。甚至在看到凌渡韫的那一刻,隐隐有个声音从它们内心里发出,渴望与贪婪都要满溢而出--吃了他!一定要吃了他! 至于吃了凌渡韫之后有什么好处,野鬼们并不清楚,凌渡韫于它们而言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要不是地府的办事处就在这里,大人也交代过不能弄出人命,它们早就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朝凌渡韫扑去了。 鬼老四披散着一头长发,赤红的眼睛里充满狡黠,“大人只说不能在这里吓死他,又没说他不能死在其他地方。我们只要不在办事处的范围内吃了他,大人也管不到我们。” 这里是地府办事处的地盘,它们不能在这里撒野,但出了这块地界,办事处的负责鬼也懒得管它们。 鬼老四的提议得到其他三个鬼的一众认同,于是四个鬼一致看向最像人的鬼老五。 鬼老五似乎没听懂四个哥哥在说什么,傻呆呆地嘿嘿笑。 “算了,老五的意见不重要。”鬼老大拍板定案,“我们就按老四说的做!” 商量好了之后,五只鬼一起离开凌渡韫的卧室。 *** 四合院门口。 又一次被认作未成年人,齐越已经习惯了。 更准确地说,他已经习惯这张非常显小的娃娃脸。抛开这具身体的外貌,齐越自己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初成为鬼差那段时间,娃娃脸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便,地府里的恶鬼们都觉得他好欺负,一个个都不服管教。当时,齐越也是花了一些时间硬是改变了它们的“审美”。 没想到现在得了一世人生,这具身体也长了一张不具任何威慑力的娃娃脸。 这会儿被凌渡韫认成未成年,齐越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他到底不是小气之人,也没澄清自己的身份,却突然倾身凑近凌渡韫,踮起脚尖在凌渡韫的脖颈之间轻轻嗅闻了一下。 “你很香。”齐越意有所指。 凌渡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齐越的距离,眉峰微蹙,眸中闪过不悦。 对方到底是未成年人,凌渡韫不愿与他计较,但唇角的笑意也冷了几分,没了之前的儒雅,反倒多了几分疏离。 “你可以回去了。”凌渡韫道。 我地下有人 第8节 齐越一点调戏人的自觉都没有,只确认一般地问道:“真不需要我捉鬼?” 凌渡韫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便看到齐越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的身后,突然了一句:“它们出来了。” 凌渡韫下意识转身看去,果然看到那五只鬼朝门口的方向飘来。 是巧合还是少年真的可以见到鬼? 凌渡韫不动声色回头,佯装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越却笑了,格外笃定:“别装了,你看得见。” 对上少年清亮的目眸,凌渡韫否认的话说不出来,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他无所遁形。 凌渡韫想了想,往旁边侧了个身,“麻烦了。” 这是同意齐越进去捉鬼的意思。 齐越扫了凌渡韫一眼,他正好站在暗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 五只野鬼也看到站在门口的凌渡韫,齐齐停下脚步。 “大哥,他不是吓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鬼老三一脸困惑。 鬼老大的眼珠子弹了出来,血淋淋的眼珠里同样写满了惊讶,显然没想到凌渡韫没被它们吓跑。 “肯定是不够恐怖。”精明的鬼老四撩开眼前的头发,发了狠:“看来他的胆子比较大,要下点狠药。” 鬼老二吸溜口水,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吃。鬼老五还是嘿嘿嘿傻笑,依旧不发表任何见解。 剩下三只鬼又凑在一起讨论该如何吓凌渡韫。 突然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直接杀了不就得了,哪里那么多废话?” 鬼老三挥挥手,“去去去,要是能杀早就杀了,这里可是大人的……”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鬼老三看看老大又看看老四,“刚刚你们谁在讲话?” 老大老四齐齐摇头。 鬼老三纳闷了,“听着也不像老二和老五的声音啊!” 三只野鬼猛地意识到什么,齐刷刷地转头,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双手环胸地站在它们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它们。 齐越:“是主动跟我走?还是要我请你们走?” 月亮恰好从云朵里溜出来,银白的月光洒下,将年轻人整个笼罩进去。 明明是人遇到鬼要感到害怕,可它们这三只鬼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不由得互相靠拢,只有这样,它们才能获取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鬼老二见状,扯着鬼老五和其他三只野鬼抱团在一起,并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害怕。”鬼老五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鬼一二三四:“……” 四只野鬼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开,各个都下意识挺起胸膛,一副爷很威武雄壮的模样。 害怕? 它们可是厉鬼,会害怕区区活人?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或许是恼羞成怒了,小院里的突然刮起了暴风,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鬼老四的头发突然伸长,朝齐越疾射而去。 齐越只是一抬手便抓住了鬼老四的头发,心念一动,头发便分成五股,朝五个方向散去。 阴风越发得大了,五股粗长的头发在风中胡乱飞舞着,令人眼花缭乱。没过多久,风停了,五股头发也有了各自的归处。 其中最粗的一股被齐越捏在手中,其他四股牢牢地缚住四只野鬼,再加上头发长在鬼老四的头皮上,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除了鬼老四外其他四只野鬼还没来得及各显神通,就都被齐越控制住了。 绑鬼,齐越是专业的,只要给他一根绳子,他可以把鬼串成糖葫芦。 齐越拉了拉手中的头发,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早选跟我就不就好了?非逼我动手。” 五只野鬼:“……” 齐越扯了扯手中的头发,拉着鬼老四,一带四地离开凌渡韫的四合院。从凌渡韫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朝他挥挥手,笑道:“再见啦。” 凌渡韫望着一人五鬼开火车似的离开,有些沉默,又觉得有些滑稽。 少年说来捉鬼,就真的是“捉”,简单粗暴。 随着少年带走五只野鬼,整个四合院安静了下来,还能听到细微的虫鸣声。过了许久,寂静持续存在,没再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感受着四周的寂静,凌渡韫微微发愣——他有长时间没有身处如此安静的环境了? 久得凌渡韫都忘记具体时间了。 这一晚,凌渡韫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但梦里,总有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把各式各样的厉鬼串成一串,还对他露出灿笑,说道:“你好香啊。” 画面格外违和搞笑。 *** 张先平生前是一个工厂的小领导,家就住在四合院附近,死的时候正赶上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负责鬼换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勾他魂的鬼差就把它推上办事处负责鬼的位置。 刚死没多久就成了地府的公务员,张先平高兴的同时也野心勃勃,想要做好办事处的工作,以后成为地府的高官。 然而这个办事处主任一做就是三十多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工作简单无聊不说,还见不到上级,完全没有晋升空间。刚开始的时候张先平还算兢兢业业,久而久之,他也就懈怠了。 他还不仅仅懈怠了。 因为地府办事处的存在,这一片区域的孤魂野鬼特别老实,看到张先平更是恭恭敬敬,几乎张先平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慢慢的,张先平就把自己当成这一片的土皇帝,经常利用职权做一些利己的事。 就比如这栋四合院。 平日里张先平把前院办事处当做办公的地方,后面的一进院子当成睡觉娱乐的地方,偌大的两进院子都是他的,也符合他土皇帝的身份。 哪曾想半个多月前,后面那一进被人买走了,还装了修打算入住。这不啻于要把张先平赶走,张先平哪里会愿意? 于是张先平就指使几只孤魂野鬼去吓吓房主,好让他把房子让出来。 这会儿张先平坐在厅堂的躺椅上,感受着从后方传来的阴气,嘴里哼着小调,坐等四合院里的人被吓跑。 然而时间过去很久,张先平都没听到后面有尖叫声传来,反倒是某个时间阴气忽然变得浓郁起来,却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这个变化让张先平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没按照他预想中的发展。 张先平皱着眉头从躺椅上坐起来,正打算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厅堂的雕花大门被一阵强风吹开,砰得一声,挣扎了几下,轰然倒下。 不待张先平有所反应,一团巨大的黑影兜头兜脸朝他砸了过来,直接把他砸回躺椅上。 “唔……” 这一下把张先平砸得不轻,瞬间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好一会儿之后,张先平才推开身上的一团黑影,只觉得呼吸都变得通畅。 他偏头往黑影的方向一看,便看到一张憨厚痴傻的脸。 鬼老五:“嘿嘿嘿。” 张先平:“……” 不仅鬼老五在,他指示的五只孤魂野鬼都在,不知道被谁捆成一团给扔回来了。 这个问题才刚产生,张先平的脑中就浮现出一张看起来乖巧可爱的脸…… 齐越! 肯定是齐越! 仿佛要印证张先平的猜测,齐越踏着银白的月光走进厅堂,来到张先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明是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可张先平却觉得浑身发寒,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声音发紧:“齐……齐老大……” 张先平是被齐越的名头吓到的,猝不及防之下确实紧张害怕,可没多久他就冷静下来了。 现在的齐越可不是地府鬼差了,他已经退休了,就算知道了他做的事又如何?还能告状不成? 而他张先平才是地府办事处的负责鬼,在地位上就高了齐越一筹,他为什么要怕齐越? 心里这么想着,张先平面上的情绪却没有改变,反而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示之以弱,“齐老大,您这是什么意思?” 齐越本就没打算和张先平讲道理,他乜了张先平一眼后,并不理会张先平,而是径自走到厅堂的左边。那里放着一张书桌,是平时张先平办公的地方。 书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齐越的目光顿了顿,伸手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黄色的信笺并一把毛笔。 到了这里,张先平便知道齐越要做什么了。 信笺和毛笔并不普通,这是办事处和地府沟通的媒介,张先平平时就是用它们向身在地府的上级部门汇报工作的。 齐越应该是想把他的罪行告上去。 这么想着,张先平更不紧张了。且不说齐越已经不是鬼差,根本就用不了信笺和毛笔。就是地府的工作效率,这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几个月呢,甚至信笺能不能到上级部门面前还是一回事。 张先平拍拍屁股站起来,泄愤似的踹了五只野鬼一脚后,好整以暇地看齐越的好戏。等齐越发现自己无法在信笺上留字就尴尬了。 然而张先平预想中的情况却没有发生,那把他使用起来都很吃力的毛笔却十分听齐越的话,如手使指,轻松写意地在信笺上留下灿金的字。 张先平站得远,看不见齐越在信笺上写什么,但确定齐越确实写了东西。于是马上安慰自己,就算齐越写了东西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败给地府的效率? 这个念头才刚起来,张先平就看到齐越取下左手食指上的血玉戒指,而后把血玉戒指往信笺上一按。 信笺无火自燃,信笺上的内容随着上升的青烟送达地府,落在办事处上级部门的案头。 最后一丝火光将信笺吞灭,齐越拍拍手,重新走回五只孤魂野鬼的身边。蹲下身,笑眯眯地对鬼老大说道:“你知道地府投胎要排号的吗?” 鬼老大被挤在鬼团子的一侧,头两边是鬼老二的腿,根本无法摇头,于是弹出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左右摇摆了几下,表示自己不知道。 它死至今都没进过地府,哪里会知道现在地府投胎都要排号的? 齐越伸手拍拍鬼老大的头,继续道:“那你肯定不知道投胎的排号都排到一百年后了。” 鬼老大的眼珠duangduang了几下,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情绪,其他四只野鬼也反应各异,显然都被这个消息镇住了。 所以张先平说什么可以尽早让它们投胎是忽悠它们的? 那还说什么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见五只野鬼终于意识过来被忽悠了,齐越同情地看了它们一眼,而后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和张先平说过一句话。 张先平到底是办事处的负责人,自然要由地府出面处置。 我地下有人 第9节 看着齐越潇洒离开的背影,张先平还有些发愣。就这么放过他了?不是都传说齐越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铁面无私吗? 也不过如此嘛! 张先平眼中不由爬上轻视之色,传说还真的只是传说,也不知道夸大了多少,又注了多少水分? 只是这个想法刚落地,门外就传来“咯啦咯啦”的响声,像是铁链拖曳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意识到来的人是谁后,张先平的瞳孔骤然收缩而起。他实在不明白,平时一个消息都要传递几个月的地府,今天是怎么做到如此高效的?齐越才离开几分钟而已,鬼差怎么就来了? 齐越他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鬼差而已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力? 还是说他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不管张先平怎么想,铁链拖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很快他的瞳孔里便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黑色高帽,手持一截铁索,上书“天下太平”;另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手拿一把芭蕉扇,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1 此二鬼差,正是黑白无常。 黑无常手中的铁索一抛,便把张先平牢牢捆住。白无常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先平,经查,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利用孤魂野鬼影响、恐吓活人,现带你回地府接受审问。” 张先平心慌极了,但还是强做镇定地说道:“我也是地府鬼差,你们没资格带走我!” “我们抓你和你是不是鬼差无关,只与你犯罪事实有关。”黑无常“呵”得笑了一声,发出灵魂三问:“再说了,公务员考试考了吗?编制合同签了吗?就敢说自己是鬼差了?” 张先平:“……” 张先平如遭雷劈。 没人告诉他地府也要公务员考试啊! 作者有话说: 注1引自《冥界百鬼》 双更合一,晚安啦么么哒。 第10章 观音吊坠 张先平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齐越并不关心,他从四合院离开后,入住了凌华早些时候为他订的酒店。 第二天,凌华带着妻子赶到酒店。昨天因为关心女儿的身体,夫妻俩都没有好好答谢齐越,今天确定女儿没事后,凌华和妻子便想请齐越吃一顿饭,正式对齐越表示感谢。 齐越拒绝了。 在他看来,收了凌华的钱,就代表这单生意钱货两讫,那就没必要再和委托人有过多的往来。 凌华也不敢强求,知道齐越要回k市后,又主动为齐越买了一张飞机票,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机场。 齐越抵达k市的时候正是中午,于标接到消息来机场接他。一上车,齐越留给于标递过去一个红包,作为于标接待凌华的报酬。于标和他父亲一直都在为原主的养父做事,养父去世后,于父把手上的所有关系都交给于标负责,自己选择退隐。 于标接过红包,感受到红包的厚度,忍不住惊讶道:“这么多?” 齐越给的自然不是所有的报酬,只是其中的小部分抽成罢了。但即便是小部分抽成,入手的厚度也比以往厚了不少。 看来这次的客人对齐越很满意,出手十分大方。 齐越低头摆弄手机,随口回了一句:“你都说了,这次是个大生意。” 手机的页面跳转了一下,跳出“感谢捐赠”的字眼。 这两天齐越翻看了原主的手机,发现这些年原主的养父会以原主的名义捐款做慈善,每年捐款的次数、金额不等,看不出什么规律。齐越便猜测,这些钱应该是从养父的报酬里拿出来的。 一来是对泄露天机的补偿,二来也是为原主祈福。 只是天不遂人愿,原主还是没有完全享到养父特地为他积攒的福气。 齐越现在成了原主,并没有打算放弃捐款这件事,也算是对原主及其养父的慰藉吧。 于标启动车子,将车开出停车场的同时问道:“回远丰山别墅吗?” 齐越退出捐款页面,打开某视频软件开始刷小视频,不忘给于标报了个地址,“先回家。” 于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越口中的家不是位于远丰山的大别墅,而是位于青湖镇的小民房,那是他和养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你还回远丰山别墅吗?”将宏光mini驶上高速的时候,于标忍不住问道。他已经知道齐越被k市首富爸妈认回去的事了,还以为齐越有了首富爸妈,就不会想回青湖镇。 “回啊。”齐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于标便不再问了,专心开车。 青湖镇离k市并不是很远,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齐越刷视频刷累了,偏头看向窗外,高楼大厦从视野里褪去,换上山林农田还有低矮的屋舍以及在田里辛勤劳作的人们。 这是一副与k市和京城完全不同的景象,却让齐越有种亲昵的熟悉感——来自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情绪。 这种熟悉感也让齐越放松下来,同时在心里笃定:原主并不想回齐家,当时跟着高易擎走,不过是想全了一份生恩带来的因果。最后还是要离开齐家,回到这个小镇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 荧光绿的宏光mini一路疾驰,最后停在青湖镇的一栋红砖房前。齐越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红砖房上。 这套红砖房有两层高,门上白色的挽联还没撕掉,静静地伫立在阳光下,显得安静又寂寥。 钥匙在于标身上,他上前打开门,和齐越一起进去。 房子里有一个小院子,左边种了一棵可以驱邪避鬼的桃树,入户门的顶上挂着一个八卦镜和一把戒尺。整栋房子位于青湖镇的灵气口,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过。 一看便知道原主养父在这里建房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不仅仅是风水,就连房子的摆设装饰也可以看出养父的一些心思:极佳的风水汇聚灵气,法器摆设的位置也有讲究。整体以驱邪避灾为主,为的无非是镇压缠着原主的厉鬼。 奈何缠着原主的厉鬼终究还是得逞了,害死了原主。 齐越让于标在门口等着,自己走进房子里。 原主离开的时候已经把房子打扫了一遍,一切都有序整洁地摆放着,齐越将两层都逛了一圈,最后在屋顶的青瓦里发现一个小夹层。打开小夹层,里面放着一个用报纸包裹得十分潦草的东西。 齐越想了想,把报纸包成的潦草圆球取了出来。待剥去外面凌乱的报纸,露出里面真正藏着的东西——一枚水头很足的冰蓝色翡翠吊坠。 吊坠是一尊观音,观音宝相庄严,慈眉善目。齐越一触碰到观音,便在其中感受到一股沁凉而充沛的灵气。再细细打量观音,便在底座的位置上看到一个小小的“蓝”字,似乎是雕刻者留下的印记。 显然,这尊观音吊坠同入户门上挂的八卦一样,都是镇压厉鬼的法器。而吊坠,正是阵眼所在。 却不知道是谁用报纸将吊坠包裹住,令法器失效,镇压厉鬼的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 齐越凝眸注视着观音吊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原主的死,和这枚被包裹住的观音吊坠有莫大关系。 而后,齐越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房子,并未再找到其他线索,他才带着翡翠吊坠离开红砖房。 于标在门口等着,见齐越进来马上迎了上去,“齐三,你手机响了好几次了。” 原来齐越把手机落在于标的车上,在齐越找线索的半个小时里,一共响了五次。没有齐越的授意,于标不敢随便接齐越的电话,就让它响着。 “我知道了。”齐越应了一句,走到副驾驶座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拨打回去,而是让于标送他回齐家的别墅。 等宏光mini快开到齐家的时候,齐越才回拨了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笑道:“齐大老板,下午好啊!” 电话另一边的人,正是齐坤乾。 齐坤乾听到齐越嬉皮笑脸地声音,心里就一阵光火,黑着脸直接报了一串地址,然后命令道:“现在就给我过来!” “你在京城?”齐越佯装惊讶道。 齐坤乾:“齐越,我知道你在京城,和我耍花招你还嫩了点。” 昨天齐越前脚刚抵达京城,齐坤乾就让人查到齐越的航班信息,知道他跑京城去了。不过齐坤乾本来就打算带齐越前往京城,齐越直接过去,倒也省了事。于是今天齐坤乾便独自前往京城,刚入住下榻的酒店,就给齐越拨打了电话。 自从高易擎的手机号码被齐越拉黑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齐坤乾这才勉为其难地亲自给齐越打电话。他敢保证,若是让其他人给齐越打电话,齐越照样拉黑不商量。 哪曾想,连着打了五通电话齐越都不接,现在倒懂得回拨过来了。 齐坤乾心里藏着一把火,就等齐越过来的时候爆发了。 齐越哪里听不出齐坤乾声音里压抑着的怒火?但他一点都不怂,依旧态度散漫地和齐坤乾打着哈哈,“我现在不方便过去。” “齐越!”齐坤乾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威胁道:“你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要是想以后的日子好过,现在就给我过来!” 齐越任由齐坤乾吼着,拿着手机远离耳朵。 这时候于标已经把车停在齐家门口,齐越开门下车,朝于标挥手道别,悠哉悠哉地往齐家走。 突然,齐越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往别墅左面的山上看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远山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唯独那座小山峰的山腰上围绕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像是要遮住什么一样。 距离太远,齐越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直觉告诉他,那座小山峰有些猫腻。 “齐越!” 电话里又在喊人了。 齐越便收回落在远山上的视线,仿佛没听见齐坤乾的威胁一样,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理由,“齐大老板,我现在真的不方便过去。” 这么说齐坤乾肯定是不信的,正好齐楷源看到齐越回来了就从别墅里跑出来,齐越招招手让他过来,把电话递过去,“来,齐楷源告诉你爸爸,我现在在哪?” 齐楷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但还是乖巧地顺着齐越的话同电话里的齐坤乾说道:“爸爸,哥哥在家呀,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齐大老板,你听见了吧?”齐越拿回手机,继续同齐坤乾说话,依旧没个正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齐坤乾咬牙切齿地声音:“你回k市了?” “是啊。”齐越无不遗憾地道:“你来京城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要是知道你今天在京城,我就不自己回来了,还能给我省下一张机票钱呢。” 齐坤乾:“……” 而后手机话筒里传来几声脆响,似乎是碗碟打碎的声音。 齐越轻啧了一声,气性真大。 第11章 勾谁的魂 齐坤乾摔了一套餐具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挂断电话。 他的脸色很差,铁青铁青的,额头上青筋跳动。如果齐越在这里的话,他刚刚那套餐具估计直接朝齐越砸过去了。 高易擎跟在齐坤乾身边,见他一副被气昏的样子,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小声地叫来服务员进来清理破碎的餐具。 我地下有人 第10节 同时,他也对齐越也改变了看法。他原以为齐越只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乡下土包子罢了,现在看来对方胆子倒是挺大的,就是不知道是真聪明还是傻大胆了。 这边服务员前脚刚出去,齐坤乾就叫住了高易擎,“去看看凌总和凌太太来了没有?” 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码面上是看不出他在生气。 说曹操,曹操到。 齐坤乾话音刚落,服务员便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包厢。 齐坤乾见到人,马上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客气有礼的笑,“凌总、凌太太。“ 夫妻俩也很客气地同齐坤乾打招呼,“齐总。” 这两人正是齐坤乾今天要带齐越过来见的人——京城凌家现任家主凌锦锡及其夫人谷曼。 一个月前,凌家家主亲自前往k市找到齐坤乾,主动提出希望可以和齐家联姻。齐坤乾初闻很是惊讶,凌家可不是普通的商人家庭,背后的关系和势力错综复杂。齐家虽然是k市的首富,若凌家有意,轻易就能拍死他。齐坤乾早就眼馋凌家的关系,想攀上凌家了。 凌家既然主动提出两家联姻,齐坤乾自然一百个愿意。可冷静下来一想,不对啊,凌锦锡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而他齐家也没女儿,怎么联姻? 凌锦锡知道齐坤乾心里的疑惑,只点到为止地说了一句,经过大师的测算,齐家的大少爷和凌家大少的八字十分相合,有相辅相成之势。 凌家大少身体不好的事齐坤乾自然有所耳闻,他也是个人精,听凌锦锡这么说便知道凌家想让他儿子过去冲喜。 让齐赟去冲喜齐坤乾自然是不愿意,但他又不舍得凌家这条关系,考虑了几天之后,齐坤乾应下了这门亲事。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到时候去冲喜的不是齐赟,而是他亲生儿子齐越。 反正凌家合的八字真正主人是齐越,和凌大少相配的也是齐越,他这么做也只是如了凌家人的意罢了,算不上欺骗。 齐赟这些年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凌家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送过去的是齐越还是齐赟,凌家人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到。 齐坤乾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唯一漏算的就是齐越竟然不服管教。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甫回到有钱的家中,不是应该极力讨好有钱的爸妈好让自己早日融进新家里吗?偏偏齐越就像天生长了反骨一样,让齐坤乾气得够呛。 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齐越破坏他的计划,必须得稳住凌家。 齐坤乾目光闪了闪,几步走到凌锦锡面前和他握手,“凌总,凌夫人,快坐!“ 都落座之后,齐坤乾让高易擎通知酒店可以上菜了。 凌锦锡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人,面上始终带着笑意,进到包厢里好一会儿了都没见到齐坤乾的儿子,便问道:“齐总,令郎呢?” 今天就是让齐坤乾带儿子过来和他们见见面,顺便探探他本人对冲喜这件事的看法。要是真不愿意,他们凌家也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齐坤乾闻言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愁绪来。 谷曼眸光一凝,赶紧问道:“令郎不愿意?” “那倒不是。”齐坤乾摇摇头,语带担忧,“只是我儿子他身体太差,说好今天过来见见凌总和夫人的,但昨晚贪凉多吹了会儿空调。这不,今天就感冒发烧了。不能和我一起过来,还请凌总和夫人见谅。” 谷曼闻言放心了,关心道:“既然生病了,就让他好好休息。” 倒是凌锦锡皱了皱眉头,到底什么都没问。 这一顿饭凌齐两家将要联姻的当事人都没过来,却也吃得宾主尽欢,还直接敲定了婚期,就在一周后。 同时,凌锦锡还和齐坤乾签了一份合同。有这份合同在,齐坤乾进军京城的脚步就会顺利许多。 *** 齐越对京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刻他被齐楷源带着来到别墅三楼的一间房间。 齐楷源推开房门,双手环胸,用一副小大人的语气和齐越说道:“哥哥,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了!” 齐越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一眼。这间房间明显比二楼的客房大,不仅有独立卫生间,还配备了衣帽间和书房,显然是按照主卧的配置装修的。 里面的摆设很干净整洁,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特别私人的物品,但齐越还是在床头柜上看到一个相框。 显然这个卧室是有主的,只是主人不常回来住罢了。 “这里原来是谁的房间?”齐越垂眸问面前的小萝卜头。 小孩儿头一撇,发出极为不屑的声音,“这个房间才没人住呢!” 齐越猜测:“这是你哥的房间吧?” 齐楷源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那个病秧子才不是我哥!” 看齐楷源的反应齐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确实是齐赟的卧室。他什么也没说,就笑着注视着齐楷源,眼神特别温柔,完全就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哥哥形象。 可齐楷源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样的齐越亲切,看到齐越的笑,他就想起前天晚上齐越笑眯眯地收服小鬼的样子,特别瘆人。 于是小孩儿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双手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为自己辩解道:“他不是我哥哥,你才是我哥哥。他早该滚出去把主人房让给你!”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齐越拍拍齐楷源的脑袋,转身走了。 齐越并不知道齐赟是因为他的到来而躲着不敢见他,还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又或者…… 齐赟自己就处于一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齐楷源见齐越走了,赶紧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紧紧跟在齐越身旁。 齐越知道小孩儿在想什么,并不理他,回到前天住的客房。一进去便发现房间重新布置过了,色调也没有之前冰冷。 “这是我让人弄的!”齐楷源挺挺胸膛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他不仅想让齐越住进齐赟的房间,为了能更好的讨好齐越,还趁着齐越不在家的时候,重新让人收拾了齐越的房间。 可是齐越并没有夸奖齐楷源,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枕头的位置。 齐楷源马上爬上床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滚了一圈,用行动向齐越证明,“这次我可没有在里面加钢钉!” 齐越这才“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齐楷源坐在床上,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越。 齐越仿若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走到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悠闲地开始刷小视频。 齐楷源想了想跟了过去,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继续盯着齐越看。 一大一小就这么耗着。 不过齐越有的是耐心,没过几分钟齐楷源就坐不住了,轻轻伸手碰了碰齐越的裤子又收回手,想借此引起齐越的注意。但齐越还是没反应。 如此好几次后,齐楷源终于按捺不住扯了扯齐越的裤子,可怜兮兮地叫道:“哥哥。” 齐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齐楷源有些生气,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人屁颠颠地送到他面前?为什么齐越就不问问他想要做什么?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可心里再不高兴,齐楷源也不敢冲齐越发火,只敢自己一个人坐着,嘟着嘴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实在忍不住了,又拉了拉齐越的裤脚,这次终于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哥哥,你教我捉鬼好不好?” 虽然齐越捉鬼的样子很凶,但也超酷的!他要是能学会,就再也不用害怕齐越了! “不好。” 齐越的回答却干脆利落。 “为什么?我是你弟弟诶!”齐楷源不高兴道。 齐越:“不想。” 齐楷源:“……” 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齐越自始至终就没瞄他一眼,这让他很是挫败。突然,齐楷源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笑,拉着齐越的裤脚神秘兮兮地说道:“哥哥,只要你教我捉鬼,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的秘密哦!” “这个秘密是我昨天才听爸爸妈妈说的,你绝对不知道。” 齐越昨天一大早就跑没影了,让齐家夫妻俩很生气,难免就多说了几句齐越的事,让齐楷源听到了。正好现在拿出来和齐越做交易。 齐楷源说完这句话,就骄傲地抬头看齐越,等着齐越问他是什么秘密。 然而齐越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齐楷源:“……” 齐楷源超想朝着齐越嘶吼:“难道你都不关心你自己的秘密吗!” 但他不敢,只能委委屈屈地叫声“哥……” 一个称呼还没叫出来,齐越却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眼中有锐利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又变得漫不经心。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门口涌了进来,霎时间卧室里狂风大作,窗帘被吹得唰唰作响,桌子上摆件在剧烈地颤抖,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齐楷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吓得往齐越的身边缩了缩。 不久后,一个手持勾魂锁的鬼差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齐越淡定地收起手机,扬唇笑问:“来干什么?” 鬼差对上齐越满是笑意的双眸,整只鬼一下子僵住,而后不由瑟缩了一下,哪里还有上一秒威风八面的模样?声音都打着颤,“勾……勾魂……” 齐越:“谁的?” 鬼差扑通一声跪下,充满求生欲地说道:“……我错了。” 第12章 诚意不够 鬼差前去勾魂的时候,习惯性会给新鬼来一个下马威,先在新鬼面前树立威信,这样前往地府的路上,新鬼就会比较老实听话。 这个鬼差也是如此。 只是他来勾魂的路上没忍住喝了点小酒,以至于一时没想起来这次勾魂的对象有点特殊,直到见到齐越方才彻底从醉酒中清醒过来。 齐越也闻到了从鬼差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挑眉问道:“喝酒了?” 鬼差都快缩成一团球了,但摄于齐越的视线,还是如实的点点头,又用手比了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就喝了一丢丢。” 齐越:“勾魂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喝酒不勾魂,勾魂不喝酒。”鬼差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心如死灰地说道,“齐老大,我错了!” 其实一开始地府对鬼差的勾魂工作没这么多要求的,直到某个鬼差因为喝醉酒去勾魂,醉醺醺地带着新鬼去野坟蹦迪,最后新鬼被野坟的孤魂野鬼策反,联合起来重伤了鬼差。 这件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地府,于是地府鬼差勾魂守则正式出炉,第一条就是“喝酒不勾魂,勾魂不喝酒”。 齐越见鬼差的怂样便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道:“回去后主动去领罚。” 鬼差点头如捣蒜。 又观察了齐越好一会儿,见齐越好像没生气,鬼差才说出此行的目的,“齐老大,我来勾齐越……啊,不!是你这个身体原主人的魂。” 原主死了,他的灵魂自然要入地府。 按理说勾魂的鬼差在原主刚死亡的时候就应该出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了三天才过来。但事实上,这三天还是因为齐越的原因加快了。按照地府现在勾魂的流程,鬼差应该是头七过后才出现。 我地下有人 第11节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齐越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未责怪鬼差今天才过来。但鬼差也确实勾不到原主的魂魄了。 鬼差也发现原主的灵魂并不在这里,不由环视了一遍齐越的周身,而后疑惑道:“齐老大,他呢?” “不见了。” “哦。”鬼差并不意外。 近几十年来,地府的鬼口不断增加,和地府落后的生产力形成矛盾。为了有效管理这些鬼口,整个地府的管理层忙得焦头烂额。刚开始的时候,勾魂还能当天死当天勾,后来新增鬼口实在太多了,就改成头七过后再勾,也省了过头七还要送新鬼回家的流程。 当然,这样做有利也有弊。并不是每个新鬼都会老老实实待着等鬼差的,偶尔也有那么几个新鬼跑没了影。 这个鬼差遇到好几次这种情况,所以这会儿得知“齐越”的灵魂不见了并不意外,只当他跑了。 鬼差很忙,一般这种擅自逃跑的新鬼他们并不会去追,反正到了地府也要排号投胎,和在外面游荡没什么区别。 齐越知道鬼差误会了,却懒得解释,见鬼差还不离开,便问道:“还有事?” “有事。”鬼差点点头,掏出一枚朱红色的圆形印章,双手递给齐越,“这是白无常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白无常知道他今天要来齐越这边勾魂,便亲自找到他,给了他这枚印章,让他转交给齐越。 齐越摊开手掌,印章便飞到齐越的掌心里。 这是一枚公章,上面刻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八个字。 看到这枚公章,齐越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他眯了眯眼,声音泛着淡淡地凉意:“什么意思?” 鬼差只觉得背脊发凉,不会流汗的他都产生一种冷汗淋漓的错觉。但他还是战战兢兢地把白无常让他转达的话说了:“白无常大人说,京城办事处的张先平已经撤职了,地府现在抽不出人来管理办事处。齐老大您正好在阳间,就由您接任办事处的负责人。” 齐越:“……” 所以他这次是多管闲事,让自己摊上事了? 不,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齐越想了想,又问道:“老白还说什么了?” 鬼差有些忐忑,可白无常却带了酆都那位的命令,他不敢说也得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鬼差继续说道:“白无常大人还说,上头希望你在任期间,可以解放地府的劳动力,让地府等待投胎的鬼口有事可做。最好还能学习阳间的先进技术,改变地府落后的生产力,让地府实现现代化,做到真正和阳间接轨。” “白无常大人特意强调,这些都是上头的决定,他和黑无常大人无力改变。” 齐越:“……” 很好,所谓的退休就是一个阴谋。 他就说现在地府事务如此繁忙的情况下,怎么会突然让他退休?原来藏在退休这个福利下面的,是这么一个大摊子。 就算他这次没管张先平的事,上头也会想办法让他成为办事处的负责人。 鬼差又偷瞄了一眼齐越的脸色,偷摸摸地往门的方向退,边退边说:“白无常大人说,地府不会让您单打独斗的,到时候地府一切资源以您为先,任您调遣。上头那位为您在阳间物色了一个合伙人,他叫凌渡韫,是阳间最大的科技公司负责人,体质又特殊。有了他的加入,您一定会实现地府现代化的目标的!” 听到这里,齐越算是知道这件事他是推迟不了了,叹了一口气,问道:“上头和凌渡韫交涉了吗?” “……没。”鬼差语气弱弱的,“他们要您自己去和凌渡韫谈合作。” 齐越:“……” 终于把要转达都转达了,鬼差长舒一口气。见齐越没再看自己,便脚底抹油,抡着轮胎腿迅速跑了。 齐越没管鬼差,他支着下巴,进入沉思状态。他知道地府这些年来一直在思变,如果地府还按照现在的方式运行,到时候陷入困境的不仅仅是地府,连阳间都会有问题。 新生儿降生是不可逆转的。当地府里的鬼无法及时投胎成为新生儿,那么阳间的灵气就会自动凝结成一个崭新的灵魂进入尚未出生的胎儿体内,使胎儿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这些年因为人口激增,死亡人数也在上升。地府落后的生产力根本就无法运行那么多人的投胎工作,导致新的灵魂不断增长,消耗阳间无尽灵气。若是地府无法再保持新生与投胎的这种平衡,长此以往,阳间的灵气将会因为凝结新灵魂而耗尽,到时候阳间和阴间都会迎来一场浩劫。 所以地府必须变。 但齐越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变”的任务会落到他的头上。 *** 鬼差离开后,卧室里又恢复正常。 齐楷源从齐越的后背里探出脑袋,好奇又害怕地盯着门口瞧。他刚刚一看到房间里起大风,就缩到齐越的后面去,之后发生什么一并不知道。 这会儿见卧室重归平静,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齐越:“哥哥,鬼被你打跑了?” 齐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理会齐楷源。 齐楷源却越发想要向齐越学习捉鬼的手段,只要学会了这些手段,他可以不怕那只小鬼和其他的鬼,也可以不扒着齐越,就能无后顾之忧地将齐越赶出去。 而且…… 等他学会齐越的本事,他就可以让鬼去吓唬那个病秧子,让病秧子主动离开他家! 有那么一瞬间,齐楷源的眼中闪过一抹完全不属于小孩儿的深沉情绪,和他父亲齐坤乾如出一辙。 齐越低头的时候,正好捕捉到齐楷源眼中的算计,轻笑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点破。 “哥哥!我们交换好不好?我告诉你你的秘密,你教我怎么捉鬼!”齐楷源继续装乖卖好。 齐越垂眸看他,嘴角上扬,露出两枚深深的酒窝,很是无害,“真想让我教你捉鬼?” 齐楷源重重地点头,“嗯嗯!” 齐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齐楷源倒也精明,确认了一遍,“你看到我的诚意后,就愿意教我捉鬼?” 齐越:“嗯哼。” “那好吧。”齐楷源想了想,决定把秘密说出来以彰显自己的诚意,“昨天我听爸爸妈妈说,他们把你接回来,是想让你代替病秧子去冲喜哦。” 大人以为小孩儿什么都不懂,昨天齐坤乾夫妻俩又被齐越气到,所以说起话来就有些口无遮拦。正好被齐楷源听到了,还记下来了,这会儿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齐越。 齐楷源把秘密说就来后,就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看,眼里充满期待之色。他都把诚意摆出来了,齐越肯定会教他怎么捉鬼吧! 齐越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仿佛要去冲喜的人不是他。 齐楷源等齐越的下文,齐越却继续窝到躺椅上刷视频。 齐楷源气急,冲齐越吼道:“齐越!你说好教我捉鬼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齐越刷到一个搞笑视频,边大笑边说。 齐楷源:“你自己说的,看到我的诚意就教我捉鬼!你不能骗人!” “嗯,我是说过,”齐越毫不犹豫地承认,勾起唇角笑道:“那就是你的诚意不够。” 他笑得很无辜,一点欺负小孩儿的负罪感都没有。 第13章 聚灵之阵 齐楷源被齐越气跑了。 跑到门口的时候,还转头看了齐越一眼,眼神里酝酿着和小孩不符的深沉情绪。 齐越并不在乎齐楷源的想法,他更在意的是齐楷源带来的消息——齐家打算让原主代替齐赟去冲喜。 这个消息和齐越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齐坤乾找原主回来确实带有强烈的目的。 结合这一点,齐越忍不住猜测:齐坤乾夫妻俩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亲生儿子的下落,却没有认回他的打算,直到需要利用原主的时候,才把原主找回来。又或者说,齐坤乾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观察原主,从原主倒霉的命运中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慰藉和安心。 齐越屈指支着下巴,眼中闪过一片暗茫。如果是后者的话,齐越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之前趴在齐楷源后背的小鬼说齐赟现在住在远丰山的一座疗养院里,齐越打算亲自去一趟疗养院,去见见齐家的假少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越是个行动派,马上起身离开卧室。然而他才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别墅里的管家如背后灵一样,走到他身旁,拦住他的去路,“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管家是一个中年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上戴着白色手套,西装笔挺没有一丝皱褶。头发半白,鹰钩鼻薄唇,看着齐越的时候目光沉沉,扳着一张脸看起来又严肃又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越,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齐越的面前。 “出去逛逛。”齐越半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一点都没被管家吓唬住。 管家不为所动,“在老爷回来之前,还请少爷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昨天早上齐越无缘由地离开齐家提醒了齐坤乾,今天知道齐越回家,齐坤乾马上通知管家将齐越看管起来,防止他再乱跑。 齐越知道这一点,挑眉看着管家,“这是想囚禁我咯?” “少爷言重了。”管家依旧不苟言笑,“老爷只是担心少爷初回来人生地不熟,怕你出事罢了。”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在管家看来,应付齐越也不需要太高深的理由。 齐越的视线越过管家,看到别墅大门外也站了几个人,便知道齐坤乾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了防止他乱跑,还是预防他逃跑。 管家站在齐越的面前不动如山。齐越懒得和他争辩,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齐越妥协了吗? 当然没有。 他回到客房后,直接来到阳台。一楼的高度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高,他从血玉戒指里拿出一根勾魂用的铁索,直接挂在阳台的栏杆上,顺着铁索滑到一楼。 齐越的脚刚落地,勾魂索自动回到血玉戒指里。 之后一路对齐越而言没有任何困难,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齐家的别墅,沿着环山公路往上走。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午时的暑气还未散去。环山公路两旁都是树,投下的暗影有效地拦住了夏天的腾腾热气,连吹来的风都是冰凉的,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远丰山位于k市市郊,因为风水好、景色秀丽,早些年被开发成为别墅区,是k市有名的富人区,住在远丰山的人都非富即贵。为了保护每个住户的隐私,两栋别墅之间的距离间隔很远,齐越在环山公路上走了十几分钟,才见到第二栋别墅。 正好有人牵着一只哈士奇从别墅里出来,哈士奇精力旺盛,一出了铁门就撒丫子跑了,牵狗的是一个娇小的女人,直接被哈士奇带着跑。 女人似乎习惯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跟着哈士奇一起跑,边跑边喊: “猪猪!停下!” “猪猪!跑慢点!” 哈士奇却没听见一般,直直地朝齐越的方向跑来,甩着舌头,晃着脑袋,一脸憨傻。 等到了齐越身边,它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齐越往旁边避了一下,好歹没被哈士奇撞上来。 哈士奇先是好奇地打量齐越,又耸动鼻子想要嗅闻齐越。它的主人却紧紧拽住狗绳,不让哈士奇再靠近齐越,边给齐越道歉边把哈士奇往远处拉。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把它带走!” 我地下有人 第12节 “猪猪!不要过去!” “猪猪!” 但哈士奇犟起来,又岂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可以拉得动的? 它不断往齐越靠近,喉咙里发出呜咽,一双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齐越,眼眶湿润,竟是透着着急的情绪。 “呜呜呜……” 哈士奇趴了下来,继续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齐越。 女人已经有些着急,不断喊着哈士奇的名字。 猪猪这段时间很不对劲,她家的别墅够大,按理说足够猪猪活动,以往猪猪也是在别墅的院子里跑跑,最近这段时间总想跑出来。她被猪猪闹得厉害,于是每天傍晚带它出来溜一圈。 却没想到,今天的猪猪会这么不听话,直接冲撞了陌生人。 女人紧紧攥着狗绳,急得都快哭了,不断给齐越道歉:“对不起!它平时很听话的,我……” “不要紧的,”齐越朝女人露出安抚的笑,他的脸本来就显小,这一笑更让人觉得亲切,“没准猪猪喜欢我呢。” 齐越说完,就蹲下身伸手去摸哈士奇的头。 还没碰到哈士奇呢,它就主动伸头过来蹭齐越的手,嘴巴里不停发出呜咽声,似乎想要向齐越转达某些信息。见齐越没有领会的意思,转呜咽为犬吠,一声接着一声,很是急切。 万物有灵,动物在某些方面比人敏锐了很多,哈士奇的行为也引起了齐越的注意。他轻轻地摸着哈士奇的头,像是在安抚它,同时抬头和哈士奇的主人说道:“请问一下,这山上是不是有一家疗养院?” 女人见哈士奇没有咬少年的意思,反而很喜欢他的样子,便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少年的问题,微微一愣,“疗养院?我没听说过山上有疗养院啊,你会不会找错了?” 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都没听说这附近有疗养院。 “那可能是我找错了,”齐越不动声色地说道,视线在女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又垂眸薅了一把哈士奇的狗头,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家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你怎么……”女人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又想到什么,一脸戒备地看着齐越,手紧紧攥着狗绳,扯着哈士奇,想带着哈士奇离开。同时脸上的笑意跟着消失,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越拍拍狗头站了起来,笑得无害,“你别紧张,我就随口问问。” 女人依旧一脸戒备,牵着哈士奇就要走。 哈士奇这会儿变乖了,老老实实跟女人走,但时不时转头看齐越,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祈求之色。 齐越笑眯眯地朝哈奇士挥挥手,却冲女人的背影说道:“想要你丈夫好起来,最好从远丰山搬走。” 说完这句话后,齐越继续沿着环山公路往上走。 女人听到齐越的话后,脚步顿了顿,眉头轻蹙,喃喃了一句“莫名其妙。” 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女人心里总是不得劲。猪猪智商虽然不高,有的时候也傻得很,但这么多年在自己和丈夫的训练下也知道远离陌生人。 可今天,猪猪为什么会和那个少年那么亲近?而且仔细想想刚刚猪猪朝少年吠的时候,并不是凶狠或者闹着玩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急切。 想到这一点,女人停下脚步,低头去看哈士奇。哈士奇也抬头看她,耷拉着大舌头,露出智障般的眼神,看起来傻乎乎的。 女人却蹲下在哈士奇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自言自语道:“猪猪,你是在向他求救吗?” 哈奇士歪头,呜呜叫了几声。 见哈士奇这个傻样,女人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荒谬极了。猪猪就是一只狗啊,它能懂什么?她甩甩头,让自己忘掉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想法,牵着哈士奇散了一会儿步,才回家。 她一走进别墅,丈夫就转着轮椅迎了上来,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伸手抓住她的手,温柔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女人朝丈夫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啊。” 可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她又不由得想起刚刚那个少年的话——如果想要你丈夫好起来,最好从远丰山搬走。 她丈夫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然而就在年前,像是有东西抽走丈夫体内的生气一般,他的身体突然虚弱了下去。医院检查不出生病的原因,自然不敢用药,只能回家修养。好在远丰山的别墅山清水秀空气新鲜,确实也是个适合修养的地方。 可少年为什么让他们从这里搬走? 女人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急切道:“老公,我们去旅游吧!” 丈夫不知道女人为何突然提出要旅游,但想想自己日渐孱弱的身体,还是答应下来了。既然她想,那就一起去做吧,在剩下的有限的日子里,尽量给她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查攻略!”女人马上跑回房间,为这次旅行做准备。 不管少年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愿意去做! *** 同一时间,齐越来到远丰山的山顶,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远丰山。 十几栋别墅散落在绿树掩映之间,成了山景的点缀。但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别墅是呈扇形分布的,扇形的中心,正是齐家别墅所在。 齐家别墅占据远丰山风水最好的一处地方,另外的别墅正好坐落在气脉上,源源不断地将灵气输送到齐家别墅。 这些气脉就像是一条条灵气河流,朝齐家别墅汇聚的同时,也带走别墅主人的气运。 直到站在山顶,齐越才看清整个远丰山就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齐家别墅是聚灵阵的中心,而阵眼—— 齐越的目光落在东面那座始终被云雾遮挡的山上,那里到齐家别墅之间,存在一条最为粗壮的气脉,这条气脉起到镇压作用,可以让其他气脉“乖乖听话”。山上云雾缭绕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聚灵阵阵眼所在。 如果齐越没猜错的话,齐赟的“疗养院”就在那座小山上,而齐赟便是催动这个聚灵阵的关键! 第14章 谢谢你嘞 刚开始齐越并没有往远丰山就是齐家的聚灵阵这方面想,毕竟齐家别墅所在的位置风水确实很好,直到遇到哈士奇和那个娇小的女人。 哈士奇不会说话,它也不知道主人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动物的敏锐让它感到不安,想要带着主人逃离现在的居所。同样是动物的敏锐,让它看到齐越后,本能地向他求救。 齐越体会到哈士奇的急切,于是将目光投在它的主人身上。 那个女人的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可在齐越的眼里,她身上的气运却有不稳固之相,眉眼之间染着淡淡的愁绪,面上染着的桃花红隐隐透着死气。她的桃花运很艳,代表她有一段美好且圆满的爱情或者婚姻,但桃花运里的死气也预示了她另一半命不久矣的事实。 如果在其他地方遇见这个女人,齐越根本就不会往聚灵阵上想。但结合女人身上松动的气运以及齐家极佳的风水,齐越心里便有了猜测。 果然,事实正如齐越猜测的一样。女人的丈夫因为气运流失而病重,女人受其影响,气运开始松动,长此以往,也会步上丈夫的后尘。 显而易见,齐坤乾将住在远丰山的其他住户当成气运的供体,这些年来通过聚灵阵悄无声息地吸收着这些人的气运。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视线再次落在那座云雾缭绕的山上,看来,他得过去一趟。 身后传来脚步声,齐越敛去眼中的情绪,转过身来,便看到齐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保安来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齐越笑着朝管家挥手打招呼,“管家大叔好呀,你也上来透气吗?” 管家不理会齐越的嬉皮笑脸,肃着一张脸问道:“少爷,不是让您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的吗?” “我没答应啊。”齐越耸耸肩,大有一副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无赖劲。 管家一噎,眉间的皱褶又深了几分,语气不善,“老爷快回来了,少爷请跟我回去。” 说话的同时还朝身旁的两个保安使眼色,让他们左右封住齐越的路。 管家不得不小心,到了这会儿他都不知道齐越是怎么离开家的?客房的门口和别墅大门都有人守着,齐越怎么做到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的? 要不是盘山公路上的监控显示齐越上了山顶,管家肯定无法这么快找上来。 管家深怕齐越又跑了,齐越却非常配合,他拍拍手从一块岩石上跳下来,又摸摸肚子,道:“饿了,是要回去吃饭了。” 说完就越过保安,主动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上去之后,还招呼管家,“管家大叔,不是说要回家吗?你还愣着干嘛?” 管家:“……” 管家忽然有点看不透齐越了,难道他上山,真的只为出来透透气吗? *** 齐越回到齐家的时候,齐坤乾和赵雅娴夫妻俩都没回来,他也没有等人一起吃晚饭的自觉,很不客气地让齐家的厨师为他准备晚餐。 厨师拿不定主意,朝管家看了过来。管家黑着脸点点头,示意厨师照齐越的意思去做。 只要人乖乖留在别墅里不要乱跑,一顿晚饭齐家还是供得起的。 厨师去准备晚餐的间隙,齐越整个人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这次他倒没有刷视频,而是打开浏览器,输入“凌渡韫”三个字。 其实齐越并不知道这三个字具体怎么写,鬼差当时也只说了音,奈何凌渡韫这个人实在太出名了,齐越只是输入读音相似的三个字,搜索结果就跳出“凌渡韫”相关。 点进凌渡韫的百科后,齐越有些诧异,他完全没想到凌渡韫今年才二十七岁。毕竟对方开的科技公司是国内的行业巨头,齐越还以为对方起码是个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凌渡韫的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凡民生、商业方面可以用到科技智能的地方,都是凌渡韫商业帝国的版图。 年纪轻轻创下如此大的家业,但凌渡韫本人却十分低调,不接受采访几乎不亲自参加商业活动,网上几乎没有他的照片。齐越搜了许久,才在某个微博上看到一张有凌渡韫出镜的照片。 那是一张早期凌渡韫参加某个商业峰会的现场照片,凌渡韫作为背景板被抓拍进去,像素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齐越觉得这个凌渡韫的身形看起来有点眼熟,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并没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不过他并不在意凌渡韫的外貌,而是开始评估起和凌渡韫合作的可能性。 凌渡韫是科技公司的大老板,手上肯定有很多科技专利,而地府正需要这些科技来改善地府的生产力,这么看来,确实可以和他合作。 不过相应的问题也产生了,他要如何接近凌渡韫?并且说服他和地府合作呢? 齐越正思索着,食物的香味便传了过来,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于是他马上抛开脑中的所有问题,先吃饭再说。 这顿饭周围没了碍眼的人,齐越吃得很满足。吃完饭后,溜溜达达地在齐家的花园里逛了一圈消消食,正想回进去,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 车在喷泉旁边停下,一会儿后,齐坤乾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花圃旁边的齐越,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黑的。 偏偏齐越像是没看出他心情不佳,乐呵呵地朝齐坤乾打了个招呼,“齐大老板,晚上好啊。” 齐坤乾没理他,但脸色更黑了,装作没看到齐越,转头和车里的高易擎说道:“把人带下来。” 高易擎闻言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去打开车门,把车上的人“请”下来,“于先生,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正是之前帮凌华联系齐越的于标。 齐坤乾能查得出齐越昨天飞去京城,自然也能查得到他昨天去找于标,知道两人关系很好。为了之后一周的时间,能让齐越乖乖就范,齐坤乾一下飞机就和高易擎一起,去把于标给“请”过来了。 齐坤乾是用齐越的名义请他的,当时表现得很诚恳,说自己是齐越的亲生父亲,担心齐越刚回到新家会不适应,希望于标这个好朋友可以过去陪陪齐越。 于标刚开始还很感动,以为齐坤乾是个好父亲,结果一上车齐坤乾立马变了脸,于是他一头雾水地被齐坤乾带到齐家来。 他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两个彪形大汉朝他走来,一左一右压着他走进别墅,完全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不是让他来陪齐越的吗?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 齐越看到于标从齐坤乾的车上下来,马上就猜到齐坤乾的目的,无非就是担心他不答应替齐赟去冲喜,就把于标抓来当做人质逼他就犯。 齐越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把于标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齐坤乾冠冕堂皇地说:“你刚回来,我担心你不适应,带你朋友回来陪陪你。” 我地下有人 第13节 这会儿倒是演起慈父来了,只是嘴角的狞笑出卖了他内心的丑恶。 齐越“哦”了一声,接受了齐坤乾的良苦用心不说,还朝齐坤乾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谢谢齐大老板啊!” 齐坤乾:“……” 齐坤乾眉头轻蹙,眸色晦暗,齐越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思忖片刻,干脆和齐越挑明了。 不管齐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有挑明之后齐越才没有装傻的余地。 想清楚利弊之后,齐坤乾不再伪装,冷着脸同齐越说道:“齐越,我们谈谈。” 齐越大方点头,“行啊。” 有了依仗,齐坤乾这次倒也没保留,和齐越一起进了客厅之后,他也不和齐越弯弯绕绕,直接把话说开了,“京城凌家有意让你和凌家大少结婚,婚期定在一周后,到时候你老老实实嫁过去,给凌家大少冲喜。” 说到这里,齐坤乾不由加重语气,“你在家期间,你的好朋友就暂时住在我们家里,等你嫁过去凌家冲喜后,我马上放你朋友回家。不然……”齐坤乾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可不保证你朋友能完好无损地离开齐家。” 齐坤乾说完好整以暇地等着齐越的反应,他以为齐越听了他的话之后会愤怒,这让他有种隐秘的终于扳回一城的兴奋感。然而没想到齐越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很冷静地反问:“你说的凌家大少是凌渡韫?” “……是他。”齐坤乾微微一愣后回答道。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齐越愉快地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十分灿烂笑容,无论是两枚深陷的酒窝还是笑成弯月般的眉眼,都能看出此刻齐越诚挚的内心。 接着,他齐坤乾听到齐越清亮的声音,“谢谢你嘞,齐大老板!” 齐越正愁没办法接近凌渡韫呢,齐坤乾这就把枕头送上门来了,这让他怎么不感谢齐坤乾呢? 齐坤乾:“???” 齐越这是气糊涂了? 第15章 风评被害 齐坤乾细细打量着齐越,想从齐越那张充满笑意的脸上找出一丝的不情愿和愤怒,然而不知道是齐越的演技太好还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去凌家冲喜,齐坤乾竟是找不出半点不愿意的情绪。 齐越这样配合,让齐坤乾有种不真实感,他沉默了一会儿,板着脸起身,“你能识趣是最好的。” 齐越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齐大老板都给我找了一张长期饭票了,我哪里还有不识趣的道理?” “你……”齐坤乾一噎,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只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起身就走。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不忘低声叮嘱管家,“这几天看好他,不要让他再出齐家的门。” 尽管齐越表现得很配合,但齐坤乾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劲。究其原因,还是齐越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飘忽了,本以为就是一个乡下长大没见识的土包子,真正接触下来才知道,根本很难看透他在想什么。 齐坤乾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径直离开。 齐越目送齐坤乾离开,歪在沙发上思忖了一会儿,起身去找于标。 齐坤乾并未让人阻止齐越见于标,齐越畅通无阻地来到关着于标的客房。于标见到齐越进来,马上迎了上来,满脸疑惑,“齐三,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你亲生父亲吗?把我找来又是为什么……” 他满腹疑惑,见到齐越后就如倒豆子一样全部倒出来了。 于标虽然没见过齐坤乾和齐越相处的画面,可是就齐坤乾把他带到这里来的阵势,就能看出,齐坤乾这个亲生父亲找回齐越是别有目的。齐越虽然被有钱的父母认回去了,但并不是如外人想象的那样如意。 他以为齐越转运了,现在才知道回到齐家的齐越,处境更为艰难。 这么想着,于标看齐越的目光就带上了点同情。 哎,齐越的人生,为何会如此艰难?要是换成他,估计早就活不下去了。 对上于标充满怜悯的目光,齐越沉默了一会儿,他大概能猜到于标脑补了什么事情,却没打算和他解释齐家的事,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在齐家住一段时间,他们目的达成了,自然就会放你回去。” 于标闻言,神色立马变得激动起来,跟炮弹一样,接连不断地说道:“齐三,你是不是为我牺牲什么了?我跟你说,现在是法治社会,齐坤乾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是吓唬你罢了。你别为了我答应他们的不平等条约!齐三,你要相信我会没事的!” 他说话的语速极快,根本没给齐越接话的机会,眉眼间的担心更是情真意切,深怕齐越为了他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好一会儿,于标终于说完了,又担心又感动地看着齐越。 面对于标的担忧,齐越无所谓地笑了笑,反问道:“你看我像是会被齐坤乾威胁的人吗?” 一个“会”字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于标对上齐越的眼睛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齐越的眼神清亮自信,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被齐越这样注视着,于标鼓噪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后知后觉道:“是哦,你都不是普通人。” 齐越的人生虽然困难重重,但他养父手段神秘高明,继承养父衣钵的他又怎么可能随意被齐坤乾算计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于标越发放心,但还是关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齐越笑着应了一声,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来齐家这几天,有没有人去过我家?” 原主虽然是被厉鬼害死的,但家里镇邪的阵法被破也是导致原主死亡的重要原因。有人知道这个阵法对原主的重要性,便出手破坏了阵法。在这个人看来,原主应该死了。可因为齐越的到来,在外人眼里原主还“活着”,这个想害原主的人一定会忍不住去原主家确认一下,阵法是否破了。 齐越这会儿这么问,也是想从于标口中问出一点线索。 然而于标却摇摇头,疑惑地看向齐越,“我没见到有人去过。怎么?是有人要去找你吗?” 齐越摇摇头,“没事。” 他的视线在于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并没在于标脸上发现其他情绪,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你安心地在这里住一周,什么都别想,我先走了。” 于标知道齐越是特意来安抚自己的,闻言重重地点头,咧嘴笑道:“我还没住过大别墅呢,正好体验体验。” 齐越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会问于标关于原主家的问题,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怀疑破坏阵法的人是原主的熟人,并且经常往返于原主家。 观音吊坠藏得很隐蔽,可那天齐越在原主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家里被翻找的痕迹,一切都整整洁洁的。 再者,齐越心里还有个疑惑:既然对方已经找到观音吊坠了,为什么不直接将它带走彻底破坏镇邪的阵法,而只是简单地用报纸包起来? 齐越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哥哥!”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让齐越回过神来,齐越循声看去,就看到齐楷源背着手站在房间的门口,挺着胸膛,一脸骄傲地看着齐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不久还怒气冲冲地从齐越的房间里跑出去。 齐越站定,似笑非笑地垂眸。 齐楷源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雄赳赳气昂昂的,“哥哥,我听说你朋友被爸爸带回来了?爸爸还不让他离开?” 小孩儿的一双眼睛亮亮的,就差没把“你快来求我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齐越没搭腔。 估计是齐越戏弄了几次,齐楷源的心理素质变好了,继续上演独角戏,“只要你教我捉鬼,我就让爸爸放了你朋友。爸爸和妈妈最听我的话了,有我在,你朋友肯定没事。” 齐越似乎心动了,俯身对上小孩儿狡黠的眼睛,“你真想学捉鬼?” 齐楷源重重点头。 “也行,我可以教你,不过……”齐越故意拖长尾音。 齐楷源没沉住气,赶紧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答应带我去见你哥。”齐越说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对齐楷源而言一点都不难,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明天就带你去见那个病秧子,你这次不能再骗我了!不然……” 小孩儿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森然,“我让爸爸杀了你朋友!” 或许是意识到在齐越面前装乖没有意义,齐楷源直接露出真面目。 他从齐坤乾那里学到的,威胁总比伪装来得有效果。 “杀人”被齐楷源说得十分轻巧,一条生命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那一瞬间他眼中溢出的恶念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仿佛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残害一条生命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齐越面上的笑意稍稍凝住,他清晰地看到齐楷源身上的恶意酿成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他周身。 这样的恶意最能吸引小鬼。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小鬼闻风而来,重新趴在齐楷源的背上。 齐楷源内心的恶念根本就不需要小鬼放大,也会做出伤人或者残害生命的事情来,小鬼只是提前了这个进程罢了。 心思斗转间,齐越已然收起眼中的情绪,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 齐楷源这才露出天真无邪地笑来,“那哥哥明天见咯。” “明天见。”齐越笑着回应。 小孩儿目的达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从背影看,他和其他的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可是他却长在腐地上,根已经烂透了。 齐越轻啧了一声,开门回到房间。 房门一关上,齐越便从血玉戒指里掏出一只鬼来,正是之前趴在齐楷源背上的那只小鬼。 也不知道他在血玉戒指里受到什么折磨,被齐越放出来后,老老实实地站在齐越面前,也收了之前狰狞可怖的模样,露出它生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小孩儿,面色一片惨白,脸颊上看不到一点肉,这会儿怯生生地站在齐越面前,看起来很是可怜。 齐越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问它:“你是三年前找上齐楷源的?” 小鬼点点头,小声地“嗯”一声。 感觉到小鬼的紧张和胆怯,齐越扬唇露出一抹十分亲切的笑,“能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吗?” 齐越不笑还好,这一笑,小鬼抖得更厉害了。它看着齐越的笑脸,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血玉戒指里那些鬼前辈和它说的话—— “你别看齐老大长得嫩,笑眯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那可是个吃鬼不吐骨头的主儿!他笑得越灿烂,就说明有鬼要遭殃了。像你这样的小鬼,他一口气可以吃十个!” 想到这里,小鬼马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齐……齐老大不要吃我!我很瘦的,身上都没肉!吃了我还不够您塞牙缝呢,而且……我……我一点儿都不好吃!” 齐越:“……” 到底是谁在造他的谣?看把人家小鬼吓的。 第16章 见假少爷 小鬼已经忘记自己做了多久的鬼,它甚至忘记了自己死的时候是几岁,生前的记忆也模糊得差不多了。但它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里活活饿死的。 正因为如此,小鬼很羡慕那些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孩子,这些年它因为羡慕趴过不少小孩儿的背,但都待不了多久。那些父母都表现得很宠孩子,可孩子犯错时,他们还是会责备孩子。 小鬼对父母之爱的理解扭曲又偏激,认为父母就应该无条件地宠爱和包容孩子,无论孩子犯了什么错,父母都不能责备怪罪孩子。一旦有这样的行为出现,小鬼便不会再羡慕那些小孩儿,从小孩身上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只小鬼是辗转了很多小孩儿之后,才在三年前来到齐楷源的身边。吸引小鬼的不仅是齐坤乾赵雅娴夫妻俩对齐楷源无底线无原则的溺爱,还有齐楷源自身散发出的恶念。 小鬼以恶念为食,齐楷源各方面都符合小鬼附身的要求,小鬼自然在齐楷源的背上住下来了,这一趴就是三年,它的灵魂渐渐和齐楷源融合。 我地下有人 第14节 *** “大概……就是这样的。”小鬼正襟危坐在齐越的面前,惨白着一张小脸说道。 齐越并没有从小鬼的话里听到不对劲之处,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小鬼问道:“你确定你和齐楷源的灵魂融合的时候,是你的意识吞噬他的意识吗?” “当然!”小鬼回答得斩钉截铁,它可是恶鬼,还能被一个小孩儿给压制了不成? 齐越不以为意地笑笑,又确认了一遍,“你再想想,你是不是真的能吞噬他?” 小鬼因着齐越脸上的笑意,刚刚升起来的气势又弱了下去,下意识地循着齐越的话回想趴在齐楷源身上的种种。 这一回想,小鬼竟真在以前理所当然的事情里发觉一些不对劲出来。 似乎每次齐楷源的恶意释放都是控制着,既不会饿着它,可又不会让它吃太饱,总是把握着一个适量的度。 齐越见小鬼神情恍惚,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小鬼和熊孩子的灵魂说是融合,还不如说是吞噬,自始至终小鬼都是强势且主动的一方。它们勾动熊孩子的恶意,以恶意为食进而壮大自己。当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们就会吞噬熊孩子的灵魂,取而代之,成为一个心中没有善恶的不人不鬼。 若是齐越没有收走小鬼,小鬼和齐楷源就会按照这样的方式发展。 齐越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在进一步见识到齐楷源心中的狠毒之后,齐越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有可能看走眼了——小鬼和齐楷源之间,谁才是强势的主导者还尚未可知。 齐越正思忖着,耳边忽然传来呜呜的哭泣声,他循声看去,就看到小鬼低着头小声地啜泣。 鬼是不会流眼泪的,但小鬼一张脸惨白又瘦弱,蹙眉呜咽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齐越:“怎么了?” 小鬼可怜兮兮地抬头,瘪着嘴回答:“我实在太菜了,竟然连一个小孩儿都打不过。我白做鬼这么多年了!” 它边哭边望着齐越,哽咽着说:“呜呜呜!齐老大,我都这么菜了,肯定连给你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你就别吃我了吧。” 齐越:“……” 还没忘记这茬呢。 小鬼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但齐越到底不是一个怜鬼惜鬼的人,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小鬼表演。小鬼哭着哭着见齐越不搭理自己,都把自己哭尴尬了,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齐老大……” 齐越问小鬼:“能好好说话了?” 小鬼马上立正站好,脆生生地回答:“能了!” “不想被我吃?”齐越勾起唇角,笑得露出两枚酒窝,看着亲切又乖巧。可小鬼却觉得浑身发凉,如快速摆动的拨浪鼓一样迅速摇头,脸上都没几两肉,却依稀能看出在颤抖着。 齐越:“要我不吃你也行,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小鬼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齐越低声和小鬼说了几句话,而后拍拍小鬼的脑袋,“乖,去吧。” “齐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的!” 小鬼立下军令状后,便志气满满地飘出齐越的房间。 齐越一点奴役“童工”的自觉都没有,毕竟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 翌日。 一大早,齐楷源就来敲响齐越的房门。齐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边打哈欠边去开门。 齐楷源:“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齐越懒洋洋地应了,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感。他往齐楷源的背上瞄了一眼,小鬼已经重新趴回齐楷源的身上,看到齐越后,立马挺直背脊,乖巧地朝齐越说了一声“早上好。”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个病秧子,”齐楷源迫不及待道:“你赶紧跟我走!” 齐越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出头,“太早了,我还没睡醒,等我睡醒了再说。” 齐楷源:“你!” 话音刚落,齐越就已经关上房门,继续睡觉去了。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小时,齐越才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慢悠悠地出去。 齐楷源让人搬了个小凳子守在齐越门外,听到动静立马跳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齐越,“现在总可以出发了吧!” “饿了,”齐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同时不忘问小孩儿,“你吃早饭了吗?” 比齐楷源先回应齐越的是他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噜的声响。 齐楷源:“……” 等吃完早饭,齐越终于愿意跟齐楷源走了。 很显然,齐楷源要带齐越出去的事已经经过齐坤乾的同意,管家并没有拦着齐越,还恭恭敬敬地把一大一小送上车。 上了车后,齐楷源向齐越邀功,“爸爸妈妈不会让你去见那个病秧子的,是我骗他们说要你带我出去玩,他们才愿意放你出来!” 齐坤乾夫妻俩要是知道齐楷源要带齐越去见齐赟,肯定不会松口让齐越过去的。但听齐楷源说要和齐越一起出去玩儿,夫妻俩就以为齐楷源肯定是想着法儿折腾齐越,又有于标这个人质在手,没怎么犹豫就答应齐楷源。 齐越不吝给齐楷源戴高帽,“嗯,你很厉害。” 小孩儿挺挺胸膛,马上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齐越想见齐赟的话,齐家没人能拦得住他,但有更简便的方法他为什么不用? 齐楷源年纪再小,也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啊,还是那句话,不用白不用。 *** 车子沿着远丰山的盘山公路一缕向下行驶,快抵达山脚的时候,司机一个拐弯,驶上另一条小路。这条山路很窄,勉强容两辆车同时通过。一路蜿蜒向上,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抵达山腰的一栋白色联排建筑。 “哥哥,到了。” 齐楷源率先从车上跳了下去。 齐越跟着下车。 他们现在来的地方果然是那座常年云雾缭绕的山头。而齐越的猜测也是准确的,因为一下车,齐越就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空气里涌动的气运。 再细细感受,齐越便发现这些溢散在空气中的气运都是循着一个方向运动的,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通道引着它们向前,而通道的另一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齐家别墅所在。 齐越不动声色地跟上齐楷源,同他一起进入“疗养院”里。 尽管有齐楷源带着,齐越还是被门卫拦下来好好排查了一通,仔仔细细地问了很多问题,确定身份之后,才给齐越放行。 齐楷源应该是经常来这里,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带着齐越来到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 别墅带着小院,小院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现在正是花开满枝的季节,使得小院铺满了姹紫嫣红,站在院外都能闻到院子里传来的浓郁花香。 这些花被主人养得很好,早晨的晨露还未散去,水珠将挂未挂的坠在花朵和枝叶上面,更显娇艳欲滴。 整个小院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仅从这一方小院便可以窥得小院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齐楷源已经推开小院的门,沿着鹅卵石路跑进去了。 恰时,别墅里走出来一个人,看到齐楷源这个不速之客时一点都不意外。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而后温柔地笑道:“楷楷,你来啦。” 若是平时齐楷源一定会嫌恶地让对方不要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今天,他站在那人面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指着后进来的齐越说道:“病秧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嘿嘿嘿,他叫齐越。他才是我亲哥哥,而你,什么都不是哦。” 齐楷源还未经历过变声期,声音尤带着独属于小孩儿的软糯,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可爱,反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尖锐感和恶趣味。 齐赟闻言微微一愣后,猛地抬头看向齐越。 齐越也在打量齐赟。 尽管齐楷源一直把病秧子挂在嘴边,但真正看到齐赟时,齐越还是难免感到惊讶。 形销骨立的年轻男人站在鲜花璀璨、生意盎然的小院里,不仅没沾染上小院的半分生机,反而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第17章 救谁的命 “你好,我是齐越。”齐越笑着上前主动和齐赟打招呼。 齐赟显然没有从齐楷源带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只怔愣地看着齐越。他极力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齐越只是齐楷源想到的又一个折腾自己的手段罢了,但齐越的长相确实和赵雅娴有六分相似,齐楷源和齐越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无论谁看到这一大一小,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是亲兄弟。 好一会儿之后,齐赟才握住齐越伸过来的手,有些恍惚地说道:“你好,我……我是齐赟。” 触碰到齐赟的那一刻,齐越的眉头轻蹙了一下,齐赟的手很冰,完全感觉不到活人的体温。不仅如此,齐越还清晰地感觉到齐赟周围的气场紊乱,似乎有一道漩涡至于齐赟的头顶,吸走他身体里的东西。 “进去聊聊?”齐越不动声色地松开齐赟的手。 “……”齐赟其实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并没有听清齐越说了什么,只本能地应了一个“好”字。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愈发苍白,显然,齐越的到来让齐赟既震惊又无法接受。 “请进吧。” 齐赟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偏了偏身体请齐越进别墅。他很瘦弱,在光影里薄的像是一张纸片,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齐越的视线在齐赟的脸上扫过,而后走进别墅里。齐楷源想要跟进去,齐越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出去玩,我有事和齐赟说。” 齐楷源不想走,他还想继续看病秧子露出灰败的表情。可到底还是想学齐越捉鬼的本事,只能听话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开小别墅。 “他很听你的话。”齐赟见此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或许吧。”齐越耸耸肩,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径自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齐赟坐到齐越的对面,他并没有问怎么回事。相较于在门口时的失态,他现在很平静,面上的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已经接受自己不是齐坤乾的亲生儿子这件事。 他主动给齐越倒了一杯茶,找了个话题,“源源很调皮吧?” 齐越拿起杯子轻啜了一口茶水,没回答齐赟的问题,只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青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激流过后的平静。这种平静不像一潭死水,更像是经历暴风雨后的豁达。 等饮完一杯茶水后,齐越才没头没尾地问道:“你知道吧?” 齐赟拿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对上齐越的视线。齐越在笑,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威严感都没有,可是齐赟却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和齐越对视了好一会儿,齐赟移开了视线,轻声说道:“我知道,源源和我说过。” 齐楷源并不喜欢齐赟这个哥哥,每隔一段时间会来这里一趟,想着办法折磨齐赟,眼里充斥着对齐赟的恨意。齐楷源也曾多次和齐赟说他不是齐坤乾和赵雅娴的亲生儿子,是外面捡来的。 齐赟刚开始只当做是齐楷源故意骗他。 可有些事说得多了,齐赟心里难免留下一根刺。 我地下有人 第15节 一开始齐赟确实认为父母是关心他、爱护他的,毕竟这间疗养院有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安静舒心的环境。只要他的身体一有情况,就可以得到及时妥善的救治。 然而久而久之,齐赟也有一种被家里人排除在外的孤独感。以前他想回齐家,齐坤乾总会找很多借口拒绝他,偶尔能回去,只住上一两天又被送回来了。 在怀疑自己不是齐家的亲生儿子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齐赟很快就察觉到齐坤乾和赵雅娴对他的态度有所不同。表面上对他事事关心、时时呵护,好像真的是一对很好的父母。但实际上,两人很少来看他,将近二十年,都是以他身体不好为由,让他待在这座疗养院里养病。 今天见到齐越,齐赟错愕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心中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以及长期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下的豁然感。 齐赟放下茶壶,视线落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上,声音显得有些飘渺,“你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又有着健康的身体,现在找回来了,他们肯定很高兴。也会加倍对你好,加倍补偿你。至于源源……” 说到这里,齐赟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了颤,继续说道:“他是调皮了一点,但你也不要觉得爸妈很宠他,妈妈怀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导致源源出生的时候差点夭折。所以爸妈才会偏宠他一点,你不要觉得心里不平衡。” “那你呢?”齐越静静地听齐赟像是交代遗言一样把话说完,才反问道。 “我?”齐赟闻言笑了笑,再次对上齐越的视线,眼中一片坦然和真诚,“你放心,我一个将死之人没资格和你争。能来到齐家,已经是我的福气,我不该奢求太多。” 长期卧病,早就让齐赟看淡生死了。他连生死都能看淡,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身世?这些年若不是爸妈不计一切的医治他,他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做人要知足,也要懂得感恩。爸妈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阻止爸妈认回亲生儿子? 齐越盯着齐赟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出声,直接问道:“你以为我是来赶你走的?” 齐赟没回答,但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只有他离开了,齐越才能在齐家中获取更多的安全感。也只有他这个假儿子主动离开,齐家才会获得真正的安宁。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要一样东西,”齐越给自己倒了茶,笑着说道:“至于你是走是留,我并不在乎。” “你想要什么?” 齐越的视线落在齐赟的脖颈处,又指了指齐赟的脖子上的红绳,“喏,就你脖子上戴的东西。” 齐赟疑惑地从领口里掏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递给齐越,不解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救命。”齐越将平安符接了过来,随意地塞进口袋里,起身朝齐赟挥挥手,“我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身冲齐赟露出灿烂的笑,“多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你的病就好了呢?” 话落,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出门了。 齐赟注视着齐越消失的方向,耳边回荡着齐越刚刚的话,不由神游天外。 而后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摸到平安符存在的轮廓,可它确确实实被齐越带走了。 这枚平安符是赵雅娴给他的,说是亲自去寺庙里求的,能保佑他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一年换一次,每次都凝聚着赵雅娴对他的关爱,于是他把平安符当宝贝一样戴着。 齐越为什么要带走这枚平安符?他说救命,又是救谁的命? 脑中灵光一闪,齐赟放在胸口上的手像是被烫着一般,抽动了一下,眼中浮上难以置信地神采。 怎么可能…… *** 齐越走出别墅,就看到齐楷源鬼鬼祟祟地蹲在不远处的窗户底下,显然是想偷听他和齐赟的谈话。 见到齐越,齐楷源马上站了起来,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栋别墅的隔音也太好了吧,他什么都听不到,连齐越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知道。 “我没和你哥吵起来,你是不是很失望?”齐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小孩儿的心思,轻笑道:“还是说我没把他赶出去,让你不高兴了?” 齐楷源愿意带齐越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想和齐越学捉鬼,但主要原因还是想借齐越的手逼走齐赟。 小心思被齐越点破,齐楷源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教我捉鬼,你不能言而无信。” 齐越似笑非笑:“放心,我会亲手教你……” 他垂眸看着齐楷源,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何、捉、鬼。” “真的?”齐楷源确认。 明明齐越笑得温和又真诚,可齐楷源总觉得齐越的话里别有深意。 齐越保证:“真的,我从不骗小孩儿。” 齐楷源这才放心。 “回去吧。”齐越拍拍齐楷源的脑袋,穿过缤纷的花海走出别墅。 刚走到门口,齐越就敏锐地发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朝视线的来源看去,在二楼的阳台看到齐赟。 齐赟站在阳光下,明亮的光穿过他的身体,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周围跃动的气运融合在阳光里,一点一点往他的身体里钻去。 那是属于齐赟的气运,也是被齐坤乾盗走的气运,今天之后,将会慢慢的物归原主。 齐越转身,背对着齐赟挥挥手,姿态闲适地离开小别墅。 修长的身影在齐赟的视野里渐渐远去,他心里有诸多疑惑,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但这一刻,不知什么原因,齐赟总觉得身体一轻,好像笼罩在自己身体里的枷锁被解开了。 他抬头望向太阳的方向,光很刺眼,也很温暖。 *** “麻烦停下车。” 前往齐家别墅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了下来。 齐越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齐楷源马上跟了出来,迈着小短腿追上他,边追边问:“你干嘛停在这里?” 齐越长腿一迈,跨上一旁的山路。 “你不是想学捉鬼吗?”齐越走到一棵树旁边停下,回头看着齐楷源,“我现在就教你。” 齐楷源闻言,眼睛一亮,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上山路跟上去。 走到齐越旁边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教我怎么做!” 齐越取下手上的血玉戒指,交给齐楷源,“这是我的法器,你先拿着。” 齐楷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然而手指刚触碰到血玉戒指,一束红光就将他笼罩在其中,像一个牢笼将他困在里面。 齐越略显散漫的声音随之传来,“还想躲在里面不出来吗?” 第18章 天生恶种 斑驳的树影下,一个小孩儿一动不动地站在红光里,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倚在树干上的年轻人,漆黑的瞳孔渐渐放大,直至布满了整个眼球。 看起来诡异又阴冷。 齐楷源周身蒸腾起黑色的雾气,在红光的炙烤下,一个人影悄然在齐楷源的身体里漫出,很快便超过齐楷源,显现出成人的模样。 它僵硬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而后缓缓抬头看向齐越,脸上闪过刹那的迷茫,但很快就恢复清明,似乎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进去。” 同一时间,齐越同趴在齐楷源背后的小鬼说道。小鬼接到信号,立马钻进齐楷源的身体里,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 红光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独独把齐楷源和小鬼弹了出去。 小鬼根本来不及适应身体,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被禁锢在红光中的恶鬼,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虽然有红光的隔绝,小鬼还是能隐隐感觉到那只厉鬼的强大,不仅如此,这只厉鬼还带着强烈的吞噬欲望。 “齐齐齐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鬼说话都不利索了,舌头差点都打结了。 一个活人小孩儿身上怎么会跑出一只有几百年道行的厉鬼?而且小孩儿身上也没感觉到灵魂的波动啊! 昨天齐老大只让他暂时进一下齐楷源的身体,却没告诉他这具身体里有个大boss啊! 砰!砰!砰! 几乎是小鬼话音刚落,红色光束里就传来剧烈的碰撞声。被困在光束里的厉鬼不断去撞击光束,它五官淌着血,皮肤青白,一双眼睛更像是在鲜血里浸泡过一样,血红血红的,此刻却死死凝视着齐越,眼神里弥漫着滔天的恨意以及贪婪,想将齐越吞吃入腹。 然而不管它如何撞击红色光束,却无法撼动光束一丝一毫,也无法阻止光束越变越小。只能冲着齐越无能狂怒,面目狰狞地朝齐越嘶吼,犹如一只不断挣扎的困兽。 齐越闲适地倚靠在树干上,血玉戒指在他的指尖跃动,笼罩着厉鬼的红光渐渐收紧。 刚开始齐越确实没想到齐楷源体内居着一只恶鬼,只当他是被父母宠坏的熊孩子罢了,所有的恶行都是被小鬼放大的。但之后齐越收了小鬼,齐楷源的恶意并未减少,齐越便意识到不对劲。 昨天询问过小鬼后,齐越心中便有了猜测,今天又从齐赟口中得知齐楷源出生时差点夭折,于是猜测得到证实,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可以说原主和齐赟都是齐坤乾夫妻俩的孩子,但这两个孩子,一个被抛弃、一个成了气运供体,无法善始善终。正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齐坤乾夫妻俩的所作所为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子嗣缘。 也就是说,他们命里注定不会再有孩子。 齐楷源并不是齐赟口中的差点夭折,而是生下来就没有灵。只是齐坤乾夫妻俩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或者求助了谁,将厉鬼放进齐楷源的身体里,让它成为齐楷源活着。 齐坤乾夫妻俩估计不知道齐楷源的芯子换了厉鬼,不然也不会毫无芥蒂地宠爱齐楷源这么多年。 齐楷源的恶毒一定程度上和父母的教育有关,但更多却来自于他的灵魂—— 他是天生恶种。 齐越思忖间,红色的光束带着厉鬼一起消失。 齐越重新戴上血玉戒指,瞄到站在一旁的小鬼,想了想做了一个抛起的动作,又张嘴借住,咀嚼几下,吞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齐越还露出餍足的表情,好像真的吃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 小鬼一直在关注齐越,见齐越竟然把那只厉鬼吃进去了,整个鬼都僵住了,就算现在它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它还是能感觉到额头上、手心里、背脊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久之后,小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您把它吃吃……吃了?” 这下,口吃的毛病更严重了。 “嗯,”齐越应了一声,“味道还不错。” 说话的同时,齐越还上上下下的将小鬼打量了几遍,似乎在想要从哪里开始吃它,又似乎在评估他的味道。 小鬼:“……” 小鬼不敢动。 小鬼瑟瑟发抖。 小鬼想哭不敢哭。 戒指里的前辈说的是真的!齐老大真的吃鬼不吐骨头! 齐越转了转手指上的血玉戒指,举步从小鬼身边经过,笑着同小鬼说道:“你要听话。” “我……我……”小鬼鼓起勇气保证道:“我一定会听话的!” 我地下有人 第16节 齐越揉揉小鬼的脑袋,声音很温柔,“乖。” 越过小鬼,朝盘山公路走去。 小鬼马上追上去,然而还没转身,就被自己拌了一脚,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齐越听到动静望了过来。小鬼狼狈地爬起来,瘪着嘴委屈道:“他太重了。” 它当久了鬼,天天都是飘着的,活人的身体对它而言实在是太笨重了,一时之间还不习惯。它才不承认,它是腿软呢! 小鬼正失神着,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长腿,紧接着一只指节修长的手递到它面前。 “起来吧。” 小鬼怔愣了一下,才试探地把手放在齐越的掌心,刚触碰到便触电一般缩回去,然后抬头偷偷觑了齐越一眼,见齐越依旧笑得温和,又把手放进齐越的掌心。 齐越握住小鬼的手,轻轻一拉,将小鬼从地上拉起来,随后松开。小鬼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之后才兴奋道:“是温的诶!” 在小鬼有限的记忆里从没有人牵过它,它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牵手、拥抱是什么感觉,它虽然趴过不少小孩儿的后背,却依旧无法体会。直到今天,它只知道人类的手是大的温热的,可以把它的小手全部包起来。 齐越垂眸看了小鬼一眼,无声地笑了笑,离开小树林,上了停在路边等着的黑色轿车。 小鬼和齐越一样坐在后座,它现在对齐越的感情十分复杂。亲眼目睹齐越“吃”了一只厉鬼,它怕自己也成了齐越的食物,于是坐在车上也不敢接近齐越,拼命往门边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它还是忍不住捏了捏之前被齐越牵过的那只手,似乎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小鬼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齐越,终究不敢坐过去。 没多久,车子抵达齐家别墅,一大一小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的身份估计有些特殊,齐坤乾亲自从公司赶回来招待,就连赵雅娴也放下了和其他太太的麻将局,陪在齐坤乾身边招待客人。夫妻俩对客人的态度带着些阿谀,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样子? 客人长得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和举止都很随意,不像是来上门做客的,倒像是路过顺便进来逛逛的。 齐越和小鬼走进客厅的时候,齐坤乾夫妻俩正陪着客人聊天。小鬼看了齐越一眼,然后向炮弹一样跑到赵雅娴的身边,抬手下颌高傲地睨着客人。小鬼在齐楷源身上趴了三年,现在模仿起齐楷源来,也是惟妙惟肖。 “妈,他是谁?来我们家做什么?”小鬼很不客气地问道。 赵雅娴并没有觉得不妥,用纸巾擦了擦齐楷源额头上的细汗,温柔道:“这位是京城来的哥哥。” 小鬼把头一撇,嫌弃道:“怎么又是哥哥?我才没有哥哥呢!” 客人倒不在意“齐楷源”的不礼貌,注意力落在和“齐楷源”一起进来的齐越身上,指着齐越说道:“这位应该就是齐大少爷了吧?” “是的,他就是我的大儿子。”齐坤乾边回答客人的问题,边用眼神示意赵雅娴先带“齐楷源”上楼。 小鬼没跟赵雅娴走,挤到夫妻俩中间坐下,齐坤乾只看了“齐楷源”一眼,就由他去了,反正是个小孩儿,没人会和小孩儿计较的。 而客人得知齐越就是齐家的大少爷后,也从沙发上起身,径自走向齐越,爽朗地笑道:“听说你要快要结婚了,恭喜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不动声色地观察齐越脸上的表情。 齐越装作没察觉到对方审视的视线,回以一笑,“谢谢啊。” 客人将齐越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挑了挑眉,忽然问道:“你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客人的这个问题刚落下,齐越就感觉到齐坤乾忽然看向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这个发现让齐越有些好奇客人的身份,想了想,坦然道:“不怕你笑话,我不是结婚,而是去给京城的凌家大少冲喜的。” “你知道?”客人惊讶了,紧接着问:“你愿意?” 齐越耸耸肩,“为什么不愿意?” 客人盯着齐越的脸瞧了许久,确实没看出不情愿来,便不屑地勾了勾唇角,用讽刺地口吻说道:“那就祝你能够得偿所愿咯。” 齐越回以微微一笑,“谢谢祝福。” 客人噎了一下,不再搭理齐越,和齐坤乾说了几句话,便提出告辞。齐坤乾意思意思地挽留了一下,起身送客人离开。 回来的时候瞪了齐越一眼,哼笑道:“算你识相。” *** 年轻的客人一离开齐家,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多久电话被接通,没等电话彼端的人说话,年轻人不带喘气地说了一大段话。 “哥,我今天去齐家了,也看到那个要给你冲喜的对象。你不是让我探探他知不知道冲喜这件事,以及是不是自愿的吗?我看啊,这个叫齐越的不愧是齐坤乾的儿子,这父子俩简直蛇鼠一窝!齐越何止是自愿的?我看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到我们凌家来了!” 年轻人愤愤不平地说完,等来的却是自家兄长一句非常淡定的“我知道了。” “哥!你还真的同意让齐越给你冲喜?”年轻人依旧心绪难平,“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不安好心吗?”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却听不出情绪,“今天没有齐家,明天就会有陈家王家,我只会烦不胜烦。既然齐越是自愿的,那就让他过来,正好可以帮我挡一些麻烦。” “也是,”年轻人看开了,冷笑:“又没人逼着他冲喜,大不了以后晾着他呗。” 一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还能翻了天去? 第19章 钓鬼上钩 夜色降临,将齐家的别墅笼罩在其中。 齐越坐在客房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枚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目光平静地注视远方。 刚从齐赟那里拿到这枚平安符的时候,齐越就在上面感受到熟悉的命格波动——属于原主的命格波动。 但纵观齐家的整个聚灵阵,最终得益的只有齐坤乾,无论远丰山其他人的气运还是齐赟的气运,最终流向齐坤乾。 而这个所谓的平安符,不过是齐坤乾留在齐赟身上的一个标记,可以确保齐赟的气运涌向他。 所以平安符上的命格,只能是齐坤乾的。 那为什么波动会和原主的一模一样呢? 除非…… 齐越眸光微凝,心中的某些猜测再次得到验证。 三角形的平安符在齐越的手指上转了几圈,渐渐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平安符并没有产生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却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进无边的夜色之中。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齐越的手掌一合,平安符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幽蓝色的火焰似乎从未出现过。 齐越望了一眼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的群山,从躺椅上站起,伸了个懒腰转身回房间。 *** 夜色越发深沉,别墅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挣扎了几下,最后彻底熄灭,整栋别墅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房间里通往阳台的门并没有关上,但夏夜的风突然消失了,空调也停止运行,空气沉闷而死寂。 齐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黑甜的梦乡。 阳台边的窗帘轻轻浮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进入房间里。这一缕细微的风从阳台进来,轻轻地吹拂在过桌布,最后在床边停下,落在齐越的头发上,发丝微微晃动。 忽然,床上本应该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眼睛极亮,没有一点困意。随后一只手也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你终于来了。” 齐越手里抓着一只冰凉的手,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只鬼。 它穿着板正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来的皮肤上凌乱地分布着一道道血痕,给人一种它是一块一块拼接缝合起来的错觉,而不是一个整体。 这是一只碎尸鬼。 顾名思义,这只鬼在死后不久,它的身体就被人分尸切碎了,鬼的样子自然继承了身体最后的模样。 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也因为尸体被碎,这只鬼的怨气极其浓郁,让空气都变得黏稠,就算它没有杀意,普通人和它呆在一个空间里也会感到寒冷和窒息。 此刻,碎尸鬼看到齐越时,一双血淋淋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可它的喉咙上被开了一个血洞,破坏了它的声带,让它发不出声音来。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齐越放开碎尸鬼的手,精准地说出对方心里的想法。 碎尸鬼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它是一只聪明的鬼,一个照面就感觉到齐越的强大,所以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它不会轻举妄动。 齐越没有继续解答碎尸鬼的疑惑,而是问道:“他的灵魂被你带走了吧?” 碎尸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齐越口中的“他”是谁,正是面前这个人的灵魂。也因为知道自己杀了他,并且亲眼见到他的灵魂,所以这会儿见到活生生的人时,才会感到震惊。 而且…… 碎尸鬼心念转动间,房间里的空气越发沉闷,气流化作阴煞的利剑,悬浮在齐越周围,随时都有可能刺向齐越。 房间开始变得沉闷且危机重重。 齐越不为所动,平静地面对突然变得狂躁的碎尸鬼,在碎尸鬼面前摊开右手掌心,露出掌心里的三角形平安符。 “你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平安符躺在齐越的掌心上,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散发着令碎尸鬼深恶痛绝的命格波动。 碎尸鬼猛地扑过去抢三角平安符。 此刻它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唯有抢到平安符,找到平安符的主人,为自己报仇! 碎尸鬼死后,执念就是为自己报仇,这些年它一直以为自己跟在仇人身边,无时不刻不在想办法杀了仇人为自己报仇。然而仇人身边有高人保护,它总是无法得逞。 好不容易熬到高人死了,对仇人的保护也消失了,它终于等到机会杀了仇人。 大仇得报,怨气消散,它这一生总算结束了。 事实却狠狠打了碎尸鬼一巴掌。仇人死了,真正的命格显露出来,碎尸鬼才幡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二十多年缠的并不是真正的仇人,而是仇人找的替死鬼罢了! 杀错了人,碎尸鬼并不觉得愧疚。它是厉鬼,是怨鬼,死亡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公德心,杀错人就杀错人吧,它只想重新去寻找仇人。 却没想到那个替死鬼跟上来了。 碎尸鬼的执念是找到杀了自己的仇人,而那只替死鬼的执念也是找人,找到让它替命的人。 两只鬼目标相同,僵持了许久后,打算一起寻找共同的仇人。 然而随着齐三的死亡,碎尸鬼的仇人命格就没再出现过,两只鬼在远丰山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今天,碎尸鬼终于感觉到熟悉的命格。 碎尸鬼眼里心里都是平安符,也忘了自己应该忌惮齐越,直接扑过去抢符。 齐越并没有把平安符给他,一个抽手,轻巧地避开了碎尸鬼。 碎尸鬼见齐越不愿意把平安符给它,直接暴走,悬浮在空中的阴煞针气迅速朝齐越扎去,若是齐越躲闪不及时,很有可能被扎成筛子。 我地下有人 第17节 齐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去,一手抄起空调被,空调被便自动在齐越的面前形成保护屏障,将阴煞针气统统挡住。 “啧,气性别这么大,”齐越从空调被后面探出一个头,笑眯眯地朝碎尸鬼说道,“我不仅有符,我还知道符的主人是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触发碎尸鬼镇定的按钮。下一刻,空气中浮动的阴煞针气消失,碎尸鬼一个闪现来到齐越面前,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齐越。 它不会说话,但周身的每一丝气息都在逼问齐越。 齐越把冰凉的空调被扔回床上,这次没拿乔,直接把平安符抛给碎尸鬼。 他用这枚平安符钓来了碎尸鬼,现在又在碎尸鬼面前下了一个钩子,自然不担心碎尸鬼拿了平安符后就离开。 果然,碎尸鬼接过平安符后,依旧拿血淋淋的眼睛盯着齐越,周身的气息并未改变。 “真想知道?”齐越又问了一遍。 碎尸鬼捏着平安符,满是血痕的脸上青白和狰狞,克制着杀齐越的冲动,慢慢地点点头。 齐越却忽然摇头,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地说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只要有这个聚灵阵在,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是杀了他报仇了。” “呼嗬……呼嗬……” 碎尸鬼发出粗重的喘息,身上的血痕开始开裂,嘴巴微张,表现出强烈的愤怒情绪。如果它能说话,一定会开口谴责齐越耍它! 眼看碎尸鬼的怒火一触即发,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阳台的方向飘了进来。 “他没骗你,”鬼影飘进来,站到碎尸鬼身旁并把手搭在碎尸鬼的身上,安抚一般地说道:“这里确实有一个强大的聚灵阵,在这个阵法没被打破之前,我们无能为力。” 相较于齐越,碎尸鬼自然是相信刚进来的鬼影,开裂的血痕重新闭合,只在青白的皮肤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安抚完碎尸鬼之后,鬼影面露复杂地看向齐越。面前的这张脸,就是他自己的脸。可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自己死后,竟然有个灵魂会占据自己的身体。 是的,这个鬼影正是原主的灵魂。 齐越看到原主突然出现,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钓到碎尸鬼的同时,也会把原主钓回来。 他反而朝原主露出一个灿笑,坦然又大方地表示,“谢谢,你的身体很适合我。” 齐三稍微愣了一下,跟着笑了,和齐越的表情如出一辙,“是我要谢谢你。” 齐越的到来,算是让它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得到延续。 下一秒,齐三话锋一转,笃定道:“平安符的主人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齐坤乾,他也是我们的仇人,对吧?” 齐三和碎尸鬼顺着熟悉的命格波动找到这里,碎尸鬼直接找到齐越,而齐三则谨慎地把别墅转了一圈。它生前得到养父的真传,专精风水,又结合这几天在远丰山的所见,便推测出远丰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聚灵阵,而这栋别墅就是聚灵阵的中心。 只要找到聚灵阵的受益者,自然就能推断出平安符的主人。 “我懂风水,对阵法一道也略为精通,”齐三打量着齐越,用带着试探的口吻说道:“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要破这个聚灵阵并不难。” “没用的。”齐越继续泼冷水,语气越发惋惜,“这个聚灵阵以大气运之人为阵眼,有大气运之人镇着,不会那么轻易破解。就算破了,这些年,齐坤乾身上也攒了许多大气运,你们还是没办法接近他。” 齐三没有马上给出反应,而是陷入沉思。 大气运之人…… 阵眼…… 像是想到什么,他眼眸倏地一亮,转而看向碎尸鬼,用鬼以鬼之间独特的方式交流。 碎尸鬼听完齐三的话,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捏着平安符“咻”得一下消失在房间里。 大气运之人做阵眼,齐坤乾就能获得大气运,若阵眼换成怨气缠身的厉鬼,齐坤乾又能获得什么? 既然齐坤乾那么喜欢“偷”,这一次就让他“偷”个够! 齐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就对上齐越两轮弯月般的双眼,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你故意的!” 故意把话题引到阵法上,故意提到大气运之人!其实从碎尸鬼进到这房间来的那一刻,齐越就开始演戏了,不动声色地引导它们找到报仇的办法。 齐越笑出两枚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无辜极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齐三:“……” 装!你继续装! 第20章 借尸还魂 齐三注视着齐越的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才朝齐越微微弯了腰,“谢谢。” 齐越可以不承认,但齐三不能不感恩。 见齐三如此,齐越便不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从他养父家找到的观音吊坠垂在齐三面前,“这个你认识吧?” “……”齐三见到齐越手中的观音吊坠,不由愣了一下,“认识。” 齐越又道:“是你自己用报纸把它包起来的吧?” 齐三猛地抬头看向齐越,不期然撞上对方清澈的眼眸,便有一种无所遁形地窘迫感。 好一会儿后,它才点头承认,“是我包的。” 或许是齐越用了自己的身体,又或许由于他内心太多话想要倾诉了。齐三顿了一下,当着齐越的面,他将自己彻底剖析了一遍,包括那些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在养父面前暴露的怨念。 齐三比谁都清楚这块观音吊坠对于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如果不动它的话,他可以活得更久,但他已经受够了那样苟且地活着了,所以他想要拼一把。 养父从没瞒着齐三他身边跟着一只厉鬼的事,也言明给他换命格的人修为太高,他究其一生都无法将齐三的命格改回来,只能尽力保证齐三不被厉鬼害死。 碎尸鬼怨气极深极重,存在只为复仇,实力强大,养父想过杀死它,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好帮齐三设了一个辟邪阵法,尽量减少碎尸鬼对他的伤害。 尽管如此,齐三的人生却充满了“倒霉”,平均三天要和死亡擦肩而过一次,如果不是知道养父为他做的努力,齐三很有可能早就撑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替死鬼,从生下来就为某个人挡了碎尸鬼的仇恨。也就是说,他的一生本来可以同其他普通人一样平安顺遂的,却因为某个人,而整日活在战战兢兢中,不知死亡何时会降临。 齐三只能安慰自己,让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养父去世之后,齐三还是这么想的。直到所谓的亲生父母找上门,说要接他回家。 对于亲生父母的出现,齐三并没有多高兴,反而产生了一些疑虑。据养父说,他是一出生就被改了命格,所以齐三一直怀疑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改了他的命格,让他为他们挡灾挡煞。 基于这个想法,齐三在答应回齐家之后,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碎尸鬼杀了自己。或许他死了之后,碎尸鬼会发现自己真正的命格,从而凭着执念去找该找的仇人。他就可以借碎尸鬼之手,找到让他替死之人。 这些年,他为了让养父安心,努力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他怎么可能甘心呢?若是没有养父,他根本就活不到满月。可以说,他的人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毁了。 有些阴暗的心思一直深埋在心里,让他不惜用自己的死亡换一个真相,找到始作俑者。 *** “现在知道是他,我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齐三抹了一把脸,借此遮住脸上颓败狠戾的表情。 齐三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父母的位置,所以在齐越的引导下得知他们是始作俑者,除了原有情绪外,竟生不出其他情绪。 只是…… 齐三凝视着坠在齐越手中的观音吊坠,目光变得柔和又隐含一丝愧疚,“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养父。” 养父对齐三的心理并不是无知无觉的,临终前再三叮嘱齐三要好好活着,总会找到办法解决问题。齐三嘴上答应,可养父的头七一过,他还是选择一种让自己无法回头的办法去探寻真相。 想到这里,齐三朝齐越笑了笑,郑重道:“还是要谢谢你,你让我继续‘活着’,养父泉下有知,也能聊以慰藉。” “拿着。”齐越没接茬,把观音吊坠抛给齐三,继而伸了个懒腰,反驳道:“他想要的慰藉,只有你能给。” 齐三:“……” 齐三垂眸,掩去眼中的落寞。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人都死了,又怎么可能回头? 他不后悔,但总归是有遗憾。 齐越盯着齐三看了一会儿,将他的情绪全部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 观音吊坠在齐三手中散发着淡色的光,他不知道齐越做了什么,让他能拿到吊坠。但它确实是养父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能带在身边留个念想自然好的。 齐三紧握住观音吊坠,再次朝齐越恭敬地鞠了一个躬,而后飘出房间。 齐越没阻止齐三离开,他坐在床上想了想,打开房间的灯。明黄的灯光瞬间驱散房间里的黑暗,齐越起身下床,找来一张纸和一把笔,略微构思了会儿,便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下一大段文字。 最后一笔落下,齐越取下手指上的血玉戒指,在纸上盖了一个章。刹那间红光闪现,这张纸带着齐越的申请,瞬间抵达地府。 做完这件事后,齐越重新回到床上。 耳边清静了,终于可以安静地睡个好觉。 *** 第二天,明亮的天光从未拉上窗帘的阳台上闯了进来,铺满了整张床。 齐越伸手挡住已经照射在眼睛上的光,缓了一会儿后,睁开双眼。 眼睛才睁开,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脸。这张脸实在是怼得太近了,以至于齐越没看清他的样貌,满目皆是惨白之色。 哦,惨白中还掺着一点极其刺眼的红。 “来做什么?”齐越并没有吓到,反而用略显惺忪的沙哑嗓音问道。 来鬼看到齐越醒来,脚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立马弹开。或许是太过着急,鲜红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进去,挂在嘴边duangduang得弹了好几下。 感受到齐越的视线望过来,又手忙脚乱地把舌头塞进嘴里,紧张地解释道:“齐……齐老大,我就想看看你醒了没。” 这个突然出现在齐越房间里的“人”,正是之前来勾齐三灵魂的鬼差。 上次他过来和齐越接触过,所以这次上面又把和齐越见面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 “哦。”齐越抻了抻腰,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他在洗漱的时候,鬼差也跟了上来,只敢站在卫生间门口远远地看着齐越。等齐越洗漱完出来,他才双手奉上一本黄色的折子,“齐老大,您提交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是上面让我转交给您的。” 齐越随手接过折子看了一眼,上面盖了酆都大帝的印章。这个印章落下,说明他等会儿要做的事是合理合法的。 鬼差无不羡慕地说道:“上面还说,以后这种小事您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特意申请。” 借尸还魂的事竟然算小事,上面对齐越是真的信任啊。 这话齐越听听就行,并没有当真,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换了一身衣服后,齐越开门走出房间。鬼差跟在齐越的身后。 “你还有事?”齐越偏头问他。 鬼差:“这附近有一只害人的恶鬼,我待会儿顺便把恶鬼带走。” 齐越:“哦。” 鬼差朝齐越做了个揖,“齐老大,我先走一步了。” 齐越挥挥手,“走吧。” 我地下有人 第18节 “咯啦咯啦”鬼差拖着勾魂索走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齐坤乾刚去公司没多久,赵雅娴也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夫妻俩并不在家。 倒是小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齐越的脚步声,小鬼马上坐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好,“齐老……哥哥,上午好。” 说完,又殷勤地让人给齐越准备早饭。 早餐很快上桌,齐越吃完早餐后,扫了小鬼一眼,“没去学校?” 齐楷源是小学生,今天周一,小鬼理应去学校上课。 小鬼眉头立马打结,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学不会。” 就在小鬼以为齐越要谴责它的时候,齐越起身拍拍手,笑眯眯地说道:“正好,带我去疗养院。” 小鬼看到齐越的笑容,不仅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总觉得齐越在憋大招。小鬼也不敢深思,赶紧跑去让管家张罗车。 半个多小时后,齐越再次踏上疗养院。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疗养院的空气就变了个样。昨天空气中有气运流转,但今天空气中的气运明显减少,却又多了一些阴煞之气。 想来齐三和碎尸鬼已经找到聚灵阵的阵眼了。 齐越在疗养院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熟门熟路地朝齐赟居住的小别墅走去。 今天阳光很好,暖暖的色调洒落在别墅的白墙上,衬着花园里绚烂多彩的花,像是走进一个童话世界。 齐赟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站在阳光下浇花。花园里的生机终于开始眷顾他,一点一点驱散他身上的沉沉死气。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齐赟转头看去,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齐越,你终于来了!”齐赟赶紧迎了出去,他心中有太多疑惑需要齐越解答了。昨天齐越带走那枚平安符后,他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早上醒来,曾经笼罩在身体上的酸痛和无力也好了许多。 直到这时候,齐赟才真正意识到那枚平安符对自己的影响,也隐隐窥见藏在平安符背后可怕的真相。 齐赟打开门让齐越进来,刚想开口,齐越就朝他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晚点再说,我现在有事要做。” “好。”齐赟只能按捺下诸多困惑,和齐越一起沿着鹅卵石小道走进别墅。小鬼乖乖巧巧地跟在齐越的身后。 齐越果然在别墅里看到齐三和碎尸鬼。 两只鬼见到齐越并不惊讶,走过来同齐越打招呼。碎尸鬼身上的阴煞之气更浓了,但它头顶上多了个漩涡,不断地将阴煞之气吸进去。这些阴煞之气会通过阵法,进入齐坤乾的身体。 齐越的视线只在碎尸鬼的头顶停留一瞬就落在齐三身上,他没做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想重获新生吗?” “重获新生?” 这四个字于齐三而言很有份量,他怔愣地看着齐越,不知道齐越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所想,他甚至有点不敢往那方面想。 齐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一会儿后,齐三终于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能让我复活?” “嗯,”齐越点头,“作为你贡献出这具身体的回报。” 不管齐三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亡的,齐越确实占据了他的身体,就此结下因果。现在齐越还齐三一具身体,也算是还了这份因果。 昨晚齐越递交给上面的就是一份让齐三借尸还魂的身体。其中的“尸”并不是真的尸体,而是齐楷源这具难得的无魂之体。 当然,齐越就算不打申请,也可以让齐三“借尸还魂”,但合理合法的事谁也挑不出错来。 齐三听出齐越话里的意思,便知道自己回不到原来的身体里,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想活着。” 不仅仅是为了养父的遗愿,也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遗憾。 “我知道了。” 齐越话音刚落,一本明黄色的折子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上面散发的威压让在场的鬼两股战战。 不用齐越吩咐,小鬼自动从齐楷源的身体里出来,小小的脸上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与此同时,盖了酆都大帝之印的折子飞到齐三的头顶,眨眼的功夫就和齐三融为一体,而后带着齐三的魂体一起飞向齐楷源的身体。 一时间齐楷源身上光芒大盛,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过了有一分钟左右,光芒散去,齐三的灵魂和齐楷源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 齐坤乾将齐三当成替死鬼,间接害死了齐三,现在齐三借着齐楷源的身体重获新生。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因果。 齐三做了几天的鬼,现在又成了一个人,有些不适应新身体,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脚,前后来回跳了几下,确定自己真的掌控了这具身体,他才绽放激动喜悦的笑。 “谢……” 就在齐三刚想道歉时,天突然暗了下来,顷刻间狂风大作,窗帘被吹得漫天飞舞。 “咯啦咯啦。” 铁链在地上拖拽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划过心脏。 鬼差降临,一条勾魂索猛地抛出,朝碎尸鬼的方向疾射而来。好巧不巧,齐越就站在碎尸鬼的前面,勾魂索要勾到碎尸鬼,就得越过他。 齐越并没躲开,反而一把将勾魂索抓在手中。 鬼差以为勾到碎尸鬼了,用力一扯想要把碎尸鬼扯过去,对方却一动不动。 “暴力抗法不可取,请配合执……”鬼差话说到一半卡壳了,因为他终于看清自己勾的是谁了。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鬼差瑟瑟发抖,求生欲满满地扔下勾魂索,再次为这分外熟悉的一幕跪下。 “齐……齐老大……” “你来抓恶鬼?”齐越走到鬼差身边问。 鬼差遇上害人的恶鬼确实可以将其抓到地府,但现在地府事务繁忙,一般鬼差根本没时间管阳间的恶鬼,也不知道这个鬼差为什么想抓碎尸鬼? “抓杀人之鬼。”鬼差点头,如实说道。 他要抓的,正是碎尸鬼。 齐越又问:“它杀谁了?” 鬼差看向齐越,一切尽在不言中。 齐越:“它杀了我?” 鬼差立马摇摇头,更准确地补充道:“它杀了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 齐越没废话,让鬼差转头去看齐三,“他死了吗?” 齐三学着齐越的样子,朝鬼差露出无辜的笑。 鬼差:“……” 鬼差:“……没死。” 齐越继续问:“它杀人了吗?” 鬼差:“……没有。” 齐越扬起唇角,两枚深深的酒窝让他看起来无害极了,“既然没杀人,你就不用带它回去了。” “好。”他迷迷糊糊地应道,迷迷糊糊地离开。等回到地府,他越发迷糊了,他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1章 噩梦降临 目送鬼差离开后,齐越转身,便看到客厅里的两人两鬼全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面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齐越勾起唇角,一脸真诚地问道:“看着我做什么?我刚刚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 两人两鬼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说错也没错,但说对嘛,好像也没那么对,不过齐老大的事,能叫错吗? 除齐越外,大家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碎尸鬼先飘到齐越的面前。它不会说话,就拿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凝视着齐越,他脑海里只有复仇这个执念别无其他,但还是知道齐越刚刚帮了它。 碎尸鬼不知道如何表示自己的感谢,站在齐越面前倒显得有些笨拙了。 齐越朝它笑了笑,全是接受了碎尸鬼的感谢。 碎尸鬼虽然阴气浓烈,却没有沾染多少血煞之气,也就是说它成为鬼这么多年来,除了齐三之外并没有残害其他无辜的生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齐越才没让鬼差带走碎尸鬼。 当然,齐越留下碎尸鬼还有其他用处就是了。 “你们聊聊?”齐越对齐赟和齐三说道。 他知道齐赟这会儿估计有满腹的疑问急需得到解答,而齐三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是最有资格解答齐赟困惑的那一个。 齐赟点点头,将齐三请到楼上的茶室。 亲眼目睹非科学事件的发生,齐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反而还一副接受度良好的模样,他给齐三斟了一杯茶后,直接问道:“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齐三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花茶的清香马上在嘴里扩散,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他的眼睛里透着和外表极其不符的深沉。 其实这些年,齐三有瞒着养父打听过亲生父母的消息。倒不是想回亲生父母身边,只是想找一个厉鬼缠身的真相罢了。齐三确实也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他的亲生父母来自普通家庭,本来很期待他的降生,却因为他命里带灾,避他如蛇蝎,最后更是等不到他满月,就直接把他扔到桥洞下面。 齐三思忖了一会儿,从思绪里回过神,把自己这些年打听到的消息和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糅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真相—— 齐坤乾杀人碎尸,怕被鬼报复,便改了亲生儿子的命格,让齐三成为他的替死鬼。 而齐三出生的那一天,齐赟也出生了,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医院,齐坤乾利用某种方式看到了齐赟是身怀大气运之人,于是换了两个孩子。这样做,不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扔了替死的亲生儿子,还能换到一个有大气运的孩子,对齐坤乾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不论真假少爷,都是齐坤乾的工具罢了。一个替他挡鬼,一个为他提供气运,让他顺顺遂遂地活了二十多年,把一个小康家庭经营成了k市首富。 *** 听完齐三的讲述,齐赟陷入沉默之中。尽管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当真相摊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齐赟还是被人性的恶毒给吓到了。 齐坤乾他还是人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齐坤乾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将孩子当成他的替死鬼? 和除了出生就没见过齐坤乾的齐三比起来,齐赟是真正将齐坤乾当成父亲的那个人,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齐三也没逼着齐赟马上面对事实,一口饮进茶水,用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小短手转着茶杯,奈何手太短,一下子没控制住,杯子从他手上滚了下去,在茶桌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齐三的目光呆滞了一下,咳了咳,若无其事地说道:“信不信随你,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谈。” 齐赟很给齐三面子,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同时他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谈不出什么来,见齐三起身离开,并没有挽留。 楼下客厅。 齐越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招手把小鬼叫了过来。小鬼乖巧地在齐越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我地下有人 第19节 “舍得从活人的身体里出来?”齐越笑眯眯地问小鬼。 小鬼点头如捣蒜,“舍得!” 虽然有点舍不得可触碰到的温暖,但它更不想成为一个活人,毕竟人活着可太苦了,它趴在齐楷源背后三年,就跟齐楷源上了三年学,老师讲得内容它是一点也听不懂,成天晕头转向的。 还不如当只鬼自在呢。 齐越注意到小鬼的情绪,挑了挑眉,“不想读书?” “嗯!”小鬼重重点头,“做鬼不用学习,多好呀。” 不用学习吗? 齐越双手成塔支着下巴,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看来在地府推行义务教育很有必要,特别是小鬼这样活着的时候没受过教育的鬼,确实需要扫扫盲。 小鬼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浑身发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 小鬼先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待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时,又呆滞住了。好一会儿后,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温的!真的是温的!” 要不是害怕齐越,小鬼肯定是要拿过齐越的手好好研究一番,这会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齐越的手。 就在这时,齐越身后传来脚步声。齐三已经和齐赟谈完回下来。 “齐老大。”齐三学着鬼差的叫法称呼齐越,即便齐越顶着一张很显嫩的娃娃脸,此刻在齐三心里这个称呼和齐越的脸却毫无违和感。 齐越:“聊清楚了?” 齐三:“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等齐赟缓过来的时候再仔细谈谈。 齐三和齐赟之后要如何相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齐越并不关心。他起身朝门口走出,“那就回去吧。” 齐三应了一声跟上去,小小的脸上却满是沉思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鬼踌躇了一会儿,跟着飘在齐越的身后。齐越并没有把它再抓进血玉戒指里,也没限制它的动。 它其实可以离开的,可是…… 小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齐越掌心的温度,温暖却又滚烫。 大不了…… 小鬼咬咬牙,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大不了等齐越要吃它的时候,它想办法逃跑就是了! 齐越看到小鬼跟上并不意外,无声地笑了笑。注意到齐越的视线,小鬼本能地缩了缩,又朝他虚张声势地咧咧嘴。 临上车前,齐越转头看了疗养院一眼。 碎尸鬼坐守聚灵阵阵眼,阴煞之气悄然无声地开始覆盖这个山头,循着聚灵阵的灵脉流向齐家别墅,最后进入齐坤乾的身体之中。 而这,便是碎尸鬼复仇的开始。 齐越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坐进车里。齐三坐在副驾驶座上,见齐越进来,便翻了个身半跪着,脑袋支在靠椅上,直勾勾地盯着齐越。 “有事?”齐越挑眉问。 齐三想了想,打算把自己的猜测问出来,他也不怕司机听见,他相信齐越有办法让他们的对话不被别人听到。 齐三:“齐老大你没让鬼差带走……它,是不是想用它引出齐坤乾背后的人?” 不怪齐三会这么想,齐坤乾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远丰山上的巨大聚灵阵、改齐三的命格、让厉鬼借尸还魂进齐楷源的身体这三件事明显不是齐坤乾能完成的。别说齐坤乾了,就算是齐三的养父也做不到。 偏偏齐坤乾做到了。 齐三不得不怀疑齐坤乾背后有高人指点。 现在聚灵阵的阵眼换成碎尸鬼,不再聚集灵气和气运,而是变成一个巨大的聚阴阵。齐坤乾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承受住阴气的侵袭?他势必会发现不对劲,进而联系高人。 齐越留下碎尸鬼逆转聚灵阵,十之八九是想借由齐坤乾的手找到这个“高人”。 “齐老大,我说的没错吧?”齐三认真地注视着齐越。 齐越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莞尔一笑。实在是齐三现在顶着齐楷源的小肉脸露出深沉表情的样子违和又滑稽,小孩儿强装大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小孩子家的,别想那么多。”齐越拍拍齐三的头,笑着说道。 齐□□驳:“我不是小孩儿!” 他二十三了! 可是看到自己肉肉的小短手,齐三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 是哦,他现在是一个要去上学的小学生。 齐三重新坐回椅子上,车子已经启动,他转头看向窗外,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有些怅然若失的同时不禁笑出了声。窗外的景色极速倒退,风从打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可齐三的心里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爽快过。 不管齐老大留着碎尸鬼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 齐坤乾的报应就要来了。 *** 之后的几天,齐越“老老实实”地呆在齐家别墅里哪也没去。但在冲喜这个程序没有完成之前,齐坤乾就一直防着他,并没有撤下守着齐越的人。 齐越对此并不在意,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吃,吃完刷视频,真正过起了悠哉悠哉的退休生活。 时间在悠闲的时光缓慢流逝,齐坤乾和凌家约定冲喜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一早,齐越就被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叫起床,带到客厅。看到齐坤乾的第一眼,齐越眉眼之间便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原因无他,只因齐坤乾身上的阴气和气运已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阴气势盛气运和灵气势弱,阴气隐隐开始压气运一筹。 这意味着齐坤乾的噩梦,降临了。 第22章 鬼界顶流 “齐越, 走了。” 齐坤乾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总觉得齐越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而且相较于齐越刚到齐家的头两天,这几天的齐越实在是太老实了, 乖得让齐坤乾每天都不禁怀疑齐越到底在憋着什么坏? 终于到了和齐家说定的日子,齐坤乾恨不得马上把齐越送走。 齐越却偏头和高易擎说道:“早餐呢?” 他的态度很是吊儿郎当, “死刑犯上路前还能饱餐一顿,没道理让我饿着肚子去冲喜吧?” 高易擎闻言看向齐坤乾。后者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去让厨房给他煮碗面,尽快吃完尽快走。” 齐越走到餐桌旁坐下,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厨房动作很快,几分钟后高易擎就端出一碗阳春面放在齐越的面前。 齐坤乾以为齐越吃完早餐后总该走了,然而一行人才走到门口,齐越又停下脚步。 “你又想做什么?”齐坤乾沉声道,面色铁青。 齐越:“于标呢?你什么时候放了他?” 齐坤乾拧眉, 不容置喙道:“我明天就放他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冲喜这件事成了,于标才能离开。到了这会儿齐坤乾还想把于标捏在自己手上,省得齐越去京城的路上闹出幺蛾子。 至于明天是真放还是只是安抚齐越的话,只有齐坤乾自己知道。 “也行。”齐越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齐坤乾的话,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纠缠,只似笑非笑地看了齐坤乾一眼, 继续往前走。 这次倒没再停下来, 直接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 齐越就刷了一路的小视频, 时而随着视频的内容哈哈大笑,时而又因为剧情凝眉沉思,全程都处于放松状态,全然没有要去冲喜的紧张和抵触。 尽管如此, 齐坤乾还是时不时观察一下齐越。齐越要是真的闹一闹,齐坤乾还会踏实一点,但齐越的态度太过无所谓,齐坤乾心里反而没有底。 齐越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给凌家大少冲喜? 齐坤乾一路怀揣着这个问题,且一直防备着齐越,哪曾想齐越什么幺蛾子也没出,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他抵达京城。 不管齐越怎么想,只要人到了京城送到凌家人手里,最后就算出问题也和他齐坤乾没关系了。 所以当看到凌家人来机场把齐越接走,齐坤乾着实松了一口气。明明这几天齐越在齐家没有做出过太过火的事,齐坤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只是这口气刚喘完,齐坤乾就看到齐越转身朝他走来。 齐坤乾:“……” 到底有完没完了! “齐大老板,”齐越笑眯眯地在齐坤乾面前站定,目光在他的头顶上一扫而过,面上的笑意越发灿烂,“祝你好运哦。” 阴气已经彻底占据上风,正一点一点地蚕食齐坤乾身上的灵气和气运。 齐坤乾只觉得齐越很是莫名其妙,皱着眉头,目光沉沉地看着齐越。 齐越倒是一派轻松地挥了挥手,状若惋惜地说道:“齐大老板一路走好,以后恐怕见不到你了。” 齐坤乾:“……” 他怎么觉得齐越话里有话? 不过齐越并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齐坤乾眯着眼注视着齐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见了,心中反而多了一种惴惴不安。 或许是心里藏着事情,齐坤乾走路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下台阶的时候踩空了,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下去。 高易擎赶紧跑下去将齐坤乾扶起来,却发现齐坤乾的额头不知道撞到哪里,开了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汨汨流出。 “老板!”高易擎急忙道:“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齐坤乾没给出任何反应,他呆滞地被高易擎搀扶着站在那儿,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将世界染成血红色。空气中好像多了很多条线,将整个世界切割成无数小方块。线很亮,闪着锋锐的寒芒,像极了刀上的利刃。 在齐坤乾眼里,那些尖锐的线此刻正朝着他移动,犹如一把把尖刀,要将他切割殆尽。 “嗬……” “嗬……” 齐坤乾鼻孔里发出粗重的喘息,瞳孔因为恐惧而骤然缩小。他站着一动不动,整个世界离他远去,只剩下那些可以任意切割他的线。 “老板?” 我地下有人 第20节 “老板?你没事吧?”高易擎见齐坤乾没反应,连着叫了几声齐坤乾。 高易擎的呼喊仿佛将齐坤乾从异世界叫回来,他涣散的眼睛恢复神采,可是看向高易擎的时候又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他看到的不是高易擎,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早就死了,他一刀一刀跺下那人的身体,将他的尸骨掩埋浇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老板?”高易擎又喊了一声。 下一秒却被齐坤乾猛地推开,“你别过来!” “别靠近我!”齐坤乾目露癫狂地瞪着高易擎,疯狂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不断往后退。 高易擎何时见过齐坤乾现在这种样子,怔愣了一下,满脸担忧地接近齐坤乾,“老板,你没事吧?” 他越走近,齐坤乾越往后退。他身后就是向上的楼梯式电梯,高易擎见他快要推到电梯边上了,赶紧伸手去抓他。 高易擎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抓到齐坤乾了。只是他明明可以把齐坤乾拉回来,免得他摔下去,可是有那么一瞬间,高易擎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起来是在把齐坤乾拉回来,而事实上却施加了向下的力,顺势把齐坤乾推了下去。 齐坤乾在电梯上打了几个滚,头撞上一旁的栏杆,昏了过去。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高易擎慌张地打了120,可落在齐坤乾身上的视线,却充满了冷漠和讽刺。 *** 齐坤乾在机场发生的事很快就传进齐越的耳朵里。 小鬼这次跟着齐越来京城,齐越和凌家人上车之后,小鬼并没有马上跟来,而是留在齐坤乾身边看了一场好戏后,再找到齐越,绘声绘色地转述给齐越。 齐越对齐坤乾身上发生的事并不意外。碎尸鬼的阴气已经呈现压倒之势了,在阴煞之气的影响下,齐坤乾将会经历齐三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当然齐坤乾并不会死得那么早,因为他身上还残留着齐赟的气运和远丰山的灵气,它们可以帮齐坤乾稍稍抗衡一下阴煞之气。而抗衡的结果,不过是让齐坤乾更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法得到解脱。他将一次次遭受阴煞之气带来的折磨,直到气运和灵气彻底消失。 齐坤乾估计至死都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得来的气运和灵气却是延长折磨的重要因素,估计还会嫌自己命长。 齐越抻了抻腰,夸了小鬼一句,便将齐坤乾的事抛诸脑后,闲散地坐在后座上,仿佛没察觉到时不时从驾驶座上投射过来的好奇的视线。 小鬼得了齐越的夸奖,高兴得在后座上打滚。 相较于齐越的悠闲自在、小鬼的欢快,正在开车的凌华就显得紧张忐忑了很多。 凌华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他要接的人竟然是齐越!天知道在接机口看到齐越的时候,他有多么震惊。 凌华是凌家人,但是凌家的旁系,辈分也比较小。他虽然比凌渡韫大了将近二十岁,但在辈分上,他还要称凌渡韫一声叔。 本来凌华并不想掺和进主家的斗争中,奈何昨天接到通知,得知凌渡韫要结婚了,今天会在主宅举办宴会,凌家人都得回去参加宴会。 可老爷子找人给凌渡韫冲喜的事早就传遍了凌家,谁不知道今晚是给凌渡韫冲喜的日子,这样明目张胆的举办宴会不就是明晃晃给凌渡韫难堪嘛? 凌华本想找个借口躲过这次宴会,哪曾想被指派来接给大少冲喜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齐越齐大师! 齐大师竟然要给凌大少冲喜?凌华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以至于齐越都上车好几分钟了,凌华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总是忍不住去看齐越。 “想问什么就问吧。” 在凌华不知道第几次透过后视镜看齐越的时候,齐越终于撩起眼皮主动说道。 偷看被抓包,凌华显得有些尴尬,忍不住咳了咳,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问道:“齐大师,您知道我接你去做什么吗?” “给你家大少冲喜啊。”齐越倒是一点忌讳都没有,提起冲喜这件事的时候也很坦然。 凌华微微一滞,他还以为齐越被人瞒在鼓里呢,不然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愿意给另一个男人冲喜?还一点不情愿都没有。 齐越的态度太过坦荡,反倒让凌华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凌华才干巴巴地说道:“上次多谢齐大师,媛媛她已经恢复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只鬼的影响,他女儿学习倒是比以往认真了许多,好在处于正常范围,不然凌华和妻子还不得吓死? 齐越笑道:“没事就好。” 凌华张张嘴,又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倒是齐越主动道:“给我讲讲凌家的事吧。” 前面路口的红灯亮起,凌华把车停下等红灯的同时,斟酌了一下语言,简单地将凌家主家一些事讲给齐越听。 *** 凌家现在的家主名叫凌锦锡,是凌渡韫名义上的父亲。凌渡韫并不是凌锦锡亲生儿子,而是他哥哥凌锦云的儿子,不过在凌渡韫两岁的时候,凌锦锡夫妻俩车祸去世,凌渡韫成为孤儿。 当时凌锦锡和妻子结婚三年了,却无所出,凌家老爷子就做主将凌渡韫过继到凌锦锡的名下,让凌渡韫给凌锦锡和他妻子谷曼当儿子。 三年后,谷曼怀孕生下一子,取名为凌延承。 有了亲生儿子后,凌锦锡谷曼夫妻俩对凌渡韫到底如何外人无从得知,但凌渡韫和凌延承这两个兄弟的感情倒是很好。 当然偌大一个凌家,人物关系不会这么简单。 凌锦锡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最大的那个妹妹出国定居,一年回来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得出来。 剩下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同凌锦锡同父异母,是凌家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生的,素来和凌锦锡不对付。 还有就是凌家老爷子现在虽然把家主之位交给凌锦锡,但到底只是给了一个名头,真正的权利还把持在他自己手里。这次找人给凌渡韫冲喜,也是老爷子的主意,至于背后有没有受到枕边风影响,谁也不知道。更不清楚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凌锦锡竟也没拒绝,反而亲自为凌渡韫物色冲喜的人选,最后选上了k市齐家的少爷。 人选好了,冲喜的日子都定下来了,凌家才把这件事告诉凌渡韫。 没人知道凌渡韫的想法,他也没就这件事做出抗议,甚至听从安排,在冲喜的日子到来的时候,回到主宅,等待自己的“冲喜新娘”到来。 冲喜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凌家肯定不可能大办特办。但这件事被凌锦锡同父异母的弟弟凌锦祥传得人尽皆知,他还大张旗鼓地在凌家主宅以庆祝凌渡韫结婚为由设了宴。 凌渡韫因此成了凌家的笑话,今晚估计很多人回来看他的笑话。 ***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凌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他说得简单,但寥寥几段话里信息量却很大,凌家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 而这些暗潮都涌向一个人——凌渡韫。 这是凌华给齐越的暗示,齐越听出来了。他不仅听出来了,还听出更多的东西,笑道:“是凌大少让你和我说的吧?” 凌华:“……” 他沉默了一下,不由反思自己透露的信息是不是太多了?以至于齐越一下子就看透真相。 凌华的沉默就是问题的答案,确实是凌渡韫让他给齐越透露凌家的消息的。 既然齐越都听出来了,凌华想了想干脆道:“大少太招眼了,凌家有的是人想把他从云端上拉下来。” 其实凌渡韫的公司和凌家没有任何关系,可就是太成功了,凌家人总想分一杯羹。凌华虽然不知道找人给凌渡韫冲喜能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但总归不是为凌渡韫好。 “大少让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嫁进凌家并不是掉进福窝里,待在他身边很可能步步维艰。”凌华透过后视镜看了齐越一眼,郑重地说道:“齐大师,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现在反悔,我马上送你回去。” 齐越明白凌渡韫的意思。 凌渡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接受了冲喜这件事,但为了不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前几天派人去齐家通知齐越冲喜的事。得知齐越是自愿的之后,今天又让凌华把利害关系跟齐越说清楚讲明白了,若齐越还是执迷不悟,以后在凌家发生什么事,凌渡韫可以不出手帮忙。 在不知道齐越立场的情况下,凌渡韫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 凌华相信齐越明白自己的意思,说完找了个地方停车等齐越回复。 “继续往前开。”齐越扬唇,眼眸晶亮笑容灿烂,一点儿对凌家的畏惧都没有。 豪门狗血剧嘛,视频里看总没有身临其境精彩,以后和凌渡韫合作完成地府现代化时,也算有个消遣。 凌华皱了皱眉,“齐大师,你……” 他还想确认一番,可对上齐越兴致勃勃的目光后,便知道齐越不会放弃,不再说什么,启动车子重新上路。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凌家的老宅前停下来。 齐越收起手机从车上下来,脚步才刚落在地面上,他就被老宅里浓郁的阴气给吸引了注意力。 视线在老宅上空逡巡了一圈,齐越扯了扯嘴角,凌家老宅可真热闹,一眼看去几乎都是鬼。道行深的、道行浅的,新的、旧的全都齐聚一堂,你不犯我,我不犯你,排着队和谐相处。 齐越还在这群鬼的队伍里看到几只熟悉的面孔,正是上一次来京城时,在办事处的四合院遇到的那五只鬼兄弟。 凌家一下子汇聚了这么多鬼肯定不同寻常,齐越想了想,同凌华说道:“我去去就回来。” 凌华想拦住齐越,齐越眨眼间走远了,凌华赶紧追上去。 *** 凌家老宅门口排着一支特殊的队伍,普通人的肉眼是看不到这支队伍的存在的。队伍很长,从老宅中心沿着回廊一直延伸到老宅门口,就连门外的队伍也都望不到头。 估计这附近的鬼都聚集在这里来了,跟赶集似的,一茬接一茬。 “哇!”小鬼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不由张大嘴感叹,有点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齐越推了推它,“去玩吧。” 小鬼“嗯”了一声后跑开了,而齐越则是朝着那五只鬼走去。长长的鬼魂队伍中,五只鬼的存在并不突兀,完美得融合在里面。 鬼老大眼睛凸了出来,大概是太无聊了,眼珠子不停地打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圈又一圈,乐此不彼。忽然,鬼老大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本来耷拉在脸上的眼珠子忽然跳了起来,僵直地悬浮在眼睛前面,瞳孔一动不敢动。 鬼老三最先发现鬼老大的不对劲,用长长的舌头顶了顶鬼老大,“大哥,怎么了?” 它边问边循着鬼老大眼珠子僵直的方向看去,然后它的舌头也僵硬了。鬼老二、鬼老四也发觉不对劲看了过去,于是鬼队伍里又多了两尊鬼雕像,鬼老四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隐隐作痛。 只有鬼老五还在那儿呵呵傻笑,学着四个哥哥当个木头人。 齐越似乎没感觉到它们的恐惧,笑眯眯地走向它们。 五只鬼回忆起之前的事,瑟瑟发抖,等想起要逃跑的时候,齐越已经来到它们身边,语气熟稔地说道:“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 五只鬼:“……” 巧什么巧?我们不熟! 齐越笑问:“你们没被关?” “关了。”鬼老大最先反应过来,把眼珠子塞回眼眶里,支支吾吾地说道:“因为没伤人,拘留了两天。” 就关在办事处,也没人看管它们,时间到了就自己出来了。 齐越“哦”了一声,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鬼队伍,好奇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除了鬼老五外,其他四只鬼脸上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敢在齐越面前说这件事。 齐越就去问鬼老五。 鬼老五呵呵傻笑一下,“吃,好吃的。” 我地下有人 第21节 “什么好吃的?” 鬼老五:“人,吃人!” “哦,”齐越尾音拖得长长的应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虽然还是笑着的模样,却让五只鬼觉得威慑力十足,“看来你们还没学乖啊。” 五只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鬼老四站出来,忍着头皮上的疼痛感,辩解道:“没……我们没想吃人。” 鬼老儿嘟囔:“想吃也吃不到啊。” 什么叫吃也吃不到?齐越听到了,问:“到底怎么回事?” 齐越的语气很平淡,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着,可是五只鬼却对齐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们捆起来这件事历历在目,所以也不敢忤逆齐越。 鬼老大站出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黑白无常审判了张先平之后,就来审判它们,见它们只是被张先平威胁指使并没有伤人,就拘留了它们两天算作惩罚。 拘留期结束,五只鬼并没有离开办事处,而是又返回办事处后面的四合院去找凌渡韫了。办事处已经没有鬼差,五只鬼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就想在四合院里直接杀了凌渡韫,然后分而食之。 凌渡韫就是个正常人,五只鬼要杀他多容易啊! 起初的时候,五只鬼也是这么想的,但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不可能,因为它们根本就无法触碰到凌渡韫,吓他他又跟睁眼瞎一样,不知道是看不到还是真不怕。 就这样,五只鬼这几天天天对着一块“肥肉”流口水,可就是吃不到,可馋死它们的。 时间到了今天早上,凌渡韫有事终于踏出了四合院,五只鬼想了想赶紧跟上。谁知道出了办事处的地界,凌渡韫身上的香味就吸引了无数鬼。 这些鬼无论道行深浅,都无法触碰到凌渡韫,只能跟五只鬼一样,跟在凌渡韫后面闻着香味。 从四合院到凌家老宅,几乎穿越了整个京城,于是凌渡韫就带了一大串孤魂野鬼过来。其中有好多以前就跟过凌渡韫的,见到这个场面一点都不惊讶,有经验的鬼还开始维持起秩序来,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排队的盛况。 “我们也是从其它鬼那里得知,无论什么鬼都没办法接近那个人,更别说吃到他了。但如果他主动触碰鬼的话,鬼就可以伤到他,从他身上获得力量。” 鬼老大说完,鬼老四补充道:“今天来的鬼太多了,大家都抢着去看他,场面太乱了。就有道行深的有经验的出来组织大家排队,十只鬼为一波,每波在那个人面前出现十分钟,想办法让那个人主动触碰。十分钟一过,立马换人。” 当然,也有鬼不想遵守规则,于是被那几个道行深的鬼联手教训了。 齐越听完鬼老大和鬼老四的讲述,有些恍惚,一会儿之后,才提取到一个关键信息,“四合院的那个人进这里面去了?” 五只鬼齐齐点头。 齐越了然了,办事处后面四合院的主人就是凌渡韫啊,倒是巧了。 想起凌渡韫有些雌雄莫辨的美人脸,齐越笑了。这波一点都不亏啊。 五只鬼又往后缩了缩,总觉得齐越的笑很危险。 “行了,我知道了。”齐越回神,挥手让五只鬼继续做自己的事,“你们继续排队吧。” 五只鬼这才如蒙大赦,回到队伍里却炸了。 和齐越说话的功夫,队伍又向前进了一点,五只鬼没及时跟上,被其它鬼插队了,发现这一点的五只鬼立马抱团理论。 于是整个队伍跟着炸了,鬼和鬼打成了一团。 齐越看到这一幕,啧啧摇头。 之前鬼差和他说凌渡韫的体质特殊,他还在想怎么个特殊法,现在看来,凌渡韫就是众鬼眼里的唐僧肉,鬼界顶流啊! 齐越这才感叹完,就发现凌华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怎么了?” “齐……齐大师……”凌华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眼神发飘,“您……刚刚在和谁说话?” “鬼啊。”齐越无甚所谓地说道。 凌华:“这里有鬼?” 齐越笑出两枚酒窝,连续指了好几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你身后也有几只,它们在看着你呢。” “齐大师……你别吓我啊……” 明明是盛夏的大中午,凌华却觉得冷,浑身汗毛竖起,牙根都在打颤,不由自主地朝齐越靠近。 齐越直接笑出声,举步走进凌家大宅。 凌华分辨不出来齐越是说真的还是在吓唬他,不管不顾地跟上去。不管是不是真的,齐越身边绝对安全! 凌家大宅今天很热闹,各种意义上的热闹。不仅鬼多,人也多,而且都是为了凌渡韫而来的。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人想看看给凌渡韫冲喜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这会儿见到凌华带着一个人进来,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凌华的身边跟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见到的t恤牛仔,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似乎还没有成年。 不过在场没人怀疑齐越是个未成年,毕竟听说有人要给凌渡韫冲喜的时候,他们就查到对方的身份——k市齐家的大少爷,今年二十三岁,和二少凌延承同龄。 齐越一进入凌家大厅便察觉到一道道如同探照灯一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再把他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一般人在这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的注视下,估计早就慌里慌张的了,但齐越并不是一般人,他气定神闲地走在凌华身边,由凌华引着去见凌家的老爷子。 凌家人对齐越并不是很重视,不然也不会让旁支的凌华独自去机场接齐越。所以这会儿凌华带齐越去见老家主的时候,并没见到人,反而被老家主身边的助理引到一间房间里。 助理指着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对齐越说道:“齐少爷,你既然是来冲喜的,就要按照我们的流程走,现在请你换上这套嫁衣。” 嫁衣是一件长袍,弱化了性别的特质,并不是很女性化,倒有点像古代的男装。 凌家不重视冲喜的人,却在嫁衣上下足了功夫。 红色的丝绸上用金丝线勾勒着繁复的图案,金色的线条在自然光线下反射着璀璨的光。整套嫁衣很是奢华,给人一种把钱直接穿在身上的奢靡感。 助理见齐越只盯着嫁衣不说话,以为他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想穿,便加重了语气,“齐少爷,还请配合一点。” “我穿。”齐越倒不抗拒,伸手从衣架上取下嫁衣。 嫁衣一入手,便有一股躁动的暖流涌向齐越的身体,齐越微微诧异,待感受到这股暖流代表什么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换上嫁衣后,暖流涌动得更加澎湃,热腾腾的,燃烧着一把炽烈的火焰。 齐越站在镜子前,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具身体的皮相除了太显嫩这一点,其他还是好看的,这会儿换上一身鲜红的嫁衣,更衬得皮肤白皙。或许是嫁衣的特性,又或者是这套嫁衣上被加了特殊的东西,此刻镜子里的人成熟了不少,也多了一点风情。 齐越摊开双手,宽大的衣袖垂下,将嫁衣上用金丝线勾勒的图案显现出来。凌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也摸不清线条的走向和规律。但齐越一眼便看出这些线条交织出一个阵法——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只知道遵循原始欲望的阵法。 看来,凌家不仅是希望有人给凌渡韫冲喜,还希望这个人和凌渡韫发生点什么事。 “齐少爷,时间到了,跟我走吧。”助理在一旁催促道。 齐越:“好。” 他不动声色地卷了卷袖子,跟在助理的身后走出房间,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向前。 走过一条悬挂在花园上的空中走廊后,助理带着齐越来到一栋红砖砌成的小洋楼里。到了这里,空气中的阴气浓度直接超标,来自各地的鬼齐聚一堂,看着就要轮到自己的队伍,不禁心潮澎湃。 小洋楼里没开空调,可是助理进去后却不由得抖了一下,只觉得一股股寒气不由得往皮肤上钻,有种大夏天突然进入大冬天的感觉。 助理微微蹙眉,不由得跺了跺脚。这栋小洋楼无论朝向还是采光都很好,为什么会这么冷? 相较于助理的满腹牢骚,齐越倒跟没事的人似的,还打量起周围的鬼来。凌家大宅外面的鬼虽然在排队,但还是有些乱糟糟的,但到了小洋楼这里,鬼的秩序就好了许多。安安静静地排队,整齐有序地往前走。 齐越有些惊讶,毕竟很多鬼差都无法让鬼如此守纪律。 还没等齐越找到组织这些鬼的大鬼,一个人就挡在齐越面前,拦住了齐越的去路。 正是几天前出现在齐家的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凌家的二少爷凌延承。 “你还真来了。”凌延承站楼梯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讽刺之色。他和凌渡韫长得并不相似,但五官看起来还算英俊,皱着眉头睨着齐越的模样很是桀骜。 他不欲和齐越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轻嗤了一声,越过齐越离开。 齐越没在意,但刚回来的小鬼把凌延承的态度看在眼里,实在气不过,等凌延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伸出脚拌了凌延承一下。 凌延承哪里想得到会有东西凭空出现拌倒自己?于是就这么中招了,差点摔了个五体投地。 小鬼“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跑回齐越身边,装作乖乖巧巧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越垂眸看了它一眼,勾了勾唇角,也不戳穿它。 前面,助理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越,“齐少爷,到了。” 齐越“嗯”了一声,无视门口等待的鬼魂们,伸手推开房间的门。 凌渡韫就在这间房间里,他正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处理公司的事务,认真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恰好有一束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似乎为他渡上一层圣光。 不过,在齐越的眼里,房间里的景象可称不上岁月静好。 吊死鬼在天花板上荡秋千,用绳子吊完再用长长的舌头吊、红衣鬼在跳艳舞,身体扭得跟水蛇似的,分外妖娆、还有水鬼车祸鬼等鬼摇头晃脑疯狂蹦迪。总之它们使出千般手段环绕着凌渡韫,想要引起凌渡韫的注意。可凌渡韫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专注自己手上的事。 反而是齐越开门进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后,眼中不由浮起惊讶的表情。 齐越一身大红的嫁衣,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众鬼,视线最后定格在凌渡韫身上,调侃道:“凌大少,艳福不浅啊。” 凌渡韫:“……” 第23章 斯斯文文 凌渡韫听到齐越的调侃, 再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众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过等看向齐越时,他已经将眼中的情绪尽数收敛, 温和却也疏离。 “你是齐赟?”凌渡韫看着齐越问道。 上次在四合院的时候,少年简单粗暴的捉鬼方式让他印象深刻。谁能想到, 再次见面的时候,少年的身份竟然变成自己的“冲喜新郎”? “不是,”齐越并不打算瞒着凌渡韫,他举步走进房间,绕开面前蹦迪的水鬼,走到书桌旁,语气坦然,“我叫齐越,越来越好的越。” 齐越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凌渡韫大概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凌锦锡当时和齐坤乾定的是齐家的大少爷齐赟,可齐家现在送来的却是齐越。人变了,只能说明齐家找了齐越替齐家大少冲喜。 对于这一点,凌渡韫并没有感到意外, 而他也不在乎送来的人是谁。 不过此刻看着齐越的脸,凌渡韫不得不在意一点, “你成年了吗?” 齐越闻言勾起唇角, 笑出两枚酒窝, 让他看上去更小了, “我要是未成年呢?” 凌渡韫捕捉到齐越眼中揶揄的笑意,心中便有了正确答案——齐越成年了。 既然如此,凌渡韫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对齐越说道:“衣柜里有衣服, 你要是穿不惯……”他看了一眼齐越身上大红色的嫁衣,接着道:“可以先把衣服换了。” 齐越倒无甚所谓穿什么,嫁衣上的特殊阵法对他也没有影响,他干脆搬了条椅子坐到凌渡韫身旁,双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打量着凌渡韫。 远看凌渡韫很好看,这会儿凑近了看,也很难在凌渡韫的脸上找到缺点。他的五官艳丽张扬,偏偏气质温润,两种相矛盾的特质揉杂在凌渡韫的身上,不仅不显得突兀,还让他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确实是个美人,这样的合作对象倒也赏心悦目。 凌渡韫早就在众鬼的骚扰下练就了足够强大的定力,完全无视齐越的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地下有人 第22节 齐越在看凌渡韫的时候,房间里的一些鬼魂们也在好奇地观察齐越。它们总觉得齐越很特别,刚刚进到房间的时候,似乎能看到它们,视线很精准地落在它们身上。其中以水鬼最为好奇,它总觉得齐越经过的时候,特意绕过它了。 水鬼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转了一圈,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它整个人趴在地上,身影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木地板上多出的一滩水。这滩水似乎有生命,朝着齐越的方向蔓延而来,快触碰到齐越的时候,水里伸出一只缠着水藻的手,快准狠地抓住齐越的脚腕,想将齐越往水里拖去。 然而很快水鬼就发现,它抓住的并不是齐越的脚腕,而是一根类似于铁索一样的东西。它一触碰到那根东西,那根东西迅速缠上它的手,直接把它从水里拉出来。 水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猛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清亮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好呀。” 水鬼:“……” 不,我一点都不好。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分秒之间,荡秋千的吊死鬼停下来了,长长的舌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跳艳舞的红衣鬼跟着僵住,身体还维持着撅着屁股的姿势;蹦迪的几只鬼的动作也很滑稽,车祸鬼把断腿举到肩膀上,假装自己会劈叉,但这会儿单脚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无一例外,这些鬼的眼睛都盯着缠住水鬼的那条铁索。 “勾勾勾魂索!”吊死鬼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都来不及把舌头塞进嘴巴里,就含含糊糊地说道。 “答对了,”齐越笑眯眯地看着它,“奖励你先跑。” 吊死鬼几乎没有犹豫,把红艳的舌头塞进嘴巴里,拔腿就跑。 勾魂索上冒着森森寒气,要是被它勾住,不魂飞魄散也得落个鬼生不能自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车祸鬼比较机灵,见吊死鬼跑了,扛着自己的断腿直接跳出凌渡韫的房间。反正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到了,现在走也没什么损失。 其它鬼看看勾魂索,又看看凌渡韫,最后到底是不舍得不知道能不能到嘴的美味,贪婪地留下来。 一只鬼打不过齐越,它们不是有七八只嘛,不信干不过一个齐越。 由红衣鬼起头,包括水鬼在内,全部各显神通,想要和齐越好好“切磋”一番,通过武力警告齐越:就算你是吃地府公家饭的,也要照规矩来,别妄想独占凌渡韫! 开始动手的时候,八只鬼雄心壮志,等一个照面过后,被齐越用勾魂索串成一串糖葫芦的时候,所有熊心豹子胆都成了老鼠胆,任由齐越将它们叠成一个球。 “还打吗?”齐越一手扯着勾魂索,眉眼弯弯地看着由八只鬼交叠而成的鬼球。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直接滚! 八只鬼瑟瑟发抖。 八只鬼什么都不敢说。 八只鬼各伸出一只脚,配合起来滚出房间。 门外,十分钟的时间快到了。 新的十只鬼早已准备好进去吸引凌渡韫的注意力,正当它们摩拳擦掌的时候,一身白裙的吊死鬼抡着轮胎腿跑出来了,咻一下,消失不见。 还没等它们意识到发生什么,车祸鬼扛着自己的断腿,一脸惊恐地跳出来,之后估计是嫌单脚跳太慢,匆忙停下来把断腿装上去。也顾不上装反了腿,抡着一正一反两条腿跑得飞快。 门外众鬼:??? 而这时候,十分钟的时间也到了。新的十只鬼顾不上吊死鬼和车祸鬼,就朝凌渡韫的房间飘去,然而才刚飘到门口,一颗鬼球就从房门里滚了出来。鬼球上依稀还能看得出之前进去的鬼的脸,无一不充满惊恐。 然而还没等众鬼发出疑惑,鬼球就已经滚到它们身边,也就是这时候,它们才发现鬼球上存在着钩子。鬼球从众鬼身边经过的时候,快准狠地勾住它们,让它们成为鬼球的组成部分。 想逃? 那钩子伸缩自如,跑了还能把鬼勾回来! 一大群鬼正在排队,正好方便了滚鬼球。没多久,鬼球越滚越大,从小洋房顺着鬼的队伍一直滚到凌家老宅外,不知道勾了多少鬼魂进去,声势十分浩大。 五只鬼兄弟远远便看到这颗巨大的鬼球。 鬼老大眼珠子随风乱舞,鬼老四头皮发麻…… “大哥,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有。” 毕竟几天前,它们才被团成一颗球。 老大和老四对视了一眼,边冲着其它三兄弟喊“快跑!”边逃得远远的。 至于兄弟们有没有及时跑开,它们也管不了了。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飘! *** 小洋楼。 凌渡韫只是定力强,不容易被周围的事物影响,但并不代表他瞎。所以齐越和众鬼魂之间发生的事,他全部都看在眼里的,只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的熟悉,时间仿佛回到几天前在四合院的那个晚上。 凌渡韫:“……” 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啊。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把一众鬼魂都请走之后,齐越掸了掸嫁衣宽大的袖子,重新坐回凌渡韫身旁,面上一派轻松自在,完全没有滚了一个巨大鬼球的吃力感。 凌渡韫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调转到齐越的身上,“那是勾魂索?你是鬼差?” 齐越敷衍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见凌渡韫还在看自己,就抬头冲凌渡韫笑了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话落自顾自地打开短视频软件,为了不打扰凌渡韫工作,还很自觉地戴上耳机。 凌渡韫:“……” 齐越绝对是在报复他之前只顾工作不搭理他的事。 “我们聊聊?”凌渡韫主动说道。 齐越沉浸在视频里,似乎没听见凌渡韫的话,看到好笑的地方,眼睛笑成弯月,酒窝深陷,却抿着唇克制住不笑出声。可爱又乖巧,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故意为之。 凌渡韫很有耐心,并没有因为齐越的故意忽略而感到厌烦,反而同之前的齐越一样,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齐越,等齐越看完视频。同时不禁思考齐越给自己冲喜的用意。 大概过了几分钟,齐越终于将注意力从手机上转移到凌渡韫身上,他取下耳机,惊讶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表情装得跟真的一样。 “齐越,我们聊聊?”凌渡韫态度依旧温和,没有一丝不耐。却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齐越晾着他的时间,和他之前晾着齐越的时间是一样的。 发现这一点的凌渡韫不禁有些莞尔,看来眼前这个鬼差先生并不如长相那样看起来好说话且无害。 “凌大少想聊什么?”齐越这会儿倒很配合,笑着对上凌渡韫充满探究的视线,态度坦荡大方。 凌渡韫想了想,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给我冲喜?” 在不知道齐越的真实身份之前,因为齐越自愿冲喜这件事,凌渡韫其实为齐越预设了两个立场:其一,齐越是个拜金且短视的人,只看到凌家表面的繁荣,就迫不及待要嫁进凌家,想分一杯羹;其二,齐越和凌家的某些人达成了交易,给他冲喜不过是某些人对付他的手段罢了。 无论齐越的立场属于以上哪一种,都是站在凌渡韫的对立面,凌渡韫自然也不会对他太过热情。凌渡韫心里其实是偏向于齐越站在第二种立场,毕竟k市齐家也是富贵之家,没必要送儿子进凌家。 但在确定齐越不是正常人而是鬼差后,凌渡韫便知道以上的两种立场就变得不合逻辑起来。 而且凌渡韫看得出来,齐越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给出一份开诚布公的诚意。凌渡韫没道理不接受。 “大少觉得我有什么目的?”齐越知道凌渡韫接收到自己传递的信息,反问道。 凌渡韫倒是很坦然,“我猜不出来。” 齐越见此也不再吊凌渡韫的味口,态度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想和大少谈个合作。” “请说。”凌渡韫洗耳恭听。 然而还没等齐越开口,房门外就传来喧闹声,多而凌乱的脚步声、笑闹声由远及近,没多久就停在凌渡韫的房间外。 齐越无奈地笑道:“看来今天是说不清楚了。” 话音刚落,房门“砰”得一声打开了,乌泱泱地涌进一大堆人,满打满算也有十多个。 为首的男人进来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后,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没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随后,凌延承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面上满是愤怒之色,转而面对凌渡韫的时候,又带着些愧疚,“哥,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们。” 正如凌华在车上和齐越说的一样,凌家本来没打算将这次冲喜大办特办,原来的流程只是齐越抵达凌家老宅后,让他换上大红嫁衣再送进凌渡韫的房间,这件事就成了。 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凌渡韫要找人冲喜这件事还是在凌家泄露了,于是凌渡韫的小叔凌锦祥亲自出面,张罗了今晚的“婚宴”。为了凌家的名声,他也没邀请其它人,但也把凌家的直系和旁系邀请了个遍。 凌锦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哪里是办“婚宴”的?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凌家人找来看凌渡韫笑话的。 齐越只在进凌家大宅的时候露了个面,很多人都没有见到他,纷纷好奇凌锦锡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给凌渡韫冲喜。凌家的年轻一辈聚在一起,又在这样特定的环境下,自然而然地讨论到这个话题。 于是就有人提议去闹大少的洞房吧,反正今天是他的婚宴,他们这么做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也有人说,冲喜的新娘都进去那么久了,说不定大少已经开始洞房了呢?这个问题落下,引得很多人起哄,开起了黄腔,并认为就是要在洞房的时候进去,大少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这些人平日里对凌渡韫可是畏惧得很,但他们也不傻,知道凌锦祥今天举办这个“婚宴”就是想给凌渡韫难堪。 再说了,凌家家主凌锦锡为什么突然找了个男人来给凌渡韫冲喜?不就是不满凌渡韫自己开公司却不带凌家这件事,准备放弃凌渡韫这个大少爷吗?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好忌惮凌渡韫的?甚至还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好能够将凌渡韫拉下神坛。 十几个臭味相投的年轻人就浩浩荡荡地杀到小洋楼了。 凌延承听到消息后,想去拦,却被凌锦祥拉住,好一会儿之后才放他走。 现在看到聚在凌渡韫房间里等着看凌渡韫热闹的人,凌延承是又气又恼,恨不得将他们全部轰出去。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凌延承的肩膀上,手的主人留着及肩的长发,流里流气地说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今天可是大哥的大喜日子,我们来闹个洞房,给大哥热闹热闹暖暖场。” 他说着看向凌渡韫,明知故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满意二舅给你准备的新娘?” 凌延承嫌弃地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闻言粗声道:“蒋涛,你胡说什么?” 名为蒋涛的男人是凌渡韫小姑的儿子,被凌延承甩开手也不生气,反而耸耸肩说道:“我哪有胡说?大哥要是喜欢这个新娘,又怎么会入洞房这么久了,还没剥了新娘的衣服?” “剥了衣服”这几个字他说的轻慢极了,同时也将视线落在齐越的身上,从齐越的脸渐渐往下,仿佛在用眼神实现他话里的动作一样。 然而房间里只有齐越和凌渡韫看得见,蒋涛的后背上趴着一只恶鬼,恶鬼的灵魂几乎和蒋涛连在一起。很显然这只恶鬼和之前趴在齐楷源身上的小鬼是同一个性质的,而明显蒋涛的情况更严重,这只恶鬼已经同他一起长大了。 这会儿蒋涛虽然在用眼神“骚扰”齐越,但他背上的恶鬼却贪婪地盯着凌渡韫。 蒋涛今天带人来闹洞房,一方面有他心中本身的恶意,另一方面也有恶鬼的原因。恶鬼想利用蒋涛激怒凌渡韫,好让凌渡韫动手,这样的话,它就可以借此伤害凌渡韫。 显然凌渡韫清楚这一点,他皱了皱眉,但还是选择往前一步,挡在齐越的面前。他比齐越高了十公分左右,这一步还真挡住了蒋涛的视线。 凌渡韫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步跨出,很明显是在维护齐越。可凌渡韫不是被逼着接受冲喜吗?他应该恨冲喜的对象才是?怎么会出面维护齐越呢? “哥,你……”凌延承同样不解。 凌渡韫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扫了蒋涛以及其他人一眼,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根本就看不出喜怒。 齐越被凌渡韫护在身后,有些诧异地挑挑眉,他也没想到凌渡韫在知道他的身份和恶鬼的目的之后,还会想到护着他。不过想归想,齐越并没有站出来解决问题,反而退了几步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他倒是很好奇,凌渡韫会如何解决现在的局面。 这不比小视频里的豪门恩怨精彩? 凌渡韫解决问题的手段倒也简单。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熨烫得笔直,看不到一点皱痕。用眼神示意凌延承退到一旁后,凌渡韫垂眸,动作优雅地折起衬衫的袖子,露出藏在袖子下白皙却结实的小臂肌肉。 凌渡韫一边折衬衫,一边问道:“你们想闹洞房?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气质温和,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在场却没人敢对上他的眼睛,就连刚开始表现出一副无赖样的蒋涛也偏头避开凌渡韫的视线。 我地下有人 第23节 蒋涛怂了,凌渡韫却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蒋涛,你叫得最大声,你先来?” “大哥……”蒋涛心里莫名毛毛的,可他身后的恶鬼却露出得逞的笑,控制着蒋涛朝凌渡韫的方向扑去。 凌渡韫也不废话,一把扣住蒋涛的衣领把人拉过来,屈膝顶在蒋涛的肚子上。 恶鬼以为这下子终于可以对凌渡韫动手了,却没想到凌渡韫的动作和力道都控制地极其精准,膝盖只重重地顶在蒋涛身上,而没伤及它的灵魂分毫。 而这一脚,也让蒋涛彻底失了战斗力,他“唔”了一声,面色立马变得酱紫,露出痛苦的表情。凌渡韫一松开他,他立马翻到地上,捂着肚子不断翻滚呻吟。 恶鬼就算想利用蒋涛去伤害凌渡韫也没可能了,只能赤红着一双眼,狠狠地瞪着凌渡韫,眼神狠戾而贪婪。 恶鬼不是第一个利用活人激怒凌渡韫的人,甚至连一百个都排不上。这样的情况多了凌渡韫也炼出来了,除了清心寡欲、心平气和之外,要不要动手什么时候动手打哪里怎么打?他都能算得清清楚楚,控制得极其精准。 恶鬼以为找到凌渡韫的破绽,殊不知这个破绽早就在被鬼长年累月的纠缠中,被凌渡韫自己弥补上了。 *** 蒋涛的下场就在面前,看着不断打滚的蒋涛,后面的年轻人也觉得自己的肚子在隐隐作痛,哪里还敢“闹洞房”,凌渡韫眼风扫过来时,一个个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没做我先走了。” “大哥,我是来给你送祝福的,祝你和大嫂缠缠绵绵永浴爱河!” “呵呵大哥,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 一时间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这些人说完也不敢多留,转身就走,深怕自己落得和蒋涛一样的下场。 “等等。”凌渡韫叫住他们,“把蒋涛带走。” 年轻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搡着两个人上来,一人一边拉着蒋涛的手,把死鱼一般的蒋涛拉出去。 “哦豁。”齐越围观了全程,等想闹洞房的人走了,拍手给凌渡韫鼓掌,“厉害,厉害。”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凌渡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解决起麻烦来会这么简单粗暴,能动手就不哔哔。而且他看着有些病弱,身手倒是不错,打蒋涛而不伤恶鬼的精准控制,更是出乎齐越的意料。 不过这性格很对味,他喜欢。 凌渡韫低头整理衣袖,听到齐越的夸奖,朝着齐越露出一个儒雅的笑,“让你见笑了,我不是很喜欢动手,今天情况特殊。” 衬衫的袖子遮住凌渡韫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微微勾唇的样子让他更显温和,明丽张扬的五官随之柔和下来,仿佛和刚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不是同一个。 齐越笑眯眯道:“其实挺精彩的。” 反倒是凌延承看看自家兄长,又看看齐越,一头雾水。自己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凌渡韫和齐越之间多了些微妙的默契。 凌延承满脸狐疑,不过对凌渡韫的担心终究盖过了好奇,他不禁问道:“哥,你把蒋涛打了,小姑那边不好交代吧?” 蒋涛是小姑唯一的儿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等知道蒋涛被凌渡韫打了,还不得和凌渡韫闹? 凌渡韫摆摆手,笑得很淡然:“不用交代。既是闹洞房,闹着闹着总有失手的时候,房间里那么多人,又有谁知道是谁不小心伤到蒋涛?” 凌延承:“……” 第24章 人心险恶 凌延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今天来闹洞房的人里只有蒋涛是仗着有妈妈撑腰而真正敢和凌渡韫做对的, 而其他人不过都是因着日子特殊,想浑水摸鱼看凌渡韫的笑话,但让他们真正招惹凌渡韫, 他们也没那个贼胆。 所以到时候蒋涛的母亲凌雅真要找凌渡韫算账,也要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面给蒋涛作证。 想清楚这一点后, 凌延承也就放心了。最着急的事得到解决,凌延承的注意力又放回凌渡韫和齐越身上。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某些事,看起来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 凌延承从来都不是一个藏得住自己心思的人,更何况凌渡韫又是他哥哥,心里有疑惑便直接问出来了。他走到凌渡韫身边,扫了齐越一眼后,就小声问凌渡韫,“哥,你和齐赟是怎么回事?” 在凌延承看来, 齐赟只是凌渡韫应付家里的挡箭牌,再加上齐赟是在得知凌家的情况下自愿冲喜的。说难听一点,齐赟之后在凌家的所有遭遇,都是他自找的, 说句活该都不过分,凌渡韫根本就没必要维护他。 凌延承看不上齐赟的行为, 所以不理解凌渡韫为什么要把齐赟挡在身后。 “他不是齐赟, ”凌渡韫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叫齐越。” 齐越听到自己的名字, 从凌渡韫的身后探出头来, 和凌延承打了个招呼,“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齐越。” “齐越?怎么可能?齐家大少爷不就是齐赟吗?”凌延承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脑补而成, 他看向齐越,用近乎肯定的语气说道:“齐家让你代替齐赟过来冲喜?他们逼你了?” 这么说也没错,于是齐越点点头,肯定了凌延承的猜测。 凌延承之前看不上齐越,这会儿得知“真相”后,眼中对齐越的鄙夷和讽刺全都消失了,换上了怜悯之色,“你真可怜。” 他怎么可以看不起齐越呢?对方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难怪凌渡韫会出面维护他。 齐越从凌延承的眼神中大概猜到凌延承脑补了什么,不禁摇头失笑,嘴上却道:“是哦,我真的好可怜。” 凌渡韫有些莞尔,见凌延承还想说什么,在他尚未开口的时候,先一步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反正时间也不晚,让我再和齐越聊聊呗。”凌延承还是很好奇齐越身上发生的事,肯定很精彩。 凌渡韫睨了他一眼,神态温和地发出灵魂追问:“你复习好了?期末考会考了?确定这次不挂科?” 凌延承还是一个大三在读的大学生,下周将会迎来期末考试。不过他有严重的拖延症,每每都在考试前两三天开始临时抱佛脚,大多数时候能低空飞过。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那么一两次因为时间太赶,佛脚没抱充分,挂科了。 即便如此,听到凌渡韫的问题时,凌延承还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还有一周呢,来得及。” “你再看看今天周几了。”凌渡韫无奈提醒他。 “周……”凌渡韫一提醒,凌延承才猛然想起今天的日期,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周……周六了?”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天不到的时间! 当下也顾不上齐家替嫁的恩恩怨怨了,急匆匆地和齐越说道:“齐越,我们以后再聊,我得先回去复习了!” 齐越笑眯眯道:“加油!” 凌延承转身快步离开,边走边苦着一张脸感叹时间怎么获得这么快?不到两天啊?他来得及复习吗? 他就这么充满紧迫感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资料准备复习的时候,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瞬间心痒难耐。 最终没忍住伸手拿起手机,看到时间——19:36。 ——还没八点啊?那就再玩二十几分钟的时间,等八点再开始吧,反正不差这几分钟。 凌延承在这里如此对自己说道,然后心不安理不得地开始刷手机。时间过得特别快,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凌延承立马放下手机,开始又一轮的专注。结果才学了几分钟,他又坐不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机上。 ——要不再玩半个多小时?九点一定开始!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凌延承再次放下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个硕大的零刺痛了凌延承充满悔意的心!时间都去哪儿了?怎么不知不觉就零点了? 看着还没复习一页的资料,凌延承抱住自己的头,像是要催眠自己一样,不断重复:“我要学习!我要学习……” 窗外夜色浓重,一朵云从月亮前飘过,挡住了银白的月光。凌延承房间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似乎有一阵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带动着窗帘往凌延承的方向飘去。 一会儿之后,趴在书桌上的凌延承突然挺直了背脊,眼中放射出精光,和刚刚在复习资料面前奄奄一息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他此刻面对着复习资料,就像沙漠里饥渴的旅人看到水一样,充满了干劲。 “学习!学习!我要学习!” “考试!考试!我要考第一!” 他疯狂地翻看复习资料,嘴里魔怔般重复道。 *** 几个小时前,小洋楼。 齐越目送凌延承急匆匆地离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和凌渡韫说道:“你们兄弟俩倒是一点都不像。” 凌渡韫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能面不改色。但凌延承不同,他无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看不起一个人时,他会将轻蔑直白地表示出来。 兄弟俩的性格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凌渡韫从小到大所面对的东西是凌延承从未经历过的,他必须完美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不给纠缠的厉鬼可趁之机。而凌延承不同,他是凌家的二少爷,父母双全,几乎可以说是被宠爱着长大,被养得单纯直率也无可厚非。 齐越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凌渡韫早就听惯了,这会儿打扰他们的人也离开了,凌渡韫便主动捡起之前的话题,“你说要和我谈的合作是什么合作?” 回到正题,齐越的态度跟着端正起来,他注视着凌渡韫的双眼,很认真地说道:“凌大少,不知贵公司有没有拓展业务的打算?” 凌渡韫旗下的科技公司已经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再拓展业务的话,很难会有新的领域让凌渡韫的公司进军。 凌渡韫猜不透齐越想要做什么,干脆坐到齐越的对面,听齐越把话说完。 “凌大少,”齐越露出诚意十足的笑,“如果你和我合作,我敢保证,我们的产业绝对是世界绝无仅有的,你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绝对能让你的公司上一个新的台阶。” 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项目从他嘴里讲出来后,立马变得高大上起来,成为世界顶顶好的项目,谁接谁暴富。 齐越长了一张乖巧无害的娃娃脸,当他真诚地看着你的时候,就会自动叠加一种buff——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如果这会儿坐在齐越对面的人是其他人,或许已经被齐越给说晕了,稀里糊涂地答应齐越。但坐在齐越对面的是凌渡韫,年纪轻轻就成为商业巨擘的凌渡韫,他非但没有被齐越蛊惑,还抓住齐越话中的重点。 “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凌渡韫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还是代表地府?” 个人和公司合作没什么利益不说,还存在风险。但若是整个地府,那就另当别论了。 凌渡韫问完这个问题,就气定神闲地注视着齐越,唇角微微上挑,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套路少一点,真诚多一点。 齐越同凌渡韫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身朝凌渡韫伸出手,“凌渡韫,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主任,齐越。” 和聪明人打交道,确实需要少一点套路。 凌渡韫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和齐越的手交握在一起,认真道:“你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齐越直接道:“希望你能跟我们建立合作,帮助地府实现现代化。” 也就是说齐越代表的是地府。 “如果我不愿意呢?”凌渡韫反问。 齐越咧嘴笑,酒窝深深,眉眼弯弯,“没事,我们地府什么都没有,就是鬼多。” 凌渡韫:“……” 他愣了一下,而后失笑道:“齐主任这是在威胁我吗?” 齐越耸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鬼,不仅可以吓人,还是优质劳动力,一定会为地府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至于凌渡韫怎么理解,就是凌渡韫的事了,他可什么都没说。 凌渡韫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下和地府的合作,“我同意了。” 且不论和地府合作他能获得什么利益,就说有齐越这个武力超群的鬼差在,他就能获得清静。 为了这份难得清静,凌渡韫愿意和地府建立合作。 我地下有人 第24节 “那么,合作愉快。”齐越笑道。 凌渡韫勾了勾唇,“合作愉快。” 齐越取下红玉戒指,想了想又重新戴回手指上。凌渡韫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本来想盖个章,以防你反悔的,”齐越扬扬手,让他看到自己手上的红玉戒指,“不过地府也是第一次和人合作,什么都在摸索的阶段,要是失败了,允许你有反悔退出的机会。” 齐越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凌渡韫视线落在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上,微微感到诧异,确实没想到齐越会这么说。 当然,他一点都不怀疑那枚红玉戒指的威力。 凌渡韫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齐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你也会感到饿?”凌渡韫有些惊讶,鬼也会肚子饿吗? 齐越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今天就早上吃了一碗面,这都晚上了,怎么会不饿?” 他现在是人,不是鬼差。 凌渡韫一噎,而后朝门口走去,“我去楼下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他当然可以带齐越去前面的主宅,但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能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齐越也没跟他客气,走到衣柜旁边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后,溜达溜达地下楼了。 他以为凌渡韫说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是真的看看而已,没想到等他下了楼,凌渡韫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这是要亲手煮东西给他吃? 小洋楼是有厨房的,凌渡韫没搬去四合院住之前,就住在这栋小洋楼里。平时的吃食都有佣人准备,但凌渡韫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还是会一些简单的烹饪。 齐越稍稍惊讶过后,就坐到餐桌旁,等不知道是午餐还是晚餐抑或是宵夜的一餐上桌。 不久后,齐越就发现小鬼蹲在离厨房不远的地方,直勾勾地看着凌渡韫,嘴角还挂着哈喇子,但神色隐隐有些忌惮。 “过来。”齐越朝小鬼招招手。 小鬼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凌渡韫,乖乖地走到齐越身边,“齐老大,他好香啊,可以吃吗?” 齐越敏锐地发现小鬼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痕,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试过了?” “我……”小鬼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它刚刚确实趁齐越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去偷袭过凌渡韫,结果连凌渡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弹飞出去了。脸上还不知道被什么伤到,又疼又麻。 在齐越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下,小鬼低下头,诚心认错,“齐老大,我错了,我不该伤人的。” 齐越只拍拍它的头,没说什么。小鬼便知道齐越不怪它了,又乐呵呵地出去玩。齐越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之色,凌渡韫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鬼无法近身的同时,他还能无知无觉地伤害到鬼? 这个问题还没得出答案,凌渡韫就端着一个碗过来,并把碗放在齐越的面前,“冰箱里只有这个,你凑合吃一点。” 齐越收回发散的思绪,同凌渡韫道了一声“谢了。”就低头开始吃水饺,热乎乎的水饺很快就满足了齐越饥饿的胃。 吃完水饺后,凌渡韫带他来到一间客房前,“你今晚暂时住这里,明天我就会搬出去住,你可以继续住这里,也可以出去住。” “真让我睡这里?”齐越挑眉问凌渡韫,眉眼含笑,语带揶揄,“不让我和你一起睡?” 凌渡韫跟着笑,“齐主任就别开玩笑了。” “行吧。”齐越装作有些失落地走进客房,就在要关上房门的瞬间,突然探出头来和凌渡韫说道:“凌大少你就不怕今晚会有鬼来找你?” 凌渡韫:“……” 他微微滞了一下,面色不改道:“我相信有齐主任在,它们不敢上门。” “那就晚安了。”齐越也不强求,挥了挥手关上房门。 凌渡韫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或许真的有齐越镇着的原因,这个晚上并没有鬼找上门,凌渡韫睡了个好觉。 转眼月沉日升,新的一天来临了。 齐越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他洗漱完出来,经过凌渡韫的房间时,发现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凌渡韫并不在房间里,静悄悄的。昨天齐越穿的那件大红色嫁衣孤零零地挂在床边的暗影处,显得有些诡异。 齐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在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鬼,小鬼仰头和齐越说道:“齐老大,那个人让我转告你,他先走了,让你有事可以去这里找他。” 接着小鬼说出一串地址,正是四合院的位置。 “我知道了。”齐越伸了个懒腰,离开小洋楼。 小鬼颠颠地跟在齐越身后,边走边嘟囔,声音里带着小脾气,“他看得见我,那昨天肯定是故意打我的!” *** 相较于昨天,今天的凌家大宅就安静很多。聚集在这里的鬼魂们不是被齐越滚成鬼球被迫离开,就是感受到凌渡韫已经走了,跟着散去。 而婚宴也结束了,想要看热闹的人昨晚就都走了。这会儿凌家大宅里只剩下长期住在这里的主人们。 齐越并不打算住在凌家大宅里,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他更倾向于去住地府的办事处。小洋房位于老宅的西南方,要离开必须从老宅里经过。齐越从小洋房里出来,穿过一个花园便到了老宅。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凌家人都去上班了,齐越倒没有遇到凌家人,只有几个佣人的身影来去匆匆,偶尔会好奇地看着他,齐越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 他本来想直接离开凌家大宅的,可是在经过老宅的时候,齐越感觉到老宅的某个方向传来一股熟悉的阴气和执念。 这让齐越停下脚步,朝阴气的来源处望去。 正好有佣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开口把人叫住,指着溢散着阴气的房间问道:“那里是谁的房间?” “那是二少爷的房间。”佣人还算客气地回答。 凌延承的房间? 齐越想了想,举步朝那个房间走去。 佣人本来想叫住他,话还没说出口齐越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佣人不由得抓了抓头发,一脸莫名。 齐越很快便来到凌延承房间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时,他的表情变得微妙。 “学习!学习!要学习!” “考试!考试!当状元!” 然而下一秒,这道声音就变得十分凄厉和绝望—— “吾已学会数理化,为何还看不懂微积分?” “微积分怎会如此之难?难于上数理化啊!” …… 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熟悉的哀嚎,齐越表情很微妙,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遇到科举鬼。 凌延承昨天从凌渡韫房间离开时还好好的,显然科举鬼是昨天半夜找上凌延承的。 相较于高中的理科,大学的高数更让科举鬼怀疑人生。 凌延承到底是凌渡韫的弟弟,齐越想了想。还是选择开门进去看看情况。 房间里,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书桌旁奋笔疾书的身影上。 因为凌延承并没有向笔仙许愿,所以科举鬼并无法附身进凌延承的身体,而是趴在凌延承的背上,用自己的阴气和执念控制凌延承学习。 经过一个晚上的学习,凌延承早已变得虚弱不堪。他其实还有意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中朝他嘶吼,叫他学习。一旦放下笔,不看资料,胸臆之间就涌起强烈的罪恶感,仿佛要将他湮灭。 他这会儿是眼冒金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脑子里的声音却按着他的手,继续朝他嘶吼,“学!给我学!” 就在凌延承以为自己会学死的时候,一道人影被阳光投射到他面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脑袋里强制他学习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人为之一松。 凌延承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寻这道救了他的人影,便看到齐越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但很快凌延承就发现,齐越看得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果然,下一秒齐越就开口说了一句让凌延承莫名其妙的话,“好久不见啊。” 凌延承满头雾水,却不知道趴在他身上的科举鬼见到齐越后,身上的怨气更加浓郁了,哀怨的同时,还蕴含着委屈。 “地府有好多年没有举办过公务员考试了,”科举鬼盯着齐越,十分凄楚地指控道:“这就是你保证的‘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要不是这句保证,它也不会傻傻地、不分昼夜地学会高中数理化,就想在地府的公务员考试里拔得头筹。结果数理化是学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打听,地府早年间就取消了公务员考试! 被欺骗的委屈、考状元的再次无望充斥着科举鬼的鬼魂,使它变得浑浑噩噩。昨天看到一大群鬼往这里赶,它也跟着过来了,但它并没有去排队,因为它感受到骗他的人的气息了! 于是科举鬼就在凌家大宅游荡寻找齐越,到了半夜突然感受到凌延承强烈且急切想要学习的心,就没忍住趴在凌延承的背后,和凌延承一起好好学习。 结果呢?凌延承学的东西竟跟天书一样,比它之前学的数理化难多了,它什么都看不懂! 就在这时候科举鬼又见到骗他的人,于是一下子没忍住胸腔里的情绪,委屈地指控。 狗屁的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面对科举鬼的指控,齐越轻轻拍拍额头,一副刚刚想起什么的样子,“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是阳间人。” 科举鬼:“……” 所以阴间人就该被阳间人骗吗? 科举鬼仰天长叹:“人心险恶,人心险恶啊!” 第25章 鬼龄十八 科举鬼委屈极了, 干瘦的鬼脸立马变得狰狞起来。房间里的阴气骤然浓郁,霎时间狂风大作。科举鬼直勾勾地盯着齐越,无尽的怨气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 朝齐越疾射而去。 它虽然不是喜欢伤人的厉鬼,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齐越竟然敢戏耍它,自然要付出代价。 浓重的怨气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就将齐越裹挟其中,巨蟒缠上齐越的身体,极致的冰寒也随之笼罩而来,像是将齐越罩在一个冰牢中。 然而齐越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缠在齐越身上的黑色巨蟒就被轻易撕成两半。前一刻还来势汹汹的怨气,此刻却普通听话的小奶狗,在齐越的掌心上轻轻蹭着。 齐越朝科举鬼露出安抚的笑, 声音清亮而平和,“别生气啊,地府只是暂时停掉公务员考试,之后肯定是要继续开的, 你多学一点知识有备无患。” 科举鬼这次可不会轻易相信齐越,它趴在凌延承的后背上, 阴气肆虐, 铁青着脸道:“我凭什么信你?” 它只是心有执念, 可一点都不傻。齐越能欺骗了他一次, 还能欺骗得了第二次? 面对科举鬼的质疑,齐越露出失落的表情。他长叹一口气,“你不信我也罢。只是地府公务员竞争激烈,你若不做好准备, 又如何能在选拔中拔得头筹、成为状元?”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指着凌延承对科举鬼发出无比熟悉的灵魂三问—— “他刚刚的题你不会做吧?” 我地下有人 第25节 “知道题目讲的是什么吗?” “你不会连题都看不懂吧?” 科举鬼的双眼再次变成蚊香,茫茫鬼生又一次遭受重大打击,它整只鬼都晕乎乎的,显得茫然无措。 齐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科举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如今这个社会,高中毕业只是个开始,高中之上还有大学有研究生。你想要当一个真正的状元,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你啊,还是要继续学习。就算日后地府恢复公务员考试,你也不符合选拔标准。” 科举鬼呆呆地问:“为什么?” 齐越眼睛都不眨地说道:“因为地府公务员要求本科及本科以上学历。” 科举鬼先是迷茫了一瞬,而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齐越的话转换成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学完高中的知识,只是取得秀才的功名,只有学完大学的知识,成为举人,才有资格参加相当于会试的地府公务员的选拔。 理解是理解了,但科举鬼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齐越,“你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齐越是有前科的。 齐越眨眨眼,圆圆的杏眼里满是真诚之色,“放心,我真的不骗人。” 科举鬼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姑且再信你一回。” 实在是齐越的脸太有欺骗性了,让人让鬼不自觉地放下心防,再次相信齐越。 齐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勉励道:“你纵有状元之才,也须知学无止境的道理,你应该勇攀学习之高峰,切莫为了一点进步沾沾自喜。” 言外之意是:学完高中的知识算什么?你前面还有大学、研究生等等好几座大山,你不能骄傲,你要勇敢翻越这些大山!想要成为状元,哪有那么简单? “我懂了,多谢教诲。”科举鬼郑重地点点头,朝齐越做了一个揖。之前的迷茫已经全部消失,只觉得眼前的浓雾散尽,露出一条坦来。 又一次和齐越道谢之后,科举鬼飘然而去,坚定地去寻找属于学习的高峰。 齐越笑眯眯地目送科举鬼离开,而后才把目光调转到有些吓呆了的凌延承身上,在凌延承的眼前挥挥手,“回神了。” “刚刚……我……”凌延承僵硬地转转脖子,开口却语无伦次,一时间大脑没跟上身体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越和科举鬼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屏蔽凌延承,他虽然听不到科举鬼的声音,却清楚地知道齐越正和自己身后的“东西”说话。 凌延承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往他身上吹,连骨头都是冰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凌延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和声音。 “齐……齐越,我背后是不是有脏东西?”凌延承结结巴巴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是没有东西在,他是疯了吗?怎么可能接连不断地复习十个多小时? 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凌延承还是清楚的,突然变得那么爱学习,绝对是受了背后的东西的影响! 齐越点点头,“嗯。” 科举鬼已经离开,齐越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和凌延承打了一声招呼后,举步往门口走去。凌延承却不让他离开,伸手抓住齐越的衣摆,眼巴巴地看着齐越。 齐越停下来望向他。 凌延承的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它走了吗?” 齐越:“放心,已经离开了。” 齐越以为凌延承听到科举鬼离开会松一口气,没想到凌延承反而露出失落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声,“唉!” 齐越挑了挑眉,不懂凌延承这是什么反应。 下一秒,凌延承就殷勤地凑近齐越,“齐越……不,嫂子,等我睡半个小时后,你再把那只鬼找回来吧?有它在,我的拖延症都被治好了,连续学习了一个晚上!我都觉得我这次期末能考第一!” 累是累一点,好歹能抱住佛脚啊! “你学进去了?”齐越有些诧异。 凌延承点头,“我又不傻,之前就是拖延症太严重,沉不下心学习,有……那东西强按着我学习,我一整个晚上都心无旁骛,不仅学进去了,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一夜更比六夜强! 齐越忖度片刻,很快就明白其中关窍所在。 凌媛媛和凌延承遇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凌媛媛向笔仙许愿,于是科举鬼进入她的身体主导了她的思想,所以科举鬼学得再刻苦都是科举鬼自己的,和凌媛媛没关系,凌媛媛当时的灵魂是被迫沉睡状态。而凌延承不一样,科举鬼并没有进入他的身体,它只是被凌延承当时想要学习的强烈念头所触动,情不自禁地跟着凌延承一起学习。 科举鬼要学习当状元的执念实在太强了,便把凌延承带入自己的执念里,让他开始不间断的学习。也就是说,进入学习状态时凌延承还是自己身体的主导者,所以学的内容全都记住了。 想通这一点后,齐越的眼眸亮了亮,脑中已然描绘出和凌渡韫合作的第一个项目的雏形,等会儿再完善一下就差不多了。 “嫂子!”凌延承见齐越没反应,喊了齐越一声。 齐越回神,朝凌延承笑了笑,“你好好复习,我有事先走了。” 凌延承不死心,“你就不能把它叫回来再走吗?” 齐越吓唬他,“你不怕它回来后就不走了?” “不会吧?”凌延承有些迟疑了。 齐越耸耸肩:“谁知道呢?难道你想没日没夜地学习?” 一想到齐越口中的那种情况,凌延承打了个激灵,赶紧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 凌延承到底有些忌惮那东西,听到那东西很可能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吓得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催着让齐越赶紧去做自己的事,别管他了。 “嫂子再见!嫂子赶紧去忙吧!” 齐越便慢悠悠地走了。 凌延承复习了一整晚,这会儿也困得不行,送走齐越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瞪瞪地走到床边。屁股刚挨着床边,凌延承突然跳了起来,迟钝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齐越竟然看得见鬼?看起来还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问题一升起,凌延承马上坐不住了,他找来手机拨通了凌渡韫的电话号码。 电话刚接通,凌延承就咋咋呼呼地说道:“哥!哥!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齐越他看得见鬼!他还能捉鬼!” 因为凌渡韫的体质特殊,从小和凌渡韫一起生活的凌延承多多少少遇见过一些非科学的存在且受到过影响,所以他知道这个世上存在着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东西,只是自己看不见罢了。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撞了鬼,刚开始的害怕消失后,一张嘴就跟炮弹一样,把今天的遭遇叭叭叭地全说出来。 新奇又兴奋。 末了,凌延承又惊奇地感叹:“齐越竟然有这方面的才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看来爸爸这次给你挑的冲喜的人是挑对了。” 凌延承认为父亲会答应让人给凌渡韫冲喜,是迫于爷爷的压力,无奈之下做出地妥协。其实父亲还是关心凌渡韫的,所以才千挑万选出能捉鬼的齐越。 “……”电话另一端的凌渡韫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声“嗯。” 不论凌锦锡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找了齐家的大少爷给自己冲喜,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齐越这个鬼差先生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意外之喜。 *** 地府驻人间办事处位于京城西城区的四合院聚集区,附近就是京城有名的旅游景区,虽然还没到暑假,景区里依旧人来人往。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穿过景区的大街,最后停在通往四合院巷子的路口,齐越扫码付钱后下车走进巷子里。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巷子两旁的四合院里飘出袅袅炊烟,齐越闻着饭香,觉得有点饿了。他的脚步本来是迈向办事处大门的,想了想换了个方向,绕到办事处后方,出现在四合院另一面的大门,伸手按下门铃。 没多久,朱红色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四合院里的人看到齐越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同时侧身让齐越走进去。 齐越一点都不和凌渡韫客气,晃晃悠悠地走进去,“来上班,赶上饭点了,过来蹭个饭。” 不得不说,齐越的点卡得正好,负责煮饭的阿姨刚煮好午饭,热腾腾地摆盘上桌。凌渡韫带着齐越进餐厅,同时他也注意到齐越话里的重点,边走边问:“你们地府的办事处在这附近?” 齐越自己去取了碗筷,听凌渡韫这么问,笑着反问:“你猜猜看在哪里?” 凌渡韫认真思忖了一会儿,很快就得出正确答案,“前头的院子就是地府办事处?”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猜,凌渡韫结合自身经历,就能得出答案。正是因为地府办事处的存在,四合院这块地界里才没有鬼敢作乱;再加上凌渡韫当时亲自打听过这附近四合院的产权人,只有前院打听不到消息。 如此一来,答案呼之欲出。 齐越朝他竖起大拇指,“聪明。” 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凌渡韫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买下这里的四合院并且搬过来,肯定是知道这块地界的特殊性,所以才会住到这里来的。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凌渡韫直接回答道:“三个多月前遇到一个大师,大师为我选的地址。” “哦。”齐越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对凌渡韫口中的大师感到好奇。地府办事处虽然特殊,但也不是很秘密的存在,玄学界有人知道不足为奇。 吃完饭,齐越起身打算告辞,临走之前想起一件事,转身望向凌渡韫:“对了,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齐越正站在门边的光影处,午后的阳光朦朦胧胧地打在他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挑,酒窝深深的模样透着一丝餍足的慵懒,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 凌渡韫克制住去捏齐越脸颊的冲动,温声道:“今晚没什么事。” 他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四合院,但并不是无所事事,公司很多事都要他亲自操刀,不过他昨天刚完成一个项目,这两天确实会比较闲。 齐越心里有底了,“那行,我这里正好有个方案,我去写个企划案,今晚我们聊一聊。” “你还会写企划案?”凌渡韫诧异。现在地府的鬼差都这么多才多艺的吗? “没办法哎,”齐越也很无奈,“时代在进步,不跟紧点只能被淘汰。” 齐越也是有感而发,地府就是没跟上人间现代化的步伐,才导致现在一系列的问题。 说完就朝凌渡韫挥挥手,“我走了,晚上见。” 凌渡韫温和地笑了笑:“晚上见。” 齐越走出几步又转身补充道:“晚饭记得多煮些,我还来蹭饭。” 凌渡韫:“好。” 没多久,齐越就消失在凌渡韫的视野里。凌渡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踩着青石板路回进去。 阳光穿过葡萄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粼粼暗影。 *** 四合院大门紧闭,又仿佛和四周的建筑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让人无法靠近。 齐越走近时,这层无形的膜如水波荡开,毫无抵抗地接受齐越的到来,大门仿佛得到感应似的,不用齐越伸手去推,便“吱呀”地朝两边打开。 小鬼跟在齐越的身后走进四合院,看清里面的摆设后,有些失望,“齐老大,这就是办事处啊?” 它还以为地府的办事处就算不和京城的皇宫一样金碧辉煌,也要和齐坤乾或者凌家大宅一样奢华富丽,可眼前的四合院怎么看起来这么破败? 这可是地府驻人间的办事处,代表地府在人间的门面啊! 齐越却什么都没说,踏着破碎的青石板路朝厅堂走去。 我地下有人 第26节 神奇的一幕也随之发生,齐越脚步所到之处,四合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像是认出主人一样,焕然一新。齐越花了十几分钟把整个办事处走了一遍,之前还破败不堪的四合院恢复最开始的面貌,变得古色古香,沉稳大气。 “哇!”小鬼被四合院的极速换装震惊到,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儿后,小鬼仰头问齐越,“齐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它是鬼,它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齐越:“障眼法。” 之前破败的四合院不过是欺骗世人和鬼魂们的障眼法,是上一任办事处的负责鬼留下的,只有新的办事处主任到来,这个障眼法就会自动消失。 张先平在的时候,障眼法并没有消失,正好说明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当临时工。 小鬼有些新奇地跟着齐越把整个办事处逛了一遍,这里看看哪里瞧瞧,等它再回到齐越身边的时候,发现齐越正坐在太师椅上,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小鬼看不懂的情绪。 小鬼猛地停住脚步,和齐越保持一定距离,谨慎地看着齐越。 “齐……齐老大,怎么……怎么了吗?” 齐越笑眯眯地问:“你打算跟着我了?” 小鬼一张惨白的小脸直接皱成包子,犹豫了很久才点点头,“嗯。” 齐越:“不怕我吃了你?” “怕。”小鬼声若蚊呐。怕是怕,但它离开齐越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它现在已经不喜欢趴在小孩儿背上的日子了,纵使能感受到父母对小孩儿的爱,但它也感觉不到一点的温暖,反而因为吸食恶意变得越发冷冰冰。 它死在冰天雪地里,死的时候就如坠寒窖,早已忘记什么是温是烫。它鬼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就是来自齐越。 所以它虽然怕齐越,却又舍不得离开。 小鬼可怜兮兮地望着齐越。 最后齐越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你留下来也行,但……” 他话还没说完,小鬼立刻抢白道:“齐老大,我什么都会做!办事处还没有门卫,我……我可以帮您守门!” 可齐越却露出苦恼的神情,“你还小,我不能聘用童工。” “我不小了!”小鬼抬起头,“我成为鬼好多年了!我……我……” 小鬼想了一下措辞,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我鬼龄十八,正好成年了!” 齐越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小鬼立马喜笑颜开,一溜小跑跑到门边,坐到门边的石狮子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要是发现一点异动,立马冲出去。 齐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开始写企划书。 从科举鬼和凌延承那里得到启发,和凌渡韫的第一个合作项目,齐越打算开一家自习室。 这家自习室他将会“邀请”科举鬼来坐镇,利用科举鬼的执念影响前来自习的客人,治好他们的拖延症,让他们在自习室里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不过…… 一个科举鬼的执念终究有限,如果以后自习室发展起来,该怎么做才能让更多有类似科举鬼那样执念的鬼过来打工呢? 齐越转着手上的毛笔,缓缓露出一个笑,两只眼睛弯成一轮明月。 之后的时间,齐越都在完善手上的自习室企划书。 天很快就暗下来,搁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往宣纸上吹了吹,字迹马上就干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将几张写满字的宣纸收好,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起身前往后面的院子。 前后两进院子封起来后就没有再打通,齐越从办事处过去要从外面绕一圈,几分钟后才出现在后院的门口。 齐越到的时候,晚餐刚准备好。 凌渡韫见齐越走进餐厅,调侃道:“你鼻子倒是灵,过来都是踩着饭点的。” “人是铁饭是钢嘛。”齐越很自觉地拿着碗去盛饭,闻言笑着说道。 地府无论吃什么都是一股香火味,白得一世,美食自然不能辜负。 吃过晚饭后,两人来到庭院的葡萄藤下乘凉。藤上的葡萄趋近成熟,表皮已经褪去青绿的色彩,正慢慢地染上紫色,晚风里似乎还裹挟着略显青涩的葡萄香。 齐越把自己中午写的企划书递给凌渡韫。 “你手写的?”凌渡韫接过企划书,看到宣纸上的字迹,眼中不由流露出惊艳之色。 齐越长得嫩,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乖巧可亲,可是他的字却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笔锋干脆利落,字形凌厉锋锐。都说字如其人,以字观齐越,便能看出他不似长相那样看起来好相处。 不过忽略性格,单单看齐越的这手字,是可以收藏起来当墨宝的级别。 齐越倒觉得自己的字一般般,指了指企划书,“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凌渡韫应了一声,低头认真地看企划书。 越看他的表情越微妙,最终忍不住问道:“你是想给地府的鬼找一份工作吗?” 以小见大,凌渡韫能从企划书里看出来,齐越在想办法让地府的鬼有事可做。 “这叫解放鬼口生产力!”齐越言之凿凿地说道。 地府科技落后,导致许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鬼口超标。不仅地府里鬼超标了,人间的鬼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它们闲着没事做,不是害人就是害鬼,搞得鬼差忙得晕头转向不说,地府和人间的秩序也会受到影响。 与其让它们闲着到处惹祸,还不如利用它们的所长,给它们找点事做。自习室就是一种新的尝试,如果能成功就可以推广开来,解决更多鬼的就业问题。 对于鬼口超标这件事,凌渡韫是深有体会,缠着他的鬼是一年比一年多,稍稍想想,他也觉得解放鬼口生产力势在必行。 人口是重要生产力,而对于现阶段的地府而言鬼口才是第一生产力。想要地府能够发展起来,就必须合理利用鬼口生产力。 凌渡韫一点就透,最后他将手指落在自习室的名字上,问:“为什么取名叫国子监?” 齐越笑弯了眼,两枚酒窝在灯光下更显深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26章 顶流出街 “行, ”对上齐越略显神秘的目光,凌渡韫跟着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之后两人又对自习室的细节进行了深入交谈, 夜色渐渐深了。 齐越把企划书收起来交给凌渡韫,起身伸了个懒腰, “自习室的选址和装修就交给你,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放心交给我吧。”凌渡韫跟着站起来,顺便问道:“你回办事处还是凌家?” “不回凌家,”齐越把手插进裤兜里,边往外走边和凌渡韫说话,“办事处有房间,我住在办事处就行。”走到门口的时候,朝凌渡韫露出灿烂的笑, “大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啊。” 其实说邻居也不是那么准确,毕竟办事处和凌渡韫住的四合院本来就同属于一套, 若不是中间隔开了,两人应该称之为室友。 齐越挥挥手, 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凌大少, 晚安啦。” 凌渡韫回以笑容, “晚安。” 从凌渡韫的四合院离开后,齐越晃晃悠悠地回到办事处,小鬼还在兢兢业业地守门,见到齐越回来, 咧开嘴笑出一口獠牙,“齐老大,你回来啦。” 齐越走过去揉揉小鬼的脑袋,“下班去吧,不用守了。” 小鬼轻轻蹭了蹭齐越温热的手掌,一蹦一跳地跟在齐越的身后回到办事处里,办事处朱红色的大门轰然关上,四野寂静,夜色漫漫。 办事处的面积会比凌渡韫现在住的院子小很多,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除了中间的堂屋当办公室以外,东侧的厢房是厨房,西侧则是卧室和卫生间,住一个齐越绰绰有余了。 西侧的卧室干净整洁,就算长期没人住也没沾染上一点灰尘,齐越对睡的地方并不挑,看了一圈后还挺满意的,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似乎只是眨眼之间就有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宣告着新一天的降临。 齐越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在巷子里随便找了一家小店解决早餐问题,又晃回办事处。 自习室的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齐越还要写一份报告递交到上面,让地府到时候配合他。报告递交上去没多久,就得到批复,上面很赞同齐越的方案,让齐越尽快把国子监开起来。 齐越刚将传回来的公文看完,小鬼就进来了,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报告,等齐越看过来的时候,脆生生地说道:“齐老大,凌渡韫找您。” 它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鲜活,眼中还隐藏着一些骄傲的情绪,仿佛在说:看,我很有用吧! 齐越抬头就对上小鬼黑漆漆的眼睛,读懂了他的情绪,无声地笑了笑。齐越起身朝门口,就看到凌渡韫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听到他出来的脚步声,笑着望过来,“上午好。”又看了齐越身后的小鬼一眼。 凌渡韫其实不用小鬼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办事处的,但他来到办事处后,看到挺拔地坐在石狮子上的小鬼时,还是停下脚步,让小鬼代为通传一声。小鬼果然颠颠地跑进去,这会儿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飘回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尽职尽责地守着办事处的门。 “上午好啊。”齐越猜到了凌渡韫的心思,意外于他的细心,笑着同凌渡韫打了声招呼,又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凌渡韫:“我让人找了一家店,你现在有时间吗?带你去看看。” 凌渡韫的效率果然很高,昨晚才确定方案,今天就找到开自习室的门店了。 齐越想了想应了下来,“好,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 办事处的障眼法虽然消失,住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但里面很多东西都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了。齐越白得一世,总要体会一下现代的便利,就拿办公来说,总不能天天手写企划书吧?他得找人把办事处的网线牵了,再买一台电脑过来。 仿佛看出齐越的心思,凌渡韫忽然问道:“我晚点让人过来给办事处装宽带没问题吧?”似乎觉得自己太过殷勤,凌渡韫用玩笑的语气解释道:“我好歹是办事处的编外人员,提高办事处的办事效率对我也有好处。” 这是看到昨晚齐越手写的企划书后产生的念头,手写的企划书固然好看,但并不方便,不仅仅是书写的问题,还有传输问题。凌渡韫并不一定时时都待在四合院里,书写的企划书他很可能无法像昨天那样准时收到,且可以和齐越面对面讨论。 装个宽带和电脑,不过是凌渡韫一句话的事,一点也不麻烦。 对上凌渡韫温和的视线,齐越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凌大少了。” 凌渡韫:“不麻烦。”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凌渡韫停车的地方。凌渡韫很绅士地为齐越打开副驾驶的门,等齐越坐进去后,自己再绕到驾驶座上。 齐越扣上安全带,见凌渡韫亲自开车,有些促狭地说道:“大少自己开车,就不怕出意外吗?” 毕竟是鬼界顶流,这一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鬼上赶着碰瓷呢。 凌渡韫笑着给齐越戴了一顶高帽:“有齐主任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齐越:“凌大少可太高看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凌渡韫已经驾驶着汽车驶出巷子,同时也出了地府办事处的地界。 “砰!” 一声巨响从车头传来,车子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可凌渡韫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前开。一会儿之后,一道鲜血淋漓的人形从车头撞上来,直直地贴上前窗玻璃,血红的血液喷在玻璃上,一颗被撞歪的头颅就贴在凌渡韫的视线之前,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渡韫,看不到一点儿生机,却充满了贪婪之色。 不仅如此,驾驶座的车窗扒上一只手,在窗户上留下鲜红的血手印,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随后一张狰狞的面皮贴上车窗,张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细听之下隐隐能听到拍皮球和滚弹珠的声音,砰砰砰、噶啦啦交织在一起。 这才出了巷子多久啊?这些鬼就立马闻风而动,合奏出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只能说凌渡韫不愧是鬼界顶流,这都是顶流出街应该有的排面。 我地下有人 第27节 他不禁转头朝凌渡韫看去。 凌渡韫面上一片淡定,根本就没受这些鬼的影响,汽车平平稳稳的开在道路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显然,凌渡韫已经习惯自己“顶流出街”的盛况了。 齐越自然也不受影响,不过想到凌渡韫找人给办事处装宽带,他就投桃报李一回吧。这么想着,齐越便转动着左手食指上血玉戒指。 转瞬之间,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低,恐怖的阴气在车内凝聚。 凌渡韫察觉到异样,转头看了齐越一眼,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后座多了一个人影。正好前面的路口红灯亮起,凌渡韫停下车,借着车内的后视镜打量后座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古装的男人,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怀里抱着一把重剑。五官粗犷,眉头紧锁,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凌渡韫见的鬼多了,多多少少能看出一只鬼的道行来,这会儿看到这个古装鬼,凌渡韫心里浮现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古装鬼也在打量凌渡韫,它一出来就闻到凌渡韫身上那股让鬼无法抗拒的香气,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极力克制住扑上去的冲动,艰难地将视线从凌渡韫的身上移开,转移到齐越身上,粗声问道:“齐老大,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齐越用手指指了指车顶,“抱着你的剑到上面坐着,哪只鬼靠近这辆车,你就把它拍飞。” “好,”古装鬼应得倒是爽快,不过它眯了眯眼,和齐越讲了个条件,“事成之后,给我减刑?” 齐越扬唇,笑得眉眼弯弯,“你觉得刑不刑呢?” 古装鬼立马露出遗憾的表情,退而求其次道:“不能减刑就不能减刑吧。它们都是冲着他来的吧?事成之后,我也不吃他,只让我咬一口就行。”道行高深如它,也无法抗拒凌渡韫的诱惑,盯着凌渡韫的后脑勺,眸光涌动。 齐越假装思索了一番,然后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也是,总不能让你做白工,你就咬一口吧。” 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吃到就看古装鬼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古装鬼还以为自己还要讨价还价一番,却没想到齐越这么快就答应了,它狐疑地看了齐越一眼,“你不会骗我吧?” 齐越笑着反问:“怎么?还不相信我啊?” 古装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再说:相信你才有鬼! 可实际上又找不出齐越话里的破绽,古装鬼只能抱着重剑飘到车顶上。看到源源不断想要碰瓷的鬼,它唰得抽出重剑朝鬼魂们拍去,锋锐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当真一剑一个,所有想要靠近这辆车的鬼全都被古装鬼给拍出去了。 车顶上正在上演全武行,车内凌渡韫和齐越的耳根子倒是清静了,就听凌渡韫笑了一声,转头瞄了齐越一眼,“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把我当筹码啊?” 齐越很是无辜地反问,“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凌渡韫顿了顿,真诚道:“谢了。” 他虽然不受那些鬼的影响,但没了鬼确实清静很多,人也舒服了不少。 齐越无所谓的挥挥手,礼尚往来罢了。 之后的一路,有古装鬼坐镇,倒没有多少鬼敢上来“碰瓷”,车子顺顺利利地来到京城的大学城,凌渡韫看中的门店就在这里。 大学城附近分布着几所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这几所大学的学生,热闹极了。把自习室开在这里,算是很有针对性了。 凌渡韫找了个地方停车,和齐越一起步行去门店,古装鬼就抱着重剑跟在他们身后,强大的威能镇得一旁看到凌渡韫而蠢蠢欲动的鬼们不敢靠近。 停车场距离门店还有几分钟的路程,趁着这个时间,齐越转头问古装鬼,“鬼一,上次那只鬼怎么样了?” 齐越口中的鬼,就是齐楷源身体的那只恶鬼。齐越抓了它之后,直接扔进血玉戒指让戒指里的鬼教它重新做鬼。 “它啊,”鬼一不屑地轻嗤了声,“就是个怂包。” 上了一次刀山滚了一次油锅又在火上烤了几次后就认怂了,把自己做得坏事全招了,现在还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嘲笑归嘲笑,鬼一还是把恶鬼的情况和齐越简单地说明一下。那只恶鬼没进齐楷源身体之前就是以吞噬其他鬼为生,它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被塞进齐楷源的身体借尸还魂了。可即便成了一个人,它还是不改自己吞噬的本性,无师自通地利用恶意吸引小鬼趴在它身上,用自身的恶念将它们养大之后,再吞噬了它们。 在小鬼之前,恶鬼已经以齐楷源的身份吞噬了两只小鬼。 它之所以讨好齐越,除了被齐越武力所慑的原因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它是真的想和齐越学会怎么捉鬼,这样的话它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吞噬其他鬼。 鬼一说到这里,咧着嘴笑道:“那小鬼能遇到齐老大你,算是它的造化,不然迟早成为恶鬼的腹中餐。” “你能遇到我,也是你的造化。”齐越笑眯眯地应了一句。 鬼一马上闭嘴,表情十分微妙,却不敢反驳一句。 齐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齐老大说得都对。 一旁的凌渡韫扫到鬼一泛着青白的面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齐越怎么管得鬼,竟能将这些鬼管得服服帖帖的。 至于齐越和鬼一之间的谈话内容,凌渡韫也是持着不好奇不打听的态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一鬼已经来到门店。 这家店原来就是个自习室,二楼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老板是一个豪门公子哥。 公子哥估计是嫌口袋里的钱太烧人了,就因为女朋友一句考试周图书馆太挤抢不到位置,就拿大把大把的钱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买下两层店门,开了一家自习室。不仅让女朋友不用去抢图书馆的位置,还打算营造出浓烈的学习氛围,保证女朋友可以专心复习。 而现在,考试周是开始了,可公子哥的女朋友却被星探挖掘去拍电影了,正式出道,同时申请休学。正主用不到自习室,公子哥也无心经营。昨晚听说凌渡韫在打听大学城附近的店面,马上联系凌渡韫,愿意将这家两层的店面转给凌渡韫。 虽然只是一家门店,公子哥却十分重视这次和凌渡韫见面的机会,毕竟凌渡韫平日里实在太过低调,深居简出,想要见他一面都很难,更别说是攀上关系了。 得知凌渡韫今天亲自过来看门店,公子哥一大早就在店里等着了,远远看到凌渡韫的身影,脸上立马叠着笑迎出去。 “凌大少。”公子哥殷勤地朝凌渡韫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龚子歌,是龚家的老幺。” 龚家和凌渡韫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凌渡韫自然是认识的,这会儿握了握龚子歌的手,客气道:“龚少爷,带我们看看房子吧?” “好好,凌大少跟我来。”龚子歌忙不迭点头,赶紧将凌渡韫请进去,看到齐越的时候,友好的同齐越笑了笑,大概把齐越当成凌渡韫的助理之类的,并没有询问齐越的姓名。 齐越乐得轻松,跟在两人身后两层的店面逛了一遍。店面已经按照自习室装修好了,整体基调偏温馨,因为是为女朋友准备的,当初设计的时候,龚子歌让人把休息区布置地十分舒服,二楼还有几个小露台,可以看到学生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凌渡韫站在露台上,偏头问齐越,“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这里太热闹了,其实并不适合当自习室,当初龚子歌买下这里的时候,也是一拍脑袋就做了决定,根本没有多做考虑。但位置确实好,离附近的几所大学都很近。 而最让齐越满意的是,这几所大学都是国内非常著名的大学,说出去能震住人那种。 听到凌渡韫的问题,齐越露出灿烂的笑容,满意的不得了,“就这里了。” 凌渡韫也是一个干脆的人,确定齐越定下来后,就去找龚子歌谈转让的事。龚子歌肯定不会拒绝,但还是好奇地瞄了齐越一眼,他怎么觉得做决定的人是这个少年呢? 合同签得很顺利,而且自习室已经装修好了,根本就不用再费时间装修,正好附近的几所学校都快到期末考试周,只等科举鬼入驻,自习室随时都可以开业。 等从自习室里出来,齐越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从自习室出来,齐越去学生街的商店里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后,就和凌渡韫一起回四合院去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由鬼一坐镇车顶,用它手中的重剑挥开前来“碰瓷”的鬼,平平安安地抵达四合院。 齐越没催促,鬼一就不急着回血玉戒指里,抱着重剑跟在齐越的身后,一起来到办事处。看到坐在石狮子上守着门的小鬼时,鬼一诧异地看向齐越,“齐老大,你把这小鬼收做小弟了?” 齐越睨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鬼一立马什么话都不说了,而是蹭到小鬼身边,屈指弹了弹小鬼的脑门,“嘿小鬼,好久不见。” 小鬼听到熟悉的声音,整只鬼一蹦三尺高,头发全部竖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鬼一,结结巴巴地说道:“前前前辈,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见到我这么惊讶啊?”鬼一粗犷的脸上扯出一个恶趣味的笑,伸出比小鬼脸还大上许多的手在小鬼头上揉捏了一番,讶然:“没想到你这个小鬼不仅没被齐老大吃了,还被他收做小弟。” 小鬼又害怕又疑惑,“小……小弟?” “齐老大没收你?”鬼一纳闷,“没道理啊。” 小鬼偷偷往齐越的方向觑了一眼,重重地点头,“收……收了。”它现在在帮齐老大做事,应该也能算齐老大的小弟吧? 鬼一露出这才对的表情,一会儿后又问道:“齐老大给你取名了没?” 小鬼闻言有些失落,原来成为齐老大的小弟,齐老大还会给取个名字啊。却又听鬼一继续说道:“齐老大估计忘了他手下有多少号小弟了,你以后就叫鬼……鬼一一五六吧,也是我的一一五六弟了。” 鬼一拍拍小鬼的脑袋,笑出一口大白牙,“一一五六弟,快叫大哥!” 小鬼胸臆间立马升腾起浓烈的归属感,清脆地朝鬼一喊道:“大哥!” “乖!” 话音刚落,鬼一就看到凌渡韫和齐越告别,离开办事处,它赶紧和小鬼说道:“大哥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聊啊。” 不等小鬼回应,鬼一就一个闪现飘到凌渡韫身后,悄摸摸地跟着他。虽然齐老大答应过它不阻止它咬凌渡韫,但碍于齐老大以往的信用,鬼一觉得还是要悄悄地咬,不能当着齐老大的面,那样太目中无齐老大了,鬼一怕遭到报复。 鬼一跟上来的那一刻,凌渡韫就发现它的存在,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等他走到拐角的时候,身后那只鬼忽然飞了起来,嘴巴无限扩大,一口能啃下一个人的脑袋。 ——它只说一口,又没说一大口还是一小口。一口吃了也是一口,齐越肯定没处找它说理。 鬼一一边得意洋洋地想着,一边朝凌渡韫咬去。然而想象中的美味并没有来临,鬼一大张的嘴直接卡在半空中,无论它用多大的力气都咬不下去。 “咔。” 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响起,鬼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下颌骨脱离了掌控,合不拢了。不仅如此,它引以为傲的锋锐牙齿似乎也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鬼一的凌渡韫转过身来,嘴角带着和善的笑。他就像一块温润的古玉,没有任何攻击性和伤害性。 凌渡韫笑着问:“下巴脱臼了?” “牙崩了?” 鬼一:“……” 它就说齐越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同意让它去伤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齐越绝对是故意的!它又被齐越耍了! 第27章 一一五六 齐越看到鬼一张着血盆大嘴从办事处门口飘进来, 很不给面子地“噗嗤”笑了出声,待鬼一走近,齐越也没收敛自己脸上的笑意, 反而带着些幸灾乐祸地语气,“咬到了吗?味道怎么样?” 鬼一含糊地啊啊啊了几声, 谁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眼神十分幽怨,浓眉大眼的鬼,看着齐越的时候却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情绪,瞧着充满违和感。 它哪里知道凌渡韫那么邪门?不仅吃不到,反而还会被他伤到。要是让其他鬼知道,它鬼一因为吃人而崩了牙还导致下巴脱臼,到时候它鬼一的脸面往那儿搁? 小鬼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鬼一,心里却充满庆幸, 它之前也对凌渡韫动手了,除了被划了几道伤口外,没什么大伤,起码看起来没有鬼一这么严重以及丢脸。 小鬼正想着,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落在它的脑袋上,重重地揉了揉。小鬼甩了甩头, 躲开大手的蹂躏, 再去看始作俑者鬼一。 鬼一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含糊地说了一句话。小鬼没听懂, 一脸茫然。 齐越好心帮它翻译,“鬼一让你帮它把下巴复位。” 小鬼犹豫地应了一了:“哦。” 小鬼紧张地站直身体,双手攥成拳头,摆正脑袋, 跳了起来,用头顶狠狠地往鬼一的下巴上撞去。 “咔!” 清脆的响声再次响起,鬼一脱臼的下巴终于复位了,但本来松动的牙齿因为遭受到这一次力的撞击,直接从鬼一的牙槽脱落。 下巴回来了,但牙齿没了。 我地下有人 第28节 鬼一:“……” 小鬼:瑟瑟发抖。 齐越:“哈哈哈。” 鬼一:“……” 齐越的笑声显得格格不入,鬼一听了满腹怨言却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双虎目里幽怨的情绪更甚了。最后一手抱着重剑一手捂着嘴吧,钻回齐越的红玉戒指里。 ——下次它要是再抢着出来放风,它就是狗! 齐越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招了招手叫小鬼过来,递给小鬼一张纸。这些纸是用特殊的材质做的,是专门给鬼看的,活人根本看不见,盖了办事处的印象,就是通知阳间的孤魂野鬼地府新的政策。 “把它贴到巷口公告栏那里。”齐越同小鬼说道。 四合院的入口有一面地府办事处的公告栏,活人是看不见这面公告栏的。一旦公告栏上贴了新的公告,就会吸引四周的孤魂野鬼过来,进而把消息传递出去。 小鬼乖巧地点头,但没有马上去做,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齐老大,大……大哥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一一五六。” 它这么问其实是在试探齐越是不是把它收为小弟了,想让这个名字得到齐越的承认。 齐越有些惊讶:“才一一五六啊?不应该二或者三开头吗?” 小鬼:“……” 什么叫才一一五六?齐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弟弟? 不过齐越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名字的反对,应该是默认收自己当小弟了。这么想着,小鬼兴高采烈地抱着通知蹦蹦跳跳地出了办事处。 等走到门口,它才看了一眼怀中的通告纸。 小鬼趴在齐楷源身后三年,也就跟着齐楷源上了三年学,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所以知道通告纸上写了什么——地府于六月初十设立最高教育机构国子监。 看到“最高教育”四个字的小鬼就打了个激灵,不敢再看下去了,毕竟上学的日子于它而言就是个噩梦。 它小小的脑袋完全想不明白,真的会有鬼主动进到噩梦中吗? 小鬼摇摇头,去张贴通告去了,它可管不了其它鬼是不是脑中有坑,反正它不会就是。 办事处里,几乎是在小鬼出去的同时,齐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进到齐三这具身体之后,齐越用的一直都是齐三的手机,齐三之前因为经历特殊的原因,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现在除了于标之外,也就只有现在已经成为齐楷源的齐三了。 齐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k市那边打来的,但并不是于标。齐越划开接听,电话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齐老大,现在有时间吗?我和齐赟到京城了,我们见个面。” “你们过来找我吧。”齐越想了想说道。 其实解决完齐家的事,又让齐三以借尸还魂的方式回到齐家后,齐越和齐家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完全可以不用见齐赟和齐三。但这会儿两人突然来京城,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找他,于是齐越把办事处的地址告诉齐三,让两人直接过来。 齐三:“我和齐赟马上过来。” 齐三的似乎有些急切,说完之后立马挂断电话。 在两人抵达办事处这段时间里,齐越收到了一份来自地府的文件,是地府经过筛选之后给到齐越的国子监的入学名单。 这份名单里只有十只鬼,是经过地府层层筛选之后选出来的第一批入学国子监的鬼。 关于国子监开学,齐越并不打算在地府和鬼中间发大力气宣传,毕竟这是“国子监”,是地府最高的教育机构,是有逼格的,根本就不需要宣传,一些执念相关的鬼看到“国子监”三个字,就会主动想要入学。 这也是齐越给自习室取名国子监的原因之一。就算地府里的古代鬼已经很少了,有可能找不出几个像科举鬼那样的鬼,但由于地府集权的体制决定,国子监三个字的份量绝对比xx大学重。很多鬼一看这三个字就能联想到国子监是地府未来公务员的摇篮,从国子监学成出来后,就和其它鬼不一样。 就算是有类似执念的现代鬼,也抗拒不了国子监这三个字的吸引力。 果然,地府里将设立国子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有很多鬼通过各种方式报名,地府的管理层筛选后,选出了十只鬼。 齐越垂眸看这是十只鬼的信息。 有坚信读书改变命运,拼命读书不注意身体,在熬夜学习的时候猝死的猝死鬼;有立志要光宗耀祖,但活着的时候体弱多病只能靠读书逆袭的多病鬼;还有单纯热爱学习,学到老依旧觉得知识不够用的民国鬼…… 这些鬼的死法多种多样,但执念却非常相同——学习! 齐越很满意这份名单,他相信有这些鬼的执念影响,进到“国子监”自习的同学们,可以完完全全地“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 而这家国子监只是第一家,地府里肯定还有千千万万只执念为“学习”的鬼,到时候让它们和国子监的客人们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齐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很灿烂。 齐三和齐赟就在这时候走进办事处,看到齐越脸上的笑,非但不觉得可爱可亲,反而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你们来了?”齐越看到两人进来,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指着办公桌前面的两条椅子,“坐吧。”见两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齐越脸上的笑意更深,“随意一点,别紧张。” 齐三&齐赟:“……” 更紧张了怎么办? 不过两人还是坐下了,并且对视一眼,由齐三开口说道:“齐坤乾被抓了。” 齐越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显然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意外,毕竟按照聚阴阵对齐坤乾的影响,他的结局不会这么快就确定下来。 齐三也没卖关子,把当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 齐坤乾那天送齐越来京城冲喜之后从机场的手扶电梯上摔了下去,在京城医院住了一天之后吵着要回k市。大概是突然变得倒霉,齐坤乾开始慌了,只有回到那个充满气运的家里,心里才能够安定。 谁来劝都没办法,齐坤乾还是回到k市。 这一路上倒都很太平,什么事都没发生,车子上了远丰山,进了别墅的铁门,齐坤乾这一路来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只要在家里,在这个聚灵阵的中心,谁来都拿它没办法!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齐坤乾松口气的当下,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冲出一只猫,司机为了躲开猫,方向盘打得太快,车子直直地冲向喷泉,一把撞上喷泉上的立柱。 立柱是用水泥浇筑的,车子撞上去之后,立柱也碎裂了,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齐坤乾坐的位置上,好在有车顶拦了一下,不然还真有可能被砸死。 饶是如此,刚从京城医院出来的齐坤乾又一次晕了过去。 *** 齐三的声音里还带着小孩儿的稚气,可是说话的语气里却满是深沉和厌恶,“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带走齐坤乾的同时,有人在喷泉的立柱碎块里发现人骨,是一截手指的指骨。” 发现指骨的医护人员马上报警,警方来了之后直接挖开齐家别墅的喷泉,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出了一具破碎的尸骸。 很显然,受害者是被人碎尸之后再浇筑成喷泉的立柱的,在齐家别墅的花园里,无声地站了十几年。 齐坤乾作为别墅的主人有重大的嫌疑,才从医院醒来,就被警方控制住,连带着他的妻子赵雅娴。最后还是赵雅娴没顶住警方的压力,将真相公诸于众。 碎尸的主人名叫王金平,以前和齐坤乾是合伙人,因为某些生意上的分歧,齐坤乾失手把人杀了,为了毁尸灭迹,他直接把王金平的尸体给剁了。 齐越却发现一个问题,“王金平死于二十多年前,别墅却是十几年前才建的,齐坤乾是怎么把王金平的尸体浇筑到喷泉里的?” 第28章 哪里哪里 齐三之前也疑惑于这个问题, 不过齐坤乾自己的供词解答了这个问题。在齐坤乾的老家,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把死人的尸体埋在你的床下面,你日日躺在尸体上镇压着它, 它就没办法变成鬼来找你。 齐坤乾碎尸后,本是将王金平的尸体埋在老家后山的山坳里, 但连着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后,他听信了老家的说法,又去把王金平的碎尸挖出来,埋在自己老家的床下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那之后确实没有再做噩梦,但维持了不到半个月,齐坤乾莫名地感觉浑身酸痛,身上更是出现一条条血线,就像是要被切割一样。 那个大师就在这时候出现在齐坤乾的面前, 指着赵雅娴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肚子说,可以将孩子的命格改成他的,让孩子为他挡灾,齐坤乾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一个多月后, 赵雅娴生产,大师再次来到齐坤乾面前, 亲手改了孩子的命格, 同时和齐坤乾说和赵雅娴同病房的女人将诞下大气运者, 他若是能吸收对方的气运, 便可以借着对方的气运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 不管是齐坤乾还有赵雅娴都有把亲生儿子抛弃的想法,正好又在医院遇到一个同儿子同一天出生的小孩儿,又正好这个小孩儿还是大气运者, 他们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们。听了大师的话之后,夫妻俩使了一些手段换了孩子,把大气运者换到自己家来,取名为齐赟。 齐赟,和气运谐音,从一开始夫妻俩就把贪念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有了新生儿子挡灾,齐赟又是大气运之人,之后的几年时间,齐坤乾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成了富甲一方的存在。齐赟六岁那年,那个大师又重新找上齐坤乾,说是找到一处风水特别好的地方,齐坤乾甚至可以在那个地方设个阵法把齐赟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齐坤乾对那个大师可谓是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在远丰山建了别墅,并且按照大师的说法,拿下远丰山的开发权,在上面建起富人区。大师的风水造诣极高,他设下的聚灵阵别人轻易无法看透,那些居住在远丰山的富人权贵们大部分都找过其他大师看过,没有一个看出问题,并对远丰山的风水赞不绝口。 齐坤乾从此开始吸取他人气运,但他心里还有个隐秘的担忧,怕王金平的鬼魂会回来找他。他把这个担忧同大师讲了,大师便让他把王金平的尸体藏在齐家别墅。 齐家别墅是聚灵阵的中心,有气运和灵气镇压着,就算最后王金平回来找他,也不敢接近他。于是齐坤乾冒险回老家偷偷挖出王金平的尸骨,浇筑在喷泉的立柱里。 这一藏就是十多年,直到昨天,王金平的尸体才得以重见天日,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也终于大白于天下。 *** 齐三说完之后陷入沉默,齐越知道他有话要说,并没有催他,倒是一旁的齐赟接着齐三的话茬问齐越道:“你是不是觉得真相来得太顺利了?” 齐越摇摇头,了然于胸,“是王金平吧?” “嗯。”齐赟点头,“王金平拼着魂飞魄散揭露了真相。” 从别墅里窜出的那只让车子失控的猫,到齐坤乾被吓破胆后说出真相,都是王金平的手笔。 王金平就是碎尸鬼,按照原计划它把自己当成聚灵阵的阵眼,用身上的阴气去影响和抵消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让“倒霉”的事慢慢折磨齐坤乾,从而引出齐坤乾背后的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注意到齐坤乾的助理高易擎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高易擎是王金平的儿子。”齐三再次开口,“他这些年跟在齐坤乾身边是想找到父亲被杀的证据,也想找机会报仇。” 齐坤乾杀了王金平之前,两人合伙做生意,齐坤乾用王金平的名义向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王金平被害后,齐坤乾并没有还上这笔钱,反而通过运作,让王金平成为欠钱不还偷渡出国的老赖。所以王金平的消失并没有引来别人的怀疑,认识他的人只当他拿着国家的钱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高易擎当年八岁了,是个记事的年纪,他不相信父亲会抛弃他和母亲。成年之后改了名字,潜伏在齐坤乾身边,想要找出父亲的下落,不久前查到齐坤乾害死父亲,于是对齐坤乾起了杀心。 碎尸鬼察觉到高易擎的心思,拼着魂飞魄散,让真相得以公开,势要阻止高易擎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齐坤乾身上的气运和灵气并没有抵消干净,王金平对他动手,就会被齐坤乾身上的气运灵气所伤。 “它消失了。”齐三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可以说王金平的鬼魂给他带来了二十三年的不幸,但齐三死后,灵魂跟在王金平身后好几天,比谁都清楚它想报仇的执念有多强烈。而现在,王金平说消失就消失,就像是在齐三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扩散出来的涟漪久久不散。 一旁的齐赟感知到齐三低落的情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他比谁都了解齐三的感受,同样都是父亲,齐坤乾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的儿子。而王金平呢?就算去世了,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只剩执念支撑着一副魂体,可一旦察觉到儿子将要走上歧途,便下意识地不惜一切代价将儿子拉回来。 齐越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等他们收敛了内心的情绪后,才问道:“齐坤乾说出他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这一切看似是齐坤乾在作恶,其实从一开始占据主导地位的只有那个神秘的大师,是他引着齐坤乾犯下滔天罪恶。 齐三和齐赟同时摇头,齐三:“齐坤乾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样子,齐楷源夭折的时候,齐坤乾用掉了唯一一次主动找他的机会。而且……”齐三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怀疑,那人想要利用高易擎杀人灭口。” “怎么说?”齐越反问。 齐三会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说出自己的依据,“齐坤乾坦白后,我在病房的门口见过高易擎……”他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回忆道:“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腐朽的气味,有点像是……” 小孩儿脸上满是深思,好一会儿后,齐三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词语,恍然大悟:“诅咒!” “对!就是诅咒之力。” 齐越基于齐三的提供的信息推测,“你是说高易擎中了诅咒,有人利用诅咒放大了他内心的仇恨和杀意,导致他想杀齐坤乾灭口?” 齐三连连点头。 我地下有人 第29节 如果齐越的推测是真的,也就意味着齐坤乾后面的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才想借高易擎之手杀了齐坤乾。却没想到王金平会那么护子心切,为了儿子,报仇的执念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现在看似真相大白,其实罪魁祸首却藏得最深,连根尾巴都没露出来。不过,高易擎身上若真有诅咒之力,或许可以顺着高易擎这条线往下查查看。 齐越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先盯着高易擎吧。” 齐三自然知道高易擎就是突破口,不用齐越开口,他已经让人盯着了。不过,他今天过来找齐越,除了把真相告诉齐越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得到齐越的解答。 “齐老大,若是你没过来……”齐三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当时死后,王金平会不会发现我的命格是错的?” 他养父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都没法将他的命格改回来,一次死亡真的可以解决吗? 齐越笑着反问:“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齐三微微一滞,而后起身朝齐越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齐老大。” 话落和齐赟一起离开办事处。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得以在齐楷源的身体里重获新生,那么过去的一些事就过去吧,他现在要做的是过好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 目送齐三和齐赟离开后,齐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在心里计算着国子监通告贴出去的时间,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 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几分钟后小鬼跑进来传话,“齐老大,外面来了一只古代鬼,它说它已经自学学会高中的知识,看到地府设立国子监之后,想要申请进入国子监学习。” 齐越的嘴角不禁向上扬起:“让它进来吧。” 小鬼又飘出去通知那只鬼了。 不一会儿,一只面容干瘦的书生打扮鬼在小鬼的带领下飘进办事处,它的表情不见之前的迷茫,反而有种执念即将得到满足的期待和些许的忐忑。可是这样的表情,在见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齐越时,一下子呆滞住了。 科举鬼:“你你你你你……” 齐越倒是若无其事地和科举鬼打招呼,“巧啊,又见面了。” 科举鬼:“……是很巧。” “我这次没骗你吧,”齐越笑意渐深,“机会是给有准备的鬼的,你看,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直觉齐越的话有些不对劲,可科举鬼却挑不出一点儿错来,而且越想越觉得齐越每次和自己说话都让自己收获良多。正如齐越所说,如果它没受到齐越的激励,哪里能抓住这次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这么想着,科举鬼心里升起无尽感激,恭恭敬敬地对齐越做了一个揖,“多谢大人教诲,吾当真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齐越笑着客气,“哪里哪里。” 第29章 何以解忧 齐越的态度给了科举鬼莫大的信心, 它干瘦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大人,我能否进入国子监?” 国子监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没鬼比科举鬼更清楚,所以它想抓住这个机会, 在国子监里好好学习,早早实现自己的报负。 只是齐越听到科举鬼的问题后,却陷入了沉思。科举鬼赶紧问,“敢问大人,还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妥倒是没有,”齐越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只是国子监的入学名额都是给地府的鬼,而你是孤魂野鬼, 不受限制,到时候你若随意离开,我不好和上面交代。” 相较于已经被鬼差抓入地府的鬼,孤魂野鬼受到的管制会相对少一点, 而且孤魂野鬼在外流浪久了,也不喜欢受到拘束。在它们没犯下原则性问题的时候, 鬼差并不想去管它们。 但国子监到底是将鬼和人放在一处, 所以齐越还是希望里面的鬼都能得到有效的管理。 科举鬼听出了齐越的言外之意, 立马道:“我愿意听从大人差遣!”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 我就破例收你入国子监吧。”齐越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应科举鬼的请求,他掌心朝上,一阵白光闪烁,掌心上就突然多了一本书和一方印泥你, “在上面按上你的手印吧。” 一旦科举鬼的手印留在这本书上,就等于领了地府的身份证,不再是孤魂野鬼,以后若是犯了事,地府的鬼差追踪它也方便了许多。 科举鬼想也没想就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按在印泥上,在书上留下自己的手印。 微光闪过,待科举鬼退开后,书页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只要齐越心念转动,洁白的纸张上就会显示出科举鬼的生平。 科举鬼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但一点不情愿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因为明天就要入学国子监而激动不已。 齐越笑眯眯地收起本子,温和地同科举鬼说道:“你今晚且在这里等着,待明日你的同窗来了,我便带你们去国子监。” “有劳大人了。”科举鬼又做了一个揖,略显浑浊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 齐越很谦虚地笑了笑,“为众鬼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 科举鬼感动不已。 小鬼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表示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有鬼喜欢学习?热爱学习呢?甚至为了学习,把鬼生自由都上交了。 它正思索着,抬头就对上齐越的视线,不知为何突然背脊发凉,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齐越问它,“你要去国子监吗?” “去……不!……我不去!”小鬼被吓得连连摇头,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在齐越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不然小鬼觉得自己得连夜跑路了。 *** 晚上,齐越去后院蹭饭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愉悦的笑意,让人一见就知道它心情很好。 “你似乎很高兴?”凌渡韫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齐越也不隐瞒,“明天自习室的员工就到齐了,自习室也要开起来了。” 地府的现代化也算迈出第一步了。 凌渡韫却笑了,温和的眉眼里很是透彻,语带揶揄,“我看是为了免费劳动力而高兴吧?” 齐越笑意更深,“看破不说破。”又提议道:“凌大少作为老板之一,明天有没有兴趣去见见自习室的员工?” 凌渡韫想了想,“当然。”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并没做什么约定。凌渡韫明天有工作要忙,没办法去办事处见自习室的员工,不过到时候还是可以抽时间去一趟自习室,亲自去看看那些被齐越“请”来国子监的员工。 齐越吃完晚饭就回到办事处,刷了一会儿小视频后上床睡觉,第二天是被房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走出卧室的门,便看到黑白无常带着十只鬼坐在小院里。 看到齐越从卧室里出来,黑无常笑着和齐越打了个照顾,白无常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齐越和两个好朋友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去看他们带来的十只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衣的风格也跨越了一百多年,唯一相似的是从它们身上散发着强烈得想要学习的执念。 它们见到齐越后,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显然在地府听过齐越的鼎鼎大名。 齐越笑得无害:“别紧张啊,我又不吃鬼。” 十只鬼明显不信,甚至因为齐越的笑而往后退了一步。 黑无常在一旁幸灾乐祸,“齐越,就你那风评解释再多也没用。” 齐越睨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立马拉起白无常,“鬼已经给你送到了,我们还很忙,就先回去了。” 话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办事处的庭院里。 齐越:“……” 他的风评真的那么差吗? 齐越想了想转头去叫小鬼,却发现小鬼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拿着一根树枝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科举鬼在一旁板着脸说话,看起来像一个严厉的老师在教导学生。 “一一五六。”齐越喊了一声,小鬼很喜欢这个名字,齐越就这么叫它了。 小鬼立马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齐老大……” 齐越问道:“你在做什么?” “学习。”小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 “我是不喜欢啊!”小鬼都快哭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它哪里想到黑白无常一下子带进来那么多鬼,一只只都有那么重的学习执念,一进来就影响了它,竟然让它主动向科举鬼讨教学习之法。 可它真的一点都不想学啊! 被执念逼着学习的小鬼痛苦极了,可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更何况是人和鬼的?齐越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小鬼的痛苦,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鬼都能受执念的影响,更何况是人呢? 齐越愉悦地让小鬼过来将这十只鬼登记在册,而后就带着它们包括科举鬼在内的十一只鬼前往自习室。 小鬼想去看热闹,但一想到铺天盖地的执念它就什么心思都没了,乖乖地爬上石狮子看门,哪儿也不想去。 *** 大学城,学生街。 齐越和凌渡韫从龚子歌手中买下自习室的店面后,并没有改变里面的装修,只给自习室换了一个店名——国子监。 国子监这三个字是凌渡韫让齐越写的,遒劲有力入木三分,十分符合国子监的逼格。科举鬼看到这三个字,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字!” 齐越打开自习室的大门,带十一只以学习为执念的鬼进去,边走边说:“地府对国子监非常重视,为此地府特地在阳间找了现在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了,国子监坐落于阳间几所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中间,学习气氛浓厚。地府还和高等学府的学子们展开合作,请学子们进入国子监学习,好让你们可以学到最新的阳间知识,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把握住机会,成为地府第一批高学历人才,尽快为地府的建设发挥光和热!” 齐越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严肃之色,一点笑意都没有。十一只鬼也整整齐齐地站着,听到齐越的话后,流露出恭敬和感动的表情。地府竟然为它们做了这么多,它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回馈地府! “齐老大请放心,我们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穿校服的高考鬼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其它鬼纷纷应和。 “我相信你们可以的,”齐越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但活人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能在人类学子面前现身,不能附身在人类学子身上,更不能吓到人。” “记住了吗?”齐越忽然扬唇笑了。 看到齐越的笑容,没有一只鬼放松下来,反而更加拘谨地表示自己会好好遵守国子监守则的! 把话说明白后,齐越带着它们前往二楼的藏书室。 藏书室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天文地理人文科学,应有尽有,十一只鬼不愧是以学习为执念的鬼,看到书后就走不动路了,释放出强大的执念。 凌渡韫就是这时候和凌延承一起走进国子监的。 一跨入国子监的大门,凌渡韫马上察觉到里面的不同,周围的气场似乎改变了一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他的身体里挤。这让凌渡韫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往里走。 可他身旁的凌延承却没能恢复过来,突然站在原地打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书呢?我书呢?我要复习,赶紧把书给我!” 凌渡韫默默地从凌延承的背包里抽出他明天要考的专业书递给他,“书在这里。” 凌延承接过书本,匆匆说了一句“谢谢哥。”就跑到一旁的座位上做好,埋头开始学习。 游戏不打了,微博不玩了,小视频也不刷了…… 心心念念都是学习,只有学习能缓解急躁的心情。 何以解忧,唯有学习啊! 我地下有人 第30节 第30章 开业大吉 凌延承才坐下没多久, 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刚开始凌延承并没打算理它,但不断响起的铃声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凌延承不得不放下笔接通电话。 他还没开口说话, 话筒里就传来一道明亮的男声:“凌延承,考完就赶紧回来, 就等你双排了!” 打电话来的是凌延承的舍友,平日在学校和凌延承经常一起打游戏,通宵达旦都是正常现象,就算考试也阻止不了他们玩游戏的心。 要是放在以往,凌延承肯定会忍不住诱惑马上回宿舍和舍友一起开黑。但今天,一听到双排两个字,他内心不仅感到急躁,还有一种浪费时间的愧疚感。于是凌延承想都没想就冲舍友说道:“不排了,老子要复习!” “距离明天的考试还有十个多小时呢?晚上复习完全来得及。”舍友满是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大不了熬夜肝! 凌延承听到舍友混不在意的语气,心里噌噌得冒出一把火,沉着脸说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寸金难买寸光阴!我们要将有限的时间投入无限的学习中去,而不是在游戏上浪费时间!而且, 学习不是为了考试而学, 知识学来永远是自己的, 是人生中最无价的财富!” 舍友:“……” 舍友:“凌延承,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咳嗽一声,我现在立马飞奔过去救你。”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啊!”凌延承长叹一声,也不跟舍友浪费时间了,直接挂断电话, 争分夺秒地投入学习之中。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复习资料并没有带过来,痛苦的犹豫了片刻,回拨了舍友的电话,把地址告诉对方,请他赶紧把复习资料送过来。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篮球运动服的高大个拎着凌延承要的复习资料风风火火地走进国子监,边走边念叨:“还国子监呢?这自习室太逗了,取这么大的名字也不怕闪了舌……” 话还没说完,他就跨进自习室的范围,整个人先是一愣,而后脸上轻佻的表情不见了,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径直走到凌延承身边坐下,秒进学习状态。 凌延承根本没时间和他说话,取过自己的复习资料后,奋笔疾书,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凌渡韫目睹了这一切,略有些无语凝噎。他知道鬼魂的执念确实能影响到人,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一走进自习室就跟换了人似的,所有心思都扑到学习上面了。 等上了二楼,见到国子监的十一个员工,近距离感受一番它们的执念后,凌渡韫心里的疑惑算是得到解答了,也一下子明白齐越将自习室取名为国子监的原因。 鬼因执念而强大,但这些执念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处于一个峰值,也是需要触发的。国子监对它们的意义就能确保时刻触发这些鬼的执念,令它们时时刻刻散发着浓烈的想要学习的欲望。 但学习的执念就算再强,也无法遮掩鬼对凌渡韫的渴望,所以凌渡韫一出现,十一只鬼纷纷停下学习,整齐地转过头来,拿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凌渡韫,眸光里涌动着贪婪之色。要不是有齐越在一旁镇着,估计没一只鬼能忍住,立马朝凌渡韫扑去。 不过凌渡韫对这样的景象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淡定地走到齐越的面前,由衷说道:“你的员工不错。” 齐越眉开眼笑道:“确实还可以。”效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感受到十一只鬼因为凌渡韫的出现都无心学习了,齐越赶紧说道:“出去聊,不然它们都不工作了。” 凌渡韫:“行。” 齐越让十一只鬼继续学习,自己和凌渡韫下楼。饶是如此,十一只鬼还是盯着凌渡韫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闻不到凌渡韫身上的香味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怅然若失地开始学习。 齐越一下楼,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奋笔疾书的两个年轻人。 “延承是跟我一起过来的。”凌渡韫主动解释道:“坐他旁边的是他舍友,过来给他送资料。” 他今天提前忙完工作过来大学城这边,凌延承正好考完试,在学生街晃悠的时候看到凌渡韫,非要跟着凌渡韫过来,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齐越摸摸下巴,笑容灿烂,“看来效果很好,明天国子监就可以开业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国子监隔壁就是一家咖啡店,两人直接上了咖啡店二楼,坐在露台的椅子上谈话。 “凌大少,国子监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这个生意值不值得投资?”齐越双手成塔搭在桌子上,虽是问句,可表情却十分自信。 两人虽然口头上确定了合作关系,国子监的店面也是凌渡韫买下来的,但至今都没有签订合同。现在凌渡韫已经看到国子监的效果了,合同也该签一签了。 “确实值得,我等会儿就让人拟一份合同。”凌渡韫笑着回答。这个项目对凌渡韫的公司而言,小得不能再小了,但到底合作的对象不同,无论如何值得投资。更别说仅仅从自习室的项目里,凌渡韫就看到了地府的潜力。有些东西现今的科技无法做到,但地府可以,这样的产品是其它公司无法提供的,对凌渡韫而言,自然是利大于弊。 之后两人对合同的条款进行了探讨,直到店员送上咖啡,齐越拿起咖啡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凌渡韫回以温和真诚的笑,代表他们相谈甚欢。 转眼时间过了两个小时,凌渡韫离开学生街,回公司让人拟合同,齐越重新回到国子监,凌延承和他的舍友还在专心学习,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疲惫和不耐烦,外面街道上嘈杂的噪音也完全影响不到他们,完完全全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 楼上,十一只鬼也在努力学习,它们仿佛鱼儿入了大海,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翱翔,遇到不懂的题目没关系,拼命学就是了。 楼上楼下学习氛围同样浓郁,让人不忍打扰。 但齐越还是把凌延承和他的舍友送出了自习室。两人离开的时候,恨不得扒着自习室的门不走。 凌延承热烈地看着齐越,“嫂子!嫂子!我还能再学两小时!” 舍友学凌延承的称呼,“嫂子,我也是!我也是!”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爱学习过,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升华。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展现自己对学习的热爱,齐越还是坚定地将他们送出去,“明天才正式开业,你们明天再来吧。” 明明齐越什么动作也没有,凌延承和舍友还是听话地走出国子监。 一个门槛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当他们完全走出国子监后,外界的喧闹全部回来了,那种强烈的想要学习的欲望随之淡去。 凌延承看看舍友,舍友看看凌延承。 “你刚才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有两个多小时没碰手机了?” “是!我也是。”/“你刚才在复习!” 几乎同时响起的一问一答让他们意识到在自习室里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紧接着又互相问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结果几乎不用思索就回答正确,这说明他们完全记住知识了。 凌延承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等再拿起复习资料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内容他们已经记下来了。心无旁骛的两个小时学习,真的赶上有口无心的一夜通宵了。 舍友的表情还有些魔幻,他看向凌延承问:“明天还去国子监复习吗?” “去!”凌延承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有人往你的脑子里灌知识,虽然付出了时间成本,但得到的比以往都多啊! 这个自习室就是这么神奇! *** 翌日,xx大学,女生宿舍楼的某间宿舍,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有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啊啊!!为什么大瓜都在考试前爆出来?”女生边洗脸边悔不当初,忍不住和一旁昏昏欲睡的舍友吐槽,“我昨晚吃瓜吃到三点,说好要复习的,结果一页都没看进去,都把时间用在吃瓜上了。” 舍友顶着黑眼圈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吃到五点多才睡。” 这个点不管是图书馆还是校内的自习室肯定都没位置了,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起个大早去抢位置,结果呢? 吃瓜太耽误我学习了! 两个女生同时叹了一口气,只能选择在宿舍里自习了。 可是才做到位置上不久,两人接连拿起手机,一个点开微博想看一眼昨晚那个大瓜的后续,一个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在朋友圈上体验紧张的期末考试周氛围。 一会儿后,刷朋友圈的女生突然“咦”了一声,“学生街附近开了一家自习室诶,这家自习室的名字好逗啊,竟然叫国子监。” 舍友闻言感兴趣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吐槽道:“自习室开在学生街,老板是嫌学生街不够热闹吗?” “可是我觉得老板真的好逗啊,广告词一套一套的。”女生有点心动,“反正刚开业有优惠,我们去看看?” 舍友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去学生街逛逛吧?” 女生嘿嘿嘿:“反正后天才开始考试,我们出去走走醒醒神呗,在自习室总比在宿舍强。” “那去看看?” “去!” *** 几乎同一时间,大学城学生的朋友圈里都出现这样一条广告—— 【手机是否挤占了你的时间,让你无心学习?拖延症是否是你复习路上最大的敌人?游戏、吃瓜、新番等等是否抢走你的关注…… 如果有上述行为,请来国子监,进来就让你感受学习的乐趣,从此让你爱上学习,考试挂科将成为历史。 国子监开业大酬宾,每小时低至十五元,一小时更比六小时强,你值得拥有! 地址:学生街xx号。】 大部分学生看到这条广告后,都选择了无视,有些学生被广告语激起了好奇心,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老板敢这么说大话,而有些是真的找不到自习的地方,秉持着试一试的心态过去的…… 但不管什么原因,国子监开业这天,还是有很多同学走进国子监的大门,然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31章 出卖色相 六月二十四日早上九点, 国子监正式开业。 齐越刚打开国子监的门,就看到凌延承和他的舍友站在国子监的门口,两人一手还拽着一个人, 一共四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站着。 “早上好。”齐越同他们打了声招呼。 凌延承急忙忙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嫂子, 我和我舍友过来复习,有没有包间?” 生意上门,齐越自然不会拒绝,笑眯眯地回答道:“二楼有二人间、四人间还有单独的单人间,你要哪种?” 自习室除了一楼像办公形式那样用隔板隔开一个小小的位置外,还有二楼不被打扰的包间形式。都是按照小时计费,一楼普通学习位一小时二十元,开业酬宾价为十五元。二楼的包间自然要贵一些,四人间每小时一百五, 双人一百,单人五十。四种形式,任君挑选。 凌延承不差钱,立马说道:“给我开个四人间!”他又算了一下, 距离考试还有十几个小时,于是非常豪气地说道:“开十个小时!” “最多只能五个小时。”齐越指了指墙壁上张贴的国子监使用须知说道。 凌延承顺着齐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那张红纸金字十分醒目的自习室使用须知—— 【国子监使用须知:为了你的身体健康, 本自习室建议每天在本自习室学习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当你连续学习超过五个小时, 本自习室将会出面阻止你继续学习。】 这个国子监使用须知把凌延承给整无语了, 一天只能学习五个小时?像他这么热爱学习的人,五个小时哪里够?而且齐越就那么担心他们住国子监里不走了吗? 被凌延承拉来的舍友也很无语,“老板,其他自习室的使用须知不是不能玩手机就是不能吸烟谈恋爱, 你怎么提都不提?就不怕人家在你的自习室里乱来?” 齐越笑笑不说话。 进了他的国子监除了学习还想做其他事?根本不可能的好么! 凌延承只在意一天只能学五小时这一点,想了想还是打算和齐越讨价还价一番,“嫂子,真的只能学五个小时吗?看在我哥的份上,再给我加一两个小时。” “就五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多。”齐越却一副没的商量的样子。 倒不是齐越不想赚钱,国子监里保底还有十一只鬼,它们散发执念的时候,难免会有阴气溢散出来,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人体是有害的,五个小时是齐越计算出来最适合的时间。 所以人待在国子监的时间可以少于五个小时,但绝对不能多。 凌延承见齐越坚持,不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扫码付钱,然后和舍友们一起走进国子监。 一进入国子监的范围,心中所有杂念瞬间消失,四个人立马跑到凌延承定下的包间开始学习。 在凌延承之后,两个女生携手而来,她们从朋友圈看到转发后过来的。过来后,先向齐越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交了钱之后,就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心无旁骛地开始学习。 我地下有人 第31节 因为是第一天开业,国子监的口碑还没传出去,尽管很多人看到朋友圈,但大部分人还是不信任这家开在闹市的自习室会让自己安下心来学习,所以那两个女生之后一段时间,自习室又零零散散地来了几个客人。 相较于店外学生街的热闹,店内就冷清了许多。 齐越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悠哉悠哉地坐在柜台里刷视频,除了让人朋友圈转发之外,他也没做什么宣传。 四十几分钟后,国子监又进来一人,正是凌渡韫。 他先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一眼,再走到柜台边上,伸手轻轻敲了敲柜台,吸引齐越的注意力。 齐越抬头看到凌渡韫,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来啦。” 凌渡韫把买来的咖啡放到齐越面前,“挺冷清的啊?” “不急,”齐越接过咖啡,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声音含糊,“客人总会上门的。” 凌渡韫也走进柜台,在齐越的身边坐下,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他好歹也是国子监的老板之一,总不能什么活儿都不干吧? 齐越本想说不用,不过看到凌渡韫那张美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脸,突然笑了,“确实有事需要凌大少你帮忙。” 和齐越认识这几天,凌渡韫不敢说完全了解齐越,但对齐越的一些反应所代表的意思还是心知肚明的。当他笑眯眯地喊自己凌大少的时候,心里保准在打一些歪主意。 凌渡韫面不改色道:“要做什么齐主任尽管说。” 齐越:“放心,我不会和大少客气的。” 正好,一楼里最先来的两个女生预定的一个小时的自习时间到了。 沉浸在学习中的两个女生停下笔,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笔记,以及脑中在这一个小时里记下来的知识,不由得怀疑人生。 她们刚刚竟然那么认真地学习?手机仿佛失去吸引力一般,一直待在她们的包包里,动都没动一下。 上次这么努力这么沉浸在学习里还是备战高考的时候,两人竟然久违地感受到学习的乐趣!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冲到柜台上,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女生率先和齐越说道:“老板,我们是不是还剩四个小时?” 齐越放下刚喝完的咖啡杯,点点头,“打算续时?” 两个女生重重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还能再学四个小时!” “好,”齐越把二维码往前推了推,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们的自习室今天刚开业,二位如果可以帮我们做宣传,在开业酬宾的基础上,本自习室再送二位一张自习周卡。” 就冲着自习室的学习效果,就算齐越要收原价两个女生都觉得很值。当然,如果能拿到周卡,也能省下一笔钱,两个女生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要怎么宣传呢? 就在这时,较矮的女生拉了拉高个儿女生的手,把她拉到角落和她咬耳朵,“你看到坐在老板身边的大帅哥了没?那身材那颜值绝了!你说要是我们把他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还愁吸引不到人过来?” 高个儿女生:“你说用老板朋友的颜值为自习室打广告?” “是这个意思。” 高个儿女生显然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想了想说道:“还是要问问对方的意见。” 两人一拍即合,重新回到齐越面前,直接提议想和凌渡韫拍一张照片。 “我问问他。”齐越自然没意见,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凌渡韫,“凌大少,你觉得呢?”其实齐越也有此意,凌渡韫这张脸不为自习室打个广告,实在太可惜了。 凌渡韫抬眸,立马捕捉到齐越眼中的揶揄之意,在这儿等着他呢。他站起身,并没有拒绝,只伸手揽过齐越的肩膀,态度温和地说道:“可以,一起拍张照吧。” ——都是老板,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卖美色吧? 齐越读出了凌渡韫的言外之意,但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自然更满意这个结果,齐越虽然长得小,但颜值也很高啊,用来宣传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四人合拍了一张照片,两个女生马上把这张照片上传到朋友圈,她们都是学校学生会外联部的成员,朋友圈里不仅有本校的学生还有外校的,看到合照后立马询问她们在哪儿遇到的帅哥,两人详细地做了回答。 凌渡韫和齐越出卖美色的宣传效果非常好,没过半个小时,自习室就涌入一大批以自习为借口,实则来看帅哥的学生。然而,当他们进了国子监之后,哪里还记得帅哥不帅哥的?一门心思都扑到学习上了。 凌渡韫和齐越长得再好看,有学习香吗? 就算是帅哥也无法阻止他们学习!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入国子监。这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可以立马让人爱上学习。于是,期末考试周还没过去,出卖色相的两个老板虽然在学生的朋友圈出道了,却没能火过国子监。 抢国子监的位置成了日常,火爆的程度完全不输给考试周的校内图书馆和自习室。 几天后,xx大学的考试周率先结束,校内论坛里飘着一个hot贴。 【闭关考试后,我觉得我落伍了,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学生街的那家国子监会那么火爆?】 0l:楼主 如标题。 1l:快把位置让给我 那就是一家普通的自习室,没什么特别的tat 12l:凉凉就凉凉我不怕冷 劝你们都别去这家自习室,他家的空调每天都调得很低,坐在里面经常感觉背脊发凉。裹紧我的小被子.jpg 77l:能不能增加一分钟 排1楼,那真的就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习室,和图书馆差不多。图书馆还不限时间,那家自习室大牌得很,一天只能待五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133l:齐老板月卡多少钱 他家老板是个奸商,周卡一张卖900,每天五个小时,平均下来一个小时二十五块七毛多,比不办周卡的收费还多五块七毛钱。就这破玩意儿他还限量供应,坑谁呢? 【默默补充一句,你们谁要出国子监的周卡?我出一千买。各位有周卡的大佬看看孩子吧,孩子今年就要考研了,再排不到国子监的位置,我上不了岸啊!】 203l:楼主 我是楼主,我被你们整蒙了。/无语/无语 国子监到底好不好?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怕我去国子监和你们抢位置? 666l:齐老板 :) 第32章 弱柳扶风 国子监开业几天后, 生意异常火爆,齐越看着入账,很是满意。这天早上, 凌渡韫再次来到国子监,并不意外在国子监看到大排长龙的场景。 凌渡韫在柜台里面找到齐越, 和自习室内奋笔疾书的学生比起来,坐在柜台里刷视频的齐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内容,齐越唇角扬起,一双眼睛跟着笑成了弯月,脸颊上的两枚酒窝深陷,他只是单纯的笑着,笑容充满了感染力,仿佛会传染一般,让凌渡韫也勾起唇角。 凌渡韫走到柜台边上,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齐越身上,挡住齐越眼前的光亮。齐越察觉到有人靠近便抬起头,看到是凌渡韫,便露出揶揄的笑, “凌大少,你今天很闲啊?” 开业那天凌渡韫来过一次, 用美色帮国子监宣传了一波之后, 凌渡韫就忙着公司的事, 连四合院那边都很少回去, 齐越晚上回去都没地方蹭饭了。 “忙完了,过来看看。”凌渡韫走进柜台,走到齐越的旁边坐下。 齐越收起手机,扫了一眼座无虚席的自习室, 笑眯眯地问道:“凌大少,还满意你现在看到的吗?” 前两天来的时候还是只是小猫三两只,而今天门口还排着长龙,都等自习完五个小时的人赶紧空出位置,国子监的位置已经供不应求。 凌渡韫不吝夸奖:“还是齐主任经营有方。” 齐越笑着接受凌渡韫的赞美。 这世上自律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比较容易受诱惑的普通人。国子监的存在并不能提高人的智商,但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通过鬼的执念影响,让人完全沉浸在学习中,心无旁骛的学习一小时有的时候比有口无心地学习一天还强。 国子监的火爆从是可以预见,并且是其他人无法模仿的。而凌渡韫对齐越的夸奖也是出自真心的,毕竟没人会想到利用鬼的执念,而且还将其做成一门生意。 凌渡韫有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相信随着和齐越合作的深入,齐越将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奇思妙想,这让他有些期待未来的日子。 这么想的,凌渡韫也是这么问的,“国子监已经开起来了,齐主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是开分店呢?还是有其它项目?” 其它项目倒还没头绪,但国子监的成功让齐越的野心壮大了起来,他已经不满足只在大学城这边开店了,国子监的模式可以铺满全国。齐越也了解过,需要学习的不仅仅是在校的学生,而除了期中期末考试之外,还有很多考试:考研、考公、各种职业资格考试。 只要这些考试存在一天,国子监就会拥有大把的客户,全年不断。 至于鬼嘛,地府多的是。有国子监这个名号在,不怕招不到免费的(lao)学(dong)生(li)。 再加上有凌渡韫的财力支撑,国子监开遍全国只是时间问题。 显然齐越早就做好计划了,这会儿听凌渡韫问起,直接从柜台里拿出一份企划书递给凌渡韫,“我的计划都在这儿了,凌大少你先看看。” 办事处已经装上宽带和电脑,这份企划书是用键盘敲出来的,不再是用毛笔写的。 凌渡韫接过企划书快速浏览起来,也从中看到了齐越的野心,但他的野心并不是建立在好高骛远上的,而是建立在事实上。齐越还贴上了数据,考虑到考试周的影响,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无疑的,这是一份很有说服力的数据。 当然,凌渡韫也是认可国子监的在未来的潜力了,它不仅能让人沉浸在学习中,还能让人养成每天过来学习的习惯,这一点从已经考完期末考,却每天过来打卡的凌延承身上就能看出端倪。 凌延承为了每天都能占到位置,还动用了凌渡韫的关系,财大气粗地让凌渡韫一口气给他买了十张国子监的周卡,每天准时过来点卯自习。 正因为知道国子监未来的潜力,凌渡韫看完企划书的时候,对企划书上的内容充满了认同感。 国子监确实可以在全国遍地开花。 凌渡韫合起企划书,一锤定音道:“只要齐主任能提供足够多的学习执念,国子监在全国开分监的事就交给我吧。” 齐越乐了,朝凌渡韫伸右手,“凌大少果然爽快。” 凌渡韫握住齐越的手,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交错,皆带着淡淡的笑意,也读懂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意思。 ——总不能让大学城这边的学生卷起来,要卷就全国一起卷。 国子监的事谈妥了,凌渡韫随之提出自己今天过来找齐越的目的,“今晚还想请齐主任和我回家一趟。” “凌家终于要来人了?”齐越一点就通,马上猜测道。 凌渡韫点点头,“嗯,今晚延承的爸妈要过来。” 齐越给凌渡韫冲喜也快十天了,在凌家人眼里齐越跟着凌渡韫住到四合院,日日生活在一起,正好满足了他们让齐越给凌渡韫冲喜的目的。但到底没亲眼见过他们相处的场景,并不排除两人是否阳奉阴违的行为。 这也是齐越听到凌渡韫提出去四合院的邀请立马就能猜到凌家要来人的原因。 无非就是过来验收齐越给凌渡韫冲喜的成果的。 齐越其实更倾向于当豪门大戏的观众,不过既然参与进去了,齐越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特别要注意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凌渡韫相信以齐越的聪慧,肯定能应付凌延承的父母。 “对了,”凌渡韫想起一件事,赶紧补充道:“凌延承的爸妈可能会留宿,所以今晚你估计不能回办事处睡,要在我的房间和我凑合一个晚上。” 我地下有人 第32节 也就是说齐越今晚可能要和凌渡韫同床共枕。 齐越听出了凌渡韫的言外之意,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无所谓地耸耸肩,“睡就睡呗,反正你房间的床够大。” 都是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呢? *** 夏至刚过没多久,白天还很长,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没黑,整个世界明晃晃的。 送走国子监里最后一个客人后,齐越关上国子监的大门,和凌渡韫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出。 凌渡韫依旧拥有鬼界顶流的排面,他才出了国子监,附近的孤魂野鬼就闻着味扑上来了,贪婪地望着凌渡韫,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凌渡韫置若罔闻地从它们身边经过,脚步都不带停滞的。 倒是齐越扫了周围的孤魂野鬼一眼,等坐上副驾驶座后,从红玉戒指里拿出东西扔给凌渡韫。 凌渡韫下意识接住飞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发现是一条手链。 手链的样式很简单,就像是一条铁链勾连在一起,没有任何装饰,入手却是一千冰凉,还冒着寒气。 凌渡韫问都没问这是什么东西,直接将它戴到自己左手的手腕上。而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围在小车周围想要引起凌渡韫注意的孤魂野鬼们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迷茫起来,转头看看四周后,若无其事散去,似乎无法感知到凌渡韫的存在。 “这是什么?”凌渡韫垂眸,转了转手腕上的铁链,感受上面传来的冰凉之感,心却是暖的。 齐越姿态闲散地往后一靠,随口说道:“勾魂索。” 这条勾魂索并不是齐越的,而是齐越特地向上面申请的,它的主人就是凌渡韫。勾魂索是鬼差的东西,上面存在着压制鬼的力量,能够有效遮挡住凌渡韫身上的特殊香味。 鬼闻不到这些香味,自然就不会接二连三地往凌渡韫身上扑。 凌渡韫大概猜到其中原因,真诚地笑道:“多谢。” 齐越偏头看向凌渡韫,无所谓地笑了笑,“总不能让你做白工不是吗?” 他知道凌渡韫会答应和地府合作,有一方面是想解决自己“鬼界顶流”的体质。凌渡韫是一个大方的合伙人,几千万上亿的钱说掏就掏,齐越自然也要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才是。 也只有这样,两人的合作关系才能长长久久。 有了勾魂索的压制,之后回四合院的路上,再没有鬼出来“碰瓷”,凌渡韫开着车顺顺利利的回到家里。 他们到家后没多久,凌延承的父母也来了。 齐越和凌渡韫在大厅听到门铃声,齐越本来没打算去开门的,凌渡韫却突然往他身上一歪,声音变得虚弱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能断气,“扶……扶我去……开门……” 齐越转头看去,发现凌渡韫一张脸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嘴唇上看不到一点血色。明明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却把“弱柳扶风”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凌渡韫朝齐越眨眨眼,眉眼含笑,却很虚弱,“走吧,去开门。” 齐越:“……” 得了,他总算知道凌家人为什么需要找人给凌渡韫“冲喜”了,原来是凌渡韫自己装病的锅。 第33章 都是影帝 齐越伸手搀扶住凌渡韫, 带着人往门口走。 他第一下迈出去的脚步太大了,凌渡韫还按了按他的手,“我身体不好, 你走慢点。” 齐越:“……” 凌渡韫将大半身子的力气都交到齐越的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气息奄奄, 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一样,演技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你不进娱乐圈真的是可惜了。”齐越忍不住调侃道。就以凌渡韫的颜值和演技,要是进娱乐圈就不仅仅是鬼界顶流了,成为阳间顶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凌渡韫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口气,“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齐越扶着凌渡韫慢吞吞地往门口走,闻言顿了一下,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另外找了个问题问道:“你既然都装病了, 前几天还敢出手打人,就不担心露馅了?” 凌渡韫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有时候适当的暴躁,更容易让人相信我是真的病得不轻。” 言外之意就是那天出手打了蒋涛根本就不是冲动之下动手, 而是早就算计好的定期暴躁。这种暴躁是凌渡韫病情的一种发泄,蒋涛不过是运气好撞上来罢了。其实凌渡韫从一开始就按照凌家一些人的希望生病。再者…… 凌渡韫既然如此清楚这个病的病情, 说明他曾经见过或者被病情折磨, 所以装起来才会如此得心应手。 只是不知道凌渡韫装病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想让人给他冲喜这么简单。 齐越虽然有疑惑, 却也不是窥探他人隐私之人, 凌渡韫明显不想说,他便不再问。 两人走得再慢,但四合院的面积终究有限,就说话的一会儿功夫, 齐越已经带着凌渡韫来到四合院门边。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一对中年夫妻出现在齐越的眼前。 这还是齐越给凌渡韫冲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凌锦锡和谷曼夫妻俩。凌锦锡长相俊朗,身材高大,他身上并没有久居高位的威慑感,看到齐越和凌渡韫反而露出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温和也很平易近人。谷曼站在他的身边,穿着一身清雅的旗袍,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身上玲珑的曲线,容貌并不姝丽,但也清新雅致,是个气质美人。 夫妻俩保养得宜,让人看不出他们的年龄,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叔,婶。”凌渡韫被齐越搀扶着,面色苍白地叫人。齐越也“乖乖”跟着叫人,站在凌渡韫身旁,一副低眉顺耳的模样。 凌锦锡的目光在齐越身上一扫而过,而后落在凌渡韫身上,越发温和了,用慈祥地口吻说道:“让齐赟来开门就是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在床上休息。” 齐越闻言,不着痕迹地挑挑眉。显然凌锦锡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现在还以为给凌渡韫冲喜的是齐赟。这让齐越有些疑惑,他们都不调查的吗?齐家送谁过来他们都相信是齐赟? 齐越思忖的一会儿功夫,凌渡韫已经招待凌锦锡和谷曼进入四合院。谷曼全程没说一句话,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她始终和凌渡韫保持一段距离。 尽管谷曼掩饰得很好,但齐越还是看出来了,谷曼是有些嫌弃凌渡韫的,不仅是嫌弃凌渡韫这个人,顺带地嫌弃和凌渡韫有关的一切。却因为凌锦锡的存在,她必须隐藏起这份嫌弃,把自己代入进抚养凌渡韫长大的“母亲”的角色。 凌渡韫直接将凌锦锡夫妻俩带到客厅,请他们坐下后,又让齐越搀扶着自己坐到沙发上。齐越一直“照顾”凌渡韫脱不开手,没办法招待凌锦锡夫妻俩。 凌锦锡也不在意这一点,抬头打量了一眼四合院的环境,关切地问道:“这边住的可还习惯?” 谷曼接着凌锦锡的话茬开口,和她丈夫一样,满脸都是关心之色,好像之前的疏离都是假的一般,“家里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出来住?这里哪比得上家里?” “我住得还习惯,叔叔婶婶不必挂心。”凌渡韫温和地朝叔叔婶婶笑了笑,说一句话要喘上三喘。满身的病气为他增添了病弱之感。他眼珠子极黑,看不到一点笑意,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手也是白的,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齐越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却不住觉得凌锦锡这对夫妻俩很可笑。凌渡韫都搬来四合院都半个多月了,现在再来表示关心会不会太晚了?既然要装怎么就不装得像一点呢? 凌锦锡看到凌渡韫的情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又隐晦地看了齐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眨了眨眼,收敛了眼中的情绪,不认同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去公司上班了?再这样糟蹋下去,你还要不要命了?渡韫,你……” “叔叔,”凌渡韫打断凌锦锡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垂眸注视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语气带着故作坚强地落寞,“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未来,既然如此……” “我为什么不能立足于当下,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呢?”凌渡韫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凌锦锡,虽然眼神涣散,却充满坚定。 “这……”凌锦锡张张嘴,一时之间竟有些哑口无言,须臾之后,他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罢了罢了,随你吧。” 凌渡韫勾勾唇角:“谢谢叔叔。” 虽然之前凌渡韫让齐越见机行事,可是到了这会儿齐越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凌渡韫的演技足以应付现在的情况。齐越乐滋滋地站在一旁看这出豪门大戏,每一个都是影帝,可比小视频里的精彩多了。 就这么“父慈子孝”地演了十几分钟,凌渡韫终于精力不济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和凌锦锡夫妻俩说话。就是过程中反应有些迟钝,往往凌锦锡一句话说个两三遍,凌渡韫才恍然听明白是什么意思,说话的声音只剩下虚弱不堪的气音。 都这么明显了,凌锦锡和谷曼自然不可能再拘着凌渡韫说话,凌锦锡笑着命令齐越道:“齐赟,快扶渡韫进去休息。” 不等齐越回应,凌锦锡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看渡韫今晚的精神不是很好,未免你晚上照顾不过来,我和他婶婶留下来住一晚。” 这是打定主意今晚不走了。 “这……我……”齐越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凌锦锡催促:“快带渡韫回去休息!” 齐越只能默默搀扶着凌渡韫回房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谷曼才倾身在凌锦锡耳边小声说道:“老公,你觉得他们……” 凌锦锡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不管之前成没成,今晚一定要成。”他斜眼看向谷曼,“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谷曼点点头。 凌锦锡轻哼了一声,静等深夜来临。 *** 凌渡韫一回到卧室,就站直了身体,除了脸色看起来还苍白点之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看向齐越,有些无奈,“看来你今晚真的要和我凑合睡一个晚上了。”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睡’在一起?”齐越随意坐在床边,对于即将和凌渡韫同床共枕的事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更不在意。 尽管他知道,这个“睡”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柔和的灯光将齐越的五官照得更加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两枚酒窝深深地印在两颊上,圆圆的眼睛折射着灯光,看起来亮晶晶的,此刻正揶揄地看着凌渡韫。 凌渡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地避开齐越的目光,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啧。”齐越轻啧一声,吐槽道:“他们怎么就那么急呢?难道还想你能生个大胖娃娃?” 凌渡韫:“……”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齐越的肚子上,忍俊不禁:“你能生?” 齐越呈大字型躺到到床上,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太尴尬了,凌渡韫转身走到衣柜边,从里面翻出一套新的衣服和内裤,扔给床上的齐越,“都是新的,你先去洗澡。” 齐越懒劲却上来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出手机刷视频,“你先去洗吧,我再赖会儿。” 凌渡韫便找了套睡衣,拿着浴巾进浴室了。 ***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 凌渡韫在浴室洗澡,齐越趴在床上刷小视频,有一阵微风穿过窗户的缝隙闯进房间里,让房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这阵风从窗边吹过,目标明确地朝房间大床的方向吹去,最后落在齐越的后背上,齐越发尾翘起来的小呆毛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头顶的灯光忽然一阵闪烁,齐越背上的风渐渐化成人形——这是一只穿着性感蕾丝内衣、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艳鬼。 她身姿妖娆地悬浮在齐越的背上,正准备趴上去控制住齐越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和艳鬼勾魂惹火的四目相对。 齐越看着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之隔艳鬼,笑眯眯地问道:“你确定要上我的身?” 艳鬼还来不及反应,浴室的门打开了,凌渡韫擦着头发走出来,边走边说:“齐越,我洗好了,该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艳鬼悬浮在空中,快要趴到齐越身上,笑了,“齐主任,艳福不浅啊。” 第34章 同床共枕 卧室有那么一瞬间陷入死寂之中。 艳鬼浮在半空之中, 低头看看齐越又看看凌渡韫,最后还是选择先抛开心中的疑惑,听从主人的指使, 先上齐越的身再说。 我地下有人 第33节 然而它刚想继续上身,齐越就挥了挥手, 明明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艳鬼却猛地朝凌渡韫的方向飞了过去,正好落在凌渡韫的脚步。 齐越没再管它,拿起一旁凌渡韫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走向卫生间,在经过凌渡韫身边的时候,忽然偏头笑道:“凌大少,这可是你的艳福,请好好享受。” 话落手指轻轻一勾,就勾走了凌渡韫手腕上的勾魂索手链, 而后甩着手链走进浴室。 凌渡韫望着齐越的背影,忍俊不禁。 齐主任还真是小心眼啊。 凌渡韫刚收回视线,不经意地一个低头,就和艳鬼的视线撞上了。艳鬼的眼睛仿佛带着钩子, 又泛着淡淡的水光,直勾勾地盯着凌渡韫看, 青葱一般的手指抚上白皙的锁骨, 咬着红唇, 发出性感的气音, “来嘛~” 它的声音也是娇娇柔柔的,不似其它鬼那样带着阴森感,像是喘息地说话。末了,还用艳红的舌头轻轻舔舐惹火的红唇。 叹一声尤物也不过分。 凌渡韫眼中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若无其事地越过艳鬼往床边走。艳鬼何曾被男人如此忽略过?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又绽放出性感的笑,水光潋滟的眼中却满是贪婪之色。它突然飞起,朝凌渡韫扑去,以它的道行绝对可以勾得凌渡韫和它缠缠绵绵! 凌渡韫背对着艳鬼,对这一切仿佛一无所觉。眼看就要扑到凌渡韫身上,艳鬼露出得逞的笑,然而下一秒它便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直接被撞飞出去。 等齐越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艳鬼躲在角落里,可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就在原地搔首弄姿吸引凌渡韫的注意力,频繁抛媚眼。可惜它的媚眼终究抛给了瞎子,凌渡韫自始至终像是没看到它的存在一样,在书桌旁处理公务。 这场景可太可乐了,齐越没忍住笑出声。 也是这声笑引起艳鬼的注意,它看了过来,眼珠子转了一圈,闪过狡黠之色。下一秒,艳鬼咻得一下,消失在卧室里。 艳鬼就这么放弃了吗?当然不可能,一个障眼法之后,艳鬼绕到齐越的背后,显然没有放弃上齐越身的想法。既然作为鬼无法触碰到凌渡韫,那么就通过齐越这个媒介。艳鬼就不信了,有齐越这个媒介在,凌渡韫还能视它于无物? 齐越似乎没看出艳鬼的诡计,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眼看艳鬼就要趴到齐越身上了,一条勾魂索突然从齐越的手上射出,牢牢地锁在艳鬼的脖颈上。 一声轻叹在房间里响起,齐越转过身来,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遗憾,“我给过你机会的。” 艳鬼:“……” 您是鬼差您早说啊! 它扑通一下跪下,眨巴眨巴眼睛,含羞带怯地说道:“或许您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齐越轻轻摩挲着下巴,好似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艳鬼抖了抖肩膀,性感内衣的吊带划了下来,露出艳鬼性感的肩膀以及白皙深陷的锁骨。 “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的,”齐越颇为惋惜地说道:“现在没有了。” 随着齐越的话音落下,勾魂索无风自动,须臾之后艳鬼被勾魂索五花大绑在齐越面前。 艳鬼:“……” 它不理解,它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个大男人都对它这个尤物心如止水呢?是它不够性感吗?还是它不够美艳? 艳鬼低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它看看齐越,又看看凌渡韫,突然之间露出了然的神情。砰得一声浓雾涌现,待浓雾散去,妖娆的艳鬼已然消失,出现在齐越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衬衫短裤白袜子的清纯男生,它朝齐越眨眨眼,“大人,其实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露出娇羞的样子,“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一旁的凌渡韫没忍住笑了出来,饶是被鬼纠缠多年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戏精的鬼。 倒是齐越面不改色地抖了抖手上的勾魂索,笑眯眯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加入我们?” 艳鬼清晰地感觉到勾魂索随着齐越的动作陷入它的魂体里,针刺般的疼痛传了过来,又像是一把火正在烘烤着,随时都能点燃它的灵魂。 它不是全然没有求生欲,感受到魂体传来的疼痛后,立马端正了表情,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你们啪啪啪,我在一旁给你们助兴?”它到底是艳鬼,制造旖旎的气氛没什么比它更在行。 要不说是艳鬼呢?就算有求生欲,也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齐越直接笑了,走过去拍拍艳鬼的头,“我们这儿不用你助兴,要不你去隔壁看看。” 隔壁就住着凌锦锡和谷曼夫妻俩,四十几岁也不算老,有艳鬼的助兴,夫妻俩一定可以焕发出热热烈烈的第二春。 艳鬼也知道隔壁住着谁,有些为难地说道:“大人……可不可以换个人?” 它是谷曼养的鬼,谷曼是它的主人,它要是对谷曼动手,势必会受到反噬。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会反噬到你身上的。”齐越信誓旦旦地说道。 艳鬼将信将疑:“真的?” “我是鬼差,为鬼服务是我的职责,”齐越保证道:“从不骗阴间人。” 艳鬼盯着齐越看了一会儿,见齐越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点点头,“我相信大人。” 齐越收回勾魂索,“去吧。” 艳鬼飘然而去。 忽悠走艳鬼,齐越懒洋洋地躺回床上,凌渡韫继续工作,十几分钟结束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 齐越看到凌渡韫走过来,往床边移了移,把另一半的位置空出来给凌渡韫,同时说道:“我睡觉很老实,你不用担心。” “我也是。”凌渡韫笑着回应,掀开空调被躺到床上。 一米八的床躺了两个大男人其实有点挤,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彼此,凌渡韫上床后,和齐越肩并肩躺在床上,距离不是很近但也不会很远,还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近的原因,齐越依稀可以闻到从凌渡韫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香味。按理说齐越现在是人不是鬼差,是闻不到凌渡韫身上的香味的,但这会儿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隐隐萦绕在齐越的鼻尖。 凌渡韫身上的香味对鬼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齐越没闻到倒没什么,这会儿闻到了,就有些心痒难耐,他忍不住凑到凌渡韫身边,鼻以子轻轻耸动,真心实意地说道:“凌大少,你真的好香啊!” 凌渡韫:“……” 他清晰地感觉到齐越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灼热的温度带来细麻的痒意,让凌渡韫不自然地偏头。 “啊,抱歉。”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僭越了,齐越赶紧移开,“没能克制住鬼性。” 凌渡韫侧身对上齐越圆圆的眼睛,微微弯起的笑眼看着那么无辜,可凌渡韫却精准地捕捉到其中的恶趣味,确定齐越这是在报复他,便再次确认了齐主任是个小心眼的主任。 沉默了一会儿后,凌渡韫温和地笑道:“如果齐主任也想成为我的艳福的话,我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话落平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要是我现在是魂体状态我就上了,”齐越叹了一口气,很是惋惜地说道:“我现在是人,吃了也没用啊。” 他用手枕着侧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凌渡韫,看起来恨不得回到鬼差的身份,如此就能扑上去吃一顿美味了。 齐越的眼神中的炽热没有任何掩藏,凌渡韫莫名觉得有些耳热,翻过身背对着齐越,伸手去关房间的灯,若无其事地说道:“睡觉了。” 灯光一灭,整个房间便陷入黑暗之中。 齐越忽然来了一句,“凌大少,你耳朵是不是红了?”声音里充满了揶揄的笑意。 “……”凌渡韫默了一会儿,“你看错了。” 齐越勾唇笑了笑,到底没再戳穿凌渡韫。 之后没人再说话,卧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在极致的安静中,某些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没多久后,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回荡在两人的耳边,听声音就知道战况非常激烈。其实四合院的隔音挺好的,但耐不住齐越和凌渡韫的耳力好,就听得格外清楚。 这些声音一直响了大半夜,齐越和凌渡韫就听了大半夜,两人都没能睡着。 等到了后半夜,隔壁的声音终于停战了,齐越摊平在床上,一脸困倦地感叹道:“艳鬼实在太卖力了。”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凌锦锡和谷曼能不能爬得起来,毕竟两人都不年轻了,只希望艳鬼的加入,能让夫妻俩重拾年轻的美好吧。 第35章 特殊培育 这个夜格外漫长, 许久之后才等来天明,而直到中午,四合院才隐隐有了人声。 最先从卧室里出来的是齐越, 他走到小院子里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因为大半夜被吵得睡不着的缘故, 他这会儿看起来有点萎靡,眼周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纵欲过度的样子。 齐越才伸完一个懒腰,客卧的方向便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齐越循声望去,便看到凌锦锡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上去还是一派温和的样子,可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没有昨天红润,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叔, 中午好啊。”齐越有气无力地同凌锦锡打了一声招呼。 凌锦锡看到齐越,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很快又恢复如此,说话的声音却泛着哑, “中午好。” 尽管如此,他探究的目光还是落在齐越身上, 将齐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确定齐越现在的状态后, 凌锦锡露出满意的笑, 明知故问:“渡韫呢?昨晚睡得好么?” 齐越微微愣了愣,而后面上爬上一缕可疑的红,“还……还好吧……” 至于什么“还好”,就心照不宣了。 凌锦锡更满意了, 下一秒却听到齐越说道:“倒是叔,你也雄风依旧啊。” 凌锦锡:“……” 凌锦锡:咳咳咳…… 他确实没想到谷曼养的艳鬼威力会那么大,能对一墙之隔的他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不仅找回年轻时的感觉,还能重振雄风。 经过昨晚,凌锦锡不得不承认艳鬼确实不错,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以后或许还能再用用。 凌锦锡心神荡漾之时,齐越看到艳鬼从凌锦锡的房间里飘出来,和昨天比起来,今天的艳鬼看起来更加妖媚了,媚眼如丝,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充满了勾人的气息。面色妖娆,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像一个吸饱阳气的妖精。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妖娆美人”都要把持不住。 只是“妖娆美人”对上齐越带笑的眼睛,整只鬼僵了一下,而后勾起讨好的笑,“大人……您可真厉害。” 这话配上它餍足的神情,很难不让人不误会。 齐越淡淡地扫了它一眼,轻笑一声,艳鬼立马立正站好,好好说话:“大人您说对了,我昨夜上了主人的身,并没有受到反噬。” 说到这里,艳鬼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后上主人的身也不会受到反噬?” 艳鬼并不是自愿认谷曼为主的,谷曼一手驭鬼之术很是精湛,一人可驭三鬼,艳鬼就是其中之一。她利用艳鬼吸阳气转到自己身上维持自己的美貌,为了能让艳鬼听话,谷曼手上拘着艳鬼一魂,并在这一魂上下了咒,一旦艳鬼有伤害她的行为就会得到反噬,甚至可以让艳鬼魂飞魄散。 谷曼看起来清雅出尘,但这些年来她的美貌和气质其实都靠着艳鬼吸取阳气来维持,她很贪心,每次都难抢走艳鬼一般以上的阳气,这让艳鬼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艳鬼早就想摆脱谷曼的控制,却因为一魂被拘而无能为力。 齐越的出现让艳鬼看到了希望,或许它可以利用齐越摆脱谷曼的控制。 艳鬼将自己的心思深深藏起,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傻白甜鬼,正因为没受到主人的反噬而激动,非常不谙世事。 却也悄悄等着齐越的反应。 而齐越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他觑了艳鬼一眼后,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凌锦锡身上。齐越故作犹豫了好一会儿,任谁都能看出他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何况是凌锦锡?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像个什么样子?”凌锦锡收回旖旎的心思,看向齐越,虽然还是一派温和的模样,但到底还是看不上齐越,眼中闪过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嫌弃。 到底是小门小户上来的,畏畏缩缩的,一点儿都上不了台面。 “叔,”齐越忽略一旁朝他挤眉弄眼的艳鬼,踌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一般,双手紧握成拳,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声,“叔其实我不是齐赟而是齐越是齐家刚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但齐家不舍得让假儿子给大少冲喜,就让我顶上了。” 齐越的语速极快,却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前后不过几秒钟。他说完后,就陷入忐忑的沉默之中,等待凌锦锡的“判决”。 “你不是齐赟?”果然,凌锦锡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温和的气质也消失殆尽,脸色铁青地看着齐越。 我地下有人 第34节 “我……不是齐赟。”齐越再次点头承认,全然豁出去了,坚定而又委屈地看着凌锦锡,“叔,我……我已经是大少的人了,你不能把我赶出凌家!” 凌锦锡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而后转身回到客卧里,叫醒浑身酸痛的谷曼,直接离开。 齐家少爷给凌渡韫冲喜这事,在凌家眼里其实是一锤子买卖,凌家为齐家提供一个进军京城市场的踏板,齐家给出一个儿子。从一开始就“钱货两讫”。以凌家的地位,齐家绝对不敢唬弄。 然而齐家就真的糊弄了,突然找回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还让真少爷过来冲喜!人一换凌锦锡的计划就算盘被否定,难怪冲喜之后,凌渡韫的身体没有变化! 越想凌锦锡心中的怒火越盛,恨不得将齐坤乾碎尸万段。 他并没有在齐越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一次相处,他把齐越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一个胆小怕事又攀慕权势的小市民罢了,还不值得让他伪装。 可凌锦锡却忘了,他曾经也是用这种眼光看待齐坤乾的,结果被齐坤乾摆了一道。今天,他同样轻看齐越,就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后果。 凌锦锡怒气冲冲地带谷曼离开,艳鬼不得不和他们一起走,临走之前依依不舍地看着齐越,仿佛被法海棒打鸳鸯的许仙,满眼哀怨。 齐越却朝艳鬼笑了笑,还很友好地挥挥手,再见朋友。 艳鬼眼中哀怨更甚,齐越成功从法海进化成渣男。可齐越却不为所动,直到艳鬼离开,齐越才转身,不期然对上一双充满揶揄的眼睛。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人了?”凌渡韫不知何时出来,站在卧室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齐越。 齐越面不改色道:“凌大少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晚才刚刚和我睡了一觉现在就忘记了。还是说……” 话到这里,齐越的眉毛忽然挑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凌大少是想真的和我‘睡觉’,才愿意承认?” 凌渡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渡韫耳朵微红,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都听到了。” “哦。”齐越没错过凌渡韫微微发红的耳朵,但还是决定先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和凌渡韫谈起正事。 他今天主动告诉凌锦锡真相,就是在试探凌锦锡。齐越想知道,凌锦锡让齐家少爷给凌渡韫冲喜,是谁都可以呢?还是只能是“齐赟”一个人。 结果凌锦锡果然不负齐越的期待,“告诉”齐越答案——凌家想要给凌渡韫冲喜的人,自始至终只能是齐赟。 也就是说,凌锦锡或许知道齐赟是身怀大气运的人。 他想通过大气运者和凌渡韫结合达成某种目的。 想到这里,齐越问凌渡韫:“凌家人知不知道你能看见鬼?” “不知道。”凌渡韫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过自己能看到鬼的事。在凌家这样的家庭长大,又很小就没了父母,凌渡韫早早就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他能看见鬼的事,就从未和别人提起过。 齐越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语气却十分笃定,“你并不是天生能见鬼,而是之前生过一次病,这个病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你昨天演出来的一模一样。自从那次生病之后,你不仅能看见鬼,还能凭意愿让鬼无法靠近你。” 凌渡韫没否认,用点头表示齐越的猜测是正确的。 于是一个猜测在齐越脑中成型—— 凌家想让凌渡韫和齐赟结合,就是想通过齐赟身上的气运激活凌渡韫特殊的体质。却不知道,凌渡韫早在上次生病的时候,就已经激活了特殊体质,只不过他很谨慎,没让人察觉罢了。 再基于这个猜测,齐越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是凌家特别培养……” “不,培养并不准确,应该用培育。”齐越眯着眼说道:“你是因为某些原因培育出来的产物。” 不是人,而是物。 凌渡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齐越见凌渡韫没想回答,并不追问,笑着给彼此倒了一杯茶,又敬了凌渡韫一下。凌渡韫回敬,两人一起仰头喝下茶水。 心照不宣的默契流转,此时无声胜有声。 *** 中午吃过午餐后,齐越来到国子监。 国子监一天24小时营业,24小时都是爆满的状态,齐越不会时时在店里,只是偶尔感到无聊的时候到自习室坐坐,从别人被难题折磨地抓耳挠腮的痛苦中感受那么一点点快乐。 那么如何让客人在待满五个小时后自觉离开呢?并且自觉付款呢? 齐越打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便让凌渡韫发明了个计时器,这个计时器就摆在每一张自习桌上,一旦自习的时间到,计时器就会响起。 这个计时器并不是普通的计时器,第一个样品是齐越和凌渡韫合作的结果,凌渡韫负责编程,齐越则在计时器里刻了一个阵法。一旦时间到,计时器里的阵法就会启动,马上形成一个保护膜,将自习的人笼罩在里面。 这个“保护罩”可以有效地隔绝鬼魂执念带给人的影响,让他们从沉浸在学习的境界里释放出来,意识到自习时间到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连续学习五个小时的疲惫,自然而然不想再学下去,从而让出位置给下一个需要学习的人。 而计时器一开始就处于保护状态,只有扫码付钱之后才会解除保护,让鬼魂的执念影响到学生。 如此以来不仅解决了定时的问题,也解决了逃单问题,一举两得,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时时看店。 更让齐越惊喜的还是凌渡韫。 第一个计时器出来以后,凌渡韫又让齐越在他的面前重新设置了一遍计时器上的阵法。凌渡韫很快就了解了阵法的原理,竟然将阵法转换成代码,创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计时器,直接让计时器实现量产。 正因为计时器解决了许多问题,齐越把自习室开遍全国的野心也得以实现。 言归正传。 齐越来到国子监后,就躲进柜台里看手机。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背着布包走进国子监,张望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一个人自习时间到空出位置来。 少女赶紧背着布包跑过去,扫码付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怕位置被人抢了去。 确定这个位置未来五小时的归属权在自己手上之后,少女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动作轻柔地将布包放在桌子上,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香炉。 之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少女竟然点燃三炷香,虔诚地朝东边的方向拜了拜,又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些之后,少女继续从布包里拿东西。这次拿出一沓黄表纸,一把毛笔和一盒朱砂还有几枚已经画成的符箓。 少女盯着符箓看了好一会儿,另一只手拿起毛笔占上朱砂,开始聚精会神地画符。 十几分钟之后,少女终于画到符箓的最后一笔,她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一笔要是出错,她前十几分钟的努力可就统统都白费了! 眼看着符箓就要完成,少女嘴角止不住向上扬起,然而还不等他高兴,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雷光,“啪”得一声脆响在自习室响彻而起。 ——符炸了。 少女的脸立马跨了。 ——她还是没能成功。 然而待雷光散去,少女的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只炸毛鬼。少女吓了一跳的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符炸了,是鬼炸了。 第36章 崇尚科学 姜安是一只民国鬼, 它早已经忘记生前的事了,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做什么的。不过它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了带走书院里的书, 来不及逃跑被轰炸机炸死的。 姜安死了之后被鬼差带到地府,成为一个滞留在枉死城里的鬼, 时间日久,它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执念:学习知识。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内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它要学更多的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利用知识改变周围的世界。 带着这个执念姜安在地府里生活了近百年,这段时间里,姜安其实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但孟婆汤都无法让姜安忘记自己的执念。魂体是无法带着上一辈子的执念投胎的,于是姜安又留在地府,每天浑浑噩噩地飘荡在地府里,焦虑地存在着。 直到地府设立国子监, 姜安立马前往报名,并且有幸被选上成为地府国子监的第一批学子。 进到国子监的那天, 姜安以为自己进了天堂。国子监里的藏书于姜安而言就是浩瀚的知识海洋, 它可以在海洋里任意翱翔。 让姜安兴奋的不仅仅是国子监的藏书, 还有每天络绎不绝来到国子监学习的高校学子。姜安是国子监十一只鬼里最喜欢和那些高校学子共同学习的鬼。那些高校学子不仅为国子监带来各式各样的知识, 姜安还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勃勃生机。 姜安总觉得它生前是体会不到这种生机的,整个世界笼罩在麻木和绝望之中。 所以和学习比起来,姜安其实更喜欢待在高校学子身边。这天姜安同往常一样在一楼的自习室来回巡视,不久后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学子进来, 这个学子和其他学子学习的知识并不一样。 这让姜安很好奇,它抱着学习新知识的想法,走到那个学子面前,学习的执念让它下意识地跟着少女一起学习画符。哪里想得到,当少女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那张黄色的纸张上会炸出耀眼的雷光! 更让姜安匪夷所思的是,雷光竟然直接在它头上爆炸,把它的头发炸开了发。 姜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少女。 少女也愣愣地看着姜安。 好一会儿后,少女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把手伸进布包里,掏出几张符箓,就想扔向姜安。 眼看符箓就要扔出去了,一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少女的手腕,阻止少女的动作。随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自习室禁止放鞭炮,请不要影响他人学习。” 姜安看到齐越过来,吓得立马跑回楼上。 少女见鬼跑了,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挣了挣,并没有挣开齐越的禁锢,无奈转身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没放鞭炮,我手上的是符!你的自习室有鬼!” 姜安已经跑了,齐越便放开少女的手腕,勾起唇角,认认真真地说道:“崇尚科学,拒绝迷信。” 少女:“……” 我看你这个自习室就不科学得很! 少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认真地说道:“真的,我不骗你,你的自习室真的有鬼。刚刚我就在这里画符,那只鬼就在我面前,我的符画好,正好伤到它,这才爆炸了!” 说到这里,少女瞪着眼睛又强调了一遍:“我不是在放鞭炮!也不是在搞封建迷信!” 齐越“哦”了一声,反问道:“你都来自习室画符了,还没搞迷信?” 齐越垂眸看着少女,虽然面上满带笑意,但眼中却充满浓浓的不信任,显然是认定少女就是在搞迷信。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特别语重心长又言之凿凿地说道:“我的自习室是让学子们学习的地方,他们学的都是先进的科学知识,你来我这里搞迷信,岂不是影响到他们?” “我……”少女梗着脖子,却哑口无言,她确实是来自习室学画符第一人。 可她也没办法啊,家族考核在即,可她还没学会引雷符,正焦急的时候,就看到有关于国子监的微博。据微博上的网友说,国子监这家自习室非常神奇,它能让人心无旁骛地沉浸到学习里面,学习效果可以翻好几倍。 专注可以提高画符的成功率,少女就想着到国子监来试试,别人来自习也是学习,她来学画符也是学习,国子监如果真的那么神奇的话,对她肯定也有用。 果然,一走进国子监少女就感觉到不同了,内心里涌现出强烈的学习欲望,让她迫不及待地付了钱,找到位置画符。 却怎么都没想到,符快要成功了,却炸到一只鬼。 这会儿被齐越这么一问,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一股脑地把手上的符箓塞给齐越,用略显气愤的语气说道:“符给你,到时候鬼再出现,你可以用它保命。反正我没搞迷信,你爱信不信!” 少女说完,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自习室。师兄说得没错,好言不救该死的人,这个自习室的老板不信他的自习室有鬼,总有一天鬼会惹出事来,她已经给了老板保命用的符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之后老板只能自求多福! 少女一离开自习室,就搭乘公交回到家里。她家是个大家族,京城的五环外有个别墅小区,居住在小区里的住户基本都是家族的人。 她才走到家门口,就差点撞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好在老人及时停住脚步,才避免了相撞的危险。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严肃极了,“快要考核了,你学会画符了吗?还成天往外跑?” “爷爷。”少女乖乖喊人,却也不忘为自己辩解,“我去练画符了,我的符还炸了一只鬼呢!”说到这个,少女不禁露出骄傲的表情。 “谁让你随意对鬼使用符箓?”老人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眼睛黑沉沉的,随意一眼就能令人心惊胆战。 “我……我没有。”少女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国子监发生的事和老人说了。她确实因为炸了一只鬼而得意忘形了,忘了爷爷和其他玄学大师是不一样的。他认为鬼也有好坏之分,不能在不清楚缘由的情况随意伤害鬼。 我地下有人 第35节 她这次无缘无故伤了鬼,爷爷肯定会惩罚她。 少女战战兢兢地等待惩罚的降临,要惩罚她的人却被少女口中的国子监吸引了注意力。老人沉吟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那家国子监,真的如你说得那般神奇?” “啊……”少女愣了一下,意识到爷爷问什么,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回答道:“国子监确实能让人排除杂念,一心沉浸在学习中。” 关于这一点少女深有体会,毕竟她在国子监里画符的时候,更容易做到心无旁骛,一心只在画符上。要不是那只鬼出现引爆了符箓,她当时画出来的引雷符绝对可以通过家族的考核的! 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女,因为炸鬼产生的那点骄傲消失殆尽,心中充满可惜。 都怪那只鬼!被她炸了一点都不冤枉! 老人不知道少女心中所想,思绪完全被国子监吸引,同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一家普普通通的自习室,是如何做到能让人摒弃杂念的? 是风水的原因?抑或是其他原因?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心下有了决定:看来得找时间去国子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国子监的秘密。 *** 国子监。 齐越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习室的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符箓。 这些符箓是很普通的引雷符,符箓里的灵气也不是特别充沛,对付一般的鬼是没问题的,但对有些道行的鬼而言就只能起到挠痒痒的程度。如果姜安之前没跟着少女画符,头发也不至于被炸开花。 不过不管引雷符威力如何,这确实是少女的一番好心。 齐越正想收起引雷符,眸光突然一凝,他在引雷符上看到一个熟悉的符号——只见引雷符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红色的圆圈里有一个“蓝”字。 这个标记和齐越之前在齐三的观音吊坠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显然,少女塞给齐越的引雷符是少女自己画的,不可能出自齐三养父之手。可是两人的东西都有同样的标记…… 齐越捏着引雷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蓝”这个标记并不是齐三养父的个人标记,很有可能是一个家族的标记。 齐越还记得于标把齐三的养父称为“蓝叔”,也就是说齐三养父很有可能是这个家族的人。 如此一来,齐三养父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风水师。这个发现让齐越不得不怀疑他当年捡到齐三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齐越走回柜台,打开柜子随手把引雷符扔进去,想了想,在自习室守则上添了一条。 【相信科学,崇尚科学,拒绝迷信,请勿在自习室传播迷信思想,禁止任何迷信行为。】 嗯,国子监是一家科学的自习室。 第37章 窥探天机 不得不说, 凌渡韫是个资金充足且大方的合作者。齐越才把国子监开分店的计划提交给他没多久,凌渡韫就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大学城里准备了店面,甚至已经开始装修了, 一旦装修好就可以投入使用,执行力可以说是杠杠的。 齐越得知这件事之后, 回头又联系地府,让地府开始大规模招募学习鬼,早点投入国子监。 有了京城的国子监做参考,其他城市的国子监开起来就顺利了许多。其他城市的学生听说国子监要开分店,无不鼓掌欢迎,毕竟国子监的神奇早就在学生圈子里传开了,之前其他城市的学生除了怀疑国子监的神奇效果之外,却也止不住羡慕。 第二家开业的国子监是在k市的大学城,齐越作为国子监的老板还特意前往k市参加了国子监二号店开幕的剪彩仪式。 于别人而言, 国子监只是一家小小的自习室,它如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小店一样,选一个黄道吉日静悄悄地开业,引不起多大的关注。但k市国子监开业这天, 附近学校的学生闻风而动,大门还没打开, 就引来一大堆排队的学生, 差点塞满了国子监门前的大街。 这其中有一部分学生都是慕名而来的, 但更多的只是想看看国子监的功效到底有没有被京城的学子放大。 结果这一试, 就彻底爱上了。 有此国子监,还怕期末挂科?还怕考研上不了岸?还怕学习不专心? 仅仅一天的时间,k市的国子监同京城的一样,立马爆火, 每时每刻座无虚席。来国子监的客人们里,不仅仅可以看到学生们的身影,还能看到老师教授们的身影。 k市国子监的成功,说明京城的学子所言非虚,于是每天都有人在网上催齐越什么时候来自己所在的城市开国子监? 为此,齐越还在微博上开了一个账号,第一条微博就只有两个字。 国子监:快了。 全国各地都卷起来吧!:) 各个城市的学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这条微博,不出一个小时微博评论就过千了,都在催齐老板赶紧再多开几家国子监,最好每个城市多开几家。 有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忍不住询问:国子监到底是什么自习室?为什么如此受欢迎? 一众高校学子: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自习室罢了,没什么特别的,千万别来。 路人:??? *** 时间回到k市国子监开业这天。 进入七月,各大高校已经陆续结束期末考,迎来暑假。这时候开业对国子监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起码齐赟和齐三是这么想的,所以得知齐越的国子监选在这时候开业,两人想了想还是过来给齐越充充人气,不然显得太过冷清。 然而两人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就被门口的长龙给震撼到了。 “好像不需要我们。”齐三望着长长的人龙,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国子监的人气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来都来了,两人不可能招呼都不和齐越打一声就走。只是他们以为齐越会很忙,进到国子监才看到齐越无所事事地坐在柜台里刷手机,排队的学生自觉扫码领计时器找位置学习,秩序井然,根本就不用齐越操心。 “你们来了。”齐越看到齐赟和齐三进来,收起手机笑眯眯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齐三并没有修炼出阴阳眼,看不到国子监里的鬼魂,但一进到这个空间,就立马察觉到不同之处,他踮着脚,目光穿过和自己齐高的柜台,落在齐越身上,略显好奇地说道:“齐老大,我总觉得你这个自习室与众不同。” 似乎有种力量推着他摒弃内心的杂念,只想去学习。 “齐老大开的自习室,肯定与众不同。”齐赟一手按在齐三的头发上,如实说道。如果不特别,齐越一个鬼差怎么可能来阳间开自习室? 齐三甩开齐赟的手,嘟囔道:“我还真没看出来,齐赟你这么会拍马屁啊!” 齐越没理会两人之间的火花,从柜台里出来,“走,我午饭还没吃,请我吃顿饭,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蹭饭蹭得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 齐赟和齐三也不觉得有问题,见店里不需要帮忙,由齐赟开车,带着齐越和齐三去大学城附近的酒店吃午饭。 前往酒店的路上,齐三想了想还是和齐越说了齐坤乾的事。齐坤乾罪大恶极,随着警方的调查,发现他不仅只有杀人一条罪,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法律不允许的事,只是之前有气运的掩盖他的罪行都没有被发现。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齐坤乾的情节特别严重,数罪并罚之下,被判了死刑。赵雅娴想要和齐坤乾脱离关系,但她自己本身并不干净,被判了十几年。 齐坤乾已经被执行了死刑,齐家的家产大部分交了罚款和赔偿。但这些年齐坤乾赚了很多,依旧剩下不菲的家产。因为齐坤乾接齐越回家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布,户口簿里他的儿子还是齐赟和齐楷源,所以剩下的家产就由齐赟和齐三继承。 对于继承齐坤乾一半家产这一点,正在开车的齐赟笑得很坦然,“齐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用我的气运换来的,现在齐坤乾倒了,齐家的财产本就应该有我的一份,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放手的必要。” 齐越闻言有些惊讶,不由看了齐赟一眼,倒不是惊讶齐赟的选择,而是惊讶齐赟性格的改变。 他第一次见齐赟是在疗养院里小花园里,对方面色苍白形销骨立,看起来柔软无害。但是现在的齐赟却截然相反,身上的病弱之感日渐褪去,他本就是拥有大气运之人,那些曾经被吸食的气运在他身上重聚,在“重病”之下不得不藏起来的棱角终于展露出来,锋锐悍然。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齐赟。 想到这里,齐越收回目光,就看到齐三推过来一张银行卡,“齐老大,这个给你。” 齐三:“我和齐赟商量了一下,把齐坤乾留下来的家产分成了三份,我和齐赟各一份,还有一份给你。齐坤乾名下公司的股份也折了现,都在这张卡里。” 因为齐越的出现,齐坤乾才能伏法,真相得以大白,这一份齐家家产是给齐越的报酬。再者,不管齐越的灵魂是什么身份,他的身体终究和齐坤乾有着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也是拥有继承权的,得到三分之一的家产也无可厚非。 齐越问:“真给我的?” 齐三点点头。 齐赟也说道:“齐老大,你收下吧。” “行。”齐越不再推辞,笑眯眯地收下银行卡,没人会嫌钱多。 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人来到吃饭的酒店,齐赟直接让服务员开了一间包厢,知道齐越有话要问齐三,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 齐越并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拿出一枚引雷符放在齐三面前,指着引雷符上面的“蓝”字标志问他,“你见过这个标志吗?” 齐三凝眸盯着引雷符上的标志看了许久,面上不由流露出怀念和悲戚的表情,很显然,这个标志和他养父息息相关。 齐三盯着标志看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见过,这是我养父的标志。” “不管是画符还是制作法器,养父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蓝’字,和这个标志一模一样。他教我学会画符之后,也嘱咐我在符箓上留下这样的标志。”齐三无不怀念地说道:“他说这是师门的传承,我以后可以凭借这个传承回到师门。” 但至今,齐三都只知道养父,养父至死都没告诉他师承何处。 “齐老大,你手里怎么会有这张引雷符的?”小孩儿皱着眉头看着齐越,眼中尽是和年龄不符的沉思之色。 齐越把引雷符扔给齐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你养父吧。” k市国子监开业齐越其实可来可不来,不过因为齐三养父的事,齐越就必须来一趟,直觉告诉他,齐三的养父知道一些事情,并且这些事情和齐坤乾背后的大师有关。 养父是齐三心中最柔软的存在,养父去世后,所有有关养父的记忆都被齐三珍藏在内心深处。现在齐越问起来,齐三略微回忆了一会儿,眼睛就不自觉地变红了,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齐越也不催他,递给他一张纸巾,好整以暇地等齐三开口。 齐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还为自己辩解道:“我没哭,小孩儿的身体太不经事了,就喜欢掉眼泪。” “没事,”齐越笑了笑,“你不想说就算了。” 齐三摇摇头,“没有不想说。”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末了才说道:“自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住在镇上,于叔是养父的介绍人,负责给养父介绍生意。养父从不给客人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他很神秘,神秘得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是假名。” “他本可以活下来的,却用自己余生的寿命窥探天机。我不知道他窥探到什么,竟得到魂飞魄散的结果。”齐三的声音瞬间变得沉重,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肉嘟嘟的手背上青筋浮现,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隐忍和克制。 他之前以身引鬼,其实不仅仅是想要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也迫切地想解决自己的问题,而后去寻找养父魂飞魄散的原因。 齐三一直都不相信,养父是因为窥破天机而死的。 第38章 治这种病 “魂飞魄散?”齐越挑了挑眉, 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养父已经魂飞魄散了?” 齐三回答:“我招不到他的魂。”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道:“养父走得很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在我的面前, 就再也没起来过。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设下一个保护我的阵法,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是他在交代遗言。” 养父无病无灾,却突然死亡,齐三想弄清真相,便想招养父的魂,结果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招到魂。 也因此,齐三断定养父很有可能已经魂飞魄散。 齐越“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揉了揉肚子,“饿了, 吃饭吧。” “齐老大……”齐三张了张嘴,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有我养父的线索?这张引雷符是谁的?” 我地下有人 第36节 ——不然怎么会突然问养父的事? “我没什么线索。”齐越如实说道,并且按下服务铃, 让服务员进来点单。 齐三见此,便不再问了, 想了想忍不住叮嘱道:“齐老大, 你要是有我养父的线索, 麻烦和我说一声。” “嗯。”齐越点头。 没多久齐赟和服务员一起进来, 点了菜后包厢里的三人没再说什么,一起解决了一顿午餐。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包厢里出来,齐赟和齐三见国子监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打道回府了。而齐越则给于标打了个电话, 让于标来到国子监。 之前齐坤乾扣下于标,以威胁齐越去给凌渡韫冲喜。齐坤乾送齐越前往京城回来后就出事了,没人注意到于标,于标便自己溜达地从齐家别墅离开。 除了给齐越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之外,这段时间于标和齐越都没怎么联系。直到昨天齐越给于标打电话,想让于标过来看k市的国子监。 于标除了给齐家父子当中间人拿抽成之外,并没有正经工作,齐越给他介绍的这份工作很轻松不说,福利还不少,于标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这会儿齐越电话一打过去,于标就开着他那辆宏光mini来到国子监。 宏光mini的荧光绿换成了荧光粉,不变的还是别具一格的炫目。 齐越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于标过来后,他简单地和于标说了工作内容,然后拿出凌渡韫让人准备好的合同。于标也很干脆,浏览一遍合同没什么问题后,就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如此,于标正式成为自习室第一个活人员工。 “这个给你,”齐越把一个工作牌递给于标,叮嘱道:“上班的时候记得戴,不然……” 齐越扬起唇角笑了笑,眉眼弯弯:“出了什么事,概不负责。” 这个工作牌的原理和给客人用的计时器差不多,只不过计时器是在规定的时间之后释放阵法,解除学习会的执念对客人的影响。而工作牌里也有一个相同的阵法,它只绑定一个员工,可以长久不受执念干扰,好好看店。 如果于标不戴工作牌工作,没有计时器的干扰,他很可能在自习室里一直学习,直到身体受不了。 所以要事先说清楚,省得到时候出事。 于标莫名觉得背脊一凉,赶紧接过工作牌挂在脖子上,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不会忘记,就是……”而后,于标欲言又止。 齐越是一个体贴下属的好老板,笑着说道:“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工作牌可以换个颜色吗?”于标拿起工作牌,有些嫌弃地说道:“墨绿色一点都不酷,我可以改成荧光粉吗?” “……”齐越嘴角微微抽了抽,失笑道:“你随意。” 反正颜色影响不了工作牌里的阵法,于标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得了齐越的允许,于标正打算去车里拿荧光粉的胶带时,他的手机响了。 于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语气有些兴奋,“齐老大,有生意上门了。” 他手上的这架手机是专门接“生意”的手机,一般知道这个电话的人,很有可能“撞邪”了,打电话过来请大师去解决。之前这架手机在于标父亲手里,齐三养父去世后,就交到于标手里,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齐三养父在业内还算出名,但实在太低调了,知道他的人一般都是拐着几个弯打听到的,所以一年到头来,“生意”并不是很多。上一次于标接到的“生意”还是京城的凌华,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又有“生意”上门了,于标自然高兴。 齐越示意于标去接电话,自己在一旁等着。 几分钟后,于标结束通话回来,和齐越说道:“齐老大,这次的客人也是京城人,他女朋友撞邪了,希望你帮他女朋友驱驱邪。客人已经到k市,要见一面吗?” 于标这会儿回过味来,内心其实有点忐忑。齐越现在开了自习室,生意肉眼可见的火爆,也不知道愿不愿意继续做之前的“生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等待齐越的答案。 “见见吧。”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齐越也不例外。再说了,或许这次还能再“找到”一个劳动力也说不定呢?毕竟科举鬼就这么来的。 得到齐越肯定的答复,于标松了一口气,马上说道:“我现在就去把车开过来!” *** 几十分钟后,齐越在之前接待凌华的那间茶室接待了新的客人。看到于标引进来的年轻人,齐越不由得挑挑眉—— 是个熟人。 “龚先生,里边请。”于标热情地将客人请进茶室,却发现客人突然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齐越。 倒是齐越客气同对方笑了笑,“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龚先生便是把京城大学城的自习室卖给凌渡韫的龚子歌。 “你……”龚子歌一脸惊讶地看着齐越,有些难以置信。 龚子歌是通过凌华拿到于标的联系方式的,他听凌华说齐大师很灵,没用几分钟就解决了他女儿的问题,便马上找了过来。完全没想到凌华口中的大师,竟然是凌渡韫的助理! 不对!不是助理! 龚子歌不由回忆起凌渡韫对齐越的态度,好像是以齐越的意见为先的。又想到京城国子监如今的火爆程度,一条逻辑链自动在龚子歌脑中形成:齐越是凌大少请的看风水的大师,国子监是他看中的风水宝地,所以才有现在客似云来的盛况! 能让凌大少奉为上宾的大师,自然不是普通得大师! 心思斗转间,龚子歌已经有了结论,完全没有因为齐越长了一张十分显小的娃娃脸而看轻齐越,反而立马洋溢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齐越身边,“齐大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齐越将龚子歌刚刚的心理变化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指了指椅子,“龚先生,请坐。” 龚子歌十分客气,“齐大师您坐,您先坐!” 齐越不跟他客气,率先坐下。龚子歌见齐越坐下后,跟着坐下,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龚先生的女朋友遇到什么事了?”齐越主动问道。 龚子歌这才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眉头轻轻一皱,压低了声音,带着些忌惮地说道:“我怀疑我女朋友撞邪了,被鬼上身了!” “哦?”齐越呷了一口茶,“龚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龚子歌似乎有点紧张,仰头给自己灌了一杯茶,才说道:“她变了,变得不像她了。” 齐越没接茬,示意龚子歌继续说。 “我女朋友名叫林芊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芊瑾是京城大学文学系的一名大二学生,今年年初的时候被星探挖掘,进入娱乐圈。两个月前,经纪人帮她接了一部戏,现在正在影视城拍戏。 龚子歌追了林芊瑾两年多才把人给追到手,对林芊瑾可谓是百依百顺。自从林芊瑾进入娱乐圈之后,两人差不多变成异地恋了,很长时间才见一次面。等林芊瑾进了剧组之后,更是一再强调不让龚子歌去给她探班,龚子歌也很听她的话,实在想得不得了了,才去影视城看一眼。 对于龚子歌之前几次探班,林芊瑾都很抗拒,像是在搞地下恋情一样连手都不让龚子歌牵,敷衍地同龚子歌说几句话后,就催着让龚子歌离开。但是这次龚子歌去探班,林芊瑾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 说到这里,龚子歌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扭扭捏捏地说道:“我这次过去给她探班,她不仅没赶我离开,还特意向剧组请了一天假陪我。我们……我们在酒店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她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热情……” 于标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凉凉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吗?”敢情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来秀恩爱的啊! “好是好,就是……就是……” 龚子歌就是了好久,就是蹦不出下文来。 于标都为他感到着急,“就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你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齐越一派淡然地说出龚子歌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心思被戳穿,龚子歌直接把脸埋进手掌里,小声地回了一个“嗯惹。” “这……”于标彻底看不懂了,而后看向齐越,一脸敬佩,并对齐越竖起大拇指,“齐老大你太牛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还能治这种病!” 齐越:“……” 第39章 血光流转 听了于标的话, 没等齐越给出反应,当事人龚子歌率先炸了。他也顾不上难为情,抬起头梗着脖子说道:“我……我那方面没问题!” 然而只是须臾之间, 他又泄了气,看着齐越认真地说道:“我女朋友以前不是那样的人, 突然就变了……” 一整天都缠着他。 刚开始的时候龚子歌确实很开心,可连续几次下来,他就像被妖精吸了阳气,整个人都萎了。事后,龚子歌越想越不对劲,回想那一天的缠绵,越觉得女朋友像是变了一个人,跟着意识到女朋友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女朋友”了。 之前龚子歌就听人说凌华的女儿好像撞邪了,便亲自去采访了凌华, 从对方手中拿到于标的联系方式,马上找了上来。 这会儿殷切地看着齐越,“齐大师,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女朋友!” “她现在还在影视城?”齐越问道。 龚子歌点头, “是的,这是我女朋友第一次拍电视剧, 她很认真, 从进剧组开始就一直待在影视城里。” 齐越沉吟片刻, 笑道:“带我去看看。” “好好!”龚子歌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恨不得马上带着齐越瞬移到影视城,“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影视城位于h市,从k市过去要三个多小时,龚子歌直接订了两张商务舱的机票, 亲自带着齐越前往h市。 抵达h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浓重的黑色如墨一般泼洒开,夜风里还带着白日的暑气。 龚子歌一时半会儿都不愿意停留,抵达h市之后,叫了一辆车,立马前往h市的影视城。又过了几十分钟,龚子歌和齐越入住剧组所在的酒店。 剧组有一场夜戏在拍,龚子歌的女朋友林芊瑾还在摄影棚里没回来。 “齐大师,您看……”龚子歌有些踌躇地看着齐越。按理说他们从k市赶过来,这一路都没有休息,这会儿天色已晚,应该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龚子歌实在是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急不可耐地想让齐越去看看女朋友的情况。 齐越知道龚子歌的心理,并不着急,“先吃饭。” “啊……” 龚子歌闻言,马上意识到自己怠慢齐越了,觉得有些尴尬,用充满歉意的口吻说道:“对对对!应该先去吃饭,我现在马上让人准备。” “不用那么麻烦,”齐越的嘴没有那么挑,没让龚子歌搞得太郑重,莞尔道:“外面的小店吃碗面就行。” 放在以往,龚子歌肯定不会这么怠慢人,现在实在是太担心女朋友了,一脸歉意地说道:“齐大师,明天我一定为您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今天您先将就一个晚上。” 齐越无甚所谓,“先吃饭,吃完饭就去你女朋友的剧组看看。” “好嘞!”龚子歌忙不迭地应道。 两人边说边走出酒店,齐越突然抬头看向前方,眯了眯眼。 在他的视线尽头,阴气如乌云一般黑沉沉地压着,其中有血光流转,隔着很远齐越还能隐隐嗅闻到其中的血腥味。 *** ——女人提着裙摆,赤脚走在地板上。四周寂静无声,月光穿过树木投下狰狞的暗影。忽然,女人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明黄的烛光轻轻跃动着,更远处,是一片无尽的漆黑,谁也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藏着什么。 …… “卡!” 一场戏刚刚落幕,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导演喊了一声,摄影棚中央的演员们马上停了下来。 年轻导演盯着屏幕,仔细回看刚刚拍摄下来的场景,满意地点点头,“过了,休息十分钟后继续。” 我地下有人 第37节 助理在一旁欲言又止。 导演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冰可乐,注意到助理的表情,咽下可乐,“哈”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严导,你不觉得刚刚的画面有一点点恐怖吗?和整部剧不搭啊。”助理选择实话实说。 《宫廷娇》是一部甜宠古偶,整部剧走得都是甜宠轻松的路线,可刚刚的那个场景却给人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是吗?”严舒又看了一遍监视器里的画面,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而且哪里恐怖了?” 助理:“……” 他有理由怀疑严导把不能拍恐怖片的怨气都发泄到《宫廷娇》里来了,不然怎么会在古偶里拍下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场景? 助理还想说什么,就见严舒朝他招了招手,“你去通知化妆师,让她把林芊瑾的脸化得再白一点。” 还白?那到底是鬼还是人?您确定您拍得还是古偶吗?而不是古代恐怖片? 严舒:“今晚夜色很美,总不能浪费这无边夜色!” 正打算去找化妆师的助理听到这句话,脚下不由得打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无星无月,乌漆麻黑的一片,哪里美了? 另一边,拍完一个场景后,林芊瑾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休息了。 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剧,从接到剧本开始她就很认真钻研。林芊瑾并不是科班出身,大学上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长相偏古典美,她的古装扮相看起来就像活脱脱出古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林芊瑾是在半年前突然走红的,当时她穿汉服参加学校的活动,拍了照片传到网上,然后就红了。紧接着被经纪公司发掘,进入娱乐圈。她很幸运,才出道几个月,就有剧组找上她演女主,林芊瑾很珍惜这个机会。 “你前天请假了?” 林芊瑾才刚坐下,经纪人就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 “嗯。”林芊瑾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垂眸盯着水面,有些心虚。 经纪人咄咄逼人,“和你男朋友去约会了?” 林芊瑾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经纪人脸色铁青,“我不是让你分手吗?你还想不想红了?到时候被拍到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芊瑾陷入沉默之中,好一会儿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想分手。”在经纪人开骂之前,她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尽量不和他见面,不给狗仔拍到我们的机会!” “呵。”经纪人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宫廷娇》里饰演先皇的男演员朝林芊瑾走来,立马换上热情的笑,“陈老师,您怎么来了?” 陈老师名叫陈家劲,是圈里的老戏骨,三金影帝。长相儒雅英俊,尽管人到中年,还是有很多粉丝,堪称叔圈流量。他这次过来友情客串先皇的角色,戏份很少。 《宫廷娇》只是一部网剧,按理说以陈家劲的咖位是没理由接这部网剧的客串的,可他就出乎所有人意料得接了,谁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这会儿林芊瑾的经纪人看到陈家劲的目光几乎黏在自家艺人身上,大概知道陈家劲的心思,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站到林芊瑾的面前。 视线被挡,陈家劲只好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同经纪人说道:“我让人在酒店订了一桌,晚点拍摄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 “放心,”陈家劲露出温和的笑,“届时严导和小钟都会过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经纪人也不好拒绝,脸上维持着热情的笑,“好,到时候我一定带芊瑾过去。” 等陈家劲一走,经纪人面上的笑立马垮下来,也不念叨林芊瑾谈恋爱的事了,反而叮嘱道:“待会儿机灵点,千万别让人占了便宜!” 林芊瑾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经纪人哼笑一声,“以为我会给你拉皮条啊?” 林芊瑾缩缩脖子不说话,她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经纪人轻轻戳戳林芊瑾的脑袋,“恋爱我都不许你谈,还会让你去当三?恋爱曝光了,大不了就人气受损。”经纪人不禁警告道:“你要是敢当三或者背着我去找金主,这条路你就别想走下去!” 林芊瑾笑着保证,“胡姐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要真想走捷径,只要拿出自己的家世或者男朋友的家世就可以了,何必去找金主? 胡姐很严肃,“最好是这样!”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她们以为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却不知在林芊瑾的身后趴着一只艳鬼,把刚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艳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要是林芊瑾没男朋友的话,它倒是可以操控林芊瑾和陈家劲来一段露水姻缘。陈家劲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的阳气可是很补的。 罢了,谁让它是个有原则的鬼呢?既然小姐姐有男朋友,它就不乱点鸳鸯谱了,充其量就在小姐姐和男朋友之间助个兴,顺便通过小姐姐吸吸她男朋友的阳气。 至于陈家劲,到时候再找机会上别人的身试试。 与此同时,龚子歌带着齐越来到剧组。龚子歌是《宫廷娇》的资方之一,他想要探班自然轻而易举,剧组的工作人员亲自讲他接进摄影棚。 龚子歌没让工作人员带,让他离开后,指着林芊瑾的方向同齐越说道:“齐大师,那就是我女朋友。您帮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撞邪了?” 齐越顺着龚子歌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趴在林芊瑾背上的艳鬼。待看清艳鬼的相貌后,笑了,酒窝深深,眉眼弯弯。 啧,老熟鬼了。 第40章 想让她红 林芊瑾最先发现龚子歌的到来, 肉眼可见地扬起唇角,很快就意识到胡姐在身边,赶紧克制住嘴角上扬的笑意。 “他怎么又来了?”胡姐也看到龚子歌了, 不耐地瞪了林芊瑾一眼,“是你让人带他进来的?” “我……”她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龚子歌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齐越走过来了。 胡姐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芊瑾很忙。” 龚子歌并没有因为胡姐的态度生气,好脾气地把身旁的齐越介绍给林芊瑾,“芊瑾,这是我的朋友,他正好在影视城旅游,我遇上了,就带他过来看看。你忙你的, 我带他逛逛。” “你好。”齐越笑眯眯地和林芊瑾打了声招呼,他本就长得嫩,这一笑,看起来更加亲和无害。 胡姐本来想责怪龚子歌把随随便便的人带进剧组, 看到齐越后,什么不耐和愤怒都没了。算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龚子歌的朋友也没做出过分的事, 来都来了, 说了也没用。 林芊瑾没想那么多,恬淡地回了一个笑。却莫名感到奇怪,总觉得齐越的视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可仔细一看, 又没看出不对劲。 事实上,齐越确实没有看林芊瑾,他的目光落在林芊瑾背上的艳鬼身上。艳鬼也注意到齐越的存在,赶紧飘了下来,举起双手,哪里还有艳丽勾人的模样,一副我很纯良的样子。 “齐老大,天地良心,我只是趴在她身上,什么都没做。”艳鬼着急忙慌地为自己解释。 齐越什么都没说,只是勾勾唇角。 艳鬼只觉得头皮发麻,稍稍犹豫后,承认了,“我……我就给她和她男朋友助了个兴,偷偷吸一点阳气。” 其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正好这时演员的休息时间结束,场记过来喊林芊瑾继续拍摄。林芊瑾看了一眼龚子歌之后,让助理整理了一下妆容和服装,继续拍摄去了。 胡姐没跟上去,她想了想,走到龚子歌身边,语气不善道:“不是想逛逛吗?跟我来。” 她得亲自盯着,不然谁知道龚子歌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剧组逛逛只是龚子歌找的借口,主要是想带齐越过来见见林芊瑾。所以听到胡姐的话,龚子歌下意识看向齐越,见齐越点点头,他才说道:“麻烦胡姐了。” 龚子歌的动作自然没逃过胡姐的眼神,她微微诧异,却不动声色地在前面带路。 艳鬼也不敢继续趴在林芊瑾的背上,齐越一个眼神过来,它就老老实实地跟在齐越的身后,走路跟踢正步似的,一点都没有艳鬼的风情万种。 齐越笑着扫了它一眼,而后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之前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团黑雾正是来自《宫廷娇》剧组,齐越一进入剧组的场地,浓郁的血腥味就充斥在他的鼻尖。 这些阴煞之气并不是艳鬼散发出来的。齐越对逛剧组没什么兴趣,真正引起他注意力的是散发如此浓郁阴煞之气的厉鬼。 摄影棚里,新一场戏的演员已经就位。胡姐带着齐越和龚子歌站在远处围观这一场戏:身穿白色衣袍的林芊瑾跪在地上,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端坐在龙椅上。他的唇上贴着假胡子,虎目威严,很有帝王之相。 齐越用手肘撞了撞龚子歌,小声问道:“演皇帝的是谁?” “影帝陈家劲。”龚子歌偏头回答。为了让林芊瑾主演的网剧能引起更多的关注,龚子歌动用了关系,请陈家劲过来友情客串几场先皇的戏,自然知道陈家劲是谁。他见齐越独独对陈家劲感兴趣,不禁问道:“齐大师,他有问题吗?” 齐越但笑不语。 陈家劲有问题吗?自然有。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面色苍白,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惨白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它的肚子很大,小腹处破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液不断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仿佛流不尽。有一条线状的东西缠绕在手上,反射着淡淡的水光。 这是一只怨气滔天的产鬼,它的眼睛漆黑一片,死死地盯着陈家劲。 陈家劲的脚下,一左一右地趴着两只鬼婴,它们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样子,身上的羊水和脏污都没来得及洗去,黏黏糊糊地挂在身上。张着嘴噫噫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点一点顺着陈家劲的脚往上爬。 陈家劲对此一无所知。导演喊了卡,陈家劲便收起帝王的威严,变回一个儒雅的娱乐圈前辈,只是他看向林芊瑾时,眼中闪过瞬间的淫邪。 *** 半个小时后,胡姐有急事要回公司,她本来是想带龚子歌一起离开,却在看到陈家劲后,打消了让龚子歌离开的念头。不仅如此,她还将龚子歌带到角落,小声叮嘱他:“待会儿下工后,陈家劲请剧组吃宵夜,你以芊瑾助理的身份跟在她身边,盯着芊瑾一点。” 胡姐点到为止。相较于陈家劲,她自然更相信林芊瑾的男朋友,要是到时候有什么事,有龚子歌在,也更好处理一点。 陈家劲是圈子里的大前辈,林芊瑾只是小新人,有些事不能明着拒绝,只能自己小心点。 龚子歌并不傻,听出了胡姐的言外之意,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是一大串优美的话,一点都不怵陈家劲的身份。当然,龚子歌也没必要怵陈家劲,甚至是林芊瑾也不用怕陈家劲的骚扰,毕竟林芊瑾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林芊瑾想靠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所以向胡姐隐瞒了自己以及龚子歌的身世。 龚子歌也尊重林芊瑾的选择,所以想要捧林芊瑾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捧,而是偷偷投资了《宫廷娇》,又利用关系请了陈家劲。哪里想到请来的陈家劲反而看上了林芊瑾。 真是癞□□想吃天鹅肉!龚子歌又在心里将陈家劲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也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将自己和林芊瑾的身份说出来,还是选择尊重林芊瑾。 胡姐并不知道龚子歌心里的纠结,她将龚子歌的反应看在眼里,反倒放心了,交代了几句后离开片场。 好一会儿后龚子歌终于冷静下来,同时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赶紧走到齐越身边,紧张兮兮地问道:“齐大师,我女朋友她没事吧?” 齐越正在和凌渡韫用微信聊天,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事了。” 同时按下发送,把消息传给凌渡韫。 【齐越:我会在h市停留几天。】 凌渡韫很快就给了回复。 【凌大少:遇到棘手的事了?】 【齐越:你觉得会有让我觉得棘手的事:)】 【凌大少:嗯,齐主任厉害。】 很敷衍的奉承,齐越看着却不禁勾起唇角,就听到龚子歌加重语气问道:“齐大师,这就解决了?” 龚子歌茫然地看着齐越,有些不敢相信齐越已经解决林芊瑾的问题。毕竟他们只在片场逛了一圈,齐越没做法没烧符,甚至只和林芊瑾说了一句话,就这么简简单单解决了林芊瑾身上的邪祟? “解决了。”齐越收起手机,耸耸肩,“就这么简单,你要是不信,找机会和你女朋友试试就知道了。” 龚子歌“哦”了一声,并没有完全放心。 齐越并没有解释,隔绝了周围人的听觉之后,才悠悠地看向在一旁站岗的艳鬼,噙着淡笑问道:“说吧,你怎么在这里?” 艳鬼见识齐越的能力,哪敢隐瞒?当下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齐越的问题。 我地下有人 第38节 它虽然是谷曼养的鬼,但平时谷曼并不会拘着它,因为谷曼还需要它吸阳气维持自己的美貌。艳鬼平日里就喜欢附在娱乐圈的人身上,这个圈子足够乱,往往不用违背它的原则就能吸到阳气。 这次附身在林芊瑾身上纯属意外。林芊瑾是娱乐圈新人,但洁身自好,本不是艳鬼选择附身的人选,但艳鬼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想让林芊瑾红!最好能红到国外去! 艳鬼说“我想要她红”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艳丽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一把火,杀气腾腾的。 齐越看着艳鬼,示意艳鬼继续说。 “我知道这部剧的导演名叫严舒,他是恐怖片的狂热爱好者,做导演的初衷就是想拍摄优秀的国产恐怖片。”艳鬼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他这次被父亲逼着接了这部剧练手,其实更想拍恐怖片,我附身在林芊瑾身上,就是想让严舒觉得林芊瑾有演恐怖片女鬼的潜质,以后找林芊瑾演女鬼。” 齐越:“这和你想让林芊瑾火有必要联系吗?” “有!怎么会没有!”艳鬼怒气腾腾地说道:“凭什么小日……日子过得不错的本子的贞子、伽椰子之流那么火?而我们国家就没有火出国门的鬼?” 她也是为国产恐怖片操碎了心啊! 艳鬼说着摆出妖娆的身段,五官旖丽美艳,“像我这样的鬼,难道就不该比贞子、伽椰子之流火吗?” 齐越点头表示赞同:“有志气,我支持你。” 下一秒又反问道:“你确定你拍的是恐怖片?而不是马赛克?” 艳鬼:“……” 我再艳也是鬼! 第41章 愿者上钩 会心一击。 艳鬼捂着自己的胸口, 委委屈屈地看着齐越,一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齐老大, 您……这是不相信我的演技。” 西施捧心,引人怜惜。 可惜齐越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并没有被艳鬼勾起一点儿怜惜的心思,笑眯眯地挥挥手,“去玩儿吧。” 艳鬼没走,犹豫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齐老大,上次和你见面之后,我觉得我的魂体似乎稍稍摆脱了主……谷曼的控制,我想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脱离谷曼的控制?” 没有鬼想受制于人。艳鬼因为一魂在谷曼手里, 不得不听命于谷曼,不仅如此还要分给谷曼一半的阳气。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艳鬼早就想从谷曼身边逃离。 艳鬼殷切地看着齐越,希望从齐越这边得到解脱的方法。 “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齐越耸耸肩,“就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住。” 话落, 不等艳鬼反应, 齐越就挥挥手, “去玩儿吧。” 艳鬼欲言又止, 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陷入沉思之中。 齐越已经越过他,走向龚子歌。 “齐老大。”艳鬼冲着齐越的背影喊道。齐越脚步不停,艳鬼却深深地朝他的背影鞠了一个躬, 许久才站起身来,大声道:“谢谢您!” 齐越并不是告诉它方法,而是那天在四合院的时候,就给了它取回那一魂的能力。正是因为有这能力,它才能上谷曼的身而不被反噬,进而稍稍拿回一点自主权。 如果它想得没错的话,只要它多上几次谷曼的身,它被谷曼控制住的那一魂就会潜移默化地回到它的身上来。 上谷曼的身后,自然是帮她和她的丈夫找回年轻的热情。至于谷曼和她丈夫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就不再它考虑的范围。 想明白这一点的艳鬼不由得抖了抖,对齐越的忌惮加深了几分。谷曼只设计齐越一次,齐越却利用它几倍地拿回来。 艳鬼知道自己被齐越利用了,但那又如何?它相信以齐越的手段,多得是报复谷曼的方法,但却选择了帮它解除控制的方式,它要懂得感恩。 *** 因为林芊瑾的经纪人临走之前的叮嘱,龚子歌根本就不敢离开片场。就算很困,他的一双眼睛依旧瞪得像是铜铃,寸步不离地守在林芊瑾身旁,不给陈家劲任何可趁之机。 余光看到齐越走到自己身边,龚子歌也没转头,继续盯着在演戏的陈家劲,小声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可以先回酒店休息了。”他要留下来盯人。 齐越却没有马上离开,艳鬼的话给齐越很多灵感,他手上有鬼无数,像艳鬼一样戏精的鬼也很多,确实可以找它们拍恐怖片。 有了这个念头,齐越自然对拍摄产生好奇,就想留下来看看。龚子歌得知齐越想看拍摄,趁休息的时候,直接把齐越带到导演严舒面前。 龚子歌和严舒之前见过面,严舒是知道龚子歌身份的,愿意卖龚子歌这个面子,让助理搬来一张小马扎放在自己的身边,给齐越坐。齐越大大方方地坐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严舒见齐越只看不动便放心了,休息几分钟后,继续拍摄。 这场夜戏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严舒看着监视器里诡异的画面,满意地勾勾嘴唇。助理在一旁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一场夜戏被导演拍成灵异片了,明明是高甜的戏份,现在却说不出得诡异。 “收工!收工!”严舒可不管助理的腹诽,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手说道:“都赶紧回去休息。” 说完转头却看到齐越,惊讶道:“你还在啊?” 龚子歌并没有告诉严舒齐越的身份,严舒只当齐越是他那个圈子里的纨绔,突然对拍电视剧感兴趣,心血来潮地来片场看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起熬了大夜,还全程不声不响的。 这是想当导演? 严舒不是好为人师的性格,但好歹齐越看了一晚上了,看起来是个努力的,他不介意提点一下,遂问道:“有什么感受?” 齐越的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你是在拍恐怖片吗?” 严舒:“你为什么这么……” 不远处传开嘈杂的声响打断了严舒的问题,他抻着脖子往声源处看去,只看到几个人聚集在一起,龚子歌好像就在其中。龚子歌可是《宫廷娇》的大金主,严舒皱了皱眉,让助理过去看看。 助理小跑开,严舒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为什么觉得我想拍恐怖片?” “你没看……”齐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止住话头,并且指了指已经关闭的监视器屏幕,反问:“你的风格看起来很……特别,就跟拍恐怖片一样。” 这倒也是实话,恨不得每个镜头都往诡异恐怖的方向靠,一颗想要拍恐怖片的心蠢蠢欲动,挡都挡不住。正如艳鬼了解到的那样,严舒就是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 严舒狐疑地看了齐越一眼,却不否认他的话,“你倒是眼尖,我确实想拍恐怖片,只是……”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你也知道,国产恐怖片的口碑早就烂透了,我就是想拍,也拉不到投资啊!口袋空空,空有一腔梦想和热情又有什么用?” 他边说边觑齐越。作为一个导演,哭穷也算是专业素养之一了。齐越既然和龚子歌是同一个圈子里的,看起来又对拍电视剧感兴趣,没准他在齐越面前哭一哭穷,能为自己拉来投资也说不定? 严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一副无奈落寞的样子,“国产恐怖片几乎没有市场了,我是想复兴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哎!”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严舒演,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等严舒“哭完穷”,齐越却突然讳莫如深地问:“你们的摄影设备应该拍不到一些……嗯……非科学的影像吧?” “……”严舒愣了愣,结合刚刚齐越的反应,心中突然升起大胆的想法,“你能看见?” 并不由猜测,对方刚刚是不是现场捉鬼了被摄像机拍进去了,为了秘密不被泄露,才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拍恐怖片,又盯着看这么久的? 严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不到一点恐惧,反而兴味盎然,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鬼。 齐越脸上还挂着笑,目光却有些闪躲。无不在验证严舒的猜测。 严舒还想追问,助理却在这时候回来了,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诉严舒,“严导,前面发生了一点小争执。陈老师见大伙儿忙到现在,就在附近的酒店定了宵夜,请主创们一起过去吃宵夜。林芊瑾的助理以林芊瑾太累了为由,拒绝了陈老师的邀请。” “林芊瑾今天的这个助理倒是面生,但刚得很。估计对陈老师的目的门儿清,陈老师的人就以身份压人,想要迫使林芊瑾答应,林芊瑾的助理直接开骂了。” 骂得倒是不难听,但指桑骂槐的意味很明显,正好让过来想亲自邀请林芊瑾的陈家劲听到了,一张脸黑得厉害。如果不是片场人多眼杂,陈家劲又戴惯了儒雅的面具,估计真的动手打起来。 严舒听完助理的转述,眉头直接拧了起来。娱乐圈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有些人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做过的腌臜事,早就在圈子里流传了。对于陈家劲的风流韵事,严舒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严舒怎么都没想到,陈家劲只是过来客串几场戏,都能盯上他剧组的女演员。 严舒眼中闪过瞬间的嫌恶,而后转头同齐越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把事解决了,我们再深入聊聊。”说完就朝龚子歌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齐越却没有听严舒的话留下来等他,而是打了个哈欠,溜达着离开了片场。 另一边。 严舒虽然是新人导演,但他父亲是国际名导,母亲又是圈内知名的制片人,就算是陈家劲也要卖他一个面子,有他出面,这顿另有所图的宵夜自然而然就无疾而终了。 只是陈家劲离开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林芊瑾一眼,对林芊瑾的兴趣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打消。 目送陈家劲离开,龚子歌像战胜的公鸡似的趾高气昂,再转身面对林芊瑾的时候,又像是开屏的孔雀,不断向林芊瑾炫耀自己的战果。 林芊瑾“噗嗤”地笑了出声,心里的那一点担忧随之消失殆尽。她不是不懂好的人,虽然龚子歌的维护让她很有可能得罪陈家劲,可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迁怒自己的男朋友。 龚子歌见林芊瑾笑了,彻底松了一口气。正想同林芊瑾说什么,严舒却伸过手来把他拉到角落里,非常郑重地问道:“龚少爷,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朋友啊。” 严舒显然不相信,诈他:“他好像能看见鬼!” 龚子歌一惊,特意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严舒恍然:“他果然不简单!” “……”龚子歌:“你诈我!” 严舒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十分兴奋,戳着双手继续问道:“他是不是能捉鬼?” 到了这份上了,龚子歌也没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是,齐大师很厉害的。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严舒没回答,眼睛却极亮。 哇噢,素材库有了! 第42章 怪老头儿 夏日午后, 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将床上熟睡的人笼进暖黄色中。许是受不了阳光的直射,床上的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而后悠然转醒。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恰在此刻响了起来,齐越从床上坐起, 醒了一会儿神,才伸手拿过手机,划开接听,声音里还带着慵懒的哑意,“喂。” “嫂子,”凌延承听出齐越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不由有些犹豫,“……我吵醒你了?” 齐越一边接电话,一边从床上下来, 趿拉着拖鞋朝卫生间走去,“没。有什么事吗?”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凌延承继续之前的话题,“国子监来了个奇怪的老头儿,三番两次向我打听你。而且他好像不受国子监的影响。” 凌延承放暑假后, 经常来国子监学习。齐越本着有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心思,免了凌延承五个小时的自习费, 作为交换条件, 凌延承白天要给国子监看店。凌延承正是对国子监好奇的时候, 答应下来了, 这几天就在国子监里,五个小时的学习时间结束之后,就坐在柜台里。齐越给了他一个工牌,也不拘着他, 倒也轻松。 只是才“上班”几天,凌延承就遇到了一个怪老头儿,犹豫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怪老头儿又来了,凌延承便决定给通知齐越。他总觉得怪老头是为了齐越而来的。 “给我仔细说说。”齐越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洗漱台边上,给以及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同时对凌延承口中的老头儿产生兴趣。 凌延承整理了措辞,说道:“老头儿是昨天来店里的,和其他人不同,他进来后把国子监逛了一圈。在二楼停留特别久,下来后找我要定时器,又看上我的工牌。工牌我没给他,不过他付了钱,我只能给他定时器。” 怪老头儿拿到定时器后,就找了个位置坐着研究定时器,等凌延承再次注意到他的时候,怪老头儿已经把定时器给拆了。国子监开业至今,怪老头儿是第一个拆了定时器的人。 就算拆了定时器,怪老头儿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拿着定时器到凌延承面前说了一大堆凌延承听不懂的话,凌延承只记得什么“法器”、“阵法”之类的词语。 凌延承也不管怪老头儿说什么,当时就让他赔了计时器的钱。五个小时也到了,又把人“请”了出去。 今天怪老头儿又来了,大概是意识到凌延承不是国子监的老板,就拐着弯儿打听齐越的事。凌延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请走,马上给齐越打电话。 凌延承说完怪老头儿的事,齐越也洗漱完了,他擦去手上的水渍,就听凌延承说道:“嫂子,我觉得他明天还会再来,没见到你他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齐越走出卫生间,“我明天应该会去国子监。” 我地下有人 第39节 言外之意就是要亲自会一会怪老头儿。 齐越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前几天有个少女在国子监画符,她离开后,齐越便知道国子监的秘密在玄学界瞒不住了。这不,才过了几天就有老的找上门了。 结束和凌延承的通话后,齐越沉吟片刻,给齐三发了条信息。 【齐越:你有你养父的照片吗?】 没过多久,齐三直接发来一张照片,以及一句话。 【齐三要转运:养父不爱拍照,这张还是我偷拍的,有点模糊。】 一会之后,齐三又发来一段语音。 齐三:“齐老大你怎么突然向我要养父的照片了?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又含着忐忑。 【齐越:有线索会告诉你。】 【齐三:好的,谢谢齐老大。】 安抚了齐三之后,齐越点开齐三发来的照片。正如齐三所说的那样,这张照片是偷拍的产物,像素不是很好,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依稀可以看出老人的五官。老人长得很圆润,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尊弥勒佛,就算只是看着照片,依旧可以感觉到老人的慈蔼。 齐越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退出相册,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半了,距离飞机起飞还剩两个多小时。 还有时间吃个午饭。齐越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悠然地想。 几分钟后,龚子歌敲响了齐越的房门,看到齐越出来,笑嘿嘿地递过一封厚厚的红包,眉眼飞扬的样子就差把“我很高兴”四个字打在脸上了。不过面对齐越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很恭敬,“齐大师,谢谢您,我女朋友已经没事了。这个您收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凌晨从片场回来后,龚子歌就和女朋友待在一起,盖着空调被纯纯地补了觉,女朋友身上的异常全部消失。龚子歌这才确定真如齐越所说的一样,林芊瑾身上的“东西”已经走了,马上来给齐越送红包。 龚子歌是个大方的人,红包里不仅装了现金,还塞了一张支票,毕竟红包的容量有限,装不了太多东西。 齐越自然不会嫌弃,直接接过红包,轻轻捏了捏,很满意红包的厚度,面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龚子歌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东西还会再来吗?” 龚子歌就担心齐越走了之后,缠着女友的东西去而复返。 齐越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它不会再来了。” 有了齐越的承诺,龚子歌提起的心彻底放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齐大师,您还没吃饭吧?我在楼下的餐厅订了一桌,要不吃完饭再回京城?” 齐越正好饿了,点头应下。 *** 龚子歌在三楼的餐厅订了一个包厢,他和齐越抵达包厢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正是《宫廷娇》的导演严舒。 “你怎么来了?”龚子歌颇为惊讶。 显然严舒是不请自来的。 严舒自来熟地哈哈笑道:“我和齐先生一见如故,今天这顿饭算我请齐先生。”而后又看向齐越,难掩眼中的热情之色,“齐先生不介意吧?” 齐越摆摆手,微微一笑,“严导客气了,我怎么会介意呢?” 严舒又招呼齐越和龚子歌坐下,他自己挨着齐越坐,并且不断和齐越搭话,对玄学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齐越捡着一些稀疏平常的事和严舒说了,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 怎么可能会不耐烦呢?他这是在严舒的面前挂上一条胡萝卜,到时候还要这条胡萝卜勾得严舒给地府当导演。 席间其乐融融,倒也宾主尽欢。 因为齐越还要回京城,严舒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让助理送齐越去机场,还亲自送齐越出酒店。 一行人刚下电梯,旁边的一部电梯里下来几个人,行色匆匆地离开酒店,走路都带着风,为首的人正是陈家劲。他戴着一副超大号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文儒雅,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们风风火火地离开,没一会儿便走出酒店。 “严导,陈老师的妻子摔了一跤,陈老师急着回去看妻子。”陈家林的团队事先已经和严舒请假了,但事出突然没找到严舒,就让助理转告严舒。 陈家劲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难怪陈家劲赶着离开。 严舒理解了,并未对此时发表任何意见,把齐越送上车。 齐越上车后,视线却落在陈家劲消失的方向——陈家劲身边的那只产鬼,血煞之气更浓郁了。 *** 时间转瞬即逝,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齐越坐上凌渡韫的车,系上安全带,笑问:“凌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凌渡韫调转车头,将汽车驶出停车场。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朴实无华的铁锁手链,手链略大,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晃荡着。听到齐越的问题,他回以一笑,“你不是说有新项目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吃饭,正好一起谈谈新项目。” 各地的国子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凌渡韫猜齐越应该退推出新项目。他才这么想着,就收到齐越的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有新项目和他谈谈。 凌渡韫就来了。 其实凌渡韫今天很忙,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齐越一个消息过来,他就放下工作过来了。 凌渡韫不禁想:或许他只是太过好奇齐越又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毕竟齐越的想法可比一成不变的工作有趣得多。 凌渡韫抬眸,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镜子里清晰地映出齐越的模样。或许是察觉到凌渡韫的视线,齐越朝镜子笑了笑,一双眼睛弯成两轮新月。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碰撞在一起。下一秒凌渡韫心虚地移开视线,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感,他咳了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第43章 入梦授艺 凌渡韫带齐越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位于环境清幽的小巷子里,从门口看去普通人的家没什么区别,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里。 一扇平平无奇的小门后, 映入眼帘的是参差的竹林,满眼盎然的绿意, 碎石小路斗折蛇行,不断向里面延伸。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来到园林式的庭院,假山怪石、凉亭翠竹,在晕黄夜灯的点缀下,别有诗意。 凌渡韫是私房菜馆的常客了,他熟门熟路地带着齐越穿过移步异景的园林,来到私房菜馆的大堂。 老板提前收到凌渡韫的预订,早就在大堂候着了, 远远看到凌渡韫过来,便起身迎接,笑着调侃:“凌大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凌渡韫微笑回应:“带个朋友过来吃饭。” 显然, 老板和凌渡韫的关系不错,两人很是熟稔。 老板闻言, 望向齐越, 大笑着和齐越打招呼, “你好, 我叫马军炎,是凌渡韫的大学同学。” 齐越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齐越,凌大少的朋友。” 马军炎边说边打量齐越,对齐越的好奇不加掩藏。他和凌渡韫认识多年, 知道凌渡韫是个怎样的人。别看凌渡韫一副温和好接近的模样,但事实上,无论对谁都保持着疏离,想要和凌渡韫结交更是比登天还难。在大学时凌渡韫就是一个独行侠,却没人觉得他不合群,人缘还很好。马军炎也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和凌渡韫熟悉起来的。 可刚刚马军炎远远地看凌渡韫和齐越走来时,敏锐地发现凌渡韫身上的那层疏离消失了,脸上的笑不再是拒人千里的面具,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马军炎长得人高马大,凌渡韫已经够高了,可老板看起来还比凌渡韫高半个头,就像一个巨人杵在那里。五官粗犷,笑起来的时候,眉峰不由自主地紧蹙在一起,不仅没有一点儿亲和感,反而透着一股凶狠。可是他的笑声却很豪爽,眼睛炯炯有神,所以就算看着齐越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齐越任由马军炎打量着,他的视线在马军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落在他身旁。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白发苍苍,后背佝偻着,被魁梧的马军炎衬得更像个小孩儿。 堂屋的灯光从它的身上穿过,并未在地上投下影子。 显然,这是一只鬼。 老人鬼身上的怨气并不重,周身反而还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似乎感知到齐越的视线,老人鬼和蔼地和齐越点点头,齐越回以一笑,看上去有些腼腆乖巧。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凌渡韫和马军炎已经寒暄完,马军炎转身前往厨房准备晚餐,老人鬼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跟上去。 “那是他师父,”凌渡韫知道齐越肯定看到马军炎身边的老人了,主动解释,“马军炎的厨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凌渡韫顿了一下,补充道:“在马军炎的梦里。” 原来是托梦授艺,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老人是两百多年的鬼却成了马军炎师父的事了。 是的,齐越一眼就看出老人鬼的道行,而且老人鬼还是人的时候,就是有大功德之人,所以去世后化成鬼才会身怀灵气。 不过齐越并没有再问马军炎和老人鬼之间的事,进了包厢之后,就直接和凌渡韫说了自己的设想。 “我想拍恐怖片。”齐越开门见山地说道。 凌渡韫倒了一碗开水烫餐具,示意齐越继续说。 面对凌渡韫这个地府指定的合伙人,齐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的设想一股脑地说出来。 在从h市回来的飞机上,齐越就上网查了些资料,知道现在鬼屋和密室逃脱在阳间很流行,很多人愿意到里面去寻找刺激。 可再刺激会有真鬼刺激? 但齐越的野心不仅仅是把地府的鬼屋和密室逃脱开遍阳间,拍恐怖片只是一个开始,地府别的不多就是鬼多,用恐怖片打开名气之后,再打造一个地府的“恐怖宇宙”。这个“恐怖宇宙”里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周边,还要像迪某尼一样打造独属于地府的ip,然后把地府恐怖乐园开遍阳间。 恐怖乐园里囊括了鬼屋和密室逃脱,但也有各式各样的恐怖主题的娱乐项目。当然,这些项目齐越暂时还没头绪,却可以根据后续恐怖片来设定,也可以结合地府特色。 这些都只是一个雏形,但一旦“恐怖宇宙”真的完成,将会给地府的鬼口提供无数岗位。 齐越没写策划,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等他停下的时候,凌渡韫递了一杯茶水给他,同时说道:“除了提供资金外,还需要我做什么?”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齐越没和凌渡韫客气,仰头饮进一杯茶后,继续道:“我需要你提供可以拍摄到鬼魂的摄影设备。” 设想都是好的,但现在市面上的摄影设备都无法捕捉鬼影,更别说是拍摄了。想要拍真有鬼的恐怖片,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摄影设备的问题。 这个需要凌渡韫亲手解决。 通过自习室的计时器,齐越对凌渡韫的体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凌渡韫就像是一个沟通阴阳两界的媒介,只要凌渡韫愿意,经由他手的东西,阳间能用,阴间也能用。 这也是酆都大帝指明齐越和凌渡韫合作的原因。 凌渡韫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却没有拒绝齐越的要求,道:“我尽量试试。”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没多久,服务员敲响包厢的门,端上来马军炎亲手烹饪的食物。 也不知道老人鬼是什么身份,得了他真传的马军炎的厨艺简直就是厨神级别。几样菜色香味俱全,一端进包间,食物的香味便霸道地侵占了人的所有感官。 齐越作为鬼差时吃什么东西都是香烛味儿的,现在成了人了,许是憋得太久,口腹之欲比普通人强了不少。菜端进来后,他的眼睛就定在菜品上,圆溜溜的杏眼里一片亮光。 凌渡韫失笑地转动桌子上的转盘,把菜转到齐越的面前,面上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吃吧。” 之后齐越全部心神都落在满桌子丰富的菜色上,没什么心思和凌渡韫说话。凌渡韫自己却没吃什么,倒是控制不住看了齐越好几眼。 齐越吃东西的样子并不粗鲁,因为咀嚼的原因,他的两边脸颊一鼓一鼓的。他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两颊的肉比较多,这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小仓鼠,让人不禁生出想要伸手去捏捏他的脸的欲望。吃到好吃的菜品时,他的眼睛会瞪得溜圆,填满餍足之色,像是在发光。 只看着这样的齐越,谁能想到他是地府令鬼闻之色变的鬼差呢? 忽然之间,凌渡韫有些好奇齐越真正的样子,是不是也像这样可爱? 这么想着,凌渡韫的视线忽然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紧接着他就听到齐越略带揶揄意味的声音:“你前前后后看我看了不下二十次,凌大少,你是不是才发现我长得很帅?” 凌渡韫:“……” 一时之间,凌渡韫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偷看的行为辩解,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爬上可疑的红色,连耳朵都染上色了。 我地下有人 第40节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镇定,见齐越吃得差不多了,起身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去结账。” 话落就朝门口走去,同时在心里纳闷,他真的看了齐越二十多次吗?他怎么感觉只看了几眼? 等凌渡韫走出包厢,齐越“噗嗤”地笑出声。 *** 一走出包厢,外面的晚风一吹,凌渡韫顿觉脸上的燥热之意散了不少。他也没去探究自己如此不对劲的原因,在大堂里找到马军炎。 “老规矩,给你打八折啊。”马军炎叼着一根棒棒糖,说了一个数字。 凌渡韫扫码付款。 马军炎“咔哒”一声咬碎嘴巴里的棒棒糖,说话带着一股荔枝味儿,“凌渡韫,问你个事……” 没等马军炎说完,凌渡韫就打断他,“没走,在你旁边。” 说完,还看了一眼站在马军炎身边的老头鬼一眼。老头鬼正津津有味地看马军炎手机里厨王争霸的视频,边看还边恨铁不成钢地指正视频里厨师的错误。 马军炎听说师父还在,紧绷的肩膀立马松懈了。自从他学成出师之后,师父就再也没给他托梦了。导致马军炎总担心师父离开自己,每次遇到凌渡韫都要问一遍,凌渡韫早就习惯了。 “谢了。”马军炎明明是在道谢,可看起来却像是在寻仇。 凌渡韫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对了,”马军炎突然问道:“你那个小朋友还未成年吧?” 说的自然是齐越,马军炎是真的很好奇,凌渡韫竟然会和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成为朋友。 齐越正好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凌渡韫没忍住抬手按了按齐越的头发,打趣道:“小朋友,问你呢?成年了没有?” “早就成年了,都几百上千岁了。”齐越咧嘴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同时觉得凌渡韫这人也挺幼稚的,明显是在报复刚刚在包厢里的揶揄。这会儿倒不害羞了? 马军炎只当齐越是在开玩笑,再次见识到凌渡韫和齐越相处的方式,他暗暗地挑了挑眉。凌渡韫对这个少年的态度确实不简单啊,他是见过凌渡韫和凌延承相处的画面的,也不见得凌渡韫对弟弟这么……温柔? 又看了凌渡韫一眼,马军炎心里有些猜测,嘴角因为这个猜测不由上扬,生出一种隐秘的、看热闹的心思。 天色不早了,齐越坐了一下午的飞机,这会儿吃饱喝足,瞌睡虫紧跟着上来,两人便和马军炎作别,离开私房菜馆。 老人鬼也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沟壑纵横的脸上始终带着慈祥的笑意。 之后车上一路无话,齐越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眼假寐,车子停在四合院巷口的停车场,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的小巷子里。 今晚没什么月色,巷口的灯前几天坏了,一闪一闪的,前方幽深黑暗,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环境和气氛一点儿也不浪漫。 几分钟后,齐越打了一个哈欠,“明天见,晚安。” 凌渡韫:“晚安。” 话落便目送齐越走进办事处,直到看不到齐越后,凌渡愠才收回目光,朝反方向走去。 *** “齐老大,你回来啦!” 小鬼骑在办事处门口的石狮子上,见到齐越回来,立马跳了下来,飘到齐越面前,仰头看着齐越,惨白的脸上满是求表扬的表情,“我有好好工作哟!” 这两天齐越不在,它都乖乖地守在办事处门口,哪儿也没去。附近有一个极其受宠的小孩儿,小鬼每天看着他被爷爷奶奶追着喂饭,很羡慕,却没想过要趴那个小孩儿身上。 齐越伸手揉揉小鬼的头,夸奖道:“真乖。” 小鬼感受到齐越手上传来的温度,眷恋地蹭了蹭,灰白的小脸美滋滋的。 齐越见此,笑眯眯地走进办事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下有了主意:让一一五六守门有些大材小用了,过段时间给它换个工作吧。 小鬼并不知道齐越又打上它的主意,只是莫名觉得刚刚齐越摸过的地方有点凉,它不由得摸摸头发,一脸困惑。 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越自然不会给小鬼解惑,他回到房间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刷了会小视频,蒙头睡了。 翌日,齐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划开接听。 “嫂子,那个老头儿又来了!”凌延承咋咋呼呼地说道。 凌延承刚去国子监上班,就看到昨天那个怪老头在店门口探头探脑。凌延承没急着过去,而是找了个角落给齐越打电话。 齐越张嘴打了个哈欠,彻底醒了,“他来就来吧。” 凌延承:“我担心那老头儿又拆了计时器。” 除了国子监的老板,怪老头儿最感兴趣的就是计时器了。凌延承觉得,老板不出现,那老头儿会一天拆一个计时器,直到搞清楚原理为止。 对此齐越倒是无所谓,“他爱拆就拆,让他赔偿就是。” 反正凌渡韫写出计时器的代码后,已经实现量产了,成本也不是很高。 电话那头凌延承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要结束通话的时候,又听到齐越说道:“对了,一个计时器你让他赔多少钱?” 凌延承:“……三百。” 计时器量产之后,成本只有几十块钱,当时怪老头儿弄坏计时器,凌延承气不过就把价格翻了十倍。 然而等他说完,齐越却沉默了。 凌延承不禁有些忐忑,“嫂子,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不是,”齐越泛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等他再弄坏,你让他赔三万。” 凌延承目瞪口呆:“三万?!!” 他以为他翻了十倍已经不地道了,齐越竟然翻了一千倍。 齐越:“放心吧,他不会觉得贵,反而还会觉得自己赚了。” 毕竟在玄学界,能长时间隔绝厉鬼执念和阴气的法器可都是天价,他的计时器卖区区三万块,怎么叫贵和坑人呢? 齐越又道:“弟弟啊,老头儿要拆多少你就让他拆,记得把钱收回来就行。我晚几天再过去,让他多拆几个。” 凌延承:“……” 凌延承拿着手机说不出一句话来,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嫂子好像没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结束通话,凌延承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国子监。那老头儿见他来了,马上走了过来,拿出一张周卡给凌延承看,得意道:“我现在有周卡,有固定位置,可以不用排队!”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到这张周卡的。 凌延承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对方自得意满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冤大头。 老头儿收起周卡,朝凌延承伸出手,“给我一个计时器,我要去楼上自习了。” 凌延承收敛心思,很干脆地把计时器交给他,并叮嘱:“这次别弄坏了啊!” 老头儿挥挥手,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大不了赔你钱。”同时很财大气粗地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拍在柜台上,“算是压你这儿的,等会儿要是坏了,钱你收回去就是。” 看着那三张百元大钞,凌延承眉头跳了跳。可开口时,语气却带上了为难,“三百……怕是不够啊。” “昨天不就三百?”老头盯着凌延承,细细打量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就好像自己藏起来的翡翠白菜终于被人发现了一样。 凌延承又苦恼又愤怒:“别和我提昨天了!我和老板汇报工作提到你的事,得知我只让你赔三百后,老板把我大骂了一顿,还搭进去我未来一年的工资。”说着忍不住抱怨:“我哪里知道那计时器那么贵啊!” 老头儿的声音一紧:“那……要赔多少?”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三……三万。” 报了这个数字之后,他以为老头儿会暴起,脸红脖子粗地大骂国子监是黑店。没想到老头儿只是长吁一口气,十分大方地拿出一张银行卡,“三万就三万,刷我的卡。” 凌延承:“……” “怎么?还担心被扣工资的事?”老头儿把银行卡推到凌延承面前,“你连同昨天的一起刷了,东西是我弄坏的,哪有让你扣工资的道理?” 凌延承:“…………” 他伸手拿过老头儿的卡,不禁产生疑惑,一个计时器卖三万,真的很便宜吗? 凌延承动作有些僵硬地帮老头儿刷了卡,机械地提醒:“一共刷五万九千七百,确认无误后,请输入密码。” 老头儿毫不犹豫地按下密码,又凑过去小声地和凌延承说话,“你问问你们老板,这个计时器他卖不卖?他如果愿意卖的话,我多买几个。” 一旦计时器开启,就能有效隔绝厉鬼的执念和部分阴气,如果不是名叫计时器,老头儿会以为这是一个功能强大的法器。家族的子弟们出门捉鬼的时候带着它,必要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放出去也是让人抢破头的存在。只放在国子监当计时器,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当然,这个想法老头儿并不想让凌延承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还能去哪里买这个只要三万块钱的翡翠白菜? 凌延承有些晕乎,好一会儿后才回道:“我晚点帮去问问老板。”他好歹出自商人世家,晃过神来之后,又睁着眼睛瞎说,“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多的,毕竟老板弄出这个也极其耗费心神。” “理解,理解。”老头儿善解人意地点头。这玩意儿可是法器,国子监的老板能弄出供国子监使用的计时器,已经足够他惊讶了,就算有剩余,肯定也没多少。 老头儿心满意足地拿着计时器去楼上研究了,不过这次没舍得拆掉,毕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下一个。 楼下柜台,凌延承忍不住给齐越发信息。 【承。:嫂子,他好像真的不嫌贵,还让我问你卖不卖计时器。】 没过多久,凌延承就收到齐越的回复,只有一个表情符号。 【齐越::)】 看到这个符号,凌延承脑中自然浮现出齐越的笑脸,这次却不觉得可爱纯良,反而能看到透过那张娃娃脸,看到那颗黑黢黢的属于奸商的心脏。 凌延承想了想,给凌渡韫发消息。 【承。:哥,店里有人弄坏计时器,你猜嫂子让人赔了多少钱?】 凌渡韫估计在忙,并没有回答凌延承的问题。凌延承却等不及,开启自问自答模式。 【承。:整整三万!!!】 【承。:三万啊!!!】 许久,凌渡韫开完会议,终于看到凌延承发来的信息,眉头微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凌渡韫:才三万?】 【凌渡韫:便宜了。】 凌渡韫比谁都清楚这个计时器对玄学界而言真正的价值。 另一边,凌延承收到回复,再次陷入呆滞状态,他哥竟然觉得三万块还便宜了? 我地下有人 第41节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哥和齐越在计时器里镶了钻石不成? 【承。:哈士奇吃鲸.jpg】 【承。:你和嫂子真是天生一对!/大拇指/大拇指】 凌渡韫看着凌延承的回复,轻笑出声,莫名觉得心情愉快。 第44章 什么来路 两天后, 齐越终于前往国子监。 他到国子监的时候,凌延承正在柜台里玩手机,一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老师鬼在他身后不断叹气,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凌延承,“你看看你, 再看看其他人!人家都能好好学习,你怎么就不能呢?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还玩手机……呃……” 老师鬼的指责在看到齐越的到来后戛然而止,面上甚至出现瞬间的恐慌,立马飘走。但它并没上二楼,而是飘到自习的位置,背着手在客人的身后飘来飘去,见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学习中,老师鬼满意地点点头。 凌延承并不知道他每一次在柜台玩手机都被国子监的鬼盯上,并且轮番责备他, 这会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齐越立马扬起笑容,“嫂子,你来啦。” 而后指了指楼上, “老头儿刚来不久,现在在楼上。” 今天是老头儿第五天来国子监了, 每天定时定点, 来了就磨着凌延承要计时器, 然后每次都是给凌延承转三万块钱当计时器的押金, 自习时间一到,三万块也不要了,拿着计时器就走。 齐越脚步一转,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二楼和一楼的装潢完全不一样, 一楼用隔板隔开了自习的位置,客人进来除了自习的那个位置之外,都是公共空间。二楼有小图书馆,也装了好几间两到四人的包间,有钱又注重隐私的客人可以选择在包间里自习。 楼梯上去,首先来到二楼的小图书馆。这是国子监里十一只鬼待得最久的地方,剔除一两只喜欢巡视客人学习情况的鬼,其他鬼大多时候都待在小图书馆,沉迷学习。 老头儿有一张周卡,还财大气粗用周卡绑定了一间双人间。但他这会儿并没有在包间里,而就在小图书馆里,想和图书馆里的鬼说话。 但这些鬼可都是学习执念深重的鬼,知识的海洋就在前面,多说一句与学习无关的题外话对它们而言都是罪孽深重,哪里愿意搭理老头儿? 于是齐越上来后,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老头儿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小图书馆里来回穿梭,一会儿来到科举鬼旁边,问:“小兄弟问你件事,你们老板是怎样一个人?” 科举鬼没回答他,伸手薅下一把头发,头皮越发稀疏锃亮了,嘴里念念有词,说得都是老头儿听不懂的公式。老头儿转而去找正在背世界名著的高考鬼,高考鬼被他一打岔,一下子卡壳了,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瞪老头儿,然后飘到角落里,对着墙继续背诵。 问了一圈,老头儿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纳闷极了。已经第五天了,他不仅没见到国子监的老板,连计时器都没搞清楚。国子监的神秘面纱就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怎么都揭不开。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正想回到包间继续研究计时器的时候,察觉有人在靠自己,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 老头儿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很奇怪,他尴尬地咳了咳,抻抻腰转转脖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学习太累了,我出来走走。” 他并没有往齐越就是国子监老板上想。在老头儿眼里,能够制作出计时器的人,修为肯定很高,绝对不可能是齐越这种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年轻。 齐越并没有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简单直接地问道:“听店员说你找我有事?” “啊?”老头儿直接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齐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齐越没戴工作牌,也就是说齐越是不受鬼魂执念影响的。 “……你就是老板?” 齐越笑着点头。 老头儿没忍住打量审视齐越许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计时器是你做的?” 齐越:“可以这么说。” 第一个计时器确实是齐越做出来的,之后是凌渡韫根据阵法的原理写出相应的程序,流水线生产的。齐越确实可以说是计时器的原创者。 “怎么可能……”老头儿困惑不解。计时器实在太过高深,怎么可能是眼前的少年做的? 不过很快老头儿便将疑惑压下去,露出和蔼的笑,“老板,可以聊聊吗?我对你们的计时器很感兴趣。” ——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句话老头儿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可以。”齐越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见老头儿,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老头儿前往休息区。 老头儿离开小图书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图书馆里的鬼魂们在齐越进来之后,全都立正站好,看起来很忌惮齐越。 他皱了皱眉头,不禁腹诽: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玄学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天才了? 老头儿心思斗转间,齐越已经带着他来到休息室,指着休息室的沙发说:“随便坐。” “我是玄学世家蓝家的人。”老头儿并没有坐下,而是用试探的语气看着齐越说道。 齐越从善如流,“蓝老先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蓝家在玄学界的地位。 老头儿继续问:“冒昧问一下,老板师从何人?” 能培养出齐越的师门或者世家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看来老先生不是对计时器感兴趣,而是对我感兴趣啊。”齐越动作随意地坐到沙发上,笑意吟吟地戳穿老头儿的心思。 老头儿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齐越对面,牵强地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我只是好奇罢了。” 同时他也看出老板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主动把话题绕回计时器上,“不知道老板手上还有多少计时器?我想向老板大批量购入。” “老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齐越一脸为难:“计时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做出够国子监用的量,已经耗费我大量心神……” 老头儿恰时接过齐越的话茬,真诚道:“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一个三万确实便宜了,他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向齐越购买。 齐越有些犹豫。 老头儿却很豪爽,“老板,要不这样吧。我在你这里定十个计时器,每个五万,你可以分期给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齐越的眼珠子动了动,显然是有些心动了。于是老头儿想了想,果断加码:“那就取个吉利的数字,一个六万六?” “……”齐越战术性地陷入沉默,似乎还在犹豫,片刻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一个计时器六万六,一共十个,一个月之内全部交付给你。” 齐越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奸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不过我的计时器虽然可以防护鬼魂的执念和阴气,但老先生你也知道,我店里的执念并不会很锋锐,计时器才能长时间有效果。可即便如此,一段时间后计时器还是需要维护更换。我得事先提醒你,若是遇上道行深的厉鬼,计时器估计顶不了多久。” 当然,齐越是有可能做出效果更好的计时器的,不过这种加强版的计时器放在国子监就真的是大材小用了。这一点,齐越并不打算告诉老头儿。 老头儿点点头,“我知道。” 任何法器都有临界值,这一点在老头儿的意料之内,计时器的优秀其实已经超出老头儿的想象。 就此,双方都很满意这次交易,握手的时候两人笑得都很真诚。 老头儿这次终于不再空手而归,拿着十个计时器的订单心满意足地离开,齐越笑眯眯地将人送到国子监门口,直到看不到人了,才转身回店里。 柜台里的凌延承偷偷觑了齐越一眼,明明是灿烂无害的笑容,凌延承却觉得瘆得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肯定是谈成大生意了,凌延承想。 *** 蓝老头离开国子监后,哼着曲儿回蓝家老宅。之前他手里只有几个计时器,便不舍得将好东西拿出来,这会儿有了十个计时器的订单,蓝老头打算大方一回,让老宅的人见识一下好东西。 他刚走进大宅,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年轻人。 蓝老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赶紧把人叫住,“天诤,你站住。” “师叔公。”年轻人赶忙停住脚步,恭敬地向蓝老头行了个礼。 蓝老头又细细打量蓝天诤,果然在对方印堂处看到一丝血光,不由蹙起眉头,“你这是要去哪儿?” 蓝天诤:“我手上有个委托,现在过去处理。” 蓝老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蓝天诤印堂上的血光预示了这次的委托很凶险,但蓝老头并没有拦着蓝天诤不让他去,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和危险打交道的吗?不过蓝老头还是微微犹豫片刻,掏出一个计时器扔给蓝天诤,“这是师叔公最近淘到的宝贝,你带上它没准能救你一命。” 蓝天诤接过计时器,看清它的样子后,不由陷入沉默。 那是一个五厘米左右的圆形塑料铃,顶上有一个红色的开关,看起来就像是是从两元店里买回来的小玩意一样,充满了廉价感。蓝天诤实在是看不出它宝贝在哪里? 蓝老头从蓝天诤眼中读出了嫌弃,立马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敢嫌弃我给的东西?” 蓝天诤赶紧收起计时器,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师叔公,我要去忙了,回见!”言罢,把计时器往口袋一塞,转头就往外走。 蓝老头望着蓝天诤跑开的背影,笑骂:“年轻人就是不识货!” 转而继续往老宅里面走,几分钟后,来到主宅的大厅。有几个人正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们见到蓝老头过来,马上站了起来和蓝老头打招呼。 “师伯。”/“师叔。”/“三叔。” 蓝老头点头回礼,而后看向叫他三叔的女人,“有你爸的消息了?” 女人穿着一套西装,留着短发,年纪在四十左右。法令纹有点深,眉峰之间形成一个“川”字,这让她看起来很严肃。 她叫蓝玉,是玄学世家蓝家的家主。 听到蓝老头的问题,蓝玉下意识地皱眉说道:“嗯,有人在k市见过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然而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结果,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有心要藏,所以二十几年过去了,蓝家都没找到他。 “唉,你说你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十四年了啊!”蓝老头轻叹一口气,眉宇间拢上淡淡的愁绪,还有几缕无法理解的愤怒。 蓝玉闭了闭眼,掩住眼中的诸多复杂的情绪,再睁眼时便转移了话题,“三叔,这几天总见你出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遇到了一件趣事。”蓝老头坐下,蓝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仰头连同嘴里的苦涩一起咽下,换上兴味盎然的语气,“珠珠那丫头前几天去了一家自习室……” 他言简意赅地将这几天在国子监里遇到的事说完。 蓝玉听完后,略微沉吟,末了道:“三叔觉得那自习室的老板是哪家的?” “没真正交过手,暂且看不出来路。”蓝老头摇摇头,有些嫌弃道:“驭鬼之术看起来像出自谷家,但以谷家爱现的性格,谷家要真的出了自习室老板那样的后生,早就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有没有可能是周家?”蓝玉问。 周家也是玄学界有名的世家,和其他世家避厉鬼的阴煞之气、执念如蛇蝎不同,周家的修炼之法就是以阴煞之气和执念为磨砺。他们将自身完全暴露在阴煞的环境之下,磨练抵御厉鬼执念的意志。 自习室利用执念这一点,确实和周家的修炼之法存在异曲同工之处。 “不像。”蓝老头否定蓝玉的猜测。 周家可没有那手驭鬼的本事。 蓝玉又说了几个玄学界有名的势力,还是被蓝老头一一否认了。 “罢了,”蓝老头摆摆手,“我先和他接触着,再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吧。” 他并没有和国子监老板交恶,这次生意做得还很愉快,之后确实可以再接触接触,总能探听到对方的身份。 暂时把国子监老板的身份放到一边,蓝玉却对蓝老头口中的计时器感兴趣,“三叔,你手上有没有计时器?给我观摩一下。” “有是有。”蓝老头道:“不过我看你徒弟印堂泛血光,就给他了。” 他才不会告诉蓝玉他手上还有两三个呢。 我地下有人 第42节 蓝玉:“我替天诤谢谢您。” 蓝老头瞄了蓝玉一眼,哀叹一声,“可花了我十万块呢。” “……”蓝玉嘴角抽了抽,秒get到蓝老头的意思,拿出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蓝老头利索地点出收款码,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微信,谢谢。” 蓝玉:“……” *** 翌日一大早,蓝天诤结束委托回到蓝家老宅,顾不上收拾身上的风尘和狼狈,直接去找了蓝玉。 蓝玉正在庭院里打太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见到蓝天诤回来,收势沉气,听到蓝天诤的脚步近了,才缓缓睁开双眼,“回来了?” 她从蓝天诤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阴煞之气,从中可以推断出昨天那个委托的凶险程度,眉头皱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委托人隐瞒了一些事,导致事务堂那边对危险等级预估错误,”蓝天诤如实说道。 这次接到的委托是去一家私人工厂解决厉鬼的问题,那家工厂最近闹鬼,搞得工厂上下人心惶惶,工人无心生产。按照老板的转述,前段时间有个工人因为操作机器的时候打了个盹,被卷到机器里面,没抢救回来。 之后几天,工厂的机器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碾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三天里,有五六个工人差点被卷进去,工厂的厂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找到蓝家。 蓝家事务堂那边评估过风险后,把委托分配到蓝天诤手上。 然而到了工厂后,蓝天诤才发展,工厂里的那只鬼并不是意外鬼,而是惨死鬼。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杀害的。 死后似乎又经历了一些事,怨念极大,偌大的工厂都笼罩在它的阴煞之气下。短短几天,它就将周围的鬼魂吞噬殆尽,成为一只厉鬼。 蓝天诤进入工厂就算是进了厉鬼的领域,在工厂里不停地打转,还在工厂里遇到了其他人。 “工厂的老板不仅委托了我们一家,”蓝天诤和蓝玉走进凉亭,一边给蓝玉倒茶,一边说道:“周家人也来了。他们显然也错估了工厂的危险,只派了周秦也过来。” 周秦也年纪和蓝天诤差不多,两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 那厉鬼似乎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只给两个年轻人设置了鬼打墙,让两人从头到尾体验了一把被机器卷进去搅碎的痛苦。 两个年轻人修为有限,全程被厉鬼带着走,根本无法摆脱鬼打墙的痛苦,在工厂受尽折磨。就在蓝天诤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计时器突然响了起来,隔着布料透出闪烁的红光。 “滴滴滴~” “滴滴滴滴~” 清脆的响声在隆隆的机器运转声里却格外清晰,下一秒,蓝天诤感觉到自己的周身好像升起了一层保护罩,那些钻进他骨髓里的阴冷随着保护罩的出现而消失。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更是恍如隔世一般从耳边远离,晨光刺破黑暗笼罩而下。 他走出了厉鬼的鬼打墙。 而保护了他的却是这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计时器。 “这就是师叔公给我的计时器,也不知道师叔公是从哪里淘到它的?”蓝天诤将计时器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交到蓝玉手里。经过昨晚一役,计时器的塑料外壳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整个计时器并没有坏,应该还能用上几次。 蓝玉伸手拿过这个价值十万的小法器,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此时计时器的似乎还是开启状态,她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升起一层能量膜,以蓝天诤的修为是感觉不到这个能量膜的。而能量膜里富含精纯的灵气,确实可以隔绝厉鬼的阴气和执念。 “好厉害的法器!” 感受着能量膜传来的澎湃灵气,蓝玉不禁感叹道。 就是…… 看着计时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外型,蓝玉心情特别复杂。也不知道制造这个法器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厉害的法器竟然设计了一个如此简陋的外形。 不说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吧,起码也要和玄学有关系吧?只看这个计时器,谁能想到它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法器呢?任谁看都是一个抢答铃! 简直没眼看! 蓝玉又按了一下计时器上面的红色开关,红色的按钮亮起,空气中的灵气保护罩却消失了,这使得计时器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了。 这也是蓝天诤不理解的地方,“师父,我总觉得这个法器有点奇怪……” 他忖度了片刻,将自己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其它法器是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但这个法器的操作却是相反的,我不动它的时候,它就会一直处于开启保护罩的状态。只有按下开关它才会关闭保护罩,不再隔绝阴气和执念对人的影响。可关闭状态也不是持久的,大概五个小时后,它就会发出滴滴的声响,保护罩又自动开启了。” 当时蓝天诤在工厂门口的时候把手伸进裤兜里,无聊地按了计时器的按钮,机缘巧合之下计时器就关闭了,直到五个小时后保护罩自动开启,才让他得以从厉鬼设下的鬼打墙中逃出来。 蓝天诤必须得承认这个法器确实很强,但是使用起来却很麻烦,几乎和他的使用思维是反着来的。 “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蓝玉的表情有点微妙,人家设计者的初衷就没想把计时器当成法器,它只是自习室里简简单单的计时器罢了。设计者要的就是五个小时的保护罩关闭状态,才能让人受到学习鬼执念的影响,从而沉浸在心无旁骛的学习中。 而他们当成法器,是想利用计时器保护罩的功能,和计时器原有的功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按照计时器原有的功能,蓝天诤以为的开其实是关,而关才是真正的开。 听了蓝玉的解释,蓝天诤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不禁嘟囔道:“真有必要为了一个自习室造出这么强的法器吗?” 也太拉仇恨值了吧?有的人终其一生连符箓都画不好,而那自习室的老板,随随便便就做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看出蓝天诤的心思,蓝玉补刀:“听你师叔公的意思,老板比你还年轻。” 蓝天诤:“……” 他彻底震惊了,“那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计时器的这个缺点说起来也不算缺点,按着他们的逻辑思维反着用就行。所以蓝天诤看着计时器依旧像是在看大宝贝,他彻彻底底真香了,哪里还敢嫌弃计时器太廉价?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计时器,满心警惕地问蓝玉:“师父,您看完了吗?”就怕蓝玉一言不合抢走他的宝贝。 蓝玉:“嗯。” 蓝天诤:“那可以还给我吗?这是师叔公给我的。” 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抢回计时器。 蓝玉语气不虞,“为师必须纠正你,这可不是你的,是为师花钱向你师叔公买的。” 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花了我十二万。” 蓝天诤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肉疼,“我这就把钱转给您?” “那就给你吧。”蓝玉倒也干脆,一副好师傅的模样,“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和同徒弟抢东西。” 蓝天诤咬牙把钱转给蓝玉,重新拿回计时器的瞬间,又觉得自己赚到了,心下特别安定,并不觉得十二万这个价格很贵。 师父对他果然很好。 *** 同一时间,玄学界的大群里,周家家主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周玄同:[图片]】 【周玄同:请问各位同仁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物品?如有见过,还请告诉我在哪见过?周某必有重谢。/抱拳/抱拳】 图片上的物品,正是蓝天诤手里的那个计时器。 第45章 亏了亏了 玄学界的世家群平日里很安静, 只有重要事务,又没聚在一起的时候,世家的家主们才会在群里发言讨论。 今天无事发生, 周家家主突然发言,立刻把群里的其他人炸出来了。见周玄同的语气如此郑重, 群里的人都以为他要找的东西是个大宝贝,结果点开图片,一个个都愣住了。 就这?就这? 【谷希瑾:???】 【谷希瑾:@周玄同周家主这不就是两元店里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吗?你街上随便找一家玩具店就能买到。】 【康航:周家主你被鬼控制了你就眨眨眼。】 【蓝必行:路过.jpg】 【周玄同:@蓝必行蓝老,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蓝必行:哼着曲儿路过.jpg】 【周玄同:……】 手机屏幕里的聊天界面正在快速刷屏,可其他家主都不知情,话题都集中在周玄同今天的反常上,唯一的知情者爱现却装傻,引得周玄同无语凝噎,转头看向儿子周秦也, “秦也,你那边有线索吗?” 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玄同。 家主有家主的群,而年轻一辈也有自己的小群, 相较于家主的群,小群就活跃了许多。周秦也把从蓝天诤那里偷拍来的照片发到小群里, 很快就得到线索, 给出线索的人还是蓝必行的小徒弟。 【蓝家珠珠:这不是国子监的计时器吗?周秦也你们找这个做什么?】 这条消息很快就撤回了, 但周秦也的手更快,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就截图了,这会儿给周玄同看的就是截图。 “国子监?”周玄同疑惑,“这不是古代的教育机构吗?” 周秦也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我查了资料, 国子监是这段时间爆火的一家自习室,听网友说,这家自习室很神奇,可以让人完全静下心来,心无旁骛地学习。如果这个法器真的出自国子监的话,自习室的老板肯定不简单。” 周玄同认同地点点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买几个计时器回来。” 周秦也正有此意,“我现在就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周秦也抵达国子监,却在国子监门口碰上几个熟人。 有谷家的、有康家的、还有某个玄学协会的。 几个年轻人不期而遇,视线撞在一起都不禁浮出尴尬的神情。 各个世家家主虽然疑惑并且揶揄周玄同费力气寻找一个廉价的小玩意,但还是好奇周玄同这么做的原因,正好小群里又曝光了小玩意的地址,便纷纷让正在京城的小辈去国子监探探情况。 周秦也面色不改,明知故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谷家的眼神微微闪躲,干巴巴地笑道:“我过段时间要考会计证,过来自习。” 康家的脸皮厚,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学城是你周家的不成?我还不能随意逛逛了?” 其他人照抄康家的答案。 周秦也还真不能说什么,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举步走进国子监。 一踏入国子监,周秦也就察觉到不对劲,好在周家就是利用鬼的阴气和执念修炼意志的,他恍惚了一阵之后,生生克制住立马去学习的强烈欲望,同手同脚地走到柜台,敲了敲桌子,引起柜台里的人的注意。 凌延承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已经没位置了,下次请早。” 周秦也一边克制强烈的学习欲,一边和凌延承说道:“我不是来自习的,我想买你们自习室的计时器。” 凌延承闻言,终于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周秦也,“买计时器?” “对。”周秦也点头。 凌延承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才摇摇头,“我们是自习室,不卖计时器。” 我地下有人 第43节 同时凌延承的内心十分震惊,因为昨天齐越才和他说过,这几天会有人过来买计时器,让他暂时不要出售。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就有人上门了。 凌延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花大价钱买计时器呢? “真不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周秦也扳着一张脸却很诚恳地说道。 凌延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是我不想卖,是真的没有了。” 周秦也倒也没再纠缠,说了一句“麻烦了”就出来了。 出了国子监的大门,那股强烈想要学习的欲望也随之消失,周秦也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国子监,眸色幽深,更加确定这家自习室不简单。 门外,其他世家的人并未离开,他们见周秦也两手空空地从国子监离开,都有些疑惑,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陆续走进国子监。 可他们哪有周秦也的意志力?根本就无法抵抗学习执念的影响,进去之后什么目的都忘记了,一心只想学习。最后还是凌延承用员工牌把他们送出来,又转头看向门口的led屏幕,确定上面已经清清楚楚地写了今日剩余位置为零之后,才重新回到国子监里。 刚坐回位置,凌延承就给齐越打了个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齐越。 这些人可真奇奇怪怪。 齐越接到凌延承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研究凌渡韫公司出产的最新一代摄影设备,这些设备都是凌渡韫亲自送过来的。 能拍到鬼的设备研发,凌渡韫打算采取和计时器一样的方式。就是由齐越提供阵法,凌渡韫负责将阵法程序化、可复制化。 齐越对此并无异议,这会儿正在办事处研究阵法。 凌渡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电脑搬到办事处就在办事处办起公,美其名曰亲眼目睹阵法产生,有利于他之后的工作。齐越想想也有道理,就整理出一个位置让给凌渡韫办公。 这会儿见齐越结束通话,脸上挂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不由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齐越低头继续研究阵法,笑意满满:“秘密。” 不过是有大生意上门罢了。 凌渡韫见此不再问了,低头处理手上的事务。十几分钟后,凌渡韫点出公司群的聊天框,这会儿快到饭点了,群里的员工按照凌渡韫的要求开始推荐各种高口碑的餐厅。凌渡韫翻着聊天记录,仔仔细细地选了一家餐厅,拿出手机订了位置后,装作很随意地同齐越说道:“我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晚点一起去吃饭。” 自从上次请齐越去私人菜馆吃过晚饭后,凌渡韫就迷上了投喂齐越的活计,总觉得齐越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可爱,看他吃得一派满足,凌渡韫莫名觉得开心。 但凌渡韫之前并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除了马军炎的私人菜馆,就不知道哪家餐厅好吃,于是就让公司的员工给他推荐。他从推荐的餐厅里选择一家,带齐越过去吃饭。 “第五次了,”齐越突然抬头看向凌渡韫,杏眼清澈透亮,仿佛能映出人心里最真实的东西,“凌大少,这是你三天来第五次邀请我去外面餐厅吃饭了。” 三天五次,几乎餐餐都邀请。 齐越嘴角一勾,忽然凑近凌渡韫,“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之前都是齐越去后面的四合院蹭饭,虽然凌渡韫都会让阿姨多煮一个人的份,但到底主动的人是齐越。 “有吗?”凌渡韫被齐越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注视着齐越的眼睛说道:“我请合伙人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是齐主任觉得我有什么企图?” 齐越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而后直起身,拍拍手,“走吧,不是说去吃饭吗?” 两人一起去凌渡韫选的餐厅。 凌渡韫这几次选的餐厅就没有翻车的,菜品的味道都是一绝,齐越每次都吃得很满足,这次也不例外。 看在美食的份上,齐越就暂时忘记凌渡韫对他有企图这件事。当然,究其原因还是齐越自己觉得无所谓,毕竟真正能算计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也不在乎凌渡韫所求为何,只要没触犯到他的利益,两人又是合作关系,齐越愿意和凌渡韫好好相处。 回到办事处后,两人各忙各的,很快夜色降临,到了晚饭时间。中午齐越点明之后,凌渡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次连询问都没有,拿上车钥匙,直接和齐越说道:“走,去吃饭。” 齐越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的肚皮,“走呗。” 今天以后,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倒是近了一步,除了合作伙伴之外,也成了饭友。 反正齐越是这么定义的。 *** 夜里下了一场雨,齐越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空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了雨水的冲刷,夏日燥热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风微微发凉。 院子里的植物浸润在雨水中,显得更加翠绿,彰显出勃勃生机。 齐越洗漱完站在屋檐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雨幕,齐越忽而笑了——今天应该有大生意上门了。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凌延承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凌延承:“嫂子,有人找你。” 齐越一点儿都不意外,等凌延承的下文。 “这次不是来买计时器,他是来问国子监还招不招工,”凌延承的语气很复杂,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件事,“对方一身名牌,看起来根本不差钱,表现出强烈想要在国子监上班的决心,还说可以不要薪水。” “哦?”齐越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还说什么了?” “他希望国子监可以多招几个员工,他说他家里很多人都想来国子监上班。”凌延承越说越疑惑,“可是我看他并没有受到国子监的影响,就算来国子监上班,也不会学习啊。” 凌延承又道:“我告诉他不招工之后,他就缠着我让我给他办几张年卡。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 连凌延承都看出来那人不是冲着学习来的。 而齐越刚开始则认为对方是冲着计时器来的,可现在看来这次的客人对国子监的兴趣大过计时器。 齐越微微沉吟,末了道:“我知道了,我晚点过来一趟。” 结束通话的时候,凌渡韫正好提着早餐进来。齐越看到凌渡韫,忽然问道:“凌渡韫,你对玄学世家有多少了解?” 齐越会这么问,是猜测到凌渡韫有特意去了解过玄学世家。凌渡韫名义上的母亲谷曼女士就是玄学界的人,而他自己的体质也很特殊,以凌渡韫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在寻找解决办法的过程中势必会和这些世家有所交集。 凌渡韫:“略知一二。” 果然如齐越猜测得一样,凌渡韫并不是全然无知的。 凌渡韫走到餐桌边上,把早餐摆上去,“边吃边说。” 齐越“嗯”了一声。 等凌渡韫开口后,齐越才知道凌渡韫对玄学界哪里是略知一二这么简单,完全可以算是半个玄学界的人了。 他从凌渡韫的口中得知,现今的玄学界有四大世家和三大势力。 四大世家是:康蓝周谷。三大势力分别是玄门协会、巫蛊门以及天道门。 四大世家中,康家擅长寻龙点穴,蓝家专精符箓一道、周家以鬼修心、谷家专于驭鬼。四大世家实力相当,相处和睦,因为所长不同,多有合作。玄门协会就是一些没有世家、势力的玄门中人联合创办,是最鱼龙混杂的一个势力。巫蛊门在川贵,门人精通巫蛊之术,向来独来独往。 而天道门,则是最神秘的存在,凌渡韫所知的天道门消息很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势力。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凌渡韫看向齐越,分外笃定道:“是有世家的人来找你了?” 从凌延承那里听说有人要买计时器的时候,凌渡韫就猜到这点了,却并不意外。国子监太过神奇,肯定会引起玄学界的关注。 “对。” 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凌渡韫不亏是商人,听到齐越一个计时器卖六万六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齐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动作,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卖太便宜了,”凌渡韫直言不讳,“你信不信他们转手就卖出十几二十万?” “……”齐越怔了怔,第一次露出略显呆滞的表情,“可能吗?” 他来阳间的时间太短了,虽然精明,但对物价和供需关系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会导致这次的失误。 接下来凌渡韫直接给齐越上了一堂技术垄断和市场供求关系的经济课,齐越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笔生意亏大了。 他捏了捏额角,决定放弃这项数学题,“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来定价吧。” 这方面凌渡韫可比他专业多了。 凌渡韫不由碾了碾手指,克制住想要捏一捏齐越的脸的冲动,温和地笑道:“交给我吧。” 之后,话题再次回到这次来国子监的客人身上。 “很显然,今天来国子监的客人,最想要的并不是计时器,而是国子监的环境。” 齐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和凌渡韫不约而同地开口,“是周家!” 两人不由为默契相视一笑。 凌渡韫跟着分析:“周家以鬼修心,国子监学习鬼们的执念和阴气正好可以磨练他们的心志。”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越认同地点点头。 周家估计很难找到像国子监这样稳定输出鬼魂执念和阴气的环境,所以想把周家的子弟送进国子监上班,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住鬼魂对他们的影响。 和计时器比起来,国子监的环境确实更适合周家人修炼。 想明白这一点,齐越和凌渡韫再次对视了一眼,这次两人眼中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正好早饭也吃完了,齐越起身收拾好碗筷,又洗了手,拿起伞,“我去会会国子监未来的员工。” 凌渡韫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 国子监。 坐在柜台旁边的中年男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凌延承不时转头看向中年男人,他已经维持这个坐姿一个多小时了,别说屁股了,就连手都没动过,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凌延承好几次都有一种伸手在中年男人面前挥一挥的冲动,看看人到底睡着了没有。连打游戏都不专心了,搞得团灭了好几次。 最后干脆连游戏都不打了,专门盯着中年男人看,他倒要看看对方什么时候醒来,结果把自己看睡着了。 直到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凌延承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国子监的齐越和凌渡韫,凌延承一下子清醒了,抹了一把脸,笑道:“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然后指了指中年男人的方向,同齐越说:“喏,就是这位先生要找你。” 中年男人在齐越进来的时候已经醒来了,感觉到齐越和目光,他露出客气的笑,自报家门,“老板你好,我是周玄同。” 确实是齐越和凌渡韫猜测的周家人。 昨天周秦也来一趟国子监并不算无功而返,回家后就把自己在国子监的感受告诉周玄同。当时周玄同心里就有了猜测,决定亲自到国子监看看。 今天一来,猜测得到验证。这家自习室果然因为鬼的执念而变得不简单,同时也意识到,这样的环境是绝佳的修炼场所。当下就决定让家族中的子弟轮流来国子监修炼。 当然,这一点还需要经过国子监老板的同意才行。 齐越知道周玄同的想法,笑眯眯地点点头,“周先生好。” “老板,借一步说话?”周玄同并没有拐弯抹角。 齐越便把人带到楼上的休息区。 谁能想到这间小小的休息区,前天才接待了四大世家中的蓝家人,今天就要接待同为四大世家的周家。 周玄同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也是个喜欢直入主题的人,才刚坐下,他就把自己的目的摆在明面上,“想必楼下的店员已经转告老板周某此行的目的了吧?” 我地下有人 第44节 齐越和凌渡韫并肩坐在周玄同对面的沙发上,闻言点点头。 周玄同:“不瞒老板,我是玄学世家周家的人,我们周家以鬼修心,老板的自习室正好符合我们修炼标准,所以我想向老板办几张年卡,让我周家人能经常来这里修炼。我向老板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影响到正常客人学习。” “我们没有年卡,也不打算开。”齐越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确实是实话,别说年卡了,就连月卡都没有。就算是周卡,也是限量出售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国子监的微博底下留言让国子监多多出售周卡,然后再开月卡和年卡,齐越都没答应,自然不可能因为周玄同而破例。 周玄同皱皱眉头,“老板,要不你直接说个价格?” 齐越还是摇头,态度坚决,“我不能开这个口子。” “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合作方式了?”周玄同并不想放弃,国子监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场所,稳定且安全。 当然,以周家的实力大可以以势压人,逼齐越让出国子监。但周玄同并不想这么做,一来周家没有仗势欺人的风气,二来,他连齐越的来历都没搞清楚,贸然欺人的话,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踢到铁板。退一步来看,就算齐越背后没有其他势力,以齐越展现出来的天赋,也不能轻易得罪。 如蓝必行一样,周玄同也选择和齐越交好,而不是交恶。 “也不是没有。”齐越沉吟了片刻,从茶几下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周玄同面前。只见地图上许多城市都做了标记,“这些地方都是国子监的分店,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将会陆续开业,但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员工。周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让你们家族的人去国子监分店上班。周先生可以放心,这些分店和总店是一样的,都有十只以上的学习鬼坐镇。” 周玄同听了齐越的话心中大骇,面上也爬上震惊之色,没忍住将疑惑破口而出:“敢问老板,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以学习为执念的鬼?又是如何做到让它们听话的?” 恐怕就是谷家人,也没这能力吧? 齐越却神秘地笑了笑,手指向下指了指,“因为我地下有人啊。” 周玄同:“……” 没等周玄同反应,齐越又继续说道:“鉴于国子监和周家是各取所需,到时候周家人来国子监工作,我就不发工资了,这点周先生能理解吧?” “……”周玄同:“理应如此。”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周玄同看着齐越的笑容,总觉得对方早就挖好坑,就等自己跳下来了。 第46章 加钱见鬼 半个多小时后, 齐越笑眯眯地将周玄同送出国子监。 就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周玄同不仅给周家的子弟们签了国子监无薪上班的劳务合同,还和齐越下了一笔计时器的订单。 周玄同向国子监预定了五个升级版的计时器。所谓升级版, 周玄同并没有看到样品,但是据齐老板身边的那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说, 定时器升级之后,会改变定时器的使用习惯,取消计时的功能,可以随使用者的主观意识开启或者关闭。 最重要的一点,升级版的计时器可以根据周玄同的需要制定外形。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计时器已经不再是计时器了,而是一件真正的可以抵御厉鬼阴气和执念的法器。 当时听凌渡韫说完,周玄同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以三十万一个的价格, 定了五个升级版的计时器。不仅如此,周玄同还在心里决定到时候拿到成品后,反馈不错的话,还可以继续向国子监购入。 这会儿走出国子监, 被外面的风一吹,周玄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齐老板肯定有办法制作大批量的计时器, 毕竟之后那么多家国子监同时开业, 需要用到大量的计时器。 也就是说, 计时器的制作过程并没有齐老板表现出来的那么困难。 不过这项技术到底掌握在国子监的手里, 看齐老板的意思,也不打算大量出售计时器。再说了,在玄学界,一张可以在关键抵御厉鬼伤害的符箓就可以卖出十多万的价格, 单看计时器的功能,确实值三十万。 想到这里,周玄同释然了,又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不禁回想刚刚在自习室休息区的画面,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齐越和凌渡韫这两人的脸。明明这两人都是年轻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年纪。他们一个笑得乖巧纯良,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可真正接触下来,周玄同比谁都清楚这两人有多么油盐不进。 何止是油盐不进,简直成精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家族或者门派里跑出来的小怪物,周玄同有预感,风平浪静许久的玄学界或许会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发生动荡。 只是不知道他们所带来的动荡是好还是坏。 周玄同打开伞,走进雨幕之中。罢了,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 国子监休息区。 齐越又看了一遍新鲜出炉的计时器订购合同,扼腕叹息,“亏了,真的是亏了啊。” 三十万和六万六,差了四倍多呢! 齐越感叹完后,对凌渡韫竖起一根大拇指,不吝夸奖道:“这方面,我得向你学习。” 这份订购合同就是由凌渡韫出面和周玄同谈下来的,齐越在一旁亲眼见证了凌渡韫是如何用一个影子都没有的计时器2.0忽悠,不,是说服周玄同迫不及待地签下订购合同的。 而且所谓的计时器2.0本质上还是和1.0是一样的,就是取消了计时的功能和增加了一个外观定制服务,核心的东西就没换过。 然后价格就直接涨了四倍有余。 在做奸商方面,齐越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向凌渡韫学习的。 凌渡韫谦逊地笑了笑,“我只是有经验罢了。” 凌渡韫现在的科技公司是他一手打造的,并没有借凌家的东风。创业初期,他也拿着自己的产品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推介,经验就这么积累起来的。 “以后这种事就交给你了。”见识过凌渡韫的能力之后,齐越乐意当个甩手掌柜,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这几天和蓝家人还有周家人接触下来,也开拓了齐越的思路,他其实可以和这些玄学界的人多做生意。有些东西普通人用不上,玄学界却是刚需啊。 所以以后少不得和玄学界的人打交道,到时候讲价方面,就让凌渡韫出面。 人尽其用嘛。 凌渡韫闻言,用揶揄的语气说道:“这是想让我出钱又出力了?” 齐越笑得无辜极了,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能者多劳嘛。” 看着齐越面上的笑,凌渡韫终是忍不住做了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伸手捏了捏齐越肉嘟嘟的娃娃脸。 收回手后,凌渡韫碾了碾手指回味光滑q弹的手感,面上却平静道:“我拿点报酬。” 齐越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凌渡韫。 凌渡韫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齐越“啧”了一声,“你不觉得你刚才gay里gay气的吗?” 凌渡韫:“……” 齐越还真说对了,凌渡韫确实喜欢同性。不过这些年来身边存在最多的就是鬼,也因为这些鬼的存在,凌渡韫连五指兄弟都没怎么用过,更别说是找个人谈恋爱了。只要一想到那个的时候,周围都是鬼在围观,再强的欲望都会熄灭。 这些年凌渡韫过得清心寡欲,都差点忘了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了。 这会儿齐越突然提起这一点,凌渡韫本可以顺着齐越的话承认的,可是却莫名避开齐越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四大世家里,蓝周两家都找过来了,你觉得其他两家还坐得住吗?” 不仅是剩下的康谷两家,国子监也可能惊动了玄学界的其他势力。 齐越不疑有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开门做生意,当然欢迎所有上门的客人。” 最好来的都是客人。 *** 齐越和凌渡韫在讨论玄学界的势力时,这些势力的视线也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周玄同亲自去国子监的消息从他进入国子监大门后不久就在世家里传开了,如今四大世家的关系虽然融洽也多有合作,但既然有四大的排名存在,就说明世家之间也存在竞争。 也因此,世家之间都比较关注彼此的动向。 本来因为周家找计时器的原因,国子监就进入世家的视野里,现在周家家主竟然亲自前往国子监,不得不让人深思这背后的深意了。 不论他们怎么想,最后都决定有必要前往国子监一趟。 当然,也有没耐心的直接在世家群里艾特周玄同,想问问情况。 【谷希瑾:@周玄同国子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去一躺?】 有人冒了头,其他想知道答案的其他世家也纷纷冒泡。 【康航:搬凳子围观。】 【蓝必行:吃瓜.jpg】 【蓝玉:……】 【谷元:我也想知道。】 众人都在等周玄同的答案,周玄同也看到群消息了,想了想把蓝家也拉下水,毕竟这件事确实是由蓝家引起的。 【周玄同:这个问题就要问蓝家了,我也是循着蓝老的痕迹找过去的。】 蓝必行吃瓜吃到自己,又开始装傻充愣。 【蓝必行:哼着曲儿路过.jpg】 然而周玄同这一招“祸水东引”已经让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必行身上,纷纷艾特蓝必行,蓝必行没法再置身事外,只能出来回应。 【蓝必行:/左哼哼/右哼哼 周小子你可真是的,自己不擦干净痕迹,还把我供出来!】 【周玄同:/微笑】 【谷希瑾:周家主蓝老,你们就不能干脆一点?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呢?】 康家家主却很认真地发出一条消息。 【康航:国子监是不是有鬼?可以让人沉浸学习的那种?】 他昨天就听了底下的人汇报,进到国子监之后就想学习,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也就解释了周玄同为什么会去国子监的原因。 【蓝必行:是有鬼,十几只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隐瞒的必要,蓝必行干脆用语音把国子监的事在群里说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都别装傻啊,国子监是谁家的产业,直接站出来承认。” 然而群里的画风却是这样的。 【谷希瑾:原来那个不起眼的计时器这么厉害啊?我等会儿也让人买几个回来玩玩儿。】 【康航:利用鬼的执念让人沉迷学习,真有趣。】 【谷元:同时让十几只鬼听话,国子监老板实力不弱啊,有机会找他切磋切磋。】 【蓝必行:……】 【蓝必行:所以国子监和你们没关系咯?】 【谷元:啊,我的水烧干了,我去看看。】 【康航:我有事先下了。】 我地下有人 第45节 【谷希瑾:叔,你去国子监啊?顺道帮我带个计时器回来。】 【谷元:……】 【谷元:私聊啊笨蛋!】 群里一阵兵荒马乱,直到蓝玉再次冒头。 【蓝玉:都别急着走,有个大案子。】 提到正事,群里的人立马正经起来,不再刷屏,安静地等待蓝玉说话。 蓝玉直接开了语音,语气十分凝重,“前天我们和周家接到一个相同的案子,柳林镇的一家工厂闹鬼,当时由我徒弟蓝天诤和周家的周秦也一起去解决这个委托。” “但是工厂的鬼已经化作厉鬼,因为天诤有计时器,才能从工厂出来。我昨天让人重新去工厂做了危险评估,发现工厂里的厉鬼已经吞噬了周边所有的孤魂野鬼,危险等级升为橙色。我们必须趁着厉鬼还被束缚在工厂时,将它除去,不然一旦它离开工厂,会吞噬更多的孤魂野鬼。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鬼增加道行的方法有很多种,最普遍的一种就是随着时间积累阴气,而最迅速的一种方式便是吞噬其他鬼。 每只鬼的实力受死亡时的怨气和执念的影响,没什么怨气并且执念轻的,就是普通鬼,过了头七之后会随着鬼差前往地府。 还有一种惨死的鬼,它们的怨念极重,一化成鬼就会本能地吞噬周围的鬼魂,壮大自己的力量。长此以往,鬼魂已经无法满足它们的对力量渴求,它们便会打上生魂的主意,直接害人。 正因为这个原因,玄学界很重视厉鬼,一旦发现有鬼靠着吞噬其他鬼魂成为厉鬼,便会用最快的速度除去厉鬼。 玄学界和鬼打交道久了,把鬼分为五个等级:白、蓝、黄、橙、红。 白色为最低级,代表这只鬼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无害的,可以和平相处的。刚开始其实没有白色,有些极端的玄门人甚至认为是鬼都要除去。后来发现阳间的鬼实在太多了,除不过来,于是就定了白色这个等级,看到可以不管。 蓝色的是一些喜欢恶作剧的鬼,它们不害人,但是喜欢让人出洋相,并且以此为乐。玄门人见到它们,大多会出手教训教训,不会除去它们。 黄色和橙色是危险等级,当一只鬼被划分到这两个等级里,说明这只鬼已经成为厉鬼,前者因为生时怨气和时间积累而强大,必须防备,若是没伤人的举动,就没必要除去,井水不犯河水。后者因吞噬同类而强大,不论伤人与否,都要尽快铲除,因为它们一旦升到红色级别,就会无差别的吃人生魂。 柳林镇工厂的厉鬼已经是橙色级别,一旦它的执念完成,就会离开工厂,循着本能吞噬孤魂野鬼,力量再次增强之后,它周边的人就成了它的食物。 群里的成员都清楚危险等级为橙色代表什么,纷纷陷入沉默。几秒后,屏幕上重新有消息出现。 【周玄同:我马上带人过去。】 【谷希瑾:我也是。】 【康航:柳林镇集合。】 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下来。过了没多久,又跳出一条消息。 【谷元:我怎么觉得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多的鬼变橙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然而蓝必行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却愣住了,手里的水杯掉到地上而不自知。 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耳边不由回想起兄长离开蓝家前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必行,蓝家就交给你了。人间将成炼狱,我虽力有迨时,却不能坐以待毙。” 一场长叹融化在雨声中,蓝必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眨眨眼,才恢复清晰。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眼下擦过,抹去那一点湿意。 ——哥,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 世家发生的事,齐越并不知情,却在国子监等来了另外一个人,导演严舒。 带严舒来找齐越的人是龚子歌。 龚子歌先是找于标,想通过于标联系上齐越,可是于标听过严舒的理由后,拒绝了这个要求。 严舒竟然想让齐越带他到闹鬼的工厂去看看! 别说是于标了,就是于标的父亲都没听说过这种闹着玩儿的委托。对于这种无理的委托,于标肯定是不会答应帮忙联系齐越的。 严舒不死心,就又找到龚子歌,软磨硬泡不说,还答应龚子歌会把林芊瑾的镜头拍得美美的。龚子歌没扛住这个诱惑,就答应了严舒的要求,直接把人带到京城的国子监来,想碰碰运气。 也是严舒运气好,他和龚子歌过来的时候,齐越和凌渡韫还在国子监里。齐越看到两人并不觉得惊讶,不过鉴于他们是普通人,就没带到楼上的休息区,而是去旁边的咖啡店。 一坐下,齐越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严导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想请严大师带我去这里看看。”严舒边说边点开手机,调出一个界面后,把手机递给齐越。 手机界面是一个恐怖论坛的界面,严舒点开的就是这个论坛飘红的一个帖子——【工厂里为何半夜传开机器隆隆声?为何工厂员工接二连三被卷入机器里?惨痛的尖叫声又从哪里传来?——欢迎收看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闹鬼记实。】 齐越在看帖子的时候,严舒在一旁给齐越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一个狂热的恐怖片爱好者,立志拍出优秀的恐怖片。平时混迹在各大恐怖论坛里收集素材,听到哪里有鬼宅或者闹鬼,严舒就会背上摄像设备去看看,亲自拍摄素材。 这次在论坛上看到柳林镇工厂的闹鬼纪实,正好《宫廷娇》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严舒就想去柳林镇看看。 他之前去鬼宅都是单枪匹马,胆子大的一批,这次想要带上齐越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要拍摄齐越抓鬼的画面,幸运的话,还想让齐越帮他见见鬼。 “我知道我这样贸然前来有些莽撞了,”严舒十分诚恳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熠熠光彩:“但我只认识您一个会捉鬼的人,如果您愿意同我一起去的话,多少报酬我都愿意支付。” 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应严舒,他的注意力还落在帖子里。 为了吸引人眼球,这篇帖子里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足够齐越从中提取到有用的消息:一段时间前,木材厂有个工人被卷进运转的机器里,直接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两半。 木材厂因此停工了几天,几天后又继续工作。 大概和死者家属的赔偿没说清楚,家属料理了死者的后事之后,就在木材厂闹,要老板还死者一个公道。后来不知道老板是怎么解决的,家属就没再来了。 然而就在死者家属离开之后,木材厂开始闹鬼了,工人工作得好好的,却都无缘无故得失神,差点被卷到机器里。保安总能在半夜听到厂房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尖锐的惨叫声。 木材厂的老板刚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然而某一天他自己莫名其妙地前往木材厂,又莫名其妙地动手操作机器,紧接着被卷进机器里。好在有个工人及时关停机器,当时刀片就离老板一厘米。 这件事之后,老板真正怕了,赶紧停工,不仅如此,还四处找大师来木材厂驱鬼。更可怕的是,前来驱鬼的大师们进去了就没再出来,像是被木材厂吞吃入腹一般。 现在整个柳林镇人心惶惶的。 写帖子的人文笔不错,用许多描写烘托了恐怖的气氛,让看帖子的人不自觉感到背脊发凉。齐越却没什么感觉,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严舒。 严舒重新问了一遍:“齐大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去吧。”齐越这次回答得倒很干脆。 赚钱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则是齐越在论坛的那个帖子里看到正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发帖人在帖子里贴了一张柳林镇木材厂的照片,齐越从这张照片上捕获到一点阴气,如雾霾一般,淡淡地笼罩在木材厂上。 按理说普通的设备根本拍不到阴煞之气,可这张照片偏偏就捕捉到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木材厂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非常严重的程度了。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在心里对对木材厂的厉鬼做了评估。 严舒并不知道齐越心中的想法,听齐越愿意去柳林镇木材厂目标比谁都高兴,声音跟着飞了起来,“那齐大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齐越:“现在。” 一旁的凌渡韫诧异地望了过来,尽管齐越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还是从齐越的回答中听出一些信息。 等严舒去开车的时候,他偏头问齐越,“真的有东西?” “嗯。”齐越点了点头。 凌渡韫了然了,“我和你一起过去。”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行啊,”齐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点都不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有凌大少这个诱饵在,还怕抓不到厉鬼?” 凌渡韫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齐主任抓鬼还需要诱饵?” 齐越理所当然地笑道:“当然了,有更省时省力的办法我为什么不用?” 两人说着话,严舒把车开过来了。对于凌渡韫跟着一起去这件事,严舒并没有意见,他把凌渡韫当成齐越的助理之类的存在,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不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齐大师的这个助理或者朋友要是进娱乐圈,靠着这张脸就能成为顶流! 当然,严舒自己想想而已,他把齐越和凌渡韫请上车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龚子歌胆子小,面对严舒前往柳林镇的邀请,他怂怂地拒绝,:“我……我不去,我还有事。” 严舒一脸惋惜:“你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龚子歌:“……”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傻大胆,上赶着去见鬼啊喂! *** 在前往柳林镇的路上,严舒止不住兴奋。车子拐下高速,即将抵达柳林镇的时候,严舒突然用商量的语气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待会儿给我开个天眼呗?我真的很想看看真鬼长什么样子。” 他没等齐越回答,又非常诚恳地补了一句,“我可以加钱!真的!” 齐越&凌渡韫:“……” 花钱除鬼的他们见多了,要求花钱见鬼的,还是第一次见。 第47章 大雨滂沱 到了中午,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斜织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整个世界似乎除了下雨的声音外, 再也容不下任何声音。天幕低沉,黑压压的一片, 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一般,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柳林镇是这场大雨的中心,这个小镇位于京城的东边,是京城的边缘小镇。现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小镇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除了漫天的雨声,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严舒开着车从柳林镇的主干道驶入小镇,轮胎在街道上积压的水上碾过,激起的水花又汇入雨水中。 道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 严舒逛了一圈只找到一家小卖铺还开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在阴沉的天气里格外显眼。 “齐大师,要不先去吃一碗泡面?”严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柳林镇上找不到一家吃饭的地方,现在正是饭点, 总不能让齐越饿着肚子去捉鬼吧?可让齐越吃泡面填饱肚子,严舒也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再者雨还下这么大, 总要避避雨, 等雨小了再说。 齐越闻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点了点头, “可以。” 得了齐越的允许,严舒调转车头朝便利店的方向开去,停在便利店门口。正好便利店有延伸出来的雨棚,下车的时候不会被雨淋到。 齐越打开车门, 触及车外的空气时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下车。 倒是严舒一下车就打了个激灵,赶紧抱住自己,并且挫着自己的双臂,以此来摩擦生热,“不就下场雨嘛?哪有夏天这么冷的?”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实在太冷了。 齐越看到严舒狼狈的模样,笑了笑。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自己的肩膀上,齐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凌渡韫,“你不冷?” 凌渡韫把西装外套给齐越之后,自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有雨水溅在上面,印出深色的湿痕,隐约可以看出他厚实的胸膛。 “我不怕冷。” 凌渡韫说的是实话,他体质特殊,不怕冷也不怕热,大夏天穿整套西装不流一滴汗,大雪天只穿一套西装也不觉得冷。柳林镇的天气于他而言确实没什么影响,他就是看到严舒冷得直打哆嗦,才脱下西装外套给齐越披上的。 齐越接受凌渡韫的好意,穿上西装外套,朝凌渡韫笑了笑,“谢谢啊。” 凌渡韫的身形比齐越高大一些,他的外套对齐越而言有些大了,完完整整地将齐越包裹在其中。凌渡韫不但不觉得滑稽,还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下意识避开齐越的视线,“不用谢。” 我地下有人 第46节 齐越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走进便利店里。 严舒却旁观者清,他看了一眼凌渡韫已经“冻”红的耳朵,挫着自己的双臂,声音发颤偏要还要学凌渡韫的语气:“我不怕冷。” 凌渡韫:“……” 导演莫不是戏拍太多了,自己也成戏精了? *** 三人陆续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的面积很小,中间摆着一个货架,让小店更加逼仄。长条的日光挂在天花板中央,照亮了整个小店,成为阴雨天气里唯一的暖色调。 看店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正在角落靠窗的电磁炉边上炒菜,升腾的烟气隐没在窗外的风雨里。听到有客人进店里,妇人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严舒直奔泡面的货架,边挑选边转头和齐越说道:“齐大师,你要什么口味的?红烧牛肉、老坛酸菜还是鲜虾鱼板面……” “我都可……” “咣啷!” 齐越的话还没说完,妇人那边就传来响声,打断齐越的话,引得店里的人朝她看去。妇人手中的锅铲掉到地上,妇人赶忙蹲下身去捡,捡起来后又慌里慌张地拿到一旁的水池边上清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平底锅里传来烧焦的气味,锅里的菜糊了,妇人又手忙脚乱地关了电磁炉。 严舒抱着三碗泡面过来,凑到齐越身边小声问道:“齐大师,她怎么了?” 齐越摇摇头,径直朝妇人走去,笑眯眯地说道:“大姐,请问有开水吗?” “……有……有。”妇人的双手在围裙边上擦了擦,“我现在给你们烧,你们坐着等等。”说着拿起不远处的烧水壶,接了一壶水,期间不时抬头偷看齐越一行人。 齐越只当没察觉到妇人的视线,走到柜台旁,那里放了几条塑料凳。老板像是知道今天有人过来一样,不仅大雨天还开着门,连坐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凌渡韫什么话都没说,就坐在齐越的旁边。倒是严舒充满好奇,他坐下后,不禁小声问齐越:“齐大师,我怎么觉得老板娘怪怪的?” 也不知道严舒脑补了什么故事,一双眼睛亮亮的,把盎然的兴味都写在脸上了。 齐越随意应了一声,目光却在这间小小的便利店里逡巡着。他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对这种香味很熟悉,是线香燃烧的味道。 “你也闻到了?”凌渡韫特意压低的声音穿进齐越的耳中,“店里烧着香。” “嗯。”齐越点头。逡巡的目光忽然一顿,他在便利店的左上角看到一个木架子搭出来的小柜龛。柜龛里放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排线香,有三根刚刚点上不久,还有三根只剩下点火星,很快就要烧完了。 显然烧香的人是不想断了香火,在上一批线香快烧完时,再点上三根,如此循环反复。 柜龛的内壁上依稀可以看到挂着一块木牌,可是由于距离太远,齐越无法看到木牌上刻着什么字。不过能看得出来,老板娘供的不是神佛,也不是祖先。毕竟这两者都不可能草率的供奉在便利店的一个小角落,而且这个柜龛看着很新,像是刚打上去不久。 齐越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发现凌渡韫已经帮他拆好泡面的包装,还把料包都倒进去了,就等着开水过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板娘炒完一个菜,开水也烧好了,提着开水壶过来柜台。严舒接过开水壶,将三盒泡面都泡上后,再把水壶还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水壶却没有马上离开,略显踌躇地站在原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越见状,对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姐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吗?” 他本就长得小,这一笑更容易让人感到亲切,自然而然放下戒心。 有了齐越提起话头,老板娘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三位客人也去木材厂?” 她之前炒菜的时候,听到了“齐大师”三个字,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大师”代表着什么,不怨老板娘会将他们和柳林镇的木材加工厂联系在一起? “也?”齐越抓到老板娘话语中的关键字,“除了我们也有其他人过来吗?” “是有人,还不少呢。”老板娘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我劝你们不要过去,进去了,出不来了。” 自从木材加工厂闹鬼的事传出去后,每天都有人来柳林镇,这些人中,有自称是大师可以捉鬼的,也有喜欢恐怖而过来找刺激的。但这些人进了木材厂之后,除了昨天早上那两个年轻人外,其他人就不见出来。 老板娘又郑重地劝说道:“真的,年轻人我不骗你们,有些东西你要相信它是存在的,该怕就怕,不然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们。” 齐越从老板娘认真的表情里看到一丝后怕,他想了想,小声问道:“大姐这么肯定,是见过它了?” 老板娘立马变了脸,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去送死我也不拦着。” 说完转身就走,回到电磁炉旁边独自一人吃饭。 严舒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老板娘今天不会是故意开店的吧?看到有人想去木材厂就把人劝走?” 齐越和凌渡韫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种天气开店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可老板娘却依旧店门大开,还展开店门口的雨棚,又在柜台旁边比较空旷的地方摆了几条塑料凳子。明显是知道今天依旧有人要去木材厂冒险,提前给这些人备好避雨的地方,然后能劝几个回去,就劝几个回去。 朴素而善良。 而这样的态度更说明了木材厂里确实有东西。 门外的大雨还在哗啦啦得下着,天空像变成筛子一样,根本兜不住雨水。等齐越三人简单地解决完午饭,雨势不仅没小,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点外的大街已经成了一条小河,根本就看不到路面。 严舒去扔了泡面碗回来,看着门外的雨幕发呆,“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没人能给他答案。 齐越倒是一点都不急,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忽然微信响了一下,有消息进来了。齐越点开,发现是凌渡韫发过来的。 【凌大少:[图片]】 【凌大少:我拍了照片,传回去让公司的技术人员处理了一下,能看清木牌上面的字了。】 齐越抬头看了凌渡韫一眼,才点开他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凌渡韫偷偷拍得柜龛,经过特殊处理后,柜龛里供奉的木牌清晰地显露出来,也得以看到木牌上面的字——吕福。 下一秒,凌渡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凌大少:我查了一下,前段时间在木材厂意外死亡的死者,就叫吕福。】 第48章 磕死我了 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门口。 黄色的警戒线在门口围了一圈, 警戒线前面的放着一个写着“请勿进入”的警示牌。 大雨溅起木材厂门口的泥巴,在警示牌和警戒线上留下痕迹。雨越下越大,可这里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般, 归于一片死寂之中,连雨声都听不见。 偌大的木材厂静静伫立着, 像一只沉睡的巨兽,那扇大门进去便是幽深昏暗的兽口。 几辆轿车从远处驶来,最后停在警戒线之外。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并没有马上进入木材厂,而是撑着伞聚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这几个人正是四大世家的人,他们终于赶到柳林镇汇合。来之前就知道这次遇到的厉鬼不简单,但真的身临其境后, 他们才切身感受到这只厉鬼的厉害之处。 厉鬼身上的阴煞之气已经弥漫了整个柳林镇,受到阴气的影响,柳林镇气温跟着下降。但这仅仅是体表能感受到的变化,人若一直处于阴煞之气浓烈的环境下, 身体健康肯定会受到损害。更别说这只厉鬼已经问养成了吞噬的本性,再不出手解决, 它吃的就是人了! 四大世家比谁都清楚这只厉鬼将会来到的危害, 来到柳林镇之后, 就没有一刻敢放松。 “先进去看看。”蓝玉的性格雷厉风行, 满脸严肃地说道,与其在外面想对策,还不如先进去一探究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们现在对厉鬼的了解近乎于零, 说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达成一致后,众人分工合作之后便进入木材厂。 木材厂外面已经能够感觉到浓烈的阴煞之气了,然而进了木材厂之后,众人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今天来这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进来之前便都开了天眼。于是跨过木材厂的铁门之后,他们的眼前的景象立马发生了变化,浓重的黑色从四周汹涌而来,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视线受阻,目之所及都是深沉的阴煞之气,从他们的毛孔钻进身体里,又直接渗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寒。 尽管进来之前有心理准备,但一下子的变化还是让众人心下一凛,对木材厂里的厉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蓝玉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抢答铃的塑料品,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霎时间,一层灵气保护罩从计时器上升了起来,隔绝一平方米左右的阴煞之气。 眼前的世界终于得以恢复光明,阴寒之感也随之退去。但保护罩之外,依旧是一片幽暗。犹如深海一般,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危机。 蓝玉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没动,不禁皱眉道:“走啊,都在想什么呢?” 然后它就看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计时器上,那视线简直可以用火热来形容,好像要把她手上的计时器点燃一样。 谷希瑾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计时器土黄色的塑料外壳,哪里还有一点嫌弃,“这就是国子监的计时器啊,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么浓郁的阴气都能马上隔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康航和周玄同也盯着计时器看了许久,周玄同虽然在国子监见过计时器,这次却是真正目睹到它的威力,心想那一百多万没有百花。 计时器是蓝玉出门前蓝必行给她的,她之前同样没见过计时器真正的威力,这会儿也很震惊于计时器展现出来的威力,但显然现在并不是关心计时器的时候,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找到厉鬼吗?” 其他三个家主终于反应过来了,尴尬地咳了几声,表示蓝玉说得对。但心下却已经决定,等此间事了,一定要去国子监买买买! 四人在灵气保护膜的包裹着往出事的车间走去。因为有灵气保护膜的存在,四人并未迷失在阴煞之气形成的鬼打墙中,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目的地。 几天前已经停工,为了防止出事,整个木材加工厂都处于断电状态。然而当他们走到车间的时候,却看到切割木材的机器正在转动,发出隆隆的响声。 机器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没有发现四个家主的到来,慢慢地躺到机器上,任由转动的机器把自己卷进去,又任由锋利的刀片将他切割成左右两半。 眼前的场面极其血腥,锋利的圆形刀片正在剧烈转动着,一声“尖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之后,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被刀片分成两半,血液混着脑浆和肚子里的各种脏器喷射而出,喷得到处都是。 下一刻,血腥的画面消失了。分成两半的“人”各自站了起来,单脚站立着,明明没看它脚上有动作,却已经发生过来,两半脸同样血肉模糊,但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四个家主。 即便见惯了鬼魂,四个家主还是因为分身厉鬼的这个眼神打了个寒颤。 厉鬼这会儿似乎并不打算搭理他们,又似乎在疑惑他们怎么能找到它。不过答案对它而言并不重要,它只盯着家主们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而后两半分身重新合上,再次来到机器面前,重复之前的动作。 分身厉鬼是在这里惨死的,它的灵魂被困在工厂里,直到吞噬足够多的孤魂野鬼,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它才能挣脱木材厂对它的桎梏。 而现在,距离它可以离开只差一步了。 四个家主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分身厉鬼是地缚灵,无法离开机器,离开木材厂,它是怎么吞噬周围的孤魂野鬼的? “咔哒!” 一声脆响打断四人的思绪,他们下意识循声看去。蓝玉手中的计时器终于遭受不住阴煞之气的侵袭,土黄色的塑料盖上裂开一道口子。 但此刻却没人觉得计时器的质量不好,能在如此浓重的阴煞之气下坚持这么长时间,恰恰说明了计时器比一般的法器要强太多了。 这道口子只是一个开始,在保护罩和阴煞之气的对抗之下,塑料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周围的灵气保护罩也跟着震荡了几下。 几息之后,保护罩骤然消失,计时器彻底开成两半。 没人说话。几乎是在保护罩消失的那一瞬间,四个家主同时拿出自己的法器。 康航手里拿着一个微微发着光的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根本无法正确地指向特定的方向。 他眸光一沉,张口咬破手指,在罗盘的中心滴了一滴血。血液很快被罗盘吸收,疯狂躁动的指针转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指向一个方向,正是厉鬼所在的方向。 谷希瑾弹出两颗圆球,只见青烟炸开,两只青面獠牙的鬼从圆球里飘了出来,根本就不用康航指引,迅速飘向分身厉鬼。 我地下有人 第47节 蓝玉手持符箓、周玄同挥动手上的七星铜钱剑…… 当是时,雷光中夹着金光劈开了车间里的阴煞之气,又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朝厉鬼笼罩而去。 就在雷光和剑光快触及到分身厉鬼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反射回来。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阴寒,反而纯粹、圣洁。它牢牢地将分身厉鬼保护在其中,其他力量无法伤及分身厉鬼丝毫。 “供奉之力!” 康航离分身厉鬼最近,被反弹的能量镇得往后退了几步,却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死死地盯着分身厉鬼,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只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供奉之力?到底是谁在供奉它? 而且最让人头疼的是,此刻,供奉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分身厉鬼。就算分身厉鬼不再吞噬孤魂野鬼,它的力量也会增强,一旦挣脱开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分身厉鬼就会离开工厂,循着吞噬本能,去吞噬活人的生魂! 想到这里,四个家主面上的表情越发凝重。看来今天要不惜一切代价除去厉鬼,一旦让它脱离惨死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 柳林镇,小卖部。 齐越盯着凌渡韫发来的信息,陷入沉思之中。 便利店的老板娘为何会供奉死者的木牌?如果她是死者的亲属的话,供的应该是牌位而不是木牌。而且如果真的是供奉的话,也应该用供桌供起来,而不是简单地挂个柜龛就可以了。 齐越想了想,把手机塞进西装外套,笑眯眯地走向老板娘,看起来腼腆又纯良。 凌渡韫见状唇角微微勾起,视线像是落在齐越身上似的,不再移开。 严舒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饼干,冲老板娘说道:“大姐,待会儿一起算啊。”等拆开包装,把饼干给凌渡韫递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凌渡韫的看齐越的眼神。 于是他看看凌渡韫,又看看齐越,了然地笑了笑。不过他看破不说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得说道:“凌先生,饼干吃吗?” “谢谢,我不吃。” 严舒又好奇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和齐大师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渡韫才转头看过来。对上严舒充满八卦的目光,凌渡韫勾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结过婚的关系。” 严舒:“……” 严舒:“!!!” 他以为这两人拿的是霸道总裁俏天师剧本,却没想到这个剧本里还有先婚后爱的情节。 嘶,磕死我了! 第49章 别乱供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利店的老板娘看到齐越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时,也板不起严肃的脸。 齐越搬来一条塑料凳,十分自来熟地在老板娘身边坐下, 用手指了指严舒的位置,小声同老板娘说道:“大姐, 你知道他是谁不?” 被齐越这么一问,老板娘还真眯着眼去打量严舒,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微微低头,盯着看了许久,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拍电影的!是个大导演!”齐越眼睛眨都不眨得说出严舒的身份。 “这么厉害?”老板娘震惊了,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那……那他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做什么?” 提到这点, 齐越叹了一口气,真情流露道:“不就听说镇上闹鬼,来找素材的嘛。大姐,实话跟你说吧, 我对‘那东西’怕得很,但没办法啊, 给人打工拿几千块钱的工资不容易。他是我老板, 管着我工资, 让我跟着一起来, 拘着不让我走,我能怎么办?” 齐越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纯良无害,可他一皱起眉头, 摆出一脸的愁容来,那也是可怜兮兮的,十分惹人怜爱。 起码老板娘看得直心疼,又从齐越的话里找到共鸣,毕竟她的孩子也是打工人,出门在外身不由己。不过老板娘也是不好忽悠的,很快就想起之前严舒叫齐越“齐大师”的事,升起的同情又压了下去,反而说:“你可别骗我,我都听到他叫你大师了!哪有老板叫员工大师的?” 齐越一点都不慌,指着自己嫩生生的脸,“大姐你真相信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师?” 老板娘被齐越问蒙了,愣了一下觉得齐越说得很有道理,眼前的少年看着就像个未成年,估计年龄不是很大,毛都没长齐呢?怎么可能是大师? 这么一想,老板娘的戒心就放下来了。正好齐越又解释了一句,“那是导演让我陪他演戏,找找以后拍戏的感觉。” 看着齐越特别真诚的样子,老板娘彻底放心了,拍拍齐越的肩膀,一脸心疼,“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啊。” 齐越深表认同,并顺势问道:“大姐,你跟我说说镇上的事呗,我回头唬弄导演,让他打消去工厂的念头。” 老板娘不疑有他,又凑近齐越一点,语气里充满忌惮,“那我就跟你说了,你随便跟大导演说说就行,可别传出去。” “我保证。” “木材厂里真的有东西,就是福仔的鬼魂,他死得太惨了,不愿意走啊。”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老板娘的情绪低落下去,“他出事那天早上还在我这里买了一包烟,就几小时的时间,人就没了。” 齐越开口引导老板娘的思绪,“那大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走的?” “做梦。”老板娘神经兮兮地说了两个字,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福仔头七那天晚上,镇上的人都做了一个梦。” 在全镇镇民共同的梦境里,吕福一左一右的分身趴在地上爬,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肠子拉了一地,分开两边的脸上挂着唯一完整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他们看。 梦里还不断回荡着粗哑的声音,“疼……啊,我好……疼啊。” 吕福的嗓子被劈了,说出来的声音并不流畅,一卡一卡的。等第二天醒来,这个诡异的声音好像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 “我一共做了三天这样的梦!”尽管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老板娘想起来依然觉得害怕。一个人做这样的梦不可怕,全镇上的人做这样的梦却太过恐怖了。所以提起这件事,老板娘止不住颤抖,眸光有些涣散,“所以我们才知道福仔太痛苦了,走不了。” “所以你们请了他的姓名牌,用香火供奉他,希望他可以走得舒服一点?”齐越指向柜龛的方向,语气却十分笃定。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错。” 齐越继续猜测,“是不是供奉了他的姓名牌之后,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板娘惊讶地抬头看向齐越,“你怎么知道?” 看来他说对了。这个镇上的人,都在供奉吕福的姓名牌,香火日夜不断。 有些人是出于善良,想要让吕福走得更安详一些,比如眼前这个老板娘。而有些人则是怕吕福的鬼魂继续纠缠自己,不得已供奉吕福的姓名牌。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几万人的供奉带给吕福的并不是走得更安详,而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长时间供奉着无亲无故无因无果的鬼魂,就是代表着愿意连同自己的生魂一起上供。这样将会导致就算吕福的鬼魂一夜之间吃了柳林镇上所有的生魂,也不会惊动鬼差,因为吕福的鬼魂和这个镇上的镇民已经达成交易,镇民们是自愿交出自己的生魂的。 也就是说,有人利用吕福的鬼魂养蛊,而提供给这只蛊的原料就是柳林镇的孤魂野鬼和全镇上下几万人的生命。 老板娘见齐越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皱眉,“小伙子,你在想什么?” “没事。”齐越回神,笑了笑,“大姐,有纸和笔吗?我写个东西。” 老板娘虽然觉得莫名,却还是起身去给齐越拿纸笔,递给齐越。 齐越接过来,“谢谢。” 而后低头用一支普通的圆珠笔在普通的纸张上写了一个字:解。 一个“解”字笔走游龙,入木三分。等“解”字写完,齐越又用红玉戒指在上面盖了个肉眼看不见的章。 老板娘不由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这个字在发光? 还没等老板娘反应过来,齐越就把笔和纸还给老板娘,笑着说了一句,“大姐,以后可不要随便供奉,有些东西请得容易送走难。” 话落转身走向凌渡韫和严舒,“结账,走了。” 严舒一愣,看着店外的瓢泼大雨,“雨还没停呢?” 齐越:“没时间等雨停。” 说完也不等严舒反应,举步走出便利店。凌渡韫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了上去。 严舒还能怎么办?只能匆匆忙忙扫了一百过去,小跑着跟上齐越和凌渡韫的步伐。 小卖部里,老板娘没顾上严舒到底扫了多少钱,而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条。天气很凉,她却觉得手上的纸是热的,这股暖流从掌心开始,钻入身体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耳边又回荡起齐越离开时说的话,老板娘悚然一惊,赶紧找来梯子爬上柜龛所在的位置。这一看,她更震惊了,柜龛里哪里还有吕福的姓名牌?只剩下一对灰烬,之前挂姓名牌的地方还有火灼烧过的痕迹。 老板娘呆愣了许久,而后手捧着齐越给的那张纸,虔诚地将额头贴在上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 严舒穿过雨幕钻上了车,边启动车子边问齐越:“齐大师,现在去哪儿?” “木材厂。” 严舒“哦”了一声,又听齐越道:“等会儿到地方后,我会帮你打开天眼,你要想活命就待在车里。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看到的东西,用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后面一句话严舒就没听清,全部注意力都在齐越愿意给他开天眼上了,立马兴奋地踩下油门,朝木材加工厂开去。 齐越和严舒说完话,忽然感觉脸颊酒窝的位置被人戳了一下。 他过头,便对上凌渡韫漂亮的桃花眼。 “很少看到你扳着一张脸,还有些不习惯。”凌渡韫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他的印象里,齐越脸上总是噙着笑,狡黠的、开心的、满足的……很少向今天这样严肃。 凌渡韫:“很严重吗?” “是挺严重的,”齐越勾起唇角,笑得自信张扬,“但对我来说都还不算事儿。” 别说蛊没养成了,就算养成了,齐越也能收拾它。 凌渡韫又问:“那为什么生气?” 齐越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眸光骤然变冷。他自然是气有些人草菅人命,几万人的生命说抹除就抹除。 见此,凌渡韫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却开了个小玩笑调节齐越的心情,“等会儿要我去当诱饵吗?” 齐越:“你不担心你的体质不起作用?” 凌渡韫笑着反问:“你会让我出事?” 齐越:“……” 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齐越甩去莫名的情绪,笑道:“放心吧,今天这事还轮不到让你去当诱饵,待会儿安心在车上等着就是。” “让我等着?”凌渡韫微诧,“真不用我去帮忙?” 齐越强调:“我自己能搞定。” 凌渡韫似乎有些失望,面上却很捧场:“齐主任牛啊。” “好说好说。”齐越矜持一笑。 这么一来一往,车里近乎凝固的气氛终于得到缓和。 两人却都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严舒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们几眼,嘴角还带着迷之微笑。 我地下有人 第48节 这波是粘人总裁和他的霸气天师啊! 第50章 吞吃入腹 齐越和赶到木材加工厂时, 整个加工厂正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云之中。那些乌云已经彻底从天上压下来,层层叠叠地将木材厂包裹在其中,碗口粗的闪电犹如巨龙一般, 在云层中肆意游走。 轰隆隆—— 雷声炸响,脚下的大地跟着发出震颤。 齐越并没有将严舒的天眼打开, 但严舒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像是置身于重力空间,四周充满压迫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严舒敏锐地感觉到这块地界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他激动地转头看向齐越,催促道:“齐大师,快帮我打开天眼吧!”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鬼了。 给严舒开天眼这件事是提前说好的,但齐越还是重新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要开天眼吗?无论看到什么, 造成什么后果都由你自己负责?” “确定!”严舒见齐越如此郑重,猜测这次要见的鬼肯定是一只很厉害的鬼,是一点犹豫都没有,重重地点头, 深怕齐越后悔。 齐越对上严舒晶亮的眼睛,罕见地感到无语, 但还是伸手, 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在严舒的眉心点了一下, 同时说道:“无法的承受的时候, 拍一下额头,天眼就会自动消失。” 严舒急匆匆地应了一个“好”,迫不及待转头去看窗外。 这一看,他整个人立马震撼住, 惊讶得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道闪电正好劈下,紧接着火龙在阴云中翻腾而过,无尽的阴云翻涌着扩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没。严舒的眼里再也没有其他景象,只剩下涌动的阴云和云中的雷龙和火龙。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严舒会把这一切当成电脑特效,可是他此刻就坐在末日一般的场景面前,除了震撼再也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齐越拍了拍严舒的肩膀,“记得呼吸。” 严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呼吸,脸憋得通红。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末了没忍住爆出粗口,“卧槽,是哪个道友在此渡劫?” 而后转头看向齐越,震撼道:“齐大师,这厉鬼搞出来的阵仗?” 如果是的话,那他真是小看厉鬼了。在他的印象中,鬼就利用阴气杀杀人,哪曾想到一只鬼可以搞出如此震撼的效果。 “不是鬼。”齐越摇摇头,目光落在阴云中的闪电里,微微眯了眯眼,“是有人早一步到了。” 阴云是厉鬼的杰作,但闪电雷鸣不是,这些应该是玄门人搞出来的动静。想来木材厂的这只厉鬼已经惊动他们了,是过来除去邪祟的。 不过看这样子,玄门人应付地有些吃力。 齐越才想到这里,车头的位置忽然传来“砰”得一声重响,还没等他看清楚发生什么,就听到严舒发出一声尖叫,封闭的车厢将严舒的尖叫声无限扩大,显得尤为刺耳。 齐越定睛一看,发现严舒被“贴脸杀”了。 那声重响是厉鬼撞击到前车窗发出的声音。那会儿严舒正好奇地盯着窗外的景象看,突然视野里出现一个黑点,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向朝车子的方向飞来,几乎是眨眼间就撞到前车窗玻璃上。 严舒的瞳孔不由扩散,琥珀色的瞳仁中清晰地映出一半的“人身”。这个“人”从中间被左右剖开,撞到车上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浑身血淋淋的。严舒甚至看到鲜血在玻璃上炸开,不仅是鲜血,还有辨不出成分的污浊,在它撞上来的瞬间晕满了车窗玻璃。一半的肠子和脏器分割开的身体里流了出来,黏黏腻腻地趴在车窗上,糊住严舒的视线。 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场景,严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下意识地以为趴在车窗上这一半的身体是“尸体”,然而当半边脸上唯一完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望着严舒的方向时,严舒后知后觉到:这是一只,不,是半只鬼。 鬼啊! 真的是鬼啊! 严舒稍稍呆滞了几秒,就在齐越和凌渡韫以为他会害怕得拍额头关闭天眼的时候,他却突然解开安全带,凑到车窗玻璃上,对上分身厉鬼的眼睛,细细观察它。 边看边感叹,“我终于见到真鬼了!” 齐越:“……” 凌渡韫:“……”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一件事:严舒确实是个傻大胆,他是真不怕鬼。 齐越见严舒沉迷观察厉鬼的样子,失笑地摇摇头,而后和凌渡韫说道:“我下车了,你和严导待在车里不要下来。” 话落,就伸手去开车门。 下一秒感觉到衣服被人抓住,他低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愣。而后抬头望向凌渡韫,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凌渡韫默默收回手,再问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毕竟阵仗看着真的有点大。 “你不是已经在帮忙了吗?”齐越指了指凌渡韫的左手手腕,上面光溜溜的。不知何时,凌渡韫取下了手腕上的勾魂索手链,让自己的特殊体质暴露在阴气之下,将分身厉鬼的半边身体吸引过来。 “你知道我的意思。”凌渡韫语气很是认真。 察觉到凌渡韫的关心,齐越跟着端正了态度,“你放心,我能应付。” 齐越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稍稍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严舒,微笑着补充道:“那请凌大少帮我看着严导吧。” 不知者无畏,但无畏并不全是好事,就怕严舒好奇心太旺盛,又什么都不怕,不顾齐越的叮嘱偷偷下车添麻烦。 “……”凌渡韫沉默一下才点点头,“好。” 为什么他从齐越的语气里听到一丝丝哄骗的意味,就像大人怕小孩给自己添麻烦,而打发小孩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木材厂里跑出来四个半人。 四个是四大世家的家主,还是半个是分身厉鬼的另一半身体。 他们一出来,便照着东西南北的方位站好,两边手上各自牵着一个绳头,金色的绳子两两交叠,形成一个“#”的符号,将分身厉鬼的半边的身子就被困在“#”符号的中间。 分身厉鬼眼中并没有四个家主的存在,它一心朝着小镇的方向去。身体触碰到聚灵绳,便被绳子上的灵气烧灼出“滋滋”的响声,还有青烟升起。 以此同时,分身厉鬼的身体被聚灵绳烫出一条痕迹,但很快,供奉之力就会将分身厉鬼身上的伤痕修复。 “这样下去不行。”周玄同两手紧握着聚灵绳,沉声开口,“必须得想办法拖住另外半边身体!”因为分身厉鬼的力量冲击,他手中的聚灵绳重若千斤,在他的手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已经有血丝从他的掌心中冒出来了,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越发紧握手中的聚灵绳。 其他三人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蓝玉的眉头快拧成结了,“但愿他们能拦得住。” 她口中的他们是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的四大世家的人,就守在木材厂门口接应。现在只能希望那些人反应快点,暂时拦住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等待支援。 话是这么说,但家主们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他们面对的是分身厉鬼,开挂似的有两只鬼的力量。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阴煞之气,四个家主也不至于收拾不了它,难就难在分身厉鬼身上有供奉之力。 正因为供奉之力的存在,他们打在厉鬼身上的攻击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想要除去厉鬼,当务之急就是先解除它身上的供奉之力。 但又谈何容易? 四个家主本打算趁着惨死之地对厉鬼有束缚作用的时候除去厉鬼。然而有供奉之力的护持,他们神通尽显,也只打掉分身厉鬼半只身体上的供奉之力。 也就在这时候,更让人头疼的事发生了——分身厉鬼积累到足够的力量,惨死之地对它的束缚消失。 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四个家主慌忙之中只困住分身厉鬼的左半边身体,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理都不理他们,直接飘出木材厂,朝柳林镇的方向而去。 它的供奉之力来自小镇,本能渴望小镇上生魂的力量。 四个家主也明白过来了,一旦让分身厉鬼进入柳林镇的镇区,肯定会造成无辜的伤亡!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敢有丝毫松懈,面沉如水。 然而就在此时,四个家主同时感觉到绳子上的力量一松,分身厉鬼突然停了下来,不再撞击困住它的聚灵绳,而是呆呆地站在“#”中间。 “怎么回事?”谷希瑾皱了皱眉头,并未因此松了一口气,心反而重新提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相信分身厉鬼会束手就擒。 果然下一秒,分身厉鬼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更加疯狂地撞击聚灵绳,呆滞的眼睛里多了一种炽热的情绪。 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供奉之力无法及时恢复分身厉鬼身上的伤口,但分身厉鬼并不在乎,因为出现了一个比生魂更让它疯狂的东西,潜意识告诉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个东西。 家主们马上察觉到分身厉鬼的异常,循着分身厉鬼想要逃离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辆陌生的小轿车。也不知道车里是什么人,分身厉鬼的右半边身体竟然趴在车上,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跑到小镇去了。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留守在木材厂门外负责接应的人也纷纷从车上下来,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去帮四个家主,一拨来到齐越所在的车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趴在车窗上的半边分身厉鬼。 于是齐越从车上下来,就发现自己被人围住了。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就用严肃的口气指责道:“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到车上去,我让你走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 话落不等齐越回应,就朝半边厉鬼抛出一张引雷符。符箓在接触到右半边厉鬼后轰然炸响,一道雷光引下,迸射出金色的光芒。这张符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抛出手中的符箓。 一时间雷光闪烁,爆裂声接二连三地传来,看起来好不热闹。可右半边厉鬼身上却浮出一层淡金色的保护罩,抵挡了符箓带来的伤害。 几张符箓下去,就跟给右半边厉鬼挠痒痒一样,它都不带搭理他们,一只眼睛可劲地盯着车里的凌渡韫,半边身体也拼命往车里钻,可就是钻不进去。 “呜呜呜。”半张嘴发出急切地声音,口水都淌了一车窗。 而这边,中年男人见符箓竟然对右半边厉鬼无用,又祭出一把桃木剑。桃木剑凭空而起,随着中年男人的意念操控,飞向半边厉鬼。 其他人各显神通,势要把扒在车窗上的右半边厉鬼给带下来。 然而只是破了一点供奉之力的保护,没有根本上伤到厉鬼,更别说把厉鬼从车窗上拉下来了。 齐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打了个哈欠问中年男人,“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中年男人操控着桃木剑,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闻言抽空回了齐越一句,“等我……把它从车上弄下来。”总不能让齐越带着车上的半边鬼离开吧?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的桃木剑又被供奉之力弹了回来,他也受到力量的反噬向后退了几步。 齐越善心大发地伸手扶了中年男人一把。 “谢……”中年男人稳住身形后刚想道谢,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齐越的表现太过淡定了,“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齐越勾起唇角,脸颊上的两枚酒窝深深陷进去,又问:“你们想把它从车上弄下来?”同时手指精准地指向右半边厉鬼的位置。 中年男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同时意识到齐越也是能看见厉鬼的,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早说嘛,”齐越叹气道:“我可以帮你们啊。” 话音刚落,中年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光线从年轻人手中疾射而出。白光很快就撞上右半边厉鬼周身的供奉之力,碰撞出耀眼的火光。一股气浪随之荡开,震得周边的人往后弹了几步,就连车窗玻璃也出现了裂痕。 右半边厉鬼察觉到白光对自己的威胁,终于将目光从凌渡韫的身上移开,僵硬地转头,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齐越,剩下的半边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齐越没有任何退缩,心念转动间,白色光线不断延长,耳边似乎能够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下一秒白色光线绕着供奉之力的保护罩缠绕了一圈。 白色光线不断和供奉之力做斗争,光圈不断缩小。 右半边厉鬼张着半边血淋淋的大口,眼睛里的瞳仁不断扩大,最终挤占整个眼球,看起来诡异极了。 它抬头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尖锐的声响犹如刀锋划过玻璃,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正被聚灵绳困住的左半边厉鬼听到声音后,撞击聚灵绳的动作停了下来,须臾之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候,它也张开左半边嘴边发出嘶吼。 两声咆哮声遥相呼应,周遭阴云翻涌,同时产生两个漩涡,无尽的阴气朝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里涌去,转瞬之间被厉鬼吞噬殆尽,厉鬼的力量呈现几何倍的增长。 四根聚灵绳再也无法困住左半边厉鬼,它飞身而起,“嘣……砰!”几声后,聚灵绳段成好几截。左半边厉鬼挣脱束缚之后,迅速朝右半边厉鬼飞去。 与此同时,右半边厉鬼也从轿车的引擎盖上跳下来,朝齐越扑去。 我地下有人 第49节 只是眨眼的功夫,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就已经在齐越周身集合,一前一后地将齐越围困住。无尽的阴云中裹挟着供奉之力继续涌向分身厉鬼的两个身体里。 转瞬之间,齐越的身体被浓重的阴云包裹,就像被厉鬼吞吃入腹。 车上的凌渡韫随时关注着车外齐越的状况,见此情况他的心脏不由紧缩,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严舒紧张地盯着窗外发生的一切,转头却见凌渡韫面色平静,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齐大师吗?” 凌渡韫愣了愣,回答道:“我不担心。” 齐越是鬼差,能驭比分身厉鬼还强大的鬼,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分身厉鬼打败? 理智让凌渡韫要冷静,但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眼睛根本就无法从那团吞噬掉齐越的阴云中移开。 第51章 你服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团不断翻涌的阴云吸引。漫天的黑云如同海水倒灌一样倾泻而下, 伴随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重响,无形的压力肆意蔓延。 只是站在阴云的边缘,都能感觉到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谁也无法想象此刻被阴云淹没的年轻人将会是什么情况。 四个家主稍稍一愣,赶紧跑了过来, 蓝玉问之前和齐越有过短暂交流的中年男人,“怎么回事?” 其他三个家主也纷纷看向中年男子。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阴云吞没,他们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修长的身形,根本就没看清那人的长相,更没看到这边发生的情况。 好端端的,分身厉鬼的两半身体为什么突然融合了? “我也不清楚。”中年男人摇摇头,面上的迷茫和震撼之色还未褪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齐越甩出一条光鞭勾住右半边厉鬼, 光鞭和厉鬼纠缠了一会儿之后,右半边厉鬼忽然暴怒,召唤回另外半边身体,开始融合。 他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甚至无法看出那条能够穿透供奉之力的光鞭是什么法器。 在场的人面上无不挂着沉凝之色,四个家主尤甚。 他们正想动手击散阴云的时候, 谷希瑾却有了新发现, 他惊叹道:“你们看, 供奉之力在消失!” 其他人细细观察了一会儿, 果然发现阴云里的供奉之力正在消失。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分身厉鬼的供奉之力的供应渠道也已经被切断了! 也就是说,分身厉鬼再也得不到供奉之力,待原有的供奉之力被消耗完之后, 它将会变回一只普通的厉鬼。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再次看向那团翻涌的阴云,仿佛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分身厉鬼玩弄于股掌之间。 事实上,齐越虽不至于将分身厉鬼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也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 他手中的光鞭并不是什么法器,而是施了障眼法的本命勾魂索。 这根本命勾魂索跟了齐越几百上千年,抓过无数厉鬼、也惩戒过恶鬼,不仅附着着浓郁的煞气,也沾染了齐越的无尽功德。也因此才能穿透供奉之力,给分身厉鬼带来威胁。 分身厉鬼感受到威胁,为了增强己身的力量,势必要将两半身体合二为一,引动更多的阴气和供奉之力。 齐越被席卷进阴气漩涡之中,其他以为他会遭受无尽的痛苦,然而实际上,阴气中心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齐越从红玉戒指里放出两只厉鬼,这会儿正请它们吃自助餐。 带着供奉之力的阴气,对厉鬼而言可是无上的美味。 分身厉鬼两半身体已经合起来了,除了中间一条平整的接缝之外,看起来和正常的鬼无异。这会儿可怜兮兮被两只厉鬼排挤在阴气漩涡的角落,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只求那几个正在大快朵颐的大佬们嘴下留情,给它留点阴气。 但大佬们被关在红玉戒指里久了,许久都没吃过这样的自助餐,哪里还管分身厉鬼死活。 分身厉鬼后悔得要命,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 它轻轻耸了耸鼻子,想要偷吸几口阴气,耳边立马传来一道鼻音,“嗯?” 一条阴气化成的太师椅凭空出现在齐越的身后,齐越姿态闲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毛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分身厉鬼。 分身厉鬼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怂哒哒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齐越,恨不得化作阴气消失在齐越面前。 “说吧,怎么回事?”转动的毛笔骤然停下,鼻尖直指分身厉鬼。 像是被一股力量指引着一般,吕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毛笔的笔尖上,须臾之后,它哑着声音开口。 *** 分身厉鬼本名吕福,柳林镇的镇民,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从小在柳林镇上长大,连省都没怎么出过。十几年前,木材加工厂办起来,吕福就一直在厂里上班,做的是切割木材的工作,十几年如一日,拿着三千多的工资,碌碌无为地活着。 要说吕福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地方,就是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他女儿还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本应该有个光明的前程,可就在三个月前,吕福忽然收到消息,他女儿失踪了。 之后吕福就丢下工作到处去找女儿,直到一个多月前,木材厂的老板打电话给吕福,用强硬的语气和吕福说他若是再不回厂里上班,就永远不要回去。 吕福无奈之下只能回厂里上班,然而上班第一天就出事了。 大家都以为吕福是因为思女心切工作走神,才会被机器的刀片卷进去,就连吕福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他头七那天,家里人来厂里找老板要赔偿,吕福才以鬼的形态知道一些真相。 那天,老板用钱打发走吕福家人后,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给人打了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大致是,老板已经帮电话里的人弄死吕福,没道理赔偿的钱还要老板自己出,然后狮子大开口地朝电话里的人要了一大笔钱,是赔偿给吕福家人的十倍。 到了这时候,吕福才知道自己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电话里的人和老板害死的! 吕福的鬼魂由此黑化,怨气升腾,化作厉鬼。 之后有个人来到木材厂,刚开始没有和吕福的鬼魂有任何交流,但每天晚上过来,都要抓几只滚混野鬼投喂吕福。吕福的魂魄吞噬了同类,再加上报仇的执念影响,吕福的力量越发强大,也越发渴望力量。 当吕福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个每天过来投喂吕福的人终于开口了,他问吕福想不想变得更强大? 吕福当然想,它想离开惨死之地,去找害死它的人报仇。 为了增强力量,那人让吕福做什么吕福都照做不误,包括托梦给镇上的人。 吕福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事,托梦几天后,便有源源不断的供奉之力涌向它,让它日渐强大。然而这个过程是要付出代价的,吕福的理智日渐消失,成了被力量支配的傀儡。 直到现在,所有力量被齐越抽取而出,吕福才恢复理智。 *** 齐越:“就这些了?” 吕福点头,“我知道真的就这些了。” 齐越垂眸注视毛笔笔尖,忽而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冷光,清亮的声音仿若穿过云层而来,带着无尽的威压,“吕福,你妄杀同类,滥用供奉之力,企图夺取生魂,险犯下杀业。你可知罪?” “……”吕福沉默了一会儿,僵硬地张开嘴,“知罪。” “现没收你全部供奉所得,断你供奉来源,你服不服?” 吕福:“服。” 说话的同时,它偷偷地觑向另外两只厉鬼。心道:我能表示不服吗? 齐越挑眉,“口服心不服啊?” 旁边的两只厉鬼同时转过头来,朝吕福龇牙咧嘴,露出凶狠的模样。 吕福:“……” 他赶紧正色道:“我对大人的判决心服口服。” 齐越这才扬起嘴角,笑眯眯地挥挥手,“可以走了。” 吕福愣住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大人,您不抓我?” “太占地方了,不抓。”齐越略显嫌弃。 吕福不由低头看看自己,它也没有多胖啊。 “你傻啊!”一旁的一只断头鬼捧着自己的脑袋,用嘲讽的语气说道:“齐老大这是放你去报仇。” “谢谢大人!”吕福闻言,一下子朝齐越跪下,一脸感恩戴德地给齐越嗑了三个头后,起身飘走。 断头鬼的头颅飞着追上去补充道:“找到凶手后不要忘了去地府办事处找大人啊,大人要知道后续进展。” 吕福:“……” 吕福看着断头鬼脸上的八卦之色,微妙地沉默了,想知道后续的是你吧? 但不管如何,吕福的魂魄已经脱离惨死之地的控制,可以去找木材厂的老板讨要一个公道了。 断头鬼的头颅飞了回来,被一双厚实的手掌接住,捧着转向齐越的方向,笑容变得谄媚起来,“齐老大,你看我说的对吧?” “把头接上。”齐越不置可否。 断头鬼听话得接上头,还转了几圈。 “嗤。”一声嗤笑传来,长发女鬼斜了断头鬼一眼,“马屁精。” 断头鬼像是没听见一般,蹲回去继续吃阴气了,就是老抢长发女鬼那边的阴气。 长发女鬼忍无可忍:“鬼五,你幼不幼稚啊!” 鬼五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长发女鬼:“……” 齐越任厉鬼们闹着,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手上的毛笔。吕福并没有说谎,但它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选择性隐瞒着一些事情。 而它隐瞒的事情很有可能和它女儿有关,吕福生前寻找女儿的那两个月或许真的寻找到什么线索。 感觉到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稀薄,齐越从沉思中回神,冲着鬼五和长发女鬼说道:“饱了吧?” 两只鬼立马停止吸食阴气,都不用齐越吩咐,乖乖地钻回红玉戒指中。 阴气漩涡里只剩下齐越一人。 他拿毛笔在阴气中点了一下,一束金光随之冲天而起,如涟漪一般扩散而开,顷刻间覆盖了整个柳林镇。 柳林镇镇区。 所有燃烧着的线香上的光点迅速下降,眨眼之间彻底熄灭。受全镇镇民供奉的吕福姓名牌被一阵无形的火焰灼烧着,最后化成黑灰,连同镇民与吕福之间的联系也一同烧毁。 齐越做完这一切后,大手一挥,身后的太师椅随之消失,他的脸上也褪去红润之色,看起来惨白惨白的,眼神也有些涣散,给人一种虚弱得就要晕过去的感觉。 毕竟他刚刚在阴云漩涡中和厉鬼“大战三百回合”,自然要有大战后的样子。 第52章 做一个梦 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 弥漫在木材加工厂的最后一点阴气似乎都被雨水带走了。随之,那个一直深陷阴气漩涡里的年轻人也露出真面目。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脸圆圆的, 眼睛圆圆的,看着还好像未成年。那张娃娃脸如果笑起来的话, 一定是充满朝气而灿烂的,可是此刻却苍白如纸,杏眼中更是看不到一点神采,蔫蔫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一样。再加上他身上套着一件过分宽大的西装外套,这让他看起来更显虚弱。 果然,下一秒众人就看到少年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他一把。却有一道身影比谁都快,迅速从一旁的轿车上窜了下来, 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少年,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不似作伪,“齐越,你没事吧?” 扶住齐越的人正是凌渡韫。 我地下有人 第50节 他一直都在关注齐越的状况, 一看到齐越的身影马上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见他虚弱至此, 凌渡韫的内心更觉火急火燎, 想要确认齐越是否安然无恙的念头空前强烈。 齐越本来就是假虚弱, 假晃。感觉到凌渡韫接住他后, 就顺势歪倒在凌渡韫怀里,同时感叹了一句自己和凌渡韫的默契真是越来越好了,他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自己肯定要晕倒在泥地上才能收场。 而且凌渡韫不愧从小在凌家练就的演技, 刚刚这声“齐越”让齐越这个正主都有一种凌渡韫一定十分着急的感觉。 心念斗转,齐越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冲凌渡韫眨眨眼,假装涣散的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凌渡韫只是关心则乱,对上齐越的眼神之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提起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却面色不改地陪齐越继续演戏。 凌渡韫内心的波澜平复了,在场其他世家的人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静,谁能想到打败分身厉鬼的人竟如此年轻?有这个年轻人衬托着,显得他们这些世家的家主多无能似的。 周玄同是最先平静下来的人,毕竟他之前就见过齐越,也知道计时器就是出自齐越之手。见识到齐越的逆天之后,周玄同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他率先走到齐越面前,态度客气中多了一丝恭敬,“齐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在凌渡韫怀里的齐越适当露出惊讶地表情,声音很虚,“周……咳……周先生,你们来这里也是因为咳咳……” 周玄同没让齐越把话说完,主动接过他的话茬,“这次还要谢谢齐老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齐越摆摆手,“周先生言……言重,职责所在罢了。” 除厉鬼确实是鬼差的职责之一。 但显然周玄同理解错了,越发恭敬,“齐老板大义。”经此一事,周玄同更无法将齐越当做小辈看待,他甚至用上了请教的语气,“冒昧问……” “周先生,”凌渡韫打断周玄同,“老板身体有恙,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周玄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齐越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没精力再应付他,充满歉意地说道:“是我莽撞了。等齐老板恢复后,我再上门拜访。” 齐越蔫蔫地应了一声,任由凌渡韫将他扶上车。 严舒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见凌渡韫将齐越安顿好后,才小声问道:“齐大师他没事吧?” 凌渡韫板着一张脸没回答严舒的问题,只道:“回京城。” 车里的气氛莫名有些沉凝,严舒纵使有一肚子的话想和齐越说,这会儿也不得不安静下来,启动车子离开柳林镇。 “戏有点过来啊,”齐越歪着身体,头枕着凌渡韫的肩膀,在凌渡韫的耳边小声说话,“看把人严导吓得。” 他离凌渡韫极近,说话时灼热的气流就喷洒在凌渡韫的耳边,拂过耳垂带来酥麻感,让凌渡韫有些坐立不安,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做戏要做全套。” 齐越想想也是这里理,干脆不说话了,轻轻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睡觉。 还别说,凌渡韫的肩膀足够宽阔,枕着很舒服。 很快齐越便睡着了,他睡得心安理得,却没有发现凌渡韫全程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深怕稍微动一下就吵醒齐越。灼热的鼻息不断喷洒在凌渡韫的耳边,化作一根羽毛,折磨人似的飞进他的心里,搔得凌渡韫哪哪儿都痒,两边耳朵更是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 *** 木材厂门口,周玄同正接受其他三个家主的“审问”。 “他就是国子监的老板?”谷希瑾问:“计时器也是他做出来的?” 周玄同点头,“是他。” 嘶。 三个家主倒吸一口气,称之为妖孽都不为过。 如果在今天之前,周玄同指着齐越同他们说,齐越就是计时器的制作者,他们或许还会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亲眼见过齐越引起的阵仗后,除了感叹“这是一个妖孽”之外,哪里还会产生半点怀疑? “我和三叔之前还怀疑齐老板出自你们三家中的某一家,”蓝玉有感而发,“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谁家要是有齐越这个大宝贝早就拿出来秀了,哪里会藏到现在? 其他三家家主有志一同地陷入沉默。 好巧,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问题来了,齐越不是出自四大世家又是出自哪方势力呢? “会不会是天道门?”康航猜测。 然而话才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在三个好友脸上看到讳莫如深的表情。天道门依旧是四大世家不愿提及的存在。 谷希瑾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管他出自哪里,此间事了,我第一个冲去国子监买计时器。” 能买多少个是多少个! 关键时刻能保命不说,还能结交到齐越这样的逆天天才,又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谷希瑾这句话却点燃了四大世家之间暗暗竞争的苗头,四个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哄而散,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国子监抢计时器啊!计时器是有限的,而家主们是无下限的,先到先得,绝对不可能把计时器拱手让给其他家主! *** 从柳林镇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严舒目送凌渡韫将齐越扶进四合院后,才转身离开。就算到了这会儿,严舒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他来找齐越之前,做好了被齐越拒绝的准备的,甚至也想过齐越骗了龚子歌,他根本就是个神棍的可能。 然而事实完全出乎严舒的意料,齐越不仅和他一起去柳林镇,还给他开了天眼,让他真的看到鬼! 一点都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恐怖不就是这样吗?越怕才会越刺激啊。 齐大师果然是大师,以后或许可以跟在齐大师的身后,见识更多的鬼。 严舒越想越兴奋,大脑里已经脑补出无数恐怖片情节,只等机会降临,一一将其拍成电影。 不知不觉间,鱼儿已经张开嘴咬住钩了,齐越随时都能把他钓上来。 *** 四合院。 外人一离开,齐越马上从凌渡韫身上走开,懒懒地抻了下腰,“啧,装病可真累。” 走哪儿都要人扶着,一点都不习惯,他这会儿甚至还觉得凌渡韫扶过的地方烫烫的,带着一种难言的感觉。 凌渡韫莫名感到空落落的,敛目掩去其中的情绪,恢复温和的模样,“你其实可以不装的。” “不装我这会儿估计还回不来,”齐越朝厨房的方向走去,“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知道我没事还能让我走?再说了……” 齐越转头朝凌渡韫笑了笑,“我就一普通的自习室老板罢了。” “齐大主任要是普通,我都不认识普通这两个字了。”凌渡韫失笑。 齐越混不吝地摆摆手,“凌大少太抬举我了。”他说着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一眼冰箱里面的食材,又转头同凌渡韫说道:“凌大少,不普通的齐主任饿了,你能不能为他煮一碗面?” 要不是装病,还能让严舒请一顿风声丰盛的晚餐。齐越颇为可惜地想到。 凌渡韫行了一个绅士礼,“是我的荣幸。” 齐越哈哈笑弯了眼睛。 *** 这天夜里,凌渡韫做了一个梦。 他置身纯白的空间,后背缠着一个人,那人的鼻息洒在后颈上,带来灼热的温度,紧接着换上温软的触感,顺着脖颈一点一点往前移动,最后整个耳垂都被含进那两片温软中。 之后的梦境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 这个梦格外清晰,隔天凌渡韫醒来时,甚至还能记起销魂蚀骨的感觉,以及那张眼尾泛红的……齐越的脸。 凌渡韫:“……” 他有些尴尬地坐在床上,红从脖子上开始蔓延,一点点延伸上俊美的脸,最后连耳朵都是红色的。 可这一刻,他的头脑却格外的清醒,回想近日的种种以及昨日的失常,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第53章 漏网之鱼 之后的几天, 齐越果然在办事处“休养”,并没有再前往国子监。但这并不影响国子监的日常营业,而周玄同那边的合作意向也更加积极了, 柳林镇木材加工厂事件后的第二天,他又亲自到国子监一趟, 彻彻底底地把和齐越的合作落实了。 当然,是由凌渡韫出面谈得这次合作。对于周玄同想要加购计时器的请求,凌渡韫直接拒绝了。倒不是凌渡韫做不出计时器,而是经过柳林镇的事,对计时器动心的可不仅仅是周玄同一个。 没过多久,四大世家除了周家之外又陆续找到国子监,齐越一律以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为由没去国子监见他们,都是由凌渡韫出面接待。 三天后,齐越在办事处的办公桌上接过凌渡韫递过来的合同以及可以拍摄到鬼魂的摄像机。 合同一共三份, 分别来自康蓝谷三个世家,康谷两家的合同是新签的,两家分别从国子监订购五个计时器2.0,价格和之前周家是一样的, 都是三十万。而蓝家的那份订购合同是基于之前的合同修改的,蓝必行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其他三家订购计时器2.0的价格, 主动找过来要更改之前的订单, 且主动推翻了和齐越签订购合同时定下的六万六价格, 改成和其他三大世家一样。 不管蓝家是基于对齐越的看重也好, 还是基于真正见识到计时器的功能,凌渡韫都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也因为蓝家的主动,凌渡韫也给了蓝家其他三大世家没有的优惠。给他们十个计时器2.0的份额不说,还在咨询过齐越的意见后, 给打了九折。 *** 订购合同的事齐越事先是之情的,所以美滋滋地盯着合同上的金额看了一会儿后,就放下合同,转而去看凌渡韫根据他的阵法弄出来的摄影设备。 “一一五六。” 齐越冲着办事处门口喊了一声,小鬼听到后,一个瞬移就出现在齐越的面前,咧着牙笑道:“齐老大,你找我呀?” “站好,”齐越摆弄着照相机,和小鬼说道:“我给你拍个照。” 这还是小鬼第一次拍照,听到齐越的话后,它就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浑身僵硬得不行,连脸都僵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咔嚓”一声,齐越按下快门,将小鬼浑身僵硬的样子给拍下来,并且传到电脑上。 这张照片清晰地捕捉到小鬼的模样。之间电脑屏幕里站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小孩儿,小孩儿很瘦弱,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背景明明是艳阳天,可是它的头发、眉毛等地方结着一层寒霜,更加神奇的是,照相机还拍出了小鬼周身的状态,弥漫着一层寒气。只看着照片,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莫名让人觉得冷。 小鬼是被扔在三九寒天里冻死的,凌渡韫改良过的照相机将小鬼最真实的状态拍出来了。 齐越很满意照相机拍出来的效果,之后又试了其他设备,效果和照相机一样出彩。 一一试过一遍之后,齐越直接给凌渡韫竖起一根大拇指,圆圆的眼睛因为惊喜而显得特别亮,他笑意吟吟地夸奖道:“凌大少,牛啊!” 齐越确实没想到凌渡韫会这么快搞出成品,毕竟距离他给凌渡韫阵法那天只过了三天。这三天,凌渡韫不仅要忙着自己公司的工作,还要帮着招待四大世家的人,齐越都做好晚点拿到改装好的摄影设备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凌渡韫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有这样的自觉且高效的合作者,齐越是相当满意的。 看到齐越脸上溢满笑容,凌渡韫便觉得这几天的夜没白熬。他面上一点都不显疲惫,温和地笑道:“齐主任满意就行。” 意识到自己对齐越的心思,凌渡韫并不打算现在就让齐越知道。追求齐越,在他没有动心之前,表现得越热情只会让齐越离得越远。相反,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渐渐让齐越离不开他,才是正确的追求方式。 来日方长,凌渡韫有的是耐心。 “满意,满意,我可太满意了!”齐越并不知道凌渡韫内心的想法,他用一连三个满意表达自己的心情,转而又露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意,“你说,这个产品玄学界会喜欢吗?” 我地下有人 第51节 摄像设备都研究出来了,总不可能只用来拍电影,总要让它们发挥其他作用。普通人是用不上了,但玄学界却不一定。 凌渡韫很笃定:“他们会喜欢的。” 并不是每一个玄门人都有阴阳眼,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开天眼,有了可以拍摄到鬼魂的设备,对他们而言相当于有了一项助力。 齐越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和凌渡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把摄影设备推销给玄学界的事可以以后再说,齐越现在手上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我把国子监开业的时间定为七月十五,你看怎么样?”齐越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凌渡韫,问道。 凌渡韫挑了挑眉,“中元节?”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选择在鬼节开业的,但一想到国子监的性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齐越也是理直气壮地说道:“以后店庆就是鬼节,国子监的员工可以双节同庆了,省时又省力。” “……”凌渡韫:“你说得有道理。” 就是苦了国子监的打工鬼,对鬼来说一年来最重要的节日都没放假,还要兢兢业业的工作。 敲定了国子监开业的时间后,当天晚上,齐越登入微博,直接公布了这个消息。 国子监v:八月xx日,农历七月十五,全国三十余家国子监同时开业。转发这条微博,随机抽三人送国子监周卡一张。[图片] 微博附上的图片是即将要开业的国子监分布图。 这条微博一经发布,就引来很多关注。随着k市的国子监开业,国子监的名头在学生的范围内是越来越响了,微博的评论区都是留言让齐越赶紧把国子监开到自己所在的城市。现在突然增加三十几家门店,可把这些学生乐坏了,半个小时后,转评赞均过万。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国子监开到m市了!】 【什么都不说了,就等开业那一天给国子监贡献一波!】 【国子监来了,今年上岸有望/doge】 刚开始评论区还热热闹闹的讨论国子监开到自己所在城市的事,也不知道是谁评论了一条,国子监后面的评论就歪了。 【难道就我一个人注意到七月十五开业吗?正常人哪会选择鬼节做开业吉日啊?】 【我已经开始背脊发凉了!】 【国子监肯定有猫腻,指路某论坛飘红帖子——我好像被神仙指导了。】 齐越闲得无聊,正在刷实时评论,看到这条评论后,便点开评论提供的链接,电脑界面很快就跳转到某粉红色论坛。论坛首页确实有一个名叫【我好像被神仙指导了,k市国子监使用repo】 这是一个匿名论坛,楼主并不是哪所高校的学生,而是久闻国子监大名,抱着打假的心思想要进去看看。他已经脱离学校好多年了,当时进国子监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本高中弟弟的物理书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一进入国子监就进入学习状态,奈何早就脱离智商巅峰了。沉浸学习了两个多小时还停留在第一章 ,一个公式一直都没弄明白。 恍恍惚惚之间,好像有人他耳边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开始长篇大论,把知识点给楼主剖析得明明白白。 等五个小时的学习结束,楼主浑浑噩噩地走出国子监,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物理知识。回家后不信邪,拿了一张弟弟的物理试卷,竟然考了八十多分! 【楼主:我肯定被国子监里的鬼指导了,我猜测国子监的神奇之处就在于里面有让人学习的神仙!它们不仅能让人沉浸学习,如果觉得你太傻,还会亲自下场指导你! 你们问我后来怎么样了?当然是花了大价钱搞到一张周卡把我弟弟塞进去了。/奸笑/奸笑】 齐越看完这个帖子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国子监里确实有一两只鬼会看不过眼客人总是学不会然后亲自下场指导一番。不过事后会擦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只要不是太过分,齐越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这个帖子的楼主估计是属于漏网之鱼,痕迹没擦干净哪种。 不过这个帖子也给齐越一个提醒,在国子监开业之前,确实有必要给那些即将上岗的鬼来一次岗前培训。至于培训人选…… 齐越笑眯眯地表示可以从京城的国子监里选,京城里的前辈肯定很乐意带带后辈们的。 看完论坛的帖子后,齐越又把手机界面切回微博。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齐越的微博竟然被顶成了热门。国子监本来是在小范围内火了,现在上了热门,看到的人越来越多,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国子监的神奇之处。 有些人看看就过了,有些人把评论里的言论当成国子监的一种营销手段,而有些人则看不过眼,偏偏要指手画脚一方。 齐越就在众多评论里看到这么一条评论: 【明明就是自己主观想学习的,还把功劳推给一家自习室?就一家破自习室还妄称有神仙?它要是能让我睡一觉,我就信里头有神仙!】 第54章 直播睡觉 齐越看着这条评论, 目光微凝,手指轻轻点着手机后盖,陷入沉思之中。 利用鬼让人睡觉这点并不难。只要有点道行的鬼都有给人托梦的能力, 这种能力就不仅可以让人入睡,还能制造梦境。这些梦境可以是好梦, 也可以是噩梦,端看这些鬼的目的。 比如之前凌渡韫带齐越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马军炎,他身边就有一只鬼,长期给他托梦教授厨艺。 而一旦一只鬼想给人托梦,就会强制让人进入睡眠状态。所以这条评论的设想确实可以实现。 齐越从微博退出来,上网搜索了一些资料。从资料里可以得知,单单我国就有三亿人有睡眠障碍,每天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无法安然入睡。齐越从“三亿”这个数字里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如果真的有个地方可以让人安安心心地谁上一觉, 绝对不愁没生意。 眯了眯眼,齐越再次点开微博,用国子监的账号给留下这条评论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国子监:你好,国子监新业务“为了睡”正在策划中, 您被选中成为新业务的体验者,请于七月十六号之前前往京城国子监, 过时不候。】 【熊猫的宿命:!!!!】 【熊猫的宿命:不是, 我就随便一说, 你们真的有让人睡觉的业务?可别驴我啊!】 【国子监:诚信经营, 认真对待每一个客户。】 【熊猫的宿命:行!不用七月十六号,我就是京城人,我明天晚上就过去!你们要是不能让我入睡,我就曝光你们!】 【国子监:随时欢迎。】 回了熊猫的宿命之后, 齐越就退出微博,把小鬼喊进房间来。 这还是齐越第一次大晚上的把小鬼喊进来,小鬼激动得不行,热情高涨地站在齐越的面前,声音阴沉中带着点脆生生,“齐老大,您找我有事?” 齐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会托梦?” “会!”小鬼重重点头,“齐老大您想给谁一个教训?我保管在梦里把它吓得屁滚尿流!” “胡思乱想什么呢?”齐越伸手弹了一下小鬼的脑袋,“不用那么复杂,你明天只要负责让人梦到睡觉就行。” “啊?”小鬼不明所以,不是睡觉才能做梦吗?怎么做梦还要梦到睡觉? 齐越:“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小鬼尽管充满困惑,还是重重地点点头,立正站好,“保证完成任务!” 而另一边,已经退出微博的齐越,却不知道他给熊猫的宿命发的私信,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震动。 熊猫的宿命是一个粉丝几十万的游戏主播,长期的日夜颠倒导致他的生理时钟严重失调,到最后演化成失眠,不管白天黑夜都极不容易睡着。 他整个人看上去也跟他的网名一样,眼睛周围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颓靡。 熊猫的宿命是从直播间粉丝那里得知国子监的存在的,有几次考试前一两天看到要期末考的粉丝还在看直播,熊猫的宿命就提醒他们赶紧去复习。粉丝会他已经在国子监复习好了,现在就是看直播放松放松。 那天熊猫的宿命下直播后,还特意去搜索了一下国子监。搞清楚国子监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后,内心充满了羡慕,竟然有个地方能让人沉浸学习!那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人沉浸睡觉? 今天在微博上留下那么一条评论,并不是不相信国子监,也不是国子监的黑,而是一种“忠装反”。长期遭受失眠困扰的他,多希望可以好好睡一觉啊! 熊猫的宿命完全没想到这条微博会被国子监看到,竟然还幸运地成为新项目的体验者! 熊猫的宿命兴奋得更加睡不着了,当下截图自己和国子监的私信聊天,达到直播的账号上,并且放了一个直播预告。 【熊猫的宿命:明天晚上九点,京城国子监直播睡觉!我要看看国子监你到底有没有神仙[图片]】 这条预告一经发出就引来很多人评论,先是熊猫的宿命的粉丝不明所以,但纷纷调侃熊猫的宿命失眠这件事,同时也很好奇长期失眠的熊猫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睡着?知道国子监的人看到这条预告,直接卧槽,立马预约了熊猫的宿命明天的直播。 没过多久,熊猫的宿命的直播预告就被顶成热门,国子监今晚本来热度就很高,现在又因为这件事,热度又升高了不少。#国子监为了睡#这个词条还上了热搜,虽然很快就下热搜了,但可以见得明天的关注度有多高。 经常上网的凌延承自然看到了,截图转发给凌渡韫。 【凌延承:[图片][图片]】 【凌延承:哥!!!嫂子会催眠不成?不然怎么敢夸下海口让人睡觉啊!】 凌渡韫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看到凌延承发来的消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凌。:他不会催眠。】 随意回了凌延承信息之后,转而把消息转发给齐越。 【凌。:新项目?】 齐越并没有睡,收到凌渡韫的消息后发来一张笑脸。 【齐主任::)】 这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凌。:需要什么到时候直接和我说。】 【齐主任:老板大方。】 【齐主任:谢谢老板.jpg】 凌渡韫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后,克制住表达欲。 【凌。: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凌。:晚安。】 【齐主任:晚安。】 *** 转眼日沉月升,新的一天来临。 今天的国子监门口多了很多人,尽管门口的led屏幕上已经写了今天国子监里已经没有座位了,站在国子监门口的人却依旧不愿离去。 凌延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无非就是来看热闹的,想知道国子监到底有没有让人入睡的能力。就是凌延承怎么都没想到会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到几张熟面孔——几个向国子监定计时器的人。 他们的气质和普通人不一样,站在人群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一眼就能发现他们。 显然,四大世家的人也发现了彼此的存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淡淡的笑。 蓝必行笑呵呵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玄同回答地很敷衍:“随便逛逛,”又反问:“蓝老你呢?怎么也来了?” “我也随便逛逛。”蓝必行抄答案抄得理直气壮。 康航和谷希瑾笑笑不说话。 在场的谁还不知道谁?不就是想看看齐老板又出什么新法器了,想第一时间向齐老板购买。 我地下有人 第52节 四个家主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等着。 没多久,今天的主人公熊猫的宿命就拿着移动直播设备出现在国子监门口。一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一个长期被失眠折磨的人。整个人看起来很萎靡,皮肤苍白,让眼周的黑眼圈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年纪轻轻的,头发只有薄薄的一层,隐约可见头皮。 熊猫的宿命对着直播镜头说道:“我已经在国子监了,现在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我期盼我能睡个好觉!” 几乎在熊猫的宿命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道:“老板来了!” 没经过齐越同意,熊猫的宿命倒也没把镜头对向齐越,自己却顺着躁动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朝国子监的方向走来,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这让他看起来更显年轻和乖巧。熊猫的宿命忍不住脱口而出:“老板好年轻啊!”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要求看老板,而齐越已经径直走到熊猫的宿命面前,“熊猫的宿命?” 他的声音清亮好听,带着友好的笑意,让人不自觉想要和他亲近。 “是我。”熊猫的宿命赶紧笑着回答,并指着直播的手机问道:“我正在直播,老板介意出镜吗?” 齐越笑道:“我就不露脸了。” 直播间里一阵可惜,熊猫的宿命也觉得很可惜,但到底迫切想要睡觉的心战胜了一切,“老板,我现在可以进去试试吗?”他指了指国子监。 “当然。”齐越点头。不过在进去之前塞给熊猫的宿命一个临时工作牌,免得被国子监里的执念影响,进去就学习而不是睡觉。 其他看热闹的人自然无法进到国子监去,只能在门口等结果。而国子监里,齐越亲自把人带到二楼的休息区,什么也没做,就指着沙发和熊猫的宿命说道:“脱鞋躺上去。” 熊猫的宿命赶紧架设好直播设备,略显紧张地躺到沙发上,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齐越,等待齐越的下一步命令。 然而齐越却什么都没做,就对一旁的小鬼点了点头。小鬼立马按照昨天的吩咐,趴到沙发边上,朝熊猫的宿命吹了一口气。 熊猫的宿命正疑惑着,突然感觉面上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一只手把自己的意识往深渊处拽去。 没过多久,他就闭上双眼,还发出轻轻的鼾声。 直播间的弹幕空白了几秒,然后迅速覆盖了整个屏幕。 【这就睡着了?】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不会是在配合国子监演戏吧?】 【我疯狂地心动了!!!】 第55章 收购酒店 熊猫的宿命做了一个梦。 棉絮一般的云朵紧紧包围着他, 有暖黄色的阳光穿过白云影影绰绰地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为他盖上一层暖洋洋的被子。 他在云端上酣睡。 这一刻他好像回到母体里,周遭的一切都离他而去, 听不到任何声音,陷入最极致的睡眠之中。 *** 熊猫的宿命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国子监的休息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清晨的阳光从露台上洒了进来,正好有一缕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还有一种在梦中没有醒来的感觉。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地板上的光斑出神,直到阳光照进他的眼睛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亮了。 从昨晚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来到国子监,记忆只停留在躺到沙发上的那一刻,而后就陷入睡眠之中, 再睁眼已经是早上了。 熊猫的宿命已经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这么好好睡过一觉了,这会儿回过神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素日来昏沉的脑袋也轻了不少,整个人恍若得到新生。 国子监的老板昨晚离开后还贴心地为他把直播的手机充上电,这会儿直播还未关闭。熊猫的宿命拿过手机, 惊讶地发现直播间里还蹲守着几千个观众。这些观众见到他醒来,纷纷发起弹幕。 【主播终于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好香啊!看得我都困了。】 【早啊, 熊猫。】 熊猫的宿命笑着同直播间的观众道早安, 满足地睡了一觉后,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直到看到一条弹幕, 熊猫的宿命直接破防了,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关注熊猫两年多了,终于看到他睡了一个安稳觉。希望我有一天也能睡个安稳觉。】 这确实是一个老粉,熊猫的宿命很眼熟这个id, 这两年他睡不着开直播的时候,这个老粉都在线上,他和熊猫的宿命一样都是深度失眠患者。 只有经历深度失眠的人才会直到一个“安稳觉”有多么来之不易。 熊猫的宿命这两年多来一直处于失眠状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像是充满了无数的信息一样,立马驱赶走所有的瞌睡虫。有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躺床上就是睡不着,连带着每时每刻都没精神。 失眠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痛苦和精神的萎靡,对熊猫的宿命的身体健康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两年多以前,任谁看到熊猫的宿命都会说一句发量惊人,但是现在呢?他头皮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头发。更别说身体上一系列的不舒服了。 昨晚这一觉,确实是熊猫的宿命久违的安稳觉。 熊猫的宿命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说道:“我去问下老板,国子监为了睡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他相信,一旦为了睡项目启动,很多失眠患者将会因此而收益,一个安稳觉对失眠的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熊猫的宿命在直播间说了几句话后,就结束直播,然后直接去楼下找国子监的老板。但可惜的是,熊猫的宿命并没有找到齐越,只在柜台看到正在打游戏的凌延承。 凌延承似乎知道熊猫的宿命要说什么,头也没抬就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老板说了,项目还在策划阶段,什么时候正式运营还不清楚。” “真不清楚?”熊猫的宿命面上的表情马上跨了下去,睡觉是会上瘾的,他是真的想恢复正常的作息。 凌延承:“项目有进展了会在国子监官方微博上通知,到时候等消息就是了。” 话说到这里,熊猫的宿命也没什么好说的,谢过凌延承后离开国子监。 而此刻,齐越也从办事处的房间里醒来,洗漱完之后,拿起手机看熊猫的宿命直播睡觉后的反响。 这件事造成的轰动比齐越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就算是过了一个晚上,网上还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 其中有一大部分人觉得,这不过是国子监的一种营销手段。熊猫的宿命只是配国子监演了一场戏罢了。 也有看完全部直播的人出来反驳,说熊猫的宿命熟睡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国子监是真的神奇,不仅能让人沉浸学习,现在还能让失眠的人睡觉! 网上确实存在一些争议,齐越也没放在心里,反倒是熊猫的宿命之前发的那条微博火了,无数网友用那条微博的格式造句—— 【国子监要是能让我头发变得茂密,我就信国子监里有神仙!】 【国子监要是能让我暴富,我就信国子监有神仙!】 【国子监要是能让我百病瘦个二三十斤,我就相信国子监有神仙!】 …… 这种格式被网友称为【国子监有神仙】体,几乎把国子监当成万能的许愿瓶,许愿的同时,还特意艾特国子监的账号,让国子监快点满足他们的愿望,不要不知好歹,不然他们就跪下了。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这些留言,还真别说从中得到不少灵感。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些灵感也要慢慢实现。 严舒的网剧《宫廷娇》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拍完,拍恐怖片的事要等严舒拍完网剧再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确实可以放在为了睡这个项目上。 要怎么推进这个项目呢? 齐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齐越的手机传来震动,是凌渡韫发消息过来。 【凌大少:中午有时间吗?我带一个人过来见见你。】 【凌大少:她是安心连锁酒店的负责人,我不久前正好收购了她的酒店。】 看到这里,齐越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瞌睡了,就有人来给他送枕头吗?连锁酒店好啊,酒店不就是给人睡觉的地方吗? 齐越的眼睛都笑弯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齐越:有时间,你直接把她带到办事处来吧。】 与此同时,齐越也去查了安心连锁酒店的资料。 资料显示,安心连锁酒店是一家老牌的本土平价酒店。酒店虽然平价,却以服务和环境著称,在住客口中拥有很好的口碑,“住平价酒店,享受星级待遇”就是安心连锁酒店的服务宗旨。 而安心连锁酒店也将这个宗旨贯彻到底,别说在平价酒店了,就是在星级酒店里都充满了竞争力。安心连锁酒店也因此开遍全国各地,是国内比较出名的一家酒店。 按理说这样的酒店不会出现经营不善的问题,凌渡韫为什么能将它收购呢? 保持着这样的问题,时间来到中午,齐越在办事处见到了安心连锁酒店的老板。 老板名叫杜焱枫,是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性。她穿着一套黑色的a字裙职业套装,留着一头波浪卷的长发,脚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见到齐越后,红唇后出一个热情的笑,率先伸出手,“齐老板。” 凌渡韫事先在微信里介绍过杜焱枫的身份,齐越轻轻握了握杜焱枫的手,打了招呼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齐越:“杜总怎么会想着将安心连锁酒店出售?” 提到这件事,杜焱枫脸上就爬上愠怒之色,最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杜焱枫:“我的酒店招惹到不该惹的人,人家用特殊的手段对付我。” “冒昧问一句,特殊的手段是指?”齐越心里隐隐有猜测。 杜焱枫也不瞒着齐越,拧着眉头说道:“那些人在我的酒店放鬼!” 半个月前,安心连锁酒店在w省j市开了一家酒店,按照一贯的服务和价格。却没想到j市有个身份特殊的地头蛇,他们家族的酒店和宾馆开遍j市,如果有新的酒店或者宾馆入驻j市,就会被他们排挤,直到倒闭。 奈何安心连锁酒店的口碑和性价比太高了,老板杜焱枫又生了一副硬刚的性格,你们想排挤我?那我偏要在j市生根! 地头蛇没将安心连锁酒店排挤出j市不说,还因为有了安心连锁酒店的衬托,显得当地的酒店和宾馆越不堪,安心连锁酒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地头蛇明的没办法,就来阴的。他们在安心连锁酒店里放鬼,而且不仅只在j市放,还在其他城市的酒店放。 半年以来,各地的安心连锁酒店接连闹鬼,再好的服务和环境也不够这么造。杜焱枫找了很多大师都没办法解决酒店闹鬼的事,再加上j市的地头蛇在背后使阴招,短短半年,安心连锁酒店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地头蛇见此,派人阴阳怪气地联系杜焱枫,让杜焱枫把安心连锁酒店卖给他们,还给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可杜焱枫性子多烈啊,当场就甩了那人一巴掌,扬言就是让安心这个品牌烂手里,也不会卖给地头蛇。 杜焱枫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逼近死胡同了,凌渡韫突然联系她,想要收购安心连锁酒店不说,未来还会将酒店交给她亲自经营。 说到这里,杜焱枫笑了,“昨晚凌总突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遇到了骗子。直到今天见了凌总,我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昨晚?”齐越提取到杜焱枫话里的重点,朝凌渡韫看去,不是说不久前吗? 凌渡韫面不改色地对上齐越的视线,昨晚是很久之前吗? 齐越挑了挑眉,没忍住笑了,而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和杜焱枫说道:“不瞒杜总,我们收购安心连锁酒店,其实也想在酒店里放鬼。” 酒店闹鬼?那怎么可能是问题?不过都是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齐越笑眯眯地想。 杜焱枫却顶着一脸问号,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第56章 激励计划 我地下有人 第53节 对上杜焱枫充满疑惑的表情, 齐越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着杜焱枫,他的瞳孔黑漆漆的, 仿佛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杜焱枫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是被齐越看得心里不由发虚,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齐老板,你……” 齐越忽然开口道:“杜总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了吧?” 杜焱枫一愣,而后苦涩地笑了笑,承认了。 别看她一副风风火火,老娘要和你们硬刚到底的模样,但安心连锁酒店经营不善让杜焱枫难免陷入焦虑中。安心连锁酒店是她父亲一手创办下来的家业,如今在她手上衰败,她能不急吗?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要靠着厚厚的粉底才能遮住脸上的憔悴。 杜焱枫不知道齐越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就听到齐越说道:“杜总不如先睡一觉,睡醒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杜焱枫好笑得反问,好不容易看到安心连锁酒店迎来转机, 她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哪里睡得着? 齐越:“杜总难道不想先体验一下日后安心连锁酒店的睡觉服务?” 睡觉服务?什么睡觉服务? 杜焱枫越发不理解了, 最后还是抱着满腹的疑惑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躺下。 都不用齐越吩咐, 小鬼直接飘到杜焱枫身边, 朝她吹了一口气, 杜焱枫只觉得浓重的困意袭来,下一秒就闭上眼陷入沉睡之中。 听到杜焱枫绵长的呼吸声,齐越看了凌渡韫一眼,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 走到院子里。 甫一站定,凌渡韫就听到齐越的揶揄的声音,“凌大少还真是高效,昨天才听到为了睡的项目,今天就为我准备好了全国连锁酒店了。” 为了睡这个项目是齐越临时起意,甚至“为了睡”这三个字都是他随口胡诌的,他还在想怎么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呢?凌渡韫就这边就把酒店准备好了。 这样有钱又配合的合作伙伴可以来一打。 凌渡韫闻言转头看去,便看到齐越笑弯的眉眼。他的笑容像是会传染一般,让凌渡韫跟着扬起了唇角,“主要是齐主任的项目足够好,让我看到了商机。”说到这里,他朝齐越耸耸肩,“商人逐利罢了。” 话是这么说,齐越还是从凌渡韫的行为里看出对方对他的信任,不然凭什么为了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项目收购一家快要破产的酒店? “谢了。”齐越稍稍端正了态度。 凌渡韫怔愣片刻,失笑道:“谢什么?未免太客气了。” 凌渡韫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齐越要是再纠缠这个问题,还真显得太客气了,遍把话题转到之后酒店的经营上。 安心连锁酒店是规模比较大的酒店,齐越或者凌渡韫都不可能有时间或者精力去经营酒店。如果不是j市地头蛇的原因,安心连锁酒店本来就经营得很少,根本就不用换负责人。这也是凌渡韫把经营权留给杜焱枫的原因。 也因为杜焱枫是以后加了为了睡项目的安心连锁酒店负责人,所以她有必要知道为了睡到底是一个什么项目,故此齐越并没有瞒着杜焱枫自己打算在酒店放鬼的事,并且还让杜焱枫亲自体验了一番以后酒店的睡觉服务。 想必体验过这个服务的杜焱枫,会很欢迎这个服务加入安心连锁酒店。 事实正是如此。 杜焱枫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半个小时后就醒过来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想不明白自己竟然真的睡过去了,还睡得那么香甜,长期失眠导致的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很快她便意识过来这就是齐越所说的睡觉服务,心下大震的同时,起身跑出办事处的办公室,在院子里看到正在聊天的齐越和凌渡韫。 两人听到她的动静齐齐转过头来,齐越笑道:“杜总醒了?这一觉睡得还好吗?” “睡得很香,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杜焱枫拢了拢长发,踩着高跟鞋走到齐越和凌渡韫面前,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就是齐老板打算在酒店放鬼的原因吗?” j市地头蛇利用鬼吓人,而齐老板则利用鬼让人得以沉睡。都是鬼,驭鬼的人不同,起到的效果完全是相反的。 齐越点头,“不过是让鬼给杜总托了个梦罢了。” 同时也说明这里有鬼。 杜焱枫知道这一点,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最关注的反而是入住客人的健康问题,“敢问齐老板,这样做对客人的身体健康有没有影响。” 失眠固然痛苦,但若是用健康换取一个安眠,杜焱枫是不赞同的。 齐越:“杜总放心,对身体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鬼给人托梦,阴气作用在梦中,在呈现梦境的时候就消耗了鬼的阴气。它们若要害人,就让人日日受噩梦所困扰,日日不得安眠,身体自然跟着虚弱下来。 可齐越让鬼托梦,做的是美梦,是睡觉的梦,只会让人沉浸在睡眠中,并不会消耗人的精力。 杜焱枫放心了,而真正体验过睡觉服务的她比谁都清楚睡觉服务的市场,一旦服务上线,安心连锁酒店何愁闹鬼破产?甚至还能向前进一波。 她的红唇勾起,爽快地说道:“那齐老板,我们合作愉快!” 齐越:“合作愉快。” 他想了想,笑眯眯地同杜焱枫说道:“你先回去,然后把京城安心的客房资料发给我。我明天会让员工前往京城的安心酒店,让它们帮你解决闹鬼事件的同时,留下来试营业几天。” 就此,为了睡项目得到落实,但真的要投入使用,还得解决安心连锁酒店闹鬼的事。 试营业如果成功的话,为了睡项目就可以稳步推广到全国。 杜焱枫听到齐越说要送员工到酒店,饶是再不怕鬼,也不由得背脊一凉,她比谁都知道此员工并不是普通员工。 做了一个深呼吸,杜焱枫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了,她要习惯那些同事的存在! 收敛住内心里十分奇妙的情绪,杜焱枫起身告辞。 等杜焱枫离开之后,齐越从红玉戒指里叫出鬼一,又把小鬼叫过来,一人两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鬼一刚出来的时候看着齐越的时候还是一脸戒备,听齐越说完,就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相较于鬼一的兴奋,小鬼倒是平静了不少,不过还能看出它很高兴,可以为齐越做事的高兴。 “去吧。”齐越拍拍鬼一的肩膀。 鬼一咻得一下,消失在办事处,前往京城安心连锁酒店。 酒店闹鬼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齐越亲自去解决,鬼一这会儿就听齐越的命令去捉鬼了。 凌渡韫在一旁将齐越和它们聊天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表情越来越微妙。 等齐越转过来的时候,他朝齐越竖起大拇指。 齐越矜持地笑了笑。 半个多小时后,齐越收到杜焱枫发来的京城安心酒店的资料。 安心连锁酒店是一家平价的酒店,酒店房间的定价却不是全国统一的,会根据各城市的物价水平有所波动。但在同等酒店里,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 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的房间分为四个档次,分别是豪华套间、豪华标间、普通标间和单人间,其中类型的房间合起来一共233间房,算是房间比较多的酒店。 一只鬼只能给一个人托梦,也就是说如果要让入住酒店的人都能享受到睡觉服务,就得为酒店准备233只鬼。 如何让这些鬼都能听话得给客人托美梦?这是一个问题。 但齐越已经想好了激励计划,不仅可以有效解决上述的问题,之后也可以激励更多为地府工作的鬼,而不是简简单单地利用它们的执念。 *** 时间转瞬即逝,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同夜色一起降临的,还有地府鬼差压到办事处的两百多只鬼。 相较于国子监需要学习鬼,这次酒店的鬼就没有那么多要求,只要道行够,能托梦就行。所以齐越中午打了申请,晚上鬼差就带着鬼来了。 两百多只鬼把四合院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任何喧哗的声音,皆因为齐越就站在它们面前,让它们大气都不敢喘。 齐越很满意它们的表现,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鬼一和小鬼出来。 两只鬼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孤魂野鬼,这只鬼就是鬼一从安心连锁酒店里带回来的闹事鬼。也不知道鬼一给它罐了什么迷魂汤,它不仅没有被抓到地府办事处的不满和担忧,反而还一脸蜜汁自豪。 带它回来的大佬鬼可和它说了,它以后就是为地府办事的鬼了。之后不仅可以拿到地府的户口,差事办得好的话,还可以拿到地府的优先购房资格。 遥想未来,这只孤魂野鬼充满雄心壮志。 它怎么也想不到,活着的时候买不起房,死了成鬼了倒是很可能在地府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只要有这个目标在,这只孤魂野鬼愿意为地府肝脑涂地,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第57章 睡觉服务 齐越见那只孤魂野鬼踌躇满志的样子, 勾了勾手指,把鬼叫了过来。 那只鬼立马飘到齐越的面前,一脸阿谀, “大人,您找我有事啊?” “你和其他安心连锁酒店的鬼熟吗?”齐越问。 孤魂野鬼点点头, “熟!我们都是一个帮派的兄弟!” 齐越挑了挑眉:“帮派?你们还搞□□啊?” 自知失言,孤魂野鬼立马露出讨好的笑,“没帮派,我就……随口说说,对!就是随后说说!现在都在打黄扫黑,鬼也不敢搞□□啊,您说是不是?” 齐越不置可否,又说道:“你回去找你哪些兄弟,说服它们跟我混。” 孤魂野鬼:“……” 您看着更像搞□□的。 齐越见它没回答, 笑眯眯地下了诱饵,“鬼一没和你说吗?跟着我就是为地府做事,到时候别说是地府户口、买房资格了,就是投胎都能提前。” 孤魂野鬼的眼睛已经亮起来, 根本就不用齐越多说什么,就连连点头, 拍着胸脯保证, “我现在就去!有这些条件, 我那些兄弟肯定都愿意跟着您!” 齐越挥挥手, 装若不经意地问道:“你们的帮派叫什么名字?” “万鬼……”孤魂野鬼几乎是脱口而出,又生生止住,一脸苦相地看向齐越,“大人, 您……” “万鬼什么?”齐越脸上笑意更深。 孤魂野鬼知道瞒不下去了,支支吾吾地说道:“万鬼……万鬼斧头帮。” “我知道了,”齐越挥挥手,“去说服你的兄弟们。” 地府户口,房子,提前投胎在前方等着你! 孤魂野鬼又被激起斗志,郑重其事地同齐越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话落,消失在地府办事处。 而另一边,鬼一和小鬼对新来的两百多只鬼的岗前培训也开始了。主要是抱着重剑板着一张脸站在一旁,起威慑作用,而小鬼则站在一个石块上手脚并用,滔滔不绝。 别看它小,在这种情况下却一点都不怯场。 “想必送你们来的鬼差已经和你们说了,这次让你们来阳间,是让你们为地府工作的,但地府绝对不会让你们做白工。”小鬼的声音慷慨激昂,将齐越要传达的意思表示得清清楚楚,“不瞒各位,地府正在谋求现代化之路,之后会在地府开发房产,那么怎样才能在地府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呢?” 小鬼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鬼的胃口,两百多只鬼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房子啊! 无论生死,不管国人还是国鬼谁不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再说了,现在地府投胎排号都排到几十上百年之后了,差不多是要在地府呆一辈子的啊,要是在地府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不仅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也是一只有头有脸的鬼了! 当下两百多只鬼也顾不上齐越和鬼一在场,纷纷发言提问,想要知道在地府如何才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场面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我地下有人 第54节 小鬼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又咳了咳,说道:“当然是劳动最光荣!用你们的劳动为地府的现代化做贡献,地府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安心连锁酒店现在需要大量员工,你们就是第一批酒店安睡员。酒店有豪华套房、豪华标间、普通标间和单人间四种规格,每个规格客房的安睡员工资标准不同,从高到低依旧是100分/月、90分/月、80分/月和75分/月。积分可以累积,用来以后地府的房产换购,也可以兑换提前投胎年限。”小鬼言简意赅地将地府新推出的积分系统说了一遍,又道:“现在已经根据你们的道行对你们进行了工作分配,但道行只是初始分配方式,之后还要根据你们的工作能力,对你们进行升迁或者贬职,希望你们能珍惜手上的工作。” 之后,小鬼又对安睡员的工作进行说明,也把升迁机制说得清清楚楚。 齐越看了一会儿便安心地回房间睡觉,把这两百多只鬼交给鬼一和小鬼。 翌日,齐越起床打开房门的时候,不期然对上两百多双各式各样的炽热鬼眼,它们的眼中哪里还有对齐越的忌惮和害怕? “齐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能工作?” “齐老大,现在能去工作呢吗?” …… 工作使我们快乐啊! 齐越怔愣片刻,笑了,“今天就带你们过去。” 话落,整个办事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这样的工作热情让齐越非常满意,笑意吟吟地点点头。 吃完早饭,齐越便亲自带着这两百多只鬼前往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安心连锁酒店位于京城知名景点附近,在闹鬼事件没有发生之前,安心连锁酒店是附近所有酒店里生意最好的。但如今却门可罗雀,保安站在门口不停得打哈欠。 杜焱枫得知齐越到来,亲自到酒店大堂迎接齐越,随着齐越进来,杜焱枫就觉得大堂的空调似乎降低了好几度,不由得搓搓手臂。 “把你们的阴气都收一收。”齐越偏头提醒众鬼。 下一瞬,大堂的温度恢复正常。 杜焱枫心里有所猜测,却面色不该地走向齐越,“齐老板,您来了。” 话落,下意识地往齐越身后看去。 齐越知道杜焱枫的意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想杜老板应该不愿意看到它们。” 二百多只鬼,就算是玄门中人看到了也会感到震撼,更何况是一个普通人。 “也是。”杜焱枫虽好奇,也确实不想见鬼,“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齐越摇头,“暂时不用,我带它们去客房就行了。” 杜焱枫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就有劳齐老板了。” 小鬼昨天就按照道行给两百多只鬼进行了分工,今天齐越过来也不用做什么事,只要让它们进各自的房间当安睡员就行了,前后还没花半个小时。 拒绝了杜焱枫请吃饭的邀请,齐越从安心连锁酒店走出来,在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下来,露出凌渡韫俊美非凡的脸。 “你怎么来了?”齐越直接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没和凌渡韫客气。 凌渡韫:“马军炎那里得了好食材,我来接你过去吃饭。” 齐越一点都不意外。 凌渡韫又问:“酒店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齐越正摆弄手机,闻言回答了凌渡韫一句。 安心连锁酒店虽然破产了,但还在正常经营中,二百多只鬼进去之后,并不影响酒店的日常经营,甚至马上就可以对客人开放“为了睡”服务。 齐越亲自管着国子监的微博,自从熊猫的宿命直播睡觉之后,齐越的微博跟着火了一阵,现在粉丝数已经破七位数了。除了国子监的粉丝外,大部分人都在蹲守国子监即将推出的“为了睡”服务。 于是齐越发了一条微博。 国子监:现已和安心连锁酒店展开合作,国子监为安心连锁酒店提供“为了睡”服务,以京城酒店为试点,未来将会在全国安心连锁酒店推广。@安心连锁酒店@京城安心连锁酒店 杜焱枫也已经把要和国子监合作的事通知下去了,这会儿看到齐越发微博,安心连锁酒店的官博立马转发。 安心连锁酒店v:安心酒店,让您睡得安心。//国子监:现…… 蹲守在国子监微博的网友看到这条微博立马不淡定了,连评论都没时间写,立马掏出手机定房软件,定京城安心连锁酒店的房间。 这些人反应算是快了,可进入客房订购界面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刷新一下页面,竟然显示酒店近一周已经没有客房了!很多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订一周之后的房间。 熊猫的宿命v:你们到底都是单身多少年的手速?我就晚了一分钟啊!这是订酒店,怎么搞得像直播间秒杀? 【哈哈哈哈,我抢到两个晚上的单人间。竟然没涨价,安心还挺良心的。我今晚去睡一觉,但愿真的可以让我睡着。】 【我也没抢到!一个月都被订了!】 【我没抢,我想等等看反馈。】 【等等,安心连锁酒店不是因为闹鬼事件而闹得沸沸扬扬的酒店吗?你们怎么还敢去住?】 【能让我好好睡一觉,闹鬼又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我睡得香,鬼就追闹不到我!】 杜焱枫正在看官博的实时评论,看到这条的时候,脸上不由僵了僵,心道:鬼确实不闹你,鬼在哄你睡觉呢。 但不管如何,因为国子监“为了睡”服务的加入,本应该破产的安心连锁酒店又焕发出新的生机,至于这生机能持续多久,还要看今晚第一波体验“为了睡”服务的客人的反馈。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中午,#安心连锁酒店为了睡#直接上了热搜,一下子火了。 点进热搜,实时都在求赶紧将“为了睡”服务推广至全国。 仅仅一个晚上,安心连锁酒店的正向反馈让全国数以亿计的失眠患者心动不已! 第58章 梦境定制 许流是个酒店试睡员, 他的职业就是辗转各种大大小小的酒店,将自己在酒店住宿后的体验感分享出去。 这是一个新兴职业,许流是最早踏入这个行业的一批人。后来又随着自媒体和直播行业的兴起, 许流将这两种行业结合起来,现在已经在哆嗦音拥有几百万粉丝了。 这天他打开哆嗦音, 就看到很多粉丝私信他,让他去测试一下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许流有些纳闷,怎么会突然又有这么多粉丝让他测安心连锁酒店?上次还是在一周之前,也是安心连锁酒店。 不过上次是因为安心连锁酒店闹鬼的传闻,粉丝让他去看看是否属实。许流见提出这个要求的粉丝还挺多,就在网上订了安心连锁酒店的豪华套房。 想到这里,许流还拿出订购信息看了一眼,巧了不是,约定的入住时间正是今天, 而且还正好是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又上网了解一番安心连锁酒店为什么红了之后,许流决定趁着安心连锁酒店有热度的时候开一场直播。 他打理好自己,就打开直播,标题也取得非常直接——【京城安心连锁酒店入住直播】 粉丝正等着他直播, 于是直播间一打开,实时在线人数就有几千人, 许流打了一个招呼的功夫, 就已经上万人了。 没多久, 许流的直播间直接上了热门, 足以见得好奇安心连锁酒店“为了睡”服务的人还是很多的。 许流上了车,同时不忘和直播间的粉丝说道:“安心连锁酒店我去年测评过,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我给打了五星。无论是卫生、服务还是居住环境比一般平价酒店都要好很多, 完全可以和星级酒店媲美,是一家性价比很高的酒店。今年好像因为安心连锁酒店发生闹鬼事件,导致经营不善。我倾向于‘为了睡’服务是安心想出来的营销噱头,毕竟安心需要自救了。正好前几天有粉丝让我测一下安心是不是真的闹鬼,我就定了安心的房间,不然今天还真抢不到。” 许流直接把这场声势浩大的热度定性为安心连锁酒店的营销。尽管没有直说,但从他的态度里还是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很看好“为了睡”服务。 他顿了一下,继续冲着镜头说道:“所以我这次测评还是会以安心是否闹鬼为主,至于‘为了睡’服务就顺便体验一下。” 许流一直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说话,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安心连锁酒店的门口。一下车,许流就震惊于安心连锁酒店今天的客流量。 他把镜头给到排队办理入住的人群,语气却还算平静,“不管为了睡服务是不是和宣传里说的那么神奇,起码安心这次的营销确实是成功的。” 最终许流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认同地说道:“但一家酒店能留住客人的却不是营销和噱头,希望安心的经营者没有忘记安心这些年来在住客心里一直保持着好口碑的原因。” 几分钟后,终于轮到许流办理入住,因为他住的是豪华套间,有工作人员亲自引着许流上顶楼,找到房间。 在这个期间,许流把直播镜头对准酒店的环境,很公平公正地说道:“安心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愿这次也能让我住得愉快。” 说着,他用房卡打开房间的门,进去后把房卡插入卡槽,房间的灯光便亮了起来。房间的装修很温馨,许流还特拿出检测卫生的工具,全部都在合格范围。 他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在床旁边的墙上看到一个控制面板。这个控制面板和其他酒店调节中央空调的面板是不一样的,他给了控制面板一个镜头,直播间里的观众清楚地看到控制面板上的文字——梦境定制系统,定制专属于你的梦。 【梦境定制是什么鬼?安心不仅能让人睡个好觉还能决定人睡觉的时候梦到什么吗?】 【这也太鬼扯了吧!】 【我现在相信是营销了!】 许流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好奇地操控起控制面板。 轻轻点一下控制面板的屏幕,面板就切换页面,映入眼帘的先是一行温馨提示——如果您只是想睡一个好觉,那么请您选择深睡眠模式,今晚您将一夜无梦。是否进入深睡眠模式? 许流没有睡觉方面的障碍,更好奇梦境定制,于是点了否。 页面再次切换,出现第一个问题。 ——您希望在几点入睡?几点醒来? 许流挑了挑眉,特意选了个比自己平时睡觉早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第二个问题。 ——您希望您梦到什么?【温馨提示:请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拒绝黄赌毒,就算做梦也要健康向上哦,不然会被系统拒绝的。】 许流:“……” 他还真没想好要做什么梦,就想了想,随口说道:“就让我成为亿万富翁吧。” 控制面板:好的,您的梦境已经开始定制。切记,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请勿沉迷哟。 控制面板:距离你入眠时间还剩半个小时,请您及时洗漱。 搞得煞有介事,许流都看笑了。弹幕也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差一点相信真的能定制梦境了。 之后许流又和直播间的观众聊了一会儿天,在控制面板的提醒下,前往卫生间洗漱。等一切都整理了差不多了,他自己设定的睡觉时间也到了。 许流:“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并不是我睡觉的点,我现在人很精神,所以我很好奇我待会儿是不是躺床上就能睡着,更好奇能不能梦到自己成为亿万富翁。” 许流:“晚安啦。” 和粉丝道了晚安之后,许流给直播的手机充上电,镜头对着床,然后就躺了下去,并在心里保证道:他一定要戳穿安心的营销骗…… 他的想法并未继续,因为一阵冰凉的触感之后,许流睡着了。仿佛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他来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里,身着燕尾西装的管家恭恭敬敬地喊他老爷,穿着女仆装的佣人夹道欢迎他回家。 一会儿后,他仿佛成了一架无人机,俯瞰之下,都无法将整个庄园尽收眼底。别墅后面是个巨大的花园,再往外是个高尔夫球场。还有泳池、马场、停满豪车的巨大停车场,竟然还有私人游乐场! 许流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还没等许流开始享受的时候,管家找过来,告诉许流他还有一场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于是许流去开会了。 开会的内容许流并不清楚,像是做了无声的处理,但之后梦里的内容都是这场会议…… 直到耳边响起闹铃声,许流才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我地下有人 第55节 ……他昨天真的躺床上就秒睡了。不仅如此,还在梦里成为亿万富翁。 可那并不是美梦,无休止的会议让这场亿万富翁的梦变成噩梦。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拿过直播的手机,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竟然还有好几千。 【主播终于醒了。】 【昨晚看主播睡得好香啊,看得我都早睡了半个小时呢。】 【很好奇主播昨晚做梦成为亿万富翁了没有?】 “我确实梦到自己成为亿万富翁了。”许流揉揉额头,一脸崩溃地说道:“但我没享受到亿万富翁该享受的快乐,我开了一个晚上的会啊啊啊!!” 他昨晚应该好好对待梦境定制系统的,多加几个限定条件,好好做个亿万富翁享受生活的梦! 许流后悔莫及了一会儿,再去看控制面板,想着反正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次一定要定制一个超级美梦。 点了一下控制面板,面板上又出现了一段文字——请对“为了睡”服务进行评价,如梦中出现血腥、恐怖等强烈违背您意愿、对您的精神产生伤害的梦境,请做特殊说明。 许流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这么人性化的吗?” 开了一晚上的会确实对许流的精神造成了伤害,尽管如此,他还是按下了满意的评分,毕竟他在梦里也是过了一把霸道总裁的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流总觉得他按下满意之后,身边好像有人松了一口气。 *** 因为许流的直播间带来流量,所以安心连锁酒店上了热搜。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在热搜里分享自己的入住体验,发现梦境定制是豪华套房的专属服务,其他客房只有一个深睡眠模式。 但仅仅只是深睡眠模式,就成了失眠患者的福音。 【我醒来就哭了,我失眠整整五年啊!昨晚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睡觉超过七个小时,我都忘了睡觉的感受了!】 【秒睡!安心的为了睡服务真的让我秒睡!我听觉很敏感,稍微一点声音都能吵醒我,睡眠质量极其差。可昨天在安心睡了一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一觉安然睡到天亮。我爱死安心了!!我就把安心当家了,我不想走了!!!】 【我是给我妈定的房间,她现在正处于更年期,每天都心烦气躁的睡不着。今天她一觉睡到早上九点,马上就给我打电话,人都变温柔了,还让我给她包一年的房间orz】 【我就不一样了,我定的豪华套房。昨晚给自己定制了一个武侠梦,一整个晚上陷入比武——追杀——比武的循环,打了一整晚。我觉得我不是做了一个梦,我是演了一场武侠大片!好累但是好过瘾啊!我还可以再睡五百年!】 至此,让安心连锁酒店将“为了睡”服务推广至全国的呼声更高了,一个个恨不得在安心连锁酒店安家落户。 第59章 有点眼熟 不仅外界想要“为了睡”项目推广至全国安心连锁酒店的呼声高, 就连杜焱枫自己都心动了。现在安心连锁酒店受欢迎的程度可比以前安心全盛的时候还要强,京城安心连锁酒店未来一个月的房间已经全部订出去了。而其他城市的连锁,每天都有无数人上门或者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开“为了睡”服务。 而且在京城安心连锁酒店带动下, 其他城市的酒店最近的业绩都有所上升。杜焱枫也不知道齐越是不是动用了什么手段,这段时间安心连锁酒店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少了。 最后杜焱枫实在是耐不住客人的热情, 选了一天中午前往齐越的办事处,询问其他城市连锁酒店“为了睡”服务的推进事宜。 正好齐越也有所打算。 那天齐越让一只孤魂野鬼回去说服其他鬼为地府做事,那只孤魂野鬼离开也有一星期了,陆续说服了几只在安心连锁酒店里闹事的鬼。昨天回来和齐越汇报一下工作后,又离开了。 而齐越也从这只孤魂野鬼的口中得到一个消息:万鬼斧头帮将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据为己有,当成万鬼斧头帮的总部。而斧头帮正打算将其他城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发展成斧头帮的堂口,进一步壮大斧头帮。 确实很有□□那味道了。 被齐越策反的那只孤魂野鬼昨天汇报工作的时候表现得凛然大义,说自己愿意为地府肝脑涂地,成为地府安插进万鬼斧头帮的卧底。昨天汇报完工作就十分“英勇”地赶赴j市, 誓要成为地府最优秀的卧底! 然而齐越哪里看不出这都是孤魂野鬼演的?j市和杜焱枫结下梁子的地头蛇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崛起?他们肯定和万鬼斧头帮做了某种交易,孤魂野鬼回来告诉齐越万鬼斧头帮的事,不过是想把齐越引过去罢了。 杜焱枫来到办事处的时候,见齐越推着行李箱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问道:“齐老板要出去?” “我去一趟j市。”齐越倒也不瞒着杜焱枫,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杜焱枫秒懂, 面上不由浮上担心之色, “齐老板是想彻底解决j市闹鬼的事?可是对方并不好对付。” 要是好对付的话, 安心连锁酒店也不会被逼到快破产, 逼得杜焱枫不得不将家族企业出售的地步。 就算齐越身后有凌渡韫,但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真到了j市,齐越真的能压得住这只“地头蛇”, 彻底解决安心连锁酒店的闹鬼事件吗? 安心连锁酒店现在虽然出售给凌渡韫和齐越,但到底还是杜焱枫的家族企业,她当然希望安心可以一直屹立不倒。 杜焱枫心里担心极了,但并没有阻止齐越前往j市,还郑重其事地对齐越表示了感谢,亲自把人送到机场。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杜焱枫给齐越简单地介绍了一番j市地头蛇。 地头蛇是w省的首富崔家,j市是崔家的大本营。据杜焱枫打听到的消息,崔家是一个很玄乎的家族,崛起于近二十年,在w省,只要谁和崔家作对,下场都不会太好。杜焱枫刚开始还不信邪,所以选择和崔家硬刚到底,之后全国各地的安心连锁酒店就成了“鬼窝”,闹鬼事件接连不断。 如果不是杜焱枫的爷爷和一些玄门人有联系,知道安心连锁酒店真的有鬼,杜焱枫估计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崔家对付对手的手段就是放鬼。只是爷爷认识的玄门人能力有限,根本无法解决酒店的闹鬼问题。 “我怀疑崔家里,有人有驱使鬼魂的手段。”杜焱枫一边开车,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 齐越沉吟了片刻,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对崔家的事发表什么意见。 杜焱枫张张嘴,却突然想到京城安心连锁酒店里的那两百多只鬼,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论驱使鬼魂的手段,眼前的这位齐老板根本就不输给任何人。 之后便一路无话,杜焱枫却时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去看齐越。后座的人顶着一张娃娃脸,嘴角是微微翘起的模样,看起来乖巧腼腆,可杜焱枫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最后干脆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齐越在想事情。 他从刚刚杜焱枫的话中敏感地捕捉到一个时间点:崔家是近二十年才崛起的。 二十年,从一个普通的小家族迅速成为一省首富。 光从这个历程来看,崔家何尝不是第二个齐家?齐家也是通过一些残忍非科学的手段,在短短地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里迅速崛起。 单单这么看的话,崔家和齐家之间有很多地方是想通的。那么这两家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齐越微微眯了眯眼,暂且将这些问题放在心里,一切都要等和崔家有了接触之后才能下定义。 很快,车子抵达机场,杜焱枫目送齐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重新启动车子。 *** w省,j市。 因为京城安心连锁酒店这段时间的爆火,连带着其他城市的安心也火了起来,每天都有很多深受失眠困扰的人到酒店前台询问:到底什么时候开通“为了睡”服务? 这也为各个城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带去不少客流量。 但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却没出现过上述的情况。 j市的安心是最早传出闹鬼的一家酒店,据说半年前只要是入住安心的客人,都能在水龙头里流出鲜红色的血水,马桶里涌上水藻似的黑发,半夜电视自己打开,传来诡异的歌声…… 这些只出现在恐怖片里的画面,出现在安心每一个住了客人的房间里。害怕的客人马上就退房,心里抱有侥幸的,就会在第二天的晚上感受到鬼压床,像是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又像是醒着,总感觉房间里有人进进出出,一会儿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一会儿又掀开被子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等醒来的时候,浑身莫名酸痛,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般。 如此这般,饶是心大的客人也不敢再在安心住下去,纷纷退房。 到了后面,安心的员工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久而久之,安心不仅没有客人入住,就连员工都在流失。 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就是重灾区,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关门了。倒不是杜焱枫不敢和崔家硬刚下去,而是真的没员工敢来j市的安心工作了。 齐越站在j市安心连锁酒店门口的时候,酒店大门紧闭,周围是一副热闹的景象,只有安心连锁酒店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萧条感。 齐越站在安心的门外看了一眼,就拉着行李箱转身前往安心旁边的一家看起来非常豪华的大酒店。据杜焱枫给的情报,这里名为【豪爵】的大酒店,就是崔家名下的产业之一。安心之前就是抢走豪爵的客源,才惹来崔家的算计。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消息传来。齐越拿起手机,解锁。 【凌大少:到j市了?】 齐越一手拉着行李箱,不方便打字,就直接用语音回复,“刚到。” 【凌大少:我给你定了酒店的房间,你直接去办理入住就行。】 这条信息之后,凌渡韫又发来一条齐越要入住的酒店的信息。 正是旁边的豪爵大酒店,还是总统套房,一晚要几万块。 齐越挑了挑眉,“你怎么订了总统套房?” 凌渡韫也发了语音过来,“酒店给的体验券,不用钱放心住吧。” 凌渡韫的公司是大公司,公司的员工经常出差,崔家又不安于只在w市发展,也想打来其他省市的市场,就给一些大企业的高层发了一些入住体验券。 反正都是羊毛,不薅白不薅。 齐越心安理得地收下这张体验券,继续往豪爵大酒店的方向走去,装作不知道有“东西”跟在他的身后。 从他之前站在安心连锁酒店门口开始,酒店里的鬼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不知道时不时被之前的孤魂野鬼提醒过,安心里的鬼就盯上他了,一路悄摸摸地跟着齐越来到豪爵大酒店。 几分钟后,齐越推着行李箱走进豪爵大酒店的大堂。整个大堂看起来金碧辉煌,很是奢华,水晶吊灯繁复奢靡,大理石墙壁反射着光,把“很有钱”三个字刻在每一寸装修上。 齐越的视线在大堂上逡巡而过,借着光洁墙壁的反光,看到身后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只鬼。 一只是之前在安心连锁酒店闹事的孤魂野鬼,也就是主动在齐越面前请缨要来万鬼斧头帮卧底的那只鬼。它这会儿正恭恭敬敬地和身边青面獠牙的厉鬼说话。 而齐越总感觉那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齐越不知道的是,厉鬼被孤魂野鬼带过来,看到孤魂野鬼指认的人是齐越的时候,整只鬼都不好了。 而后二话不说,拎着孤魂野鬼的领子撒丫子就跑!速度快得化作残影,转瞬消失。 厉鬼:!!! 齐老大怎么跑阳间来了?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第60章 另请高明 厉鬼拎着孤魂野鬼跑得飞快, 转瞬之间就离开豪爵大酒店好几公里,之后也频频回头,确认齐越没有追上来后, 它才长舒一口气。 才挺起胸膛,就对上孤魂野鬼奇怪的目光, “老大……你……你很怕那个人吗?” 厉鬼面上出现瞬间的呆滞,而后梗着脖子说道:“他……地下有人!” 想它堂堂万鬼斧头帮的帮主,手下掌管着几千只鬼,会害怕区区一个鬼差吗?就……就算怕,也不能让手下知道,不然他威严何在? 好在孤魂野鬼并不在意老大对厉鬼的态度,它的重点都放在老大说的“地下有人”上。按照这么说,齐越说自己是为地府工作的事肯定是真的,如果自己真的帮齐越收服万鬼斧头帮, 自己是不是能在地府拥有户口,从此不再做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眼中闪过深思之色,它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被齐越说动,想帮齐越策反安心连锁酒店里的鬼。但策反行动只进行到一半, 就被老大抓回来了,严刑逼供之下, 孤魂野鬼把齐越给供了出来。 当时老大拍了拍它的脸, 说它真的是一只傻鬼, 被人给骗去打白工。老大还信誓旦旦地说地府现在什么状态它比谁都清楚, 根本就空不出时间时间和人口搞现代化。 孤魂野鬼见老大说得煞有介事,便选择相信老大,为了将功折罪,孤魂野鬼主动请缨去把齐越引到j市来。 厉鬼并没有阻止, 想要挖万鬼斧头帮的墙角,自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厉鬼万万没想到,结果引来了齐老大这尊大佛。 我地下有人 第56节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厉鬼现在无比头疼,要怎么做才能将齐越送出j市。 厉鬼老大正思索着,面前忽然冒出一股白烟,烟雾升腾中,显露出一张阴柔且雌雄难辨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厉鬼略显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把脸上的情绪藏了起来,懒懒地说了一声,“我这就过来。” 同时手一抹,白烟消失。 厉鬼正打算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一下,恶狠狠地看向孤魂野鬼,语带威胁道:“今天的事一点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让我听到风声……”厉鬼冷笑了几声,青面獠牙的脸越发狰狞,“你知道我的手段。” 孤魂野鬼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低眉顺耳地说道:“我知道了。”然而等厉鬼离开的时候,孤魂野鬼的眼睛转了转,透出一点狡猾来。 *** 齐越洗完澡,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热气将他的脸蒸得染上了一层桃红,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一截深深的锁骨。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朝房间的吧台走去,去拿水杯的手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之前的动作,喝了一口水后,齐越才慵懒地开口,“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暗影处浮现而出,正是那只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的态度越发谄媚,青白的脸上堆叠着满满的笑意,“大人。” 齐越半倚靠在吧台上,挑眉看着孤魂野鬼,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明明是最亲和无害的五官,却让孤魂野鬼感到浑身不自在,每一寸皮肤都是僵硬的。特别是对上齐越的眼睛时,孤魂野鬼有种被洞察的感觉,仿佛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大人……”孤魂野鬼的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后背都不自觉弯了。 齐越轻笑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孤魂野鬼嗫嚅了半天,有些气虚地说道:“我……我来给大人您汇报万鬼斧头帮的情况的。” “那就说吧。”齐越笑眯眯地抬了抬下颌,一副让孤魂野鬼有话快说的模样。 孤魂野鬼安静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齐越。同时它也清楚,一旦说出来后,就证明它已经完全站在齐越的阵营里,没有后悔可言。 齐越姿态随意地坐在吧台边上的高脚凳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听孤魂野鬼说话。 按照孤魂野鬼的话说,万鬼斧头帮是在一个多月前建立的。刚开始的时候,w省的孤魂野鬼都是松散的状态,没有鬼有能力将它们凝聚在一起,但如果崔家需要,w省的孤魂野鬼都会出面帮崔家忙。 也就是一个多月前,万鬼斧头帮的老大出现在w省,它似乎和崔家达成合作,用强劲的实力收服w省的孤魂野鬼之后,成立了万鬼斧头帮,几乎将整个w省的孤魂野鬼收归势力之下。 j市崔家和万鬼斧头帮的联系非常紧密,万鬼斧头帮能在一个多月内变成一个有鬼众数千的大势力,崔家居功至伟。 孤魂野鬼特意暗搓搓地强调万鬼斧头帮有鬼众数千,就是要让齐越知道它背叛万鬼斧头帮是要很大的勇气,也冒着很大的风险。 可齐越像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一样,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面露沉吟之色,末了挑着重点问孤魂野鬼:“你们为什么原因听崔家的话?” 齐越刚刚在听孤魂野鬼讲话的时候,一心两用,在微信上向四大世家之一的周家家主周玄同了解崔家的情况,然而周玄同给出的答案却是j市崔家并不是玄学界的人。起码没见过崔家在玄门人面前活动过。 周家既然能被称之为世家,不仅仅是因为在玄学界势大,还有悠久的历史,既然周玄同都说崔家不是玄学界的家族,那么他们又是利用什么手段让w省的孤魂野鬼都听他们的话,配合他们阴其他竞争对手的? 想到这个问题,齐越又不由想起崔家崛起的时间和齐家差不多。 或许崔齐两家之间真的有共同的联系。 齐越忖度的同时,并没有错过孤魂野鬼的回答,听见孤魂野鬼说道:“崔家的崔澜有阴阳眼,可以看到鬼,而且……” 孤魂野鬼顿了顿,偷偷觑了齐越一眼,继续说道:“崔澜手里有一件来自地府的法器。” “地府的法器?”齐越挑眉,“什么样的?” 孤魂野鬼沉默了一会儿,它是在好几年前见过这个信物,信物的样子已经模糊了,但带给它的威压却已然镌刻在灵魂里,现在一回想都会忍不住战栗。 “回大人……我不记得了,但我很怕它。”孤魂野鬼实话实说。 信物上的力量让它本能地臣服,不得不成为崔家手里的工具,为他们做尽坏事。 齐越没再逼问孤魂野鬼,而是想了想,用手指沾了水,在吧台上画出一个符号。 符号线条繁琐而神秘,只是用水画出来的,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孤魂野鬼感觉到这股力量,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瑟瑟发抖,恐惧地望着印章,声音止不住颤抖,“大人……就是这个,那法器上刻得就是这个图案。” 齐越闻言,伸手抹去吧台上的图案,眸光却骤然沉了下去。 他刚刚画的并不是什么符号,而是一枚印章的拓印。而这枚印章的拥有者正是——酆都大帝。 这是一枚酆都大帝印,可令万鬼臣服。就算没有真正的印章,只有拓印的章,其威力也不容小觑,这一点从崔家这些年能号令孤魂野鬼就能看得出来。 那么,崔家到底是从哪里拿到这个印章的? “大……大人……” 酆都大帝印才消失,孤魂野鬼还没缓过劲来,就被齐越的黑脸给吓到了,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刚刚那个神秘的符号还吓人。 齐越回神,朝孤魂野鬼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孤魂野鬼啥也不敢问,像是得了特赦一般,“咻”得一下,消失在房间里。 *** 同一时间,崔家。 万鬼斧头帮的厉鬼老大飘进一间卧室里,这间卧室的装修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线条看起来也冷冰冰的,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暖色调。 唯有落地窗外的庭院透进一点绿意来。 厉鬼直接飘到落地窗旁,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孱弱男人。 男人张了一张很古典的脸,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他的瞳孔很黑,像是藏着深夜。察觉到厉鬼的到来,男人抬头看了过去,漆黑的眼珠子没有焦距,却精准地捕捉到厉鬼存在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古典美男,他是一个盲人。可说他是盲人,却又不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阳间,却能看透阴间。 厉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崔澜,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崔澜摸索着拿到一张照片,而后递到厉鬼面前,“这是京城国子监的老板,就是他让安心起死回生的,我希望你可以去京城一趟,帮我解决了他。”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到什么起伏,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更是什么都不是,可以轻易抹除。 这种交易对厉鬼而言不是第一次了,它并不是很上心,不就是解决一个…… 然而视线触及照片时,厉鬼觉得浑身的阴气都凝固了,整只鬼变得无比僵硬。 许久之后,厉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崔澜:??? 第61章 改变关系 沉默如水一般蔓延了整个房间。 崔澜抬头看向厉鬼, 漆黑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焦距,却顶顶地落在厉鬼的所在的位置。 被崔澜这么看着,厉鬼并不觉得害怕和心虚, 甚至还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解决一个普通人对它而言很简单, 同理,解决一只鬼对齐老大而言也很简单。它好不容易从地府逃出来,并不想再撞到齐越手上。 “为什么?”崔澜精致的眉眼骤然皱起,语气很冷,“你怕他?” 没等厉鬼回答,崔澜接着问道:“还是说他身份特殊?让你不得不忌惮?” 厉鬼被崔澜问得微微一滞,又觉得齐越的身份其实没什么好瞒着的,便如实说道移:“他是退休的鬼差。”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怕齐越,厉鬼又补充道:“他现在虽然退休了, 地府的鬼脉肯定还在,你也知道我是怎么从地府出来的,就当我在忌惮他的身份吧。” 它是地府的逃犯,齐越是鬼差, 身份天然对立,会有所忌惮无可厚非。 崔澜没再说什么, 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照片, 微微眯着眼, 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泛着冷光。 退休的鬼差吗? 一会儿之后, 房间响起敲门声。 崔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声音冷淡:“进来。” 一个中年人推门而入,步履匆匆地走到崔澜身边,“灵越科技有人入住豪爵, 那人是国子监的老板,齐越。” 豪爵给各大公司发免费入住券的时候,券上都是有编号的。酒店的前台一旦录入免费券,住客的信息就会上传到酒店管理者那里,让管理者及时知道他们想攀的关系已经入住豪爵,可以第一时间去对方面前刷个存在。 也就是说,齐越刚入住豪爵大酒店,崔家人便知道他的存在。 前段时间安心连锁酒店推出“为了睡”服务,让酒店起死回生。崔家一直关注安心连锁酒店的动态,自然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为了睡”服务是由一家名叫国子监的自习室提供的。崔澜得知后,让人去打听国子监的情况,并且蹲守在国子监门口,这才有了齐越的照片。 齐越也因此进了崔家的视线。 中年男人见崔澜没说话,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前调查国子监的时候,我就很纳闷,齐越没身份没背景的,凭什么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将国子监开遍全国?他哪来的那么多资金?现在看来,灵越科技才是齐越背后的金主。” 灵越科技正是凌渡韫开的科技公司,是现在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在国际上也是有话语权。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不禁担心道:“安心是不是攀上灵越科技的线了?”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狠戾和不耐之色,“如果真是灵越收或者投资了安心,我们想要弄垮它,恐怕不容易。” 崔家的主营业务就是开酒店,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w省当老大了,想要将商业版图扩张到全国,安心连锁酒店不管是口碑还是市场占有量都非常适合崔家想要扩张的情况。 崔家想搞安心,仅仅是因为安心把酒店开到j市来和崔家抢生意吗? 实则不然,崔家其实已经盯上安心许久了,安心开到j市不过是他们发难的借口。崔家的目的就是利用“闹鬼”让安心破产,从而收购安心,吞并安心的商业版图。 眼看着目的就要实现了,哪曾想半路杀出国子监这个程咬金?本以为国子监就是一个没背景的小可怜,谁知道它背后还站着灵越科技? 现在的崔家于灵越科技而言,不过是沙漠里的一座微不足道的沙丘,尽管手握一些特殊的手段,却不足以撼动灵越科技的地位。 中年男人心思斗转,急转而下的情况让他看起来有些急躁,再次开口同崔澜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难免多了一些逼问,“崔澜,你赶紧想想办法,难道就这么前功尽……”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就抬头循声“看”了过来,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中年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 中年男人还是害怕崔澜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咳了咳,扬起讨好的晓,“爸……爸没有逼你的意思,爸只是太着急了。” 毕竟灵越科技是个庞然大物,让人不得不忌惮。 “我自由安排。”崔澜终于开口了,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先回去吧。”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踟蹰了一会儿,选择转身离开。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崔澜冷冰冰的声音,“你知道齐越来j市了?” 中年男人开门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他知道崔澜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和这个房间里他看不到的存在说话,不由得背脊一凉,赶紧打开门,加快脚步离开崔澜的房间。 崔澜是他儿子,也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怪物。 ***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睡前齐越收到凌渡韫发来的消息,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而后侧躺着回复凌渡韫。 我地下有人 第57节 【凌大少:明天崔家的人可能会来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齐越:因为那张免费券?】 【凌大少: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凌大少:崔家之前调查过国子监,肯定知道你的存在。】 齐越了然了。 【齐越:你不担心我和你的关系暴露啊?】 远在京城的凌渡韫看到“我和你的关系”这几个字时,心悸了一下。尽管他知道齐越所谓的关系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这种可以和齐越并列在一起的感觉还是让凌渡韫很受用的。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凌渡韫无奈地笑了笑,手上却不忘回复齐越,带着一点揶揄和一点试探。 【凌。:为什么要担心?还是说在齐主任眼里,我这个丈夫见不得人吗?/doge】 冲过喜,也算结过婚了。 手机响了几声,齐越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了。 【齐主任:大少你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吧?】 【齐主任:你可不是见不得人,而是太拿得出手了。别人见了你还不得扭头就跑?】 从齐越的回复里可以看出他坦荡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丈夫”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说明那场冲喜于齐越而言只是接近凌渡韫的手段,只促成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愫。 凌渡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倒没有太过失落,垂眸继续和齐越聊天。 【凌。:我怎么觉得你最后一句话在形容你自己?】 【齐主任:我有这么可怕吗?】 【凌。:自信一点,去掉吗。】 【齐主任:好吧,我承认了。】 【齐主任:我就是这么可怕:)】 …… 之后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的天,也不拘于内容,天南地北地聊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快到零点了,凌渡韫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话题,催齐越去睡觉。 【凌。: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齐主任:那就晚安啦。】 【齐主任:好梦.jpg】 【凌。:晚安。】 齐越不再发消息过来,凌渡韫坐在椅子上将两人今晚的聊天记录浏览了一遍,而后摇头笑了笑。 他真是魔怔了,放着工作不做,和齐越整整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极度的自律和经过鬼魂磨练出来的定力让他很少做出失控的事。可齐越才刚走一天,他就放下工作,借着聊天转移思念的情绪。 凌渡韫熄灭手机,继续投入工作之中。心里却有个声音越发地强烈——或许可以尝试改变自己和齐越的关系。 京城的凌渡韫还因为工作在书房熬着夜,j市的齐越放下手机后,就窝床上睡着了。 之后便一夜无梦,转眼便至天明。 有一点还真让凌渡韫说对了,齐越早上才刚吃完酒店提供的早餐,酒店的经理就找上他了。 对方穿着一套板正的西装,走到齐越面前对他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齐先生,我家少爷想见您。” “你家少爷?”齐越的态度反而显得有些吊儿郎当,“谁呀?我认识吗?” 酒店经理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自报家门,立马补充道:“崔家,崔澜。” “哦。”齐越懒懒地应了一声,耸耸肩,“不认识。” 那态度仿佛在说那是什么阿猫阿狗,值得我认识吗? 酒店经理一噎,再开口时,态度却强硬了不少,“齐先生最好还是和我走一趟,我家少爷在三楼等你。” “是他想见我没错吧?”齐越笑着反问。 酒店经理点头,“是。” 齐越举步越过酒店经理,在经过他的时候,还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让他亲自来见我。记得要先预约,要是我没空,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了?” 酒店经理:“……” 第62章 调查问卷 酒店经理看着齐越扬长而去的背影, 惊讶而又愤怒。崔家是w省的地头蛇,可以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除了隔壁不识时务的安心连锁酒店, 还有谁敢不给崔家面子? 经理以为,他今天来找齐越, 齐越听到崔家少爷要找他,肯定会颠颠地跟自己过去,哪里想到对方这么嚣张? 齐越可不管酒店经理在想什么,他离开酒店餐厅后,并没有回顶楼的套房,而是悠哉悠哉地走到隔壁的安心连锁酒店。 酒店大门依旧紧闭,但齐越有钥匙啊。他直接用钥匙打开酒店的大门,一走进酒店,嘈杂的声音便传进齐越的耳朵里。 只能说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不亏是万鬼斧头帮的大本营, 里面的鬼可不比京城的安心少。仅仅一个酒店大堂就聚集了很多鬼,有聚在一起打牌的、打麻将的,还有挂在天花板上聊天的,大堂中央甚至还聚了一队跳广场舞的,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跳。齐越听到的声音, 就是跳广场舞那边传来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还是dj版的, 非常动感。 整个酒店大堂搞得像傍晚的广场, 热热闹闹, 充满了“鬼”气。 齐越这个人一进入酒店,自然吸引了这些鬼的注意力,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齐越。它们面色青白, 眼睛无神犹如死鱼,透着一种恐怖的诡异感。 不过它们似乎不知道齐越可以看到它们,只盯着齐越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转回去继续之前的动作。dj的音乐越来越强烈,鬼魂们跳得舞也越发的激烈,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竟也营造出夜店的感觉。 齐越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有鬼感觉到不对劲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颗血淋淋地脑袋从身上分离,“咻”得一声飞到齐越面前,然后眼眶子的眼珠像是安了弹簧一样,弹了出来,duangduang几下,瞳孔定定地注视着齐越。 下一秒,便和齐越视线对上,它在齐越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这颗恐惧的透露,嘿嘿一笑,“你果然能看得见我们。” 很快又后知后觉道:“不对啊,你不害怕的吗?” “我怕极了。”齐越很配合地抖了抖身体,但面上的笑意却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样子。 鬼头:“……” 它呆滞了一会儿,而后冲着齐越张开血盆大口,阴着声音说道:“你真的不怕?我一口就能吃了你!” 话落,猩红的舌头从它的嘴里疾射而出,朝齐越席卷而去。 同一时间,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鬼魂的注意力,它们纷纷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以一种合围之势朝齐越飘了过来。 它们的阵势真的很大,绝对可以将这个人类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众鬼们期待看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面色一点都没变,似乎没感觉到满大堂鬼魂带来的压迫感。 眼看着鬼头的舌头就要碰到齐越了,齐越却没有逃跑的迹象,鬼头的舌头不由一滞,声音含糊地问道:“你真的不怕?” 齐越笑道:“我什么要怕?你们敢伤人?” 进到安心连锁酒店大堂的第一眼,齐越就没在大堂里感觉到煞气。说明大堂里的鬼手上大多没有沾染人气,充其量只是吓吓人罢了,纸老虎虚张声势。 鬼头又一滞:“……” 现在留在酒店大堂里的确实没有沾染人命,也不想沾染人命,是万鬼斧头帮的最底层,连个房间都没有,只能聚在大堂里。而现在是白天,道行深的那些厉鬼,还在楼上的房间睡觉。 它们万鬼斧头帮可是非常阶级分明的! 齐越不再和这些鬼魂纠缠,旁若无鬼地穿过众鬼魂,走到沙发边上,姿态随意地坐下,而后一眼就锁定了大堂里的负责鬼,朝它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负责鬼并不想过去,然而整个鬼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直愣愣地飞到齐越的面前。 “你们老大呢?”齐越问负责鬼。 负责鬼皱了皱眉头,“我们老大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话虽这么说,负责鬼心里却特别凝重,齐越把它勾过来的瞬间,它能感受到齐越身上传来的压力,让它有些难以呼吸,虽然它是鬼,不需要呼吸。 但输鬼不输阵不是?就算本能地感到害怕,它也要拿出大堂堂主的气势来!不然哪有颜面面对一众堂众? 齐越也不勉强,他想了想又起身走到酒店前台,前台的电脑和打印机还能用,齐越便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众鬼拿不准齐越想要做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鬼敢上前将人赶出去。 一会儿之后,齐越终于停了下来,对自己临时制作出来的调查问卷还是颇为满意的。大概估计了一下大堂里鬼魂的数量,他点击打印。而后视线在众鬼身上逡巡而过,最后落在一个熟面孔身上。 这个熟面孔正是之前那只孤魂野鬼。 齐越把孤魂野鬼叫到跟前,把打印好的调查问卷交给它,“把这个发下去,让它们填一填。” 他的态度及其自然,直接反客为主,不像是突然闯入鬼窝的陌生人,更像是这些鬼的上司。 “……”孤魂野鬼不由沉默了一会儿,看到齐越微微挑眉后,赶紧伸手接过那一沓调查问卷。 调查问卷经过齐越的手,就算是鬼也能直接接触。 即便如此,孤魂野鬼却不觉得大堂里的鬼能够老老实实地填写问卷。这个想法在看到问卷的标题后消失殆尽——《地府关于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就业问题的调查问卷》 标题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问卷的结尾还有一个章,这个章和昨天齐越让它看得章一模一样,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孤魂野鬼偷偷觑了齐越一眼,不由抖了抖。 齐越还是笑眯眯的,可孤魂野鬼却莫名觉得齐越在威胁它,同时也在威胁满大堂的鬼魂。 孤魂野鬼再也不敢走小心思,老老实实地将问卷发下去。 齐越见每只鬼都拿到问卷了,才继续说道:“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把问卷填完交给我。” 大部分鬼都在寻思着“我凭什么听你的?”可看到标题和落款处的印章后,哪里还敢反抗?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写问卷调查了。一时间,大堂里都是沙沙写字的声音。 *** 阿秀是一只因为意外而死亡的坠楼鬼,因为死亡时的怨念让它成为一只缚地灵,永远地困在自己死亡之地。可它内心是喜欢热闹的,一只鬼实在是太孤独了。 不仅如此,永远被困死亡之地什么也做不了对于阿秀而言实在是太碌碌无为了。它活着的时候尚且还没来得及制造价值,死了难道还要如此庸碌吗? 直到半个月前,有几个鬼从它身边经过,说什么有鬼要建一个万鬼斧头帮,收留各地的孤魂野鬼。让孤魂野鬼不再孤独,可以有一个家。这些话直击阿秀的心灵,它恨不得加入这个“家”,于是叫住其它鬼,说明自己想要加入万鬼斧头帮的意愿。只是作为一只缚地灵,它根本就无法离开自己的死亡之地。 那几只鬼让它不要担心,只要报名了就有鬼来带它走。然而,第二天来的却是一个人,那个中年人只是摇了摇手上的铃铛,阿秀就摆脱了死亡之地对它的束缚。 阿秀果断加入万鬼斧头帮,以为自己即将实现鬼生价值,事实却让它很失望,万鬼斧头帮竟然要让它助纣为虐!到酒店里吓人! 阿秀千百个不愿意,就算不能实现鬼生价值,它也想安安分分地当个好鬼,才不做吓人的事! 就在阿秀犹豫着要不要偷偷离开万鬼斧头帮的时候,就接到一张来自地府的调查问卷,还是调查孤魂野鬼的就业情况!阿秀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台的那个人一眼,感觉浑身无比炽热—— 我地下有人 第58节 直觉告诉它,实现鬼生价值的机会来了!虽然上次也有这种直觉,但这次更强烈! 于是阿秀毫不犹豫地开始填写问卷。 【问题一:你现在有工作吗?】 阿秀填有,万鬼斧头帮就是工作。 【问题二:一个月工资多少?】 阿秀瞳孔缩了缩,鬼还有工资的吗? 【问题三:如果现在由地府出面为你提供一份工作岗位,你愿意前往吗?】 【问题四:你知道地府新出的薪酬激励政策吗?】 …… 【问题七:你想拥有地府的户口,并且在地府拥有自己的房子吗?】 …… 【结语:如果填完这份问卷,你已经心动的话,请前往京城地府办事处报名,一经录取,你将拥有一份包住有工资的工作,让你的鬼生不再孤独。】 即便已经没有心跳了,可阿秀却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它把手按在自己胸腔的位置,十分笃定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第63章 胆大妄为 心动的何止是阿秀? 酒店大堂这么多鬼魂在填完这份调查问卷之后, 大部分都对它心动了。它们这些鬼并不是自愿成为孤魂野鬼的,有的是在头七的时候乱跑,结果错过鬼差来勾魂, 没了鬼差的引路,根本无法进入地府。有的是死亡的时候有些执念没完成, 故意躲开鬼差…… 总而言之,如果有选择的话,它们并不想当孤魂野鬼。人需要社交,鬼也需要。 而且,如果真的在地府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等亲人死亡后来地府直接有入住的地方,那还不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 问卷填完的那一瞬间,酒店大堂几乎所有的鬼魂内心都是火热的,恨不得现在就前往京城地府办事处。 于是有鬼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率先问道:“调查问卷上说的都是真的?”问完问题后,还非常热切地盯着齐越看。 齐越笑眯眯地点头,“看到落款的章了没有?那就是酆都大帝的印章,酆都大帝还会骗你们不成?” 酆都大帝啊! 那可是地府的老大, 他肯定不可能骗鬼的。 鬼魂们面上的动容之色更甚,齐越观察着它们的表情, 趁热打铁道:“地府前期提供的岗位有限, 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 酒店大堂里的鬼“咻”得一声, 一下子消失了七八成,应该都是往京城赶。 它们虽然都加入了万鬼斧头帮,然而实际上万鬼斧头帮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之前之所以同意加入,一来是万鬼斧头帮可以提供集体生活, 二来是因为崔家的影响。 调查问卷上的那枚印章它们也在崔家见过,是印在一枚铃铛上的,摇铃一响,印章发出红光,溢散着它们无法抵抗的力量。 它们同样在调查问卷上感受到相同的力量波动,但问卷上的印章力量更为精纯。 鬼魂们也不傻,两相比较它们自然知道要选哪一个,更何况齐越让它们去的地方还是地府驻阳间办公室,这可是官方机构。如此之下,谁真正代表地府一目了然了。 那只孤魂野鬼看着瞬间变得空荡的大堂,瞠目结舌。 这哪是一份调查问卷?这分明是一份招工简章!明晃晃地跑到万鬼斧头帮的大本营来挖角啊! 孤魂野鬼知道齐越实力强劲,可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他就不怕万鬼斧头帮的其他厉鬼反应过来,将他围困住?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齐大人就那么笃定他可以从万鬼斧头帮全身而退? 孤魂野鬼满肚子疑惑,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便撞进齐越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它莫名心头一紧,迟疑道:“齐老大……有……有事吗?” “你能见到万鬼斧头帮的老大吧?”齐越问。 孤魂野鬼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能。” 齐越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那你把刚刚发生的事和它说说。” 几乎在齐越话音刚落的时候,孤魂野鬼就明白了齐越的意思,这是想要引蛇出洞啊!万鬼斧头帮老大作为一帮之主,齐越挖角都挖到它头上来了,它肯定不能忍,不就被齐越引出来了吗? 孤魂野鬼神色复杂地看了齐越一眼,不得不再次感叹齐越真的是胆大妄为! 不过它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句“好”就去找万鬼斧头帮的老大了。 酒店大堂只剩下小鬼两三只,它们并不打算去地府办事处找工作,反而偷偷地打量了齐越好一会儿,以为齐越没注意到它们,便偷偷溜到楼上去。 齐越没打算去抓它们,感受了一下安心连锁酒店里的阴气,在心里估摸着算了一下酒店里还剩下多少鬼,而后给杜焱枫发了消息。 【齐越:一周后j市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到时候会有一批新员工到京城酒店进行一对一培训,你不要太惊讶。】 杜焱枫收到消息时,看着信息里的“新员工”三个字久久无语。她肯定是知道这个“新员工”指得是什么,就是想不明白齐老板是去哪里找这么多听话且积极的鬼? 不管杜焱枫心里多么惊讶,她还是按照齐越说的做,给“新员工”培训的事用不上她,但是j市的人类员工还要她出面搞定。j市安心连锁酒店是最早关闭的一家酒店,之前的员工大部分都辞职了,好在可以从其他酒店调人过来,一周内重新开业不是问题。 杜焱枫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安排好j市安心酒店的人事,同时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官网和官方微博放出j市安心连锁酒店即将重新开业,并且提供“为了睡”服务的消息,与此同时也在官网上打开了j市安心连锁酒店的订房通道。 有京城安心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前,j市安心连锁酒店就算之前闹鬼是最严重的,但广大失眠群众还是给出足够的热情,仅仅十几分钟,j市安心未来一个月的房间全部预定出去。 “为了睡”服务再次展现出强大的揽客能力。 运营方面都是杜焱枫在安排,通知杜焱枫下周重新开业后,齐越就不再管了。他也没急着解决安心连锁酒店里剩下的厉鬼,墙角挖得差不多了,他便悠哉悠哉地离开j市安心连锁酒店。 j市也算是一个旅游城市,齐越离开安心连锁酒店后,就像是普通游客一样,在j市各大风景区闲逛,尝遍j市特色小吃,很是悠闲。 和齐越的闲适比起来,有些人和鬼内心却没那么平静。 崔澜从酒店经理口中得知自己要预约才能和齐越见面的时候,面色并没有什么改变,漆黑一片的眼睛里更是看不到一点情绪。 可酒店经理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总感觉周围的空气充满压迫感,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你先回去。” 许久之后,崔澜摆摆手,让酒店经理先回去。 酒店经理如蒙大赦,快步离开,留下崔澜兀自陷入沉吟。 没多久,一串略显焦急的脚步声传来。崔澜透过脚步声,便已经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一分钟左右,崔澜的父亲崔松柏进入崔澜的房间,一开口便是生意上的事,“安心已经宣布j市的安心一周后重新开业,和京城一样提供为了睡服务。崔澜,再不想办法,我们就会被安心压下去!” 他紧紧盯着崔澜,用近乎逼迫的语气说道:“崔澜,你赶紧阻止安心的开业,爸爸知道你有办法!” 每到用得上崔澜这个儿子的时候,崔松柏就忘了儿子是个怪物的事,将所有重担都放在崔澜的肩膀上。 崔澜静静地抬头,用漆黑的眼睛“看”向崔松柏,他的眼睛像是深渊,仿佛可以让人跌进去。 明明知道崔澜看不见,可崔松柏还是心虚地避开崔澜的眼睛,恶声恶气地说道:“崔澜,你该知道怎么做!” 崔澜低头,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齐越这个名字在安心连锁酒店起死回生的那一天就已经传入崔澜的耳中。崔澜当时只以为齐越是一个有点奇怪本事的普通人,完全没想到他是地府的鬼差。 而且从利寒(万鬼斧头帮老大)对齐越的态度来看,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鬼差。如此一来,他就算找其他鬼去解决齐越也不过是送鬼入虎口罢了。 这些年崔家已经习惯用鬼去解决问题了,现在遇到一个“鬼见愁”,崔澜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下手。 崔澜不是没想过用利益打动齐越,但和凌渡韫比起来,崔家能给的根本就不够看。 也就是说对齐越而言,威逼利诱都没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安心连锁酒店抢占崔家的市场? 崔澜苍白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点着,素来冰冷的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许久之后他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容里透出不顾一切的癫狂。 *** 同一时间,孤魂野鬼找到万鬼斧头帮的老大利寒。 利寒正窝在安心顶楼套房的沙发里看电视,为缠绵悱恻的爱情心动时,套房的们被敲响。 “进来。”利寒懒洋洋地说道。 孤魂野鬼从门外飘了进来,把一张调查问卷交给利寒。 利寒看了孤魂野鬼一眼,伸手接过调查问卷,“这是什么?” 孤魂野鬼将大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义愤填膺地补充了一句,“老大,那活人实在太嚣张了,他这么做和当着你的面挖墙角有什么区别?这是直接在你头上撒野啊!这次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老大您的颜面,我们万鬼斧头帮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齐老大不是要引蛇出洞吗?那它就添油加醋地挑拨一番,它就不信,都赌上万鬼斧头帮的颜面了,老大还能坐得住! 孤魂野鬼愤愤地看着利寒,大有一副随时和利寒一起找齐越算账的架势。 然而利寒只是老神在在地收起调查问卷,神色淡然道:“让他挖。” 拿调查问卷的手却微微颤抖。 孤魂野鬼:“???” 这还坐得住?万鬼斧头帮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第64章 鬼德学院 孤魂野鬼觉得有些幻灭, 万鬼斧头帮老大的威严一下子变得稀碎,最后连渣都不剩。 利寒好歹也是鬼帮之主啊!是怎么允许一个人在它头上撒野的? 孤魂野鬼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以至于重新回到齐越身边的时候, 整只鬼都是浑浑噩噩的。 等看到齐越的时候,又是一个激灵, 彻底清醒过来了。如果它没记错的话,利寒是在见到齐越过后才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吧?这不就侧面说明齐越的厉害吗? 想到这里,孤魂野鬼立马挺直背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战战兢兢,没等齐越问,就一字不漏地把利寒的反应告诉齐越。说完后,还非常自觉地给自己背了一口锅,“齐老大,是我无能, 没有成功将老……利寒引出来。” 齐越只“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眼中却多了一抹深思之色。他让孤魂野鬼去见利寒,确实有引蛇出洞的原因在, 但更重要的是,齐越想要确认一点:万鬼斧头帮的老大到底是不是一只老熟鬼。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心中有了计较, 齐越才转头看向孤魂野鬼, “你也去京城的办事处, 培训好之后, 回来这里上岗。” 孤魂野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喜形于色,“谢谢齐老大!我马上就去!” 怕齐越反悔一般,孤魂野鬼说完立马离开。 齐越没在意孤魂野鬼的反应,右手手指转了转红玉戒指, 又轻轻点了一下。 我地下有人 第59节 下一瞬,一身玄色长袍的鬼一抱着一把重剑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头发和长袍看起来都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争斗一样,它的粗犷的脸上却透着得意。 齐越挑眉轻笑,了然道:“又为了放风的机会打起来了?” 鬼一下颌微抬地“嗯”一声,它能从红玉戒指里出来,说明打赢了戒指里的其他鬼,武力值超群。 齐越等鬼一嘚瑟够了,才说道:“帮我去见一个老熟鬼。”说话的同时,用手指了指头顶,“它在顶楼的套房。” 鬼一被齐越坑怕了,闻言立马戒备地看向齐越,“你怎么不自己去?” “你觉得它会想见到我吗?”齐越笑着反问。 鬼一:…… 呵呵,确实没有鬼会想见您,您这会儿倒是有自知之明了。但这也掩盖不了您懒得去抓鬼事实! 鬼一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能知道这个老熟鬼是谁吗?” 齐越微微一笑:“鬼德学院毕业生。” “但很显然,它还没完全学会鬼德,当初让它毕业,是我的失职。”齐越开始自我反省,却笑吟吟地看着鬼一。 鬼一:…… 它不自在地瞄了一眼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保证道:“我现在就去会会那个老熟鬼,这次一定会把它教育成一只讲鬼德的鬼!” 按齐老大的意思,这个老熟鬼抓回来后是要回到鬼德学院回炉重造的。重造的活儿一直都是它们这些还留在红玉戒指里的鬼在负责,这次这只受过鬼德教育的鬼被齐越抓了正形,只能说明它们鬼德教育的失败。 所以不是齐越的失职,是它们失职了。 听到鬼一的保证,齐越满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鬼一立马朝顶楼而去。不过很快又意识到:它这次为什么又要抢放风的机会?没有自助餐不说,又双叒叕充当了齐越的劳动力! 鬼一:只有我受伤的世界:( *** 安心酒店顶楼套房。 尽管利寒已经收敛起身上的阴气,可鬼一还是精准地找到它所在的位置。套房的门对鬼而言如同虚设,鬼一直捣黄龙,来到利寒面前。 到了利寒这种道行的厉鬼,对同类的感知十分敏锐,再加上鬼一又大咧咧的没有掩藏自己的气息,以至于它一进入套房,利寒就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股气息太过熟悉了,早就已经刻在利寒的灵魂里。它的脸本就青白,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又白了几分,眼底划过恐惧之色。 与此同时,利寒也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来了,它就没有逃离的可能,到底克制住逃跑的冲动,强自镇定地坐在沙发上,感受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后,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利寒面前。 鬼一同时在打量着利寒,确实在利寒身上感受到熟悉感,稍稍想了想,便想起利寒的身份,一脸恍然:“是你啊,鬼二五零。” 利寒:…… 利寒忍不住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现在叫利寒。” 谁愿意名叫鬼二五零这个名字谁拿去好了,它才不承认这个黑历史呢! “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鬼一抱着重剑地往沙发上一坐,“你难道忘了鬼二五零是谁给你取的名字?” 鬼二五零是齐越取的,代表着利寒是第二百五十只进鬼德学院(划掉)红玉戒指的鬼。这个时候齐越尚且还记得鬼的编号,亲自为它们取名。后面鬼多了,齐越就懒得记了,都是戒指里的鬼取的。 利寒心道:我一点都不想要齐老大帮忙取名的待遇! 尽管心里满是槽点,利寒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老实的样子,假装不知道鬼一为什么来。 然而鬼一看到利寒老实的样子就来气,手上的重剑一挥,直接落在利寒的脖颈上,眯了眯眼,粗声质问:“你是怎么从地府里逃出来的?” 鬼一和红玉戒指里的其他鬼当初就是被利寒这幅乖顺的样子骗了,一致认为鬼德学院对利寒重塑已经圆满完成,才让齐越将它放出去的。 可哪里想到,鬼二五零竟然贼心不死,还逃跑到阳间来祸害活人! 这行为不啻于打了鬼一的脸,鬼一怎么可能不生气? 面对鬼一的怒气,利寒抖了抖。它能感觉到重剑上的阴气正在吞噬自己的魂体,可它还是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鬼一也不傻,它盯着利寒看了一会儿,而后笃定道:“是不是鬼差把你放出来的?”不然以鬼二五零的道行,是不可能从地府里逃出来的。 齐越在地府的时候是负责看管恶鬼、厉鬼的鬼差,这些鬼大部分都关在地府的监狱里。有一些道行太高监狱关不住的,比如鬼一这种,会被齐越关到红玉戒指里。而另外一种就是死性难改的厉鬼恶鬼,也会被齐越丢进红玉戒指里进行“鬼德教育”,回炉重造。 不限这些鬼在红玉戒指里待多久,直到它们认识到自己的错,并保证可以重新做鬼之后,才可以从红玉戒指里出来。但这并不表示这些鬼可以被无罪释放,毕竟它们之前造成的恶果无法挽回,还需要继续关押在地府监狱,直到刑满释放。而鬼二五零的刑期还没结束。 有齐越看管着,这些厉鬼根本就不敢造次。但就算齐越退休了,厉鬼也不可能轻松越狱,除非…… 是某些鬼差趁着齐越退休的空档,私自将利寒放了。 鬼一的眼神像利剑一样,仿佛要将利寒刺穿。利寒无力招架地转头避开。但这个动作足以证明鬼一的猜测是正确的,利寒确实是被鬼差放走的。 至于是哪个鬼差放的,这个鬼差又放走多少厉鬼到阳间,就不是鬼一考虑的问题了。它就一廉价劳动力,哪里管得了地府的事? 不过…… 鬼一突然嘿嘿地笑道:“落我手里你确实没事,但是落齐老大手里嘛……”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利寒不由抖了抖,可嘴巴依旧像是锯嘴葫芦一般,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鬼一见此颇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鬼二五零不说,就只能由齐越来审,这样的话它不能奔走在吃瓜第一线。 实在太可惜了! “走吧,”鬼一收起重剑,也没有摆出强迫的姿态,“跟我去见齐老大。” 见利寒没动,鬼一嗤了嗤,“你觉得你能从齐老大的眼皮底下逃走?” 道理是这个道理,利寒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一言不发地跟着鬼一下楼了。 两只鬼很快就来到楼下大堂,就鬼一上去找利寒的功夫,齐越竟然将酒店里的所有厉鬼都引下来了。 于是,等利寒抵达大堂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十几只厉鬼互相交叠,我的头枕着你的腿,我的腿夹着它的头……叠成了一颗巨大的鬼球。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磕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瓜子,刷着视频,看到搞笑的地方还发出哈哈大笑。 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纯良无害。 利寒看看鬼球,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脚。 嘶,全身疼了。 鬼球里有厉鬼看到利寒了,颓败的眼睛倏然一亮,就像是看到救星,冲利寒喊道:“老大!救我!” 齐越闻言抬起头看向利寒,嘴角弯起深深的弧度,“二百五,你来救你的小弟?” 利.鬼二五零.寒::::::: 利.鬼二五零.寒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是来自首的。” 鬼球里的众小弟:??? 第65章 员工培训 齐越最开始其实没认出利寒就是曾经的零二五零, 毕竟他接手过的鬼太多了,对很多鬼的印象早就模糊了。之前只远远的在酒店的大堂见过一眼,还不足以让齐越想起利寒的身份。 直到这会儿看到利寒跟在鬼一身后唯唯诺诺的模样, 才想起它的身份。 不就是鬼二百五嘛。 利寒自然希望齐越永远想不起来,可是看着齐越脸上那无比熟悉并且令鬼胆寒的笑容, 利寒还是选择乖乖飘到齐越面前,摆出束手就擒的姿势,“齐老大,我是来自首的。” 被团成鬼球的手下大为震惊,这还是它们武力值超群的老大吗? “老大,你在说什么?” “老大,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老大,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要把万鬼斧头帮打造成天下第一帮?” “老大……” 一时间,整个酒店大堂都是厉鬼难以置信地哀嚎声。 利寒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终究还是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 “志向还挺远大的。”齐越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利寒,前一刻还是笑着的模样,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锋锐, “你中咒了?有关于他的一切你都不能说?” 鬼一能看出来的事,齐越自然也能看出来。稍稍一想, 齐越便已经猜到利寒是被地府的鬼差故意放出来的, 但他看到的更多, 利寒的魂体里, 在脑袋的部位,有一点黑色的东西,像虫子一般蠕动着。 这是咒,也是那个将利寒放出来的鬼差和利寒签订的契约。齐越猜测, 一旦利寒产生将那个鬼差供出来的念头,咒就会生效,让利寒瞬间灰飞烟灭。 所以,在这个咒消失之前,齐越其实无法从利寒口中得到有效信息。 利寒闻言,瞳孔微缩,嘴上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逃狱确实是我的错,我愿意和鬼差回地府。” 意料之中的回答,齐越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嗤笑道:“你觉得你的鬼德教育过关了?就想回地府了?” 利寒:“……” 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齐越同鬼一说道:“鬼一,把它带回去重新教育。” “好!”鬼一咧开嘴笑得幸灾乐祸,“齐老大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它,让它重新做鬼!” 利寒:“……” 鬼一可不管利寒愿不愿意,伸手提溜着利寒的后颈皮,拎着鬼就钻进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里。 亲眼目睹鬼一消失,团成鬼球的厉鬼不再哀嚎了,都不由缩缩脖子,瞬间安静如鸡。 齐越扫了它们一眼。 它们微微向后滚动,滚进沙发和墙壁形成的角落里,努力减少存在感。 不久后,拖着勾魂索的鬼差姗姗来迟,将鬼球解开,全部串在勾魂索上,又和齐越打了声招呼后,压着这些伤害过人或者害过同类的厉鬼回地府。 至此,整个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才算真正的空了下来,等着重新开业的那天。 杜焱枫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亲自带着j市酒店的负责人来到j市,又用了两天的时间将酒店的工作人员招齐,把酒店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等待客人的入住。 尽管离重新开业还有三天,但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询问安心连锁酒店的客房剩余情况,想要预定房间,和周围的酒店比起来热闹许多。 当然,这期间崔家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按照杜焱枫的话说,崔家派了不少人来探听安心的消息。还没动手,肯定是攒着坏。 除了齐越来到j市的第二天,崔澜说过要见齐越被齐越拒绝之外,直到安心重新开业,崔澜没再提出要见齐越。 齐越倒也不急,把安心连锁酒店的事扔给杜焱枫,又恢复成旅客状态,今天这里玩玩,明天那里走走,好不悠闲。 我地下有人 第60节 *** 京城。 阿秀混在鬼的队伍里,由小鬼带领着来到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昨天在填完那份调查问卷后,它和j市酒店里的其他鬼就登上了前往京城的动车,前往京城。 阿秀和众鬼一起老老实实地待在动车里,满满当当地挤在同一节车厢,让车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那节车厢的乘客不止一次向乘务员反映温度太低了,请求调高空调。 就这样,五六百只鬼蹭着免费的动车来到京城,又呼啦啦地结伴前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办事处里有一个长相俊美非凡的男人和一只小鬼。阿秀觉得那个俊美的男人应该也是鬼差,它在男人的手上看到勾魂索做成的手链了。 小鬼很小,大概只到阿秀的腰,可做起事来却非常利索。先将它们这些鬼聚在一起,将地府最新的政策宣讲给它们听,阿秀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上岗工作。 宣讲完之后,小鬼又组织它们排队登记,由那个叫“凌渡韫”的鬼差将它们的信息录入到电脑上。 完成这些流程后,凌渡韫和小鬼对它们进行简单地选拔,阿秀很幸运被选中了。 但这个选拔只是第一轮,之后它们还要前往京城的安心酒店进行一对一的培训,只有培训通过之后,才能正式上岗。 这对阿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会,阿秀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为地府户口而努力! *** 阿秀成为鬼没多久,它的道行并不是很深,所以被分配到普通的单人客房。带它的前辈是一只白发苍苍的老鬼,看上去很慈祥,这让阿秀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缓解。 老鬼也很热情,看到阿秀后,直接拉着它进入客房,给阿秀介绍了一遍岗位须知。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在梦里还是在客人醒着的时候,我们都不能吓到客人。一旦有顾客投诉被吓到或者梦境太离谱,一经证实,自然有鬼顶替你的位置。” “我们的宗旨是为顾客提供最优质的睡眠,让顾客舒舒服服地离开我们的酒店。” …… 阿秀边听边点头,认认真真地将老鬼讲得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等到了晚上,房间的客人上床,阿秀学着老鬼的样子给客人托了一个睡觉的梦。阿秀以为一天的工作差不多要结束了,却看到老鬼幻化出一块抹布,开始做房间里的卫生。 阿秀瞠目结舌,不由问道:“前辈,酒店不是有保洁负责卫生吗?也要我们负责?” 老鬼露出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但还是耐着心给阿秀解释,“一个舒适干净的环境更有利于睡眠,活人的保洁能力有限,打扫卫生终究有死角。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为客人提供一个绝对干净的环境,让客人住得更舒服?” 老鬼边说边擦浴室的玻璃,没一会儿玻璃看起来光鉴可人,每一条细缝都干干净净的。 “你可别觉得我们在做白工,努力一点总归没有错。”老鬼继续说,“我们房间隔壁也是一间普通病房,那间病房里的鬼道行和我差不多,但工作了一周,就被提拔到豪华标间了。” “为什么?”阿秀忍不住惊讶地问。 老鬼哼了一声,“那小子生前是个心理医生,入职的第一天就在偷偷地学心理学呢。很多失眠的人都是因为心理疾病导致无法入睡,那小子就在梦里为人做治疗,得了好评。齐大人看它能力特殊,就把它提拔上去了,工资都涨了呢!” “我虽然没办法学习心理学,但我也能从细微处入手,给客人提供最细致的服务。” “道行不够没关系,但一定要有为顾客服务的心。”老鬼总结道。 阿秀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赶紧跟着老鬼一起做卫生。 第一天的培训就在做卫生中结束,在两只鬼的努力下,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儿灰尘。 到了白天,客人睡得精神奕奕地退房后,阿秀和几只一起从j市过来的鬼聚在一起聊天。 也不知道这些鬼晚上都做什么了这会儿一个个竟然都哈欠连天,就算是鬼,也能从它们脸上看到困意。 “你们知道吗?带我的前辈给客人托梦之后,也不休息,竟然在学心理学。”鬼甲一副十分惊讶地说道:“据说是想在梦中治疗有心理疾病的客人!不过齐老大不让前辈乱用,怕前辈乱来。” 鬼乙接着说:“我的前辈更不得了了,它在练武,说是要给客人一个纯正的武侠梦!” 鬼丙挠挠满是血痕的头皮,笑得憨傻:“我的前辈在背社会主义价值观,避免托梦的时候不小心踩线。” “我的前辈在看娱乐圈相关,力求掌握娱乐圈最新的cp动向,争取让客人可以在梦里磕到真的。” “我的前辈……” 众鬼一交流,发现每个前辈都是多才多艺的存在,就算没有才艺,也在努力的现学现卖,争取给每一个客人献上最好的“为了睡”服务。 阿秀听得心惊胆颤,头皮发麻。 ——天啊!这也太卷了吧!看来想要成为酒店优秀员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66章 重新开业 时间一晃而过, 为期四天的员工入职培训结束了。这次入选安心连锁酒店新员工的三百余只鬼在前辈的教导下,全部通过培训,在j市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前一天全部回到j市, 入驻自己的房间。 不仅鬼魂们回来了,凌渡韫也跟着过来了。 凌渡韫到豪爵酒店的时候, 齐越刚刚午睡起来,听到敲门声,顶着一头睡乱的呆毛去开门。 他还有些睡眼朦胧,看到门外西装笔挺的凌渡韫时,诧异地挑挑眉,“你怎么有空过来?”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偏身,让凌渡韫进来。 “过来见见你。”凌渡韫没有丝毫隐瞒,实话实说道。满打满算,他和齐越也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没见了, 虽然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但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人的来得真实。 在遇见齐越之前,凌渡韫并没有过思念的情绪,起初他也没意识到那种总是不经意间想起齐越的情绪叫做思念。没有齐越在身边, 生活好像还是一成不变的,可是当闲下来的时候, 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齐越, 从空闲的时候想, 再到近两天忙碌的时候也想。 齐越就像是在他的脑中生根发芽一样赶都赶不走。 直到今天, 凌渡韫终于耐不住那种抓心挠肝的情绪,暂时放下工作,来到j市。见到齐越的那一刻,凌渡韫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 但内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满足。 凌渡韫的直率让齐越关门的手不由地一顿,狐疑地望向凌渡韫,下意识得为凌渡韫补足原因,“过来出差,顺便看看我?” “不是,”凌渡韫一双桃花眼中满是认真之色,既然已经决定改变自己和齐越的关系,他肯定不会特意隐瞒一些事,“专门过来看见你的。” 齐越:“……” 齐越闻言,内心产生一种古怪的情绪,对上凌渡韫的眼睛,想要挖掘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凌渡韫微笑着迎上齐越的探究,然而下一秒齐越就移开了视线,溜溜达达地往房间里走,并且了然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放心,只是一个崔家,倒也成不了气候。” 他的话明明嚣张至极,但是由他口中说出来,又理所当然。 很显然,齐越并没有get到凌渡韫的意思,并当成了朋友之间的关心。 凌渡韫倒也不急,顺着齐越的话茬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以为齐越会拒绝,没想到齐越略微沉吟之后,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凌渡韫:“有件事还真只有你能做。” 凌渡韫:“愿闻其详。” 齐越笑弯了眉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我想看看狗急了是否真的会跳墙。” 凌渡韫秒懂,和齐越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 翌日,j市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 j市的安心这次重新开业表现得很低调,并没有搞开业典礼之类的活动,就跟平常一样开门做生意。 然而不断涌入酒店的客人让安心想要低调都很难。这些客人中一部分是订到房间的,今天过来办理入住,一部分是网上抢不到房间,趁着今天开业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捡个漏之类的,不然就是预订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的房间。 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俨然成了“为了睡”服务的活招牌,失眠患者在安心酒店得以安眠,要不是杜焱枫有意控制,京城安心的客房估计会一下子预订了一两年之后。就这样,京城安心半年内还是没有房间。 所以j市安心上“为了睡”服务的消息一经传开,官网再次被挤爆,订房热线跟着爆了。安心的官网和微博、国子监的微博低下也留满了网友想要“为了睡”服务推广全国的诉求。 不管是何原因,j市安心一开门就迎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是不争的事实。 相较于安心的热闹,隔壁豪爵大酒店就安静了许多。 一静一动的对比,似乎预示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崔家自发家以来,如有神助,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为w省的地头蛇。在w省甚至还有一个说法,惹谁都不要惹崔家,崔家的主坟肯定是冒青烟了,一直庇护着崔家。这二十几年来,凡是和崔家作对的人或者势力,不管占不占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没人探究过背后的原因,但崔家就是这么邪门。 然而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的崔家,最近却不大太平。 先是名下的酒楼爆出在食物中添加违法的“调料”,又爆出崔家开发的房产是泡沫工程,紧接着崔家人在外形式特殊仗势欺人的视频被放到网上,引起一轮舆论。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事,崔家并不放在眼里。过去的那么多年,崔家的产业并不是没有暴雷,想要找崔家维权的人几乎每年都有,更有竞争对手抓住这些事,想要置崔家于死地。然而不管用什么手段,最后不了了之不说,那些和崔家“作对”的人,不仅主动撤下对崔家的控诉,或者退出和崔家的竞争,但依旧破产的破产,重病的重病。 一次两次还是巧合,多了之后,w省的政商两界就达成一个共识:崔家不能惹。 但这些人真的对崔家毫无怨言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对崔家的成见就像是弹簧,开始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崔家压下去。一旦找到机会,反弹的力度,想必不是崔家想见的。 而现在,机会已然降临到这些人面前。 网上的舆论不断在发酵,幕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崔家往悬崖边上推,爆料的内容也越来越劲爆,其中不少人命官司。 很快,中央便成立调查组入住w省j市,势必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这些年崔家仗着有鬼帮忙,做一些事的时候并没有很遮掩,现在调查组一下来,他们想要擦屁股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放在以往,崔家根本不怕这样的危机。事情刚起头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让崔阑放鬼去“平息”一切,晾那些人也不敢对崔家怎么样。 但现在不仅网上的事发酵得太快,而且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纷纷在这个关头无预兆地终止合作,导致崔家的企业资金链开始断层,仅仅几天就陷入危机之中。 崔家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调查组就已经空降w省了。 w省的其他企业似乎也听闻一些风声,让他们对着崔家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体现他们的善良了,还怎么可能伸手拉崔家一把?w省苦崔家久矣! 是个明白人都看得出来终于有人要整崔家了,雷厉风行,根本就不给崔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崔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做梦都想反击。 于是老老小小一共十几人来到崔阑居住的地方,当自身利益严重受到侵犯的时候,他们全然忘了崔阑是他们眼中的“怪物”,他们本应该忌惮甚至害怕崔阑的。 此刻,窗外一片漆黑,星月无光,可崔阑居住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原因,崔阑喜欢家里亮堂堂的,所以不管白天黑夜,别墅里的每一盏灯都是亮着的。 他这会儿坐在轮椅上,虽然看不见面前有多少人,但依稀可以透过他们粗重的喘息分辨出人数。 “今晚是吹得什么风,怎么把你们都吹来了?”崔阑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微微偏着头,用耳朵去感受这个世界,病弱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瞳孔里却一片虚无。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人,除了作为传声筒的崔父之外,一年到头来都不敢在他面前露几次面,可今天却整整齐齐地都来到他的面前。 “你还笑得出来?”最先开口的是看起来年龄最大的老者,他拄着拐杖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即使急切,他却还在故作威严,“崔阑,这些年我们崔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崔阑但笑不语,看起来格外安静。 名义上的母亲:“崔阑,你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了,被扔在崔家门口,要不是我们收养了你,你能有今天?” 我地下有人 第61节 崔家大伯:“这些年我们可曾短了你吃喝?把你当做少爷一样供着,如今崔家有难,你难道能坐视不理吗?” 崔父:“现在人都快把我们崔家逼得破产了,你不出手还等什么?” ……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往崔阑耳朵里钻,是崔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流程。 以往崔家出了大事要他出面帮忙时,总会出动几个人用所谓的恩情绑架他,让他帮忙。这次崔家好像真的遇上天大的事了,看,这都差不多倾巢而出了。 崔阑讥讽地笑了笑,“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会出手的。” 至于最后是不自量力亦或是家族覆灭,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他只是一具傀儡。 是崔家的傀儡,也是那个人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那个人会不会出现,为他这具听话的傀儡报仇? 第67章 号令万鬼 自从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之后, 齐越就退了豪爵的套房,住进安心连锁酒店里。他也没让杜焱枫开豪华套房,就要了一间普通的标间——如果凌渡韫回京城的话, 他开一间单人房就足够了。 凌渡韫虽然是凌家大少,但对住的地方却一点都不挑, 跟着齐越一起住进标间,虽然睡觉的时候是各睡各的床,但一定意义上也算是同居了。 他愉悦的心情并未掩藏,齐越能感受到,却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不过齐越也不是万事喜欢探究到底的性子,没去问凌渡韫原因。 凌渡韫这几天的手段根本就没有瞒着齐越,齐越亲眼见证凌渡韫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崔家拉下来的。凌大少看起来温文尔雅,无害极了, 可是一旦他动起手来,跟他那张脸一样,漂亮极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齐越就觉得漂亮极了。 凌渡韫在阳台接了一通电话, 晕黄的灯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其中,就算是宽松的休闲服也挡不住他肩宽腰窄腿长的好身材。齐越刷视频的间隙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就用欣赏的眼光盯着凌渡韫看了好一会儿。 从第一次见到凌渡韫开始, 齐越就知道这个人长得好看, 在外貌上是无可挑剔的。如今几个月过去了, 凌渡韫的颜还是让他看不腻,齐越不得不承认,偶尔的时候刷视频刷的眼睛累了,看看凌渡韫, 确实是一种有效缓解眼疲劳的方式。 齐越的视线直剌剌的,凌渡韫的感官又比较敏锐,很快就感受到了。他耐着性子结束通话,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果然对上齐越直白的视线。 “你在看我?”凌渡韫挑眉问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齐越:“是啊,欣赏美是人的本能嘛。” 他倒一点都不感到不好意思,语气也颇为理直气壮。 而凌渡韫也确实旨在他的眼中看到欣赏,而无其他情绪。 未免这个话题继续下导致某些方面的失控,凌渡韫果断转移话题,“差不多该跳墙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齐越却马上get到他的意思,“真逼急了?” “嗯。”凌渡韫点了点头,刚刚这通电话就是他的一个下属打来的,对于崔家的部署已经完全结束,如果崔家不反抗的话,就只能等着覆灭。 齐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饶有兴味地看向窗外。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崔家是如何反抗的。 *** 夜色渐渐变浓,今晚的天色有点阴,星月无光,七彩的霓虹灯却点亮了夜色。 酒店大堂的灯还亮着,保安兢兢业业的守在门口,前台也有工作人员在值班,却安静极了。只有门前的公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一道瘦弱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缓缓地出现在安心连锁酒店的门口,并没有人推着他走,他自己艰难地转动着轮椅,慢慢地向前,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手上的力气不够上坡,轮椅行至坡道中心的时候,手上一松,轮椅向后滑去。 好在门口的保安及时发现他的存在,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轮椅,把人按住。 “你没……”保安关心地开口,然而下一秒却对上一双没有任何焦点的漆黑瞳孔,为之怔愣。 瘦弱的男人仿佛不知道保安因为自己眼盲的事而惊讶,冲着保安的方向点点头,“谢谢你。” 保安回神,也没有戳人伤疤的癖好,假装不知道男人看不见的事,手上使力将男人往酒店大门的方向推去。 边推边说:“我们酒店已经没有房间了,你如果想订房间的话,可以去隔壁酒店看看。” 崔阑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就发出咳嗽的声音,撕心裂肺得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样,本就苍白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从地狱而来索命的厉鬼。 保安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崔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朝保安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人晚点会来接我。” 保安在心里吐崔阑家人不靠谱大晚上的让盲人兼病人独自在外面,也不担心出事。手上却推着崔阑进了酒店,并说道:“要不你进酒店等吧,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崔阑咳了咳,十分虚弱地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前台的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给崔阑倒了一杯热茶,又送过来一条毯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崔阑眼睛的问题。 保安见安顿好崔阑后,又回到自己的动作岗位上,只偶尔用关切的视线看向崔阑,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叫救护车。 崔阑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水杯传递到他的手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崔阑的家人却始终不见人影,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想了想,打算再过去了解情况。 刚走到崔阑身边,正打算和崔阑说话的时候,崔阑却猛地抬起头,前台猝不及防看到崔阑此刻的模样,发出一声短促地尖叫后,却像是突然扼住咽喉,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扩大的瞳孔清晰地映出崔阑此刻的模样—— 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面上的筋脉像蠕虫一样凸起,层层叠叠地横贯了整张脸。漆黑的瞳孔扩散了整个眼睛,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到一点眼白,又似乎有血丝在眼中不断蠕动。而他的嘴唇却是极致的红,妖艳嗜血。 对上前台惊恐的目光,崔阑伸出一根手指置于唇上,“嘘~” 下一秒,崔阑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 铃铛通体呈黑色,底部盖着一个金红色的印章。或许是酒店的灯光太亮了,印章的线条反射着淡淡的金光,繁复的笔画透出无上威严。 “叮~” “叮~” …… 随着铃铛清脆的声音响起,酒店外的所有声音像是被屏蔽了一般,耳边只能回荡着铃铛的声音。 刚开始还是清脆的,但随着崔阑摇动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快,清脆的响声变得急促而沉闷,犹如波浪一般朝四周扩散而去。 “叮叮叮!!!” “叮叮叮!!!” 金红色的印章渐渐被唤醒,声波染上印章的威严如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崔阑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铃铛,嘴巴不断张合,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可是他所说的内容,却成了金红印章的意志,和着铃铛的声波一起出去,没过多久便笼罩了整个酒店。 正在给酒店客人托梦的听到铃铛的声音,先是不受控制地僵住,面上的神色出现瞬间的扭曲,紧接着接收到崔阑的意志,平和的目光变得暴戾,等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时,又划过一丝贪婪。 熟睡的客人似乎梦到不好的景象,身体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 崔阑人虽然在大厅,却将客房里的变化“看”在眼里,苍白诡异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 安心连锁酒店开业的这几天足够崔阑了解“为了睡”服务的原理,不过是利用鬼给人托梦罢了。但鬼就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托美梦,也可以托噩梦。更有甚者,失去理智的鬼还可以杀人,更何况是陷入梦中毫无抵抗之力的人? 他手上的铃铛可以号令万鬼,自然也可以让万鬼为他所用。 既然安心连锁酒店可以利用鬼让人睡觉,那给他崔阑为什么就不可以将计就计利用鬼杀人呢?反正刀子是齐越或者安心连锁酒店亲自递过来的,他不过是顺手用用罢了。 保安说过今晚安心客满,也就是说酒店里住了三百多人。今天一夜过后,这三百多人全部因为“为了睡”服务命丧黄泉,一旦传出去,安心还想翻盘?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而给安心提供“为了睡”服务的国子监、收购安心的凌渡韫,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是崔阑能想出来的最快捷也最行之有效的反击。 看起来很完美,可崔阑却清楚想要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并不容易,齐越肯定是其中的变量。 可那又如何? 崔阑勾勒出一抹残忍而决绝的笑,漆黑一片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身体却爬起一条条青黑的筋脉,无尽的生命力循着筋脉的路线朝崔阑手上的铃铛涌去。 他以生命为祭,无限催动铃铛的力量,让铃铛上的印章焕发出最强大的号令万鬼的掌控力,助他完成目标。 铃铛感知到崔阑的生命力,疾射出数条触手一样的东西,攀附在崔阑身上,尖头插进运输生命力的筋脉中,贪婪地吸食筋脉里的生命力。 仅仅几分钟,崔阑变得苍白,面上的皮肤开始松弛,竟已出现垂垂老矣的姿态。 而获得崔阑生命力的铃铛响声越发高亢,金红色印章威严越盛,裹挟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朝安心里的鬼魂们涌去。 胜利似乎就在前方。 然而下一刻却变故突生,让崔阑所有努力都打了水漂! 在铃铛的刺激下,鬼魂们的身上竟也迸射出一股莹白而又温和的光,这光看起来并不刺眼,可是那些金红却在它们面前失去所有气势,犹如鹌鹑一般,不敢造次。 第68章 反向封印 到了半夜的时候, j市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从天空中散落而下,为燥热的夏夜带来些许的凉意。 霓虹灯彻夜长亮, 驱走了夜的黑暗。 唯有位于j市市中心附近的安心连锁酒店却像是被独立在整个世界空间之外,又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没有任何存在感。整栋酒店大楼黑黢黢的,静立在喧闹耀眼的霓虹之中。 酒店大堂的等候区,崔阑坐在轮椅上摇动着手里的铃铛,他已经满头白发,皮肤犹如树皮一样皱起,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在半个多小时之前,他还是一个未过而立之年的年轻人。 摇晃铃铛的手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有力了,可铃铛上伸出的触手依旧孜孜不倦地吮吸着体内的生命力。似乎又不满足于出手吮吸的速度徒然加快,越来越多的生命力进入铃铛, 映照着铃铛上的印章越发璀璨。 只是下一秒,崔阑忽然喷出一口血,鲜红的液体全部喷洒在铃铛上。他的血液似乎蕴藏着魔法,一触及铃铛, 就像是淋到火上的水,只听到几声滋啦的响声, 铃铛上的金红光芒竟是被血液给熄灭了。 崔阑已然变得浑浊的眼中不由得爬上惊骇之色, 发了癫一样疯狂摇动手中的铃铛, 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又催动身体里的生命力, 悍不畏死地想要将仅剩的生命力全部喂给铃铛上的印章。可印章却在须臾之后和崔阑完全断了联系,扎进崔阑血脉里的触手瞬间粉碎。 金红色印章上的压迫感随之消失,崔阑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笔迹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失去酆都大帝印的铃铛瞬间变回普通的铃铛, 无论崔阑再怎么摇动它,也不会再产生一点点效果。 “怎么可能?” 崔阑瘫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愣愣的,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叮~” 我地下有人 第62节 电梯抵达的声响在空旷的酒店大堂响起,明明声音很小,却猛地刺激到崔阑的神经,他倏然抬头朝电梯的方向“看”去。 他本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可是转头的那一瞬间却像是有一束剧烈的白光打在他的眼睛上,周遭的一切景象像是画卷一样展开在崔阑的眼前。 崔阑还来不及震惊于自己忽然能看见,就看到轿厢的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电梯里,走出来之前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步伐很是悠闲。 他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崔阑。 是齐越!直觉如此告诉崔阑来人的身份。 齐越的姿态实在是太闲适了,以至于崔阑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毕竟齐越刚刚可是破了铃铛上的威能。难道齐越的手段真的就那么强劲,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抵抗并且销毁铃铛吗? 崔阑迟疑之时,齐越已经来到崔阑的面前。 看到崔阑垂垂老矣的模样,齐越轻“啧”了一声。相较于坐在轮椅上的崔阑,站着的齐越显得有些居高临下。这让崔阑宗总有一种齐越在蔑视他的感觉。 崔阑敛目,掩去眼中诸多情绪,而后抬头用一双无甚情绪的眼睛盯着齐越,轻嗤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连用生命力喂养铃铛的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害怕死亡呢? 齐越没接这个话茬,随意坐到沙发上,笑意吟吟地对上崔阑的注视,“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吧?” 用生命力献祭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就算铃铛已经成了一个普通的物件,崔阑之前被吸走的生命力并不会再回来。也就是说,崔阑现在的状态并不会改变,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老人,不管他现在几岁,都没有几年好活着了。 “那又如何?”崔阑并不怕死,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悍然无畏的表情,死不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如何。”齐越耸耸肩,无甚所谓地说道:“只是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就不打算为自己活一次吗?” 齐越的语调轻松,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崔阑,仿佛能直接看到崔阑的灵魂和内心。 崔阑有些狼狈地避开齐越的注视,苍老而充满皱褶的皮肤也无法掩盖他脸上的惊讶和心虚。即便如此,崔阑还是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崔阑以为齐越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齐越又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的眼睛应该不是一出生就看不见的吧?” “让我猜猜看……”齐越敲着脚,双手在膝盖上交叠,说是猜测,口吻却又无比笃定,“你一开始能看见人也能看见鬼,是回到崔家之前才瞎的吧?” 崔阑沉默以对。 他自然知道这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可齐越能让他再次看见,肯定比谁都清楚他脸上这双眼睛的情况。 这几天凌渡韫在对付凌家的同时,也调查过崔阑的身份。崔阑对外是崔家的养子,实际上是私生子,一出生就不被崔家所接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到崔家,被当成养子养大,是崔家最特殊的存在。 以上是凌渡韫查出来的信息,而齐越联系崔阑的情况,大致能还原出真相。 崔澜确实有阴阳眼,这双阴阳眼和一般意义上的阴阳眼别无二致,可看阴也可看阳。只是某一天,有人反向封印了崔澜的阴阳眼,封闭看阳的能力,增强对阴的感知。然后又赠予崔澜一个盖着酆都大帝印章的铃铛,赋予崔澜一种特殊的能力。 崔澜凭借号令鬼魂的能力回到崔家,并且扶持崔家崛起。 至于一些细节,齐越现在并不打算了解,他想知道的,只有那个封印了崔阑阴阳眼的人的信息,到底是地府里的哪个鬼差。 然而崔阑始终沉默,似乎并没有为齐越解惑的打算。 齐越也不逼他,只是自顾自说道:“今晚你的行动失败,崔家失去最后反击的机会,几天后崔家肯定会宣告破产……” 剩下的话齐越没有说太白,他相信崔阑会懂得他的意思。 崔阑之于崔家的作用不过是帮助崔家不断壮大罢了,崔家自始至终都将崔阑当成工具人,显而易见,现在这个工具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崔家对崔阑最后一点情分便消失了。 如此一来,崔澜也可以和崔家彻底断了关系,在仅剩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为自己而活。 这么简单的道理崔澜肯定能理解,可是他在意的真的是崔家吗? 崔澜低下头,发出沉闷地笑声,眼中闪过厉色,“崔家如何,关我屁事?” “我懂了。”齐越恍然。 崔澜愣了一下,不明白齐越忽然懂了什么。 然而齐越却站了起来,拍拍崔澜的肩膀,声音愉悦,说出来的话却让崔澜越发听不懂了,“我放你走,你能活多久就多久吧。” 话落,不等崔澜反应,绕过他直接离开。 崔澜望着齐越的背影,久久无法明白齐越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眼看着齐越就要进电梯了,却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崔澜说道:“那个懦夫连杀人灭口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会为你报仇?” 崔澜:“……” 他张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一句话都求不出来。 齐越轻蔑地笑了一声,上了电梯,消失在崔澜的视野里。 崔澜忽然就明白了齐越为什么会放走他,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齐越都是收益者。 要么那人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找到他杀人灭口,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成了齐越的诱饵,引诱那人出来。 要么…… 自己在那人心中根本就是无从轻重的存在,不过是他扶持崔家壮大势力的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可以随意抛弃,更可以不在乎他的死后。 如果真的是后者,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对那人死心吗?而一旦心死了,还会为那人保守秘密吗?尽管那些秘密对于那人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崔澜心力交瘁地坐在轮椅上,心中思绪万千,可最后却捋不出一点头绪。 齐越把自己的目的明晃晃地摆在他的面前,直白地告诉他“我在你面前挖了一个坑,跳不跳这个坑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没有勉强你。”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只要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可是…… 齐越把他的心理吃得死死的,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道声音希望自己可以肆意地活着,而不是成为谁的傀儡。那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一直为别人活着,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再者,他也想知道自己对那个人而言,是不是真的无足轻重,随时都可以放弃。 崔澜抹了一把脸,发出一声低低的苦笑,而后吃力地转动轮椅离开酒店。 *** 齐越搭乘电梯回到他睡的客房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到酒店走廊里挨挨挤挤在一起的鬼,它们看他的眼神无比炽热。 齐越跨出电梯的脚步顿了顿,“你们不去上班,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一众鬼魂异口同声地说道。 齐越:“……” 呦呵,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受鬼欢迎。 第69章 劳务合同 不用齐越开口, 守在客房门口的鬼们便主动说出它们的来意。 “大人,我们想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摆脱铃铛的控制?”说话的是众鬼推出来的鬼代表,它之前在京城安心培训的时候荣获优秀学员的称号, 一入职j市的安心,便为顶楼的豪华套房服务。自身道行高深, 在这些鬼中有一定威望。 也正是因为这只鬼代表的道行高,之前也是崔家的重要“劳动力”,多次被崔阑的铃铛控制,助纣为虐。故而对于被铃铛控制这件事代表鬼是最有发言权的,它比其它鬼更清楚崔家铃铛里所蕴涵的霸道能量。它曾试图反抗过,并不想成为崔家的傀儡,结果却不啻于螳臂挡车。 这次却不一样。 当属于铃铛的金红色光芒再次朝它侵袭而来时,代表鬼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魂体内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这股力量其实并不是很强烈, 却犹如春风化雨一般抵挡住了金红的力量,使它摆脱控制。 和代表鬼有一样感受的鬼,此刻都站在客房的门口,望着齐越, 渴望从齐越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从这些鬼的眼神里,齐越能够看得出鬼魂们内心最真切的想法:它们并不希望摆脱铃铛控制的代价是被另外一种力量控制, 再次让自己陷入身不由己的境地。 “你们现在是地府的员工, 是和地府签订过劳务合同的。想来在签订合同之时, 你们也认真看过合同上的条款。”齐越对上代表鬼的目光, 神情认真地说道:“条款里所提及的乙方义务便是地府对你们的所有约束。当然,作为甲方,也同样有义务保证聘请员工的安全。” 齐越没有明说,但在场的鬼已经明白齐越的意思:地府不仅不会将鬼魂们当做傀儡, 反而只要鬼魂们遵守劳务合同,就会得到地府的庇护。 就以今天为例,正是因为鬼魂们和地府签订了劳务合同,有了地府的保护,所以崔澜的铃铛才无法控制它们。 代表鬼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地笑道:“多谢大人告知,我们继续回去上班了。” 齐越笑眯眯:“去吧。” 鬼魂们呼啦啦地离开,无不心得意满。它们本来就对在安心上班没有抵触,现在知道在安心上班相当于上了地府的保险,自然更乐意了。它们并不怀疑齐越说谎骗它们,毕竟齐越的能力在崔澜之上,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它们当成傀儡,并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 前一秒还挨挨挤挤的走廊变得空荡荡,齐越笑了笑,举步回到客房里。 他住的是普通标间,客房里有两张床,凌渡韫来j市后,就霸占了两张床里的其中一张。齐越走进房间,看到凌渡韫还坐在电脑前,背脊挺拔。似乎是听到齐越进门的动静,凌渡韫转头朝门口看过来,电脑屏幕的光投射在他脸上,莹莹如玉。 凌渡韫:“回来了?” “嗯。”齐越点点头,顺嘴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凌渡韫沉默片刻,唇角微微勾起,“等你回来一起睡。” 齐越:“……” 某种古怪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齐越凝眸注视着凌渡韫,一时之间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回应。 齐越不由得盯着凌渡韫看,他总觉得这几天的凌渡韫有些古怪,但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只当凌渡韫是担心自己,朝他笑了笑,用安抚的口吻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赶紧去睡吧,我去洗个澡。”说完没等凌渡韫回应,就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须臾之后,水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经过夜晚的放大,变得格外清晰。 凌渡韫一开始的注意力就不在电脑上,这会儿听到水声,就更加无法集中注意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国各地的酒店浴室都喜欢用磨砂玻璃作为隔断,这使得浴室里有人在洗澡的时候,房间里的人虽然不至于将里面的人看光,但还是能够透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看到洗澡的人的身形。 凌渡韫偏头看了一眼,又触电一般地将头转了回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凌大少,难得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往浴室的方向看。 每一分每一秒对凌渡韫而言都是一种煎熬,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随后齐越从里面走出来,凌渡韫随之长吁一口气。 “你很热吗?”齐越一眼就看到凌渡韫通红的耳朵,伸手去拿空调的遥控器,“那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凌渡韫“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电脑上,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便找了个话题,“事情解决了?崔澜招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齐越一屁股坐到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同凌渡韫说话,“不过我找到一些线索。” 齐越并不打算瞒着凌渡韫。让鬼魂们入职安心连锁酒店时,齐越就和它们签订了劳务合同。这份劳务合同是他和凌渡韫一起拟定的,参考了阳间的合同,规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但真正约束和保护鬼魂的却不是劳务合同上的条款,而是落在合同上的公章——酆都大帝印。 估摸着头发快干了,齐越把毛巾一扔,继续说道:“合同上的公章都是经过大帝同意才盖上去的,是受地府保护的。至于崔澜……”齐越不屑地笑了笑,“不过是西贝货罢了。” 凌渡韫这会儿已经抛开了所有杂念,一下子就理解了齐越要表达的意思。 酆都大帝为了地府能够实现现代化,给齐越很大的权力,其中就包括授权齐越可以使用酆都大帝印,让齐越有使用酆都大帝印的自主权。也就是说,通过齐越的手盖的酆都大帝印含有酆都大帝的意志在里面。 而崔澜盖在铃铛上的那枚酆都大帝印与其说是西贝货,还不如说缺了酆都大帝意志的西贝货。 凌渡韫露出沉吟之色,“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崔家背后的那个黑手,他来自地府,且身份不简单。他能够接触到酆都大帝的印章。” 所以才有办法在铃铛上偷偷地印上酆都大帝印。 我地下有人 第63节 对于凌渡韫这么快就找到关键所在齐越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肯定了凌渡韫的猜测。齐越眸光微凝,脑中同时浮现出几张面孔,并将他们列入怀疑对象。 看来,要找机会回地府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今天先更一章短小的,明天开始日更三千。 第70章 生不出来 翌日, 密合的窗帘挡住窗外大亮的天光,客房还笼罩在黑暗之中。 齐越已经醒了,但还赖在床上并不想爬起来。空调被半搭在他的脑袋上, 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不久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到已经充满电的手机,单手拔了电源,把手机捞进被子里。 齐越点开微博,找到有关于安心连锁酒店的话题。昨天是j市安心连锁重新开业的日子,微博关于安心的讨论依旧热热闹闹。除了日常求房之外,就是住客的居住repo。 同京市的安心连锁酒店一样,j市安心提供的“为了睡”服务也收到了如潮的好评,许多失眠患者在安心里陷入难得的深眠。显然, 凌晨的那场“意外”并没有影响到住客的睡眠。 凌渡韫轻手轻脚地打开客房的房门,还未走近就看到齐越被窝里折射出的莹莹光亮,知道人醒了,便没再压抑脚步声。径直走到窗边, “刷拉”一声拉开窗帘,明亮的天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别在被窝里玩手机, ”又走到齐越窗边, 掀起被窝的一角, 露出齐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凌渡韫说:“醒了就起来吧。” 头发毛茸茸的,摸起来触感一定很好。 最后到底没忍住,在齐越坐起来的时候,伸手轻轻地在齐越的头上按了按, 一触即分,充满了克制。 齐越没发现不对劲,坐着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不忘问凌渡韫:“你工作忙完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 尽管凌渡韫说过他这次是因为他才来的j市,但齐越并没有当真,在齐越看来,这个论调并没有证据支撑,只当是凌渡韫在开玩笑。 凌渡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崔家已经解决了,你回京市吗?” 齐越已经走进卫生间了,并且关上了门,清亮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有些不真切,“我随时都可以回去。” 虽然把崔澜这个诱饵扔出去了,但并不需要齐越亲自盯着。j市的安心有杜焱枫坐镇,也不用齐越操心。至于崔家,已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齐越确实可以随时离开j市。 等齐越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凌渡韫伸手把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干嘛?”齐越顺手接过,低头去看平板电脑上的内容,随后挑了挑眉,“j市旅游攻略?” “凌大少,”齐越抬头看向凌渡韫,语带揶揄,“你昨晚那么晚才睡,不会是在弄这份旅游攻略吧?” 齐越解决完崔澜的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等他躺到床上睡觉的时针走过凌晨两点。那时候凌渡韫似乎还没睡觉的打算,还在电脑前认真地摆弄着。 结合手上这份无比详尽的j市旅游攻略,齐越有理由怀疑昨晚凌渡韫熬夜弄的并不是工作,而是这份旅游攻略。 凌渡韫并没有否认,并且对齐越提出邀请:“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一起出去逛逛?” 回应凌渡韫的是齐越别有深意地打量。凌渡韫坦然对上齐越的视线,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你不对劲啊。”齐越末了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却并没有深究,无论凌渡韫抱有什么目的,最后肯定会在他面前展露出来。于是很干脆地换了话题,“行吧,就按照你的旅游攻略出去走走。” j市的旅游业发达,不管是人文景观还是自然景观都很有可看性,齐越之前囫囵地在市区里逛了一遍,还真没像凌渡韫这样做一份详细的旅游攻略。 现在有时间攻略也有人做好了,齐越只要跟着凌渡韫走就行,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 齐越摸摸肚子,笑出两枚深深的酒窝,“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凌渡韫笑了笑,“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我已经订了位置了。” 对于凌渡韫探店的本事齐越是信服的,他说味道不错那就真的好吃,当下脚步一转就朝门口走去,“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啊。” 凌渡韫笑着跟上,眼底泛着淡淡的宠溺,却也有些许的无奈——想让齐越自己开窍,任重而道远啊! 最后凌渡韫这份熬夜赶出来的旅游攻略并没有付诸行动。两人刚吃完早餐从餐厅里出来,还没上车,齐越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于标打来的,有人找到他,开出大价钱,希望齐越能出手解决遇到的问题。 “齐老大,”手机里传来于标兴奋又急切的声音,“来活了。” 不等齐越发问,于标便急吼吼地说道:“客户很急,说是人命关天的事,希望你今天就可以过去看看。如果今天就能解决问题,他们愿意出……” 听到于标报出的数字,齐越诧异地挑了挑眉,“大手笔啊。” “你要接吗?”于标就算再想要大笔佣金,决定权却在齐越手上。 齐越:“接啊,怎么不接?” 于标:“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刚结束和于标的通话,齐越的微信上就接到了于标发来的地址,在申市。 【于标:申市会合。】 齐越在和于标通话的时候,凌渡韫在一旁等他,看到齐越结束通话,凌渡韫便问:“有事?” “嗯。”齐越点点头,颇为歉意地说道:“临时接了一个委托,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凌渡韫面上神色不变,“我和你一起过去。” “也行。” 从j市前往申市的航班只有早上的一班,这个点再买机票已经来不及了,齐越和凌渡韫就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车票,花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申市的动车站。 于标先一步抵达,早就在动车站等着齐越。远远就看到齐越的身影,举高双手挥了挥。看到齐越身边的俊美男人时,于标还愣了一下。 可以看得出来,齐越和他身边的男人关系很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因为步幅的关系,他们的肩膀时不时的擦过,于标认识齐越这么久,还没和齐越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于标一直觉得他和齐越中间隔了一层,齐越不主动接近他,他也不敢靠近齐越。可齐越和那个俊美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很亲密。偶尔齐越会偏头和身边的人说话,看起来姿态非常轻松随意。两人之间更是自成一个世界,别人无法介入其中。 失神间,齐越和凌渡韫已然走近于标。这还是于标第一次见到凌渡韫,第一反应是被凌渡韫出色的外貌震惊到了,怔愣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惊讶,他完全没想到齐越会带着人过来和他见面。这种情况是以前所没有过的。 于标和齐越之间的关系很纯粹。于标相当于齐越的经纪人,想要找齐越解决“问题”的人,大多都是通过于标的途径,于标进行初级筛选之后,再通知齐越,由齐越决定是否接下“生意”。至今合作过两三次,谈得大部分都是“生意”上的事。 许是于标的目光太过直喇喇,将所有的心理都写在脸上,齐越直接给他介绍凌渡韫,“这个是凌渡韫,我……” 没等齐越带出凌渡韫的身份,于标恍然大悟道:“凌?你姓凌啊?齐老大就是给你冲喜的吧?” 又指着凌渡韫和齐越说:“齐老大,是他吧?” 等说完了于标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话有多么不合时宜,于是没等齐越回答,就伸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生硬地转移话题,“委托人还在等我们呢,赶紧过去吧。” 话题虽然转移了,可于标对齐越和凌渡韫两人关系的好奇却没有放下。他以为齐越是被逼着给凌渡韫冲喜的,两人之间不说是仇人,关系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可现在嘛…… 于标的视线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瞄了一圈,事实和他想得并不符合啊。 好在不管齐越和凌渡韫都不是很在意冲喜的事,在齐越看来,所谓的冲喜不仅不受法律保护,也没有契约,于两人而言都只是一出热闹,为两人提供认识和合作的契机罢了。所以这会儿听于标提及也没感到多尴尬,顺着于标的话将话题转到这次的“生意”上。 于标带着齐越和凌渡韫坐上车,车子驶出动车站,于标简洁地给齐越介绍这次的委托。 “委托人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自称姓黄。他是昨天联系我的,在电话里他表现得非常着急,说他妻子预产期已经超过一周了,可孩子却一直生不出来,希望齐老大你能……” 正好前面路口红灯亮了起来,边说边停下车等绿灯,就听到身后传来齐越的声音,“于标。” 于标下意识转头朝齐越看去,便看到齐越指着他自己那张温和无害的娃娃脸,咧着嘴笑道:“你看我,像接生公吗?” 对方明明是笑着的,可于标背脊一阵发凉,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像,一点都不像。” 第71章 一张人脸 “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于标心虚归心虚, 但还不忘给自己找补,黄先生给的那个数字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想想于标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数字,齐越便接受了这次委托, 毕竟对方给的确实很多。 路口的绿灯亮起,于标重新启动车子朝和黄先生约定的地方开去。 几十分钟后, 车停在申市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口。齐越透过车窗,看到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焦急地站在医院门口,时不时抬起手臂看时间,又不时地往身后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急切又紧张,有点风声鹤唳了。很快,他看到于标的车停下,眼睛骤然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于标把车停妥下车。 齐越听到中年男人语速颇快的声音, “于先生,齐大师他来了吗?” “来了。”于标回答的同时,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门,将齐越和凌渡韫请了出来, 并未齐越介绍中年男人:“齐老……齐大师,这位就是委托人黄振松。” 黄振松长得瘦瘦高高, 穿着一套板正的黑色西装, 西装的似乎不是很合身, 显然他已经尽量将西装穿得板正了, 但是挂在他空荡荡的身上还是空荡荡的。也是因为瘦,让他的五官特别凸出,都有些脱形了,黑眼圈很重, 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没睡好。或许是担心它无法生产的妻子导致的。 听于标说完,黄振松看向齐越,有些意外齐越的年轻,毕竟他听介绍人说齐大师是个老人,完全没想到过来的是一个娃娃脸看不出年龄的年轻人。不过他并没有将怀疑表现在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热情的笑,率先朝齐越伸出手,“齐大师,这次麻烦你了。” 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应黄振松,他的视线越过黄振松定定地落在对方的身后。在黄振松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只齐越非常眼熟的鬼——那是一个中年鬼,一条线从它魂体的中间贯穿而过,将它分成左右两半。这会儿左右两半身体贴在一起,鲜红的血液从连接处汨汨滋出。 这只中年鬼正是柳林镇木材加工厂里的分身厉鬼吕福。之前齐越收缴了它的供奉之力后,又放它回去找仇人,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吕福。 吕福自然还记得齐越,对上齐越的视线,它整个鬼肃立而起,恭恭敬敬地说道:“齐大人。” 齐越点点头,算是和吕福打过招呼了。他暂且不知道吕福和黄振松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左右和吕福的女儿有关,估计是顺着木材加工厂厂长那条线找到黄振松。 齐越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吕福身上的视线,可黄振松早就注意到齐越落在自己身后的眼神,是有焦点的,确定在看“人”。意识到这一点,黄振松背脊上像是突然有千万只蚂蚁再爬一样,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黄振松:“齐……齐大师……我……” “带我去看看黄夫人。”齐越直接打断黄振松的话。 “……”黄振松狐疑地瞄了齐越一眼,下意识地往齐越身边近了一步,抬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好。” 这家医院是申市有名的私人医院,入住的病人非富即贵。黄夫人住在医院的妇产科住院部,病房是单人的套间。 黄振松带着齐越一行人前往病房的时候,更为详细地为齐越说了黄夫人的情况。 黄夫人从怀孕开始都好好的,每一次产检都很正常,胎儿的胎位也很正,怀孕期间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在控制她的饮食,不管是孕妇还是胎儿体重都控制得很好,本以为预产期到了,黄夫人可以顺顺利利地分娩。哪里想到现在预产期都过了一周了,黄夫人还没有发动的迹象。 黄振松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边说话,一边往齐越的身边靠。仿佛要从齐越身上寻找安全感一般,如果不是有凌渡韫挡着,他整个人估计都要贴到齐越身上了。 可即便如此,黄振松还是因为缩短和齐越之间的距离而发出满足的喟叹,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对妻子的担心。 黄振松靠近齐越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连于标都看不下去,见齐越和凌渡韫微微皱起眉头,他伸手拉了黄振松一把,莫名其妙地说道:“你说就说,干嘛去挤齐大师?” “我……”黄振松张口想要为自己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靠近齐越,他背后的阴凉感才会消失。他这段时间被这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折磨得日夜睡不着,找了很多办法都没用,见到齐越后才稍稍缓解,这才想靠近齐越。齐越的周身仿佛有一个安全界限,一旦远离了安全界限,阴冷再次深入骨髓。 齐越看了一眼吕福,知道黄振松的异常都是因为它,但不打算点出来,而是让黄振松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夫人的问题找医生就行,为什么要找我?” 提到这个问题,黄振松眼中终于闪过惊慌之色,却闪烁其词,“等齐大师见到刘茹……我妻子就明白了。” 他显然对黄夫人身上发生的事非常忌惮和害怕,脸上的血色都退了几分。 黄振松不说,齐越便也不问,通往妇产科住院部的电梯随之安静下来。 不过这个安静只是黄振松和于标以为的安静,而齐越和凌渡韫则是能听到分身厉鬼吕福的声音。吕福趁黄振松不说话的时机,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黄振松身边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齐越交代了。它可还记得齐越放走自己的那天,有断头鬼叮嘱它一定要给齐越交代后续。虽然它还没找到所有真相,但既然遇上齐越了,就先报告一番。 *** 我地下有人 第64节 吕福离开木材加工厂后,直接缠上木材加工厂的老板柳声,在它有限的线索里,是柳声害死他的。 吕福找上柳声的时候,柳声正从“黑手”那里拿到一大笔吕福死亡的“赔偿金”,正沾沾自喜着,房间的灯突然全灭了,分成两半的吕福一左一右抱住柳声的脚,鲜血流了满地,身体里的脏器像水一样滩了一地。 柳声是个不经吓的,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吕福的死确实是个意外,柳声还没来得及动手脚,吕福就因为操作机械失误而被卷进切割机里割成两半。那时候柳声已经接下了“黑手”要杀吕福的任务,吕福意外死亡正好如了他的意,于是他便对“黑手”声称吕福是自己杀的,拿到“黑手”许诺的钱。 这时候就连柳声都不知道和自己接头的“黑手”到底是谁。他本来想留着这个把柄,从“黑手”那里讹更多的钱,哪曾想吕福的鬼魂竟然找上他。为了活命,柳声只能利用把柄,约“黑手”出来见一面。 “黑手”自然不愿意被人拿捏着把柄,将计就计答应了柳声的要求,企图制造一场意外,也将柳声灭口,让这件事永远尘封。 可想而知,有吕福的存在,“黑手”的灭口计划并没有成功,还被吕福顺藤摸瓜找到“黑手”——黄振松。 吕福的执念是找到自己的女儿,在没发现女儿在哪里之前,他并没有对黄振松动手。但他缠在黄振松身边,黄振松受阴气影响,身体一天比一天孱弱。 *** “齐大人,”吕福说完自己近段时间的经历后,盯着黄振松的后脑勺,提醒齐越:“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并不是黄振松的妻子。” 吕福跟着黄振松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黄振松的老婆是谁,“那个女人是一个大明星的情妇,黄振松是大明星的经纪人,帮大明星遮掩……”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齐越和凌渡韫面不改色地走出电梯,仿佛没听到吕福的爆料。 出了电梯继续往前,大概走了两百多米,就抵达刘茹茹所在的病房。 单人病房很幽静,门口的显示屏上显示着病人的名字——刘茹茹。 刘茹茹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浑圆的肚子将被子顶起一个弧度。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立马转头看去,见到进来的人是黄振松,她又兴致缺缺地转回去,把遥控器一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情绪,“他还来不来了?孩子不打算要了是吧?” 黄振松尴尬地看了齐越一眼,而后走到刘茹茹面前,低声哄道:“他很忙,等你生产这天他肯定过来,你现在就在这里乖乖待产,想要什么和我说,我一定满足……啊啊啊!!!!” 黄振松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外界的天光骤然消失,病房里的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闪烁不停。盖在刘茹茹身上的被子凌空而起,露出刘茹茹光滑浑圆的肚皮来。 黄振松的眼睛被固定住,死死地落在刘茹茹的肚皮上,眼珠吐出,惊恐万分,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尖叫过后,只能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白皙紧绷的肚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渐渐在皮肤上顶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张人脸,五官清晰,容貌清丽。 第72章 父女遭遇 刘茹茹的浑圆的肚皮上顶出一张女人的脸, 青蓝色的血管仿佛人脸上的脉络,越发狰狞可怖。 很显然,黄振松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但是脸带给他的恐惧却一次比一次强烈。到了这一回,黄振松甚至看到脸上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杏眼,双眼皮,睫毛卷翘浓密,瞳孔漆黑,带着万种风情。这双眼睛无论放在谁的脸上都是吸引人的存在。可这会儿,这双漂亮的眼睛带给黄振松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眼睛睁开了,是否表示刘茹茹肚子里的东西更强了? 意识到这一点,黄振松拔起沉重的双腿,踉跄地往后退几步, 似乎想要逃离。可他的身后,就像是砌了一堵墙,竟是让他退无可退。 相较于黄振松的惊恐,刘茹茹表情地很淡定, 仿佛自己肚子里多出一张人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细白的手指轻轻在人脸上抚过,嘴角还噙着一抹淡笑, 淡定地望向黄振松, 嘲弄道:“黄大经纪人, 都见过这么多次了, 您还没认出她是谁吗?” 黄振松无法回答刘茹茹的问题,或者说他早就看出这是谁的脸,却如鸵鸟一样不敢承认。他甚至不敢对上刘茹茹的视线,不想被刘茹茹窥探到自己心里的恐惧。 下一秒, 黄振松终于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向齐越看去,急切地求救:“齐大师,求你救救我。” 刘茹茹也在这时候注意到齐越的存在,撑着腰坐了起来,托着自己硕大的肚子,眯着眼朝病房门口看去。待看清齐越的模样后,她勾着唇角,面上的嘲弄之色越发浓郁,“我就说黄振松今天怎么敢来找我,原来是请了帮手。” 许是齐越的脸太嫩,刘茹茹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只当黄振松是病急乱投医,找了个神棍过来。 刘茹茹轻笑:“这位年轻的大师,你说说看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生不出来?” 这句话更多带着调笑的意味,她说话的时候,一手撑着腰,一手摸着自己的肚皮,从她手上的力道可以看出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肚子里的宝宝的。 刘茹茹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却不担心孩子一直在肚子里会出什么问题。也就是说,刘茹茹知道肚子里的东西无法伤害他。 齐越静静观察了一会儿,最后视线落在刘茹茹鼓起的肚皮上。在齐越的眼里,那里笼罩着一团血色的雾气,并且,齐越在其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很快齐越就回想起在哪里告知过这股气息——严舒的剧组里。 在剧组里,有个名叫陈家劲的影帝客串剧里的一个角色。齐越当时去剧组的时候,正好遇到陈家劲杀青离开。那时候,齐越就在陈家劲身边遇到一只产鬼。那只产鬼的血煞之气很浓,造此发展下去,陈家劲很有可能会出意外,遭遇血光之灾。 但现在看来,产鬼并没有杀害陈家劲,而是进了刘茹茹的肚子。 结合之前吕福说的那个大瓜,齐越差不多明白了。 刘茹茹虽然不认为齐越有真本事,但见齐越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自己的肚子,莫名觉得心里发寒。 “它在保护你的孩子。”齐越的视线终于从刘茹茹的肚子上移开,对上她的目光,笃定道。 刘茹茹:“……” 刘茹茹不知道齐越是不是蒙对的,但心里对齐越的轻慢已经消失了,还下意识地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肚皮,做出自我保护的姿态。 黄振松却看不惯这么平和的发展,面目可憎地从齐越吼道:“齐大师你还和她废话什么?我花钱请你来是给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讲废话的!” 齐越扫了他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种下的因,就该让谁承受得到的果。” 不管是产鬼还是刘茹茹,都是陈家劲的因果,也是他的报应。齐越还没善良到随手帮人免去报应。 黄振松微微一滞,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恕我无能为力。”齐越耸耸肩,“反正不报应在陈家劲身上,也会报应在你身上。”说到这里,齐越看着黄振松笑了,“黄先生,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你……” “被缠上了。” 齐越这段话虽短,但信息量一点都不少。黄振松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齐越话里所表达的意思:一,齐越在他没透露丝毫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已经知道刘茹茹不是他的妻子。二,齐越也知道了他是陈家劲的经纪人,是在帮陈家劲做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确实被“脏东西”缠上了,但“脏东西”是冲着陈家劲来的,他不过是给陈家劲背锅的。 黄振松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齐越却悠哉悠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并不担心黄振松的选择。 之前黄振松一直帮陈家劲是因为两人是利益共同体,帮陈家劲就是帮他自己。但现在嘛,如果他还继续选择帮陈家劲的话,那么就要替陈家劲背锅,承担属于陈家劲的报应,对黄振松而言得不偿失。 事实果然如齐越所想的那般,黄振松选择死道友而不死贫道,没花多长时间挣扎,就做出选择。 黄振松咬咬牙,说道:“好,我现在就让家劲过来。” 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禁锢黄振松的那股力量立马消失,黄振松如蒙大赦地去走廊给陈家劲打电话,背影看起来满是迫不及待。 这次吕福并没有跟黄振松出去,它站在病床旁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到齐越的身影,它才抬起头来。 “你女儿追不追星?”齐越在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吕福。 手机界面上显示着陈家劲的资料。陈家劲四十多岁,是娱乐圈中生里的流量担当,拿的一直是单身敬业的老戏骨人设。直到年初,有狗仔拍到陈家劲和一个女人同进公寓的照片,陈家劲已婚的身份才得以曝光。 到底四十多岁了,粉丝对他结婚的事实接受良好,在加上他这些年经营的好口碑,对他的事业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而陈家劲和他的团队更是顺势而为,开始炒作陈家劲爱妻顾家的好男人人设,不公开婚姻状况是想保护家人。 好男人人设应该很成功。齐越搜索陈家劲的时候,网页跳出许多盘点娱乐圈好男人的视频或者软文,陈家劲都榜上有名。 吕福却不知道齐越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她追星。” 更准确地说,吕福的女儿吕晓晴不仅追星还非常狂热。狂热到吕福这个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女儿喜欢哪个明星…… 等等! 吕福有些恍然,我顾不上对齐越的忌惮,骤然飘到齐越面前,用质问地口吻说道:“黄振松带的大明星是不是名叫陈家劲?” 陈家劲就是他女儿疯狂喜欢的明星。 “你总算反应过来了。”齐越说道。 吕福怔忪。 又听齐越道:“你女儿就在这个房间里,它……” 齐越收起手机,看向刘茹茹的肚子,“它应该不敢出来见你。” 不是不敢,是自觉没脸再见自己的父亲。 刘茹茹一脸奇怪地看着齐越,她除了肚子里的那张鬼脸,是看不到其他鬼魂的,自然也看不到吕福,听不见吕福的声音,只听到齐越在自言自语。却不难从齐越的话中猜到一些事实,而佐证这些事实的是肚皮上传来的异动。 正因为那东西在她的肚子里,所以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情绪。这会儿刘茹茹就感觉到手掌下的那张脸轻微地抽动,愧疚、无助、思念等等情绪强烈地在她的身体里涌动。 于是,刘茹茹顺着情绪的指引,看向床边一处,哪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刘茹茹却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苍老的人影。 刘茹茹捧着肚子,呆愣地说道:“晓晴姐,你父亲是不是在这里?” 话落,刘茹茹只觉得鼻头发酸,泪水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 吕晓晴的情绪影响了她。 这一刻,刘茹茹就是吕晓晴,吕晓晴就是刘茹茹。 吕福的魂体晃了晃,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茹茹的肚子,不想接受摆在眼前的事实。 它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想上前去摸摸刘茹茹的肚子,可最终却不敢去触碰,抬起的手悬在空中。 可吕福就算再不敢相信,一张脸的轮廓却清晰地从刘茹茹的肚子显现出来——正是他女儿吕晓晴的脸。 这也告诉吕福:它女儿不仅死了,怨气还让它化作产鬼,不得安息。 吕福不敢想象女儿生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两行血泪从吕福眼里涌出,它的周身凝结出漫天的阴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陈家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黄振松一起踏入刘茹茹的病房。 第73章 无药可救 陈家劲人就在申市, 且就在这家私人医院里,和刘茹茹病房就隔着一条走廊。 他在医院当然不是担心刘茹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而是医院里还住着一个他不得不深情对待的人——他的妻子。 陈家劲的妻子名叫周静玲, 是一家影视公司老总的女儿,前段时间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住进这家私人医院养胎。为了表示对妻子的深情,和对未出世孩子的期待,从周静玲住进医院的这天起,陈家劲就推了所有工作,安心陪周静玲养胎。 为此,陈家劲的团队还在社交媒体上出了很多通稿,进一步炒作自己的深情顾家人设。 也不知道是他心大还是真觉得刘茹茹掀不起风浪,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刘茹茹和周静玲安排在同一家医院。 黄振松找来的时候,陈家劲正坐在病床边给周静玲削苹果。 “工作重要,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周静玲一脸甜蜜地接过黄振松递过来的苹果,笑着说道:“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陈家劲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柔之色,连眼尾都带着笑意, “工作哪里有你和宝宝重要?你和宝宝好好的,我之后才能安心工作。” 见周静玲还想劝自己, 陈家劲又补充了一句, “得知你怀孕后, 我就让黄哥推了一些工作, 陪你几天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我地下有人 第65节 这话简直说到周静玲心坎里去了,她满脸甜蜜。 恰时,敲门声响起。 陈家劲:“进来。” 黄振松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着和周静玲打了个招呼, 开玩笑地说道:“静玲啊,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找家劲,你把他借我一会儿?” 周静玲一脸促狭:“黄哥说笑了,赶紧把他带走去工作,省得一直在我跟前烦我。” “你啊。”陈家劲佯装无奈,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俯身在周静玲额头上印上一吻,嗓音轻柔深情,“我和黄哥出去谈谈,你好好休息。” 周静玲状作不耐,“快走快走。” 陈家劲这才和黄振松出去。 周静玲目送两人离开,病房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眼角的笑意跟着淡了下去,只余冰冷。 同一时间,陈家劲也变了脸。 和黄振松一起走出病房后,前一秒还柔情蜜意,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立马沉了下来,未免被周静玲听到,他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吗?”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带着一股燥意。 别看他和周静玲在人前表现得恩爱,其实陈家劲能感受到周静玲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不然也不会在刘茹茹住院的第二天突然摔倒,又指定入住这间医院。 陈家劲不认为这是巧合。 所以为了不让周静玲抓住他偷腥的证据,他立马推了所有工作来医院日夜守着周静玲。 黄振松也清楚其间的利害关系,两人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自然会帮他处理得好好的。两人合作将近十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但黄振松今天没有提前通知就擅自找过来,令陈家劲心里有些不悦。 黄振松仿佛没感受到陈家劲的情绪,兀自说道:“刘茹茹已经答应销毁证据了。” “真的?”陈家劲眼眸微眯,狐疑道:“她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当然是我们给的足够打动她,不过她确实有个条件。”黄振松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她希望你能过去,她想当着你的面销毁视频,做个了断。” 陈家劲冷笑,“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吗?” 这么多年来,陈家劲只在刘茹茹和吕晓晴身上栽过两回。 陈家劲和女人发生关系的过程中并不喜欢戴t,他是明星,那些女人大多都是他的粉丝。以和他发生关系为荣,在床上都很听话。每次结束后,陈家劲盯着对方吃下避孕药才离开。这么多年来,只在刘茹茹和吕晓晴身上栽过两回,让她们怀上他的孩子。 不过相较于刘茹茹,还是大学生的吕晓晴就单纯了许多,没什么心眼,更是相信陈家劲是爱她的,所以解决起来很简单。 真正有心机的是刘茹茹,她竟然偷偷拍下他们欢爱的视频,之后更是假装吃下避孕药。怀孕后没有马上找到陈家劲,而是等到七八个月了,肚子大起来后,才把视频发给黄振松,以此威胁陈家劲。 有视频作为证据,陈家劲只能暂时受刘茹茹摆布?偏偏刘茹茹还不识好歹,捏着证据让陈家劲予取予求。陈家劲心凉血冷,一面敷衍地应付刘茹茹,一面让黄振松去对付刘茹茹,试图从刘茹茹手里拿回视频。 刘茹茹所图绝对不少,陈家劲不认为她会轻易消毁视频。 黄振松:“她的话值不值得相信是一回事,但起码她终于表露出愿意销毁视频的意愿,你过去哄哄她,或许这事就成了呢?”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还是说,你愿意这个把柄一直捏在别人手里,成为毁灭你事业的不定时炸弹?” 陈家劲眉头蹙成川字,没有马上回答黄振松,思索利弊之后,点头,“行,我去见见她。” 黄振松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和陈家劲一起前往刘茹茹的病房。 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个病房里有什么事在等着他们,径直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那篇粉白的房门。 就像打开另一个世界。 *** 陈家劲推开门,想说的话才刚到嘴边,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陈家劲裹挟其中。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一股力量侵占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细胞。 四周一片昏暗,耳边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之后有锋利的铁片迅速割过木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那声音就像在陈家劲的耳边,滋滋得压迫每一根神经。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陈家劲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置身于木材厂的厂房,身边就是一架启动着的木材切割机。 一个略显佝偻的人正在切割木材,“他”的脸白得不像是正常人,惨白里透着青色,脸中央有一条血线,正不断往外渗血。 那人将一根木头切割成两半后,一脚深一脚浅地朝陈家劲走来。机器的声音明明和吵闹,可陈家劲还是清楚地听到心脏发出的股涨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理智告诉他,让他快跑!可他的脚却生了根,傻呆呆地看着那个人走向自己。 离得近了,陈家劲才发现对方脸上的那条血线是从头顶开始,沿着脸再到脖子,蔓延置全身,把它分割成两半。 陈家劲淡定不了了,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张着嘴呼嗬呼嗬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 他无法得到答案,“那个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打横抬起,就像抬起一根木头。 机器运转的声音越来越大,陈家劲甚至能够感觉到切割机的刀片迅速运转时带起的热风从他的头顶吹过,带来轻轻地麻痒。 “那个人”想要把他也切割成两半! 陈家劲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写满了惊恐。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切割的过程无限被放慢,即将死亡的恐惧就像是一把生锈发钝的刀子,在他身上慢腾腾地割肉,给他带来极致的折磨。 切割机的刀片已经碰到陈家劲的头发,带起的风刃瞬间切割陈家劲的头发。 眼见刀片就要隔开陈家劲的头皮,一道清亮的声音破晓而来。 “够了。” 周围的空气出现瞬间的停滞,很快又恢复正常。昏暗的世界退去,陈家劲只觉得眼前出现一道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伸手去档。等眼睛重新适应亮度后,他才看清眼前的摆设——他所处的地方,正是刘茹茹的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边盛开的百合花上,坠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可陈家劲却闻到一股骚味,□□处也湿漉漉的。 很显然,陈家劲吓得失禁了。脸上也没有平时的淡然儒雅,反而像一只惊弓之鸟,惊恐地打量着他无比熟悉的世界。 最后目光定在齐越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将他从地狱里解救出来的人! 当下,陈家劲什么都顾不上,踉跄地朝齐越膝行而去,“求你救我,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能救我!” 齐越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家劲,神情淡漠至极。 “没人能救你。” 他之所以阻止吕福杀害陈家劲,不是他动了恻隐之心,而是陈家劲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像陈家劲这样的人,就应该亲眼见到自己从云端跌落进泥沼里,真正体会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曾经大明星的光环带给他的都会转换为对他的折磨,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洗去他生前的罪孽。 至于陈家劲死后的鬼魂? 地府十八层地狱,总有一层是他的归宿。 第74章 公诸于众 陈家劲和齐越只有之前在剧组的一面之缘, 那一面之后陈家劲甚至不记得齐越这个人,这次再见到齐越,陈家劲并没有记起来齐越是谁。于陈家劲而言, 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和齐越见面,他甚至不知道齐越是什么身份。 可是这会儿齐越的那句“没有人能救你”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耳炸响, 让他生不出任何怀疑。好似已经对他的灵魂进行宣判,堕入十八层地狱遭受无尽苦难。这个认知让陈家劲整个人抖如筛糠,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未来。 随之瘫软在地上,惊恐而迷茫。 齐越只淡淡地扫了陈家劲一眼,便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刘茹茹。 刘茹茹曾经是陈家劲的粉丝,疯狂地爱着陈家劲,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但是此刻,她看着陈家劲, 眼中不再有爱意,只剩下漠然和讥讽。 “你们打算怎么做?”齐越问道。 这个“你们”,自然包括刘茹茹和她肚子里的吕晓晴。 刘茹茹闻言望向齐越,艳丽的五官扭曲, 张口时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一道沙哑,一道柔媚, 音色不同, 却透着同样的恨意, “我们想让他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眼睛里更像是淬着毒液,恨不得将陈家劲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碍于齐越在这里,刘茹茹和吕晓晴估计早就扑到陈家劲身上,喝其血啖其肉了。 陈家劲闻言又抖了抖, 又狼狈地朝齐越的方向爬了几步。他知道在场唯一能保住他的人只有齐越了。 然而不等他靠近,一只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伸了出来,挡住陈家劲的去路。陈家劲下意识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微微蹙着眉头,嫌弃之色毫不掩藏。 陈家劲被那双桃花眼注视着,心脏一颤,不敢再有寸进,低下头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和凌渡韫两个人给陈家劲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齐越是权威,他对他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审判,让陈家劲不容反抗。而凌渡韫,再俊美表情再温和,都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这两座山同时压下来,陈家劲连呼吸都乱了,更别说冷静下来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陈家劲又趴下了,齐越朝凌渡韫眨眨眼,“你看你,把人吓到了吧?”又拍拍身边的空位置,“坐呗。” 凌渡韫闻言坐下。 齐越看向黄振松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意,深陷的酒窝让他看起来很是无害。 接收到齐越的视线,黄振松立马狗腿地朝齐越点头哈腰,“齐大师,您有什么吩咐?” “筹备一场记者发布会需要多久?”齐越问。 黄振松想都不想,直接道:“我马上去联系记者,明天就能开发布会。” 齐越挥挥手,让黄振松去联系记者。 黄振松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问道:“齐大师……为什么要开……记者发布会?” 齐越理所当然道:“不开记者会,怎么把陈家劲的事公诸于众?” 齐越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想要陈家劲身败名裂,只有让大众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叫谁做都很麻烦,还不如让陈家劲直接公布。 黄振松和陈家劲狼狈为奸,陈家劲做过的事黄振松肯定都有参与,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到时候在记者会上,黄振松为了洗脱自己的责任,肯定会极力将污水泼给陈家劲。 这污水当然也不是乱泼的,黄振松手上肯定留有陈家劲违法犯罪的证据。 齐越用的是阳谋,把自己的目光直白地摊在陈家劲和黄振松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我就是要在记者会上让你们狗咬狗! 可他们能拒绝吗? 不能,要是没有齐越,这间病房里的两只鬼会让他们碎尸万段。 尽管不知道记者会之后他们还会有什么后果,可现在他们还是要按照齐越说的去做。 黄振松捏着拳头,咬咬牙,恨恨地走出病房,去准备记者会的事了。 陈家劲想要叫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地下有人 第66节 黄振松离开之后,齐越也起身准备离开病房,他并没有把陈家劲带走。杀了陈家劲会污了吕福和吕晓晴父女的手,他也不该这时候死,可那父女俩心中的怨气总需要一个发泄的口。 只要陈家劲不死,齐越并不想管。 齐越和凌渡韫刚走到病房门口,房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紧接着病房里就传来陈家劲沉闷的尖叫声,像是被什么捂住一般。 听到声响的齐越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偏头和凌渡韫说:“哪里有好吃的?我饿了。” 得益于凌渡韫经常投喂齐越,齐越肚子一饿,就能想到凌渡韫,想吃好吃的找凌渡韫准没错。 果然凌渡韫微微一笑,“这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我带你过去。” 两人肩并肩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凌渡韫刚按下下楼键,正和齐越在等电梯,一个女人走到电梯前停下。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肩膀上披着一件针织开衫,五官清丽,气质优雅。 她拢了拢肩膀上的开衫,主动开口,“你好,我是周静玲,陈家劲……是我丈夫。” “丈夫”二字她咬得特别轻,但齐越和凌渡韫都听清楚了。两人不由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里看到惊讶的情绪,两人都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陈家劲的妻子。 让妻子和情人住同一家医院,陈家劲不是到是莽还是勇? 仿佛知道齐越和凌渡韫的困惑,周静玲轻笑一声,“是我要求住这家医院的。” 一缕长发垂下,让她的脸变得模糊,“刘茹茹住院的第二天,我就进来了。” 齐越挑挑眉,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周静玲偏过头,“我看你们从刘茹茹的病房里出来,愿意和我聊聊吗?” “叮~” 正好电梯抵达,轿厢的门打开。 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三人鱼贯步入电梯,之后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周静玲做主给齐越和凌渡韫点了咖啡和小蛋糕,自己只要了一杯温水。 齐越拿不准周静玲找他们的目的,慢腾腾地吃小蛋糕,等周静玲主动说明来意。 蛋糕很甜,咖啡微苦,两者融合出奇妙的味道,齐越还挺喜欢的。凌渡韫见齐越多吃了几口蛋糕,就把自己的小蛋糕推到齐越面前。 齐越并不觉得奇怪,几口吃完自己的之后,就拿起属于凌渡韫的那一块。 周静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什么也没说,捧着一杯温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两个多月之前,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我连续做了一周。” 很多人做了梦睡醒之后就忘记了,只知道自己做梦了,但忘记梦到什么。可周静玲的这个梦却很清晰,还像是一个连续剧,一连做了七天。 周静玲垂眸注视着水杯,声音不疾不徐,“我在梦里看到一个女孩的一生。这个女孩名叫吕晓晴。” 听到熟悉的名字,齐越挖蛋糕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周静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说自己梦里的故事。 *** 周静玲梦里的吕晓晴出生在一个名叫柳林镇的小镇,母亲早亡,父亲是镇上一家木材加工厂的小工人,靠着微薄的收入将女儿供上大学。 吕晓晴知道父亲的不容易,从小就很听话,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似乎没什么娱乐互动。 但她其实也是一个普通女孩,和其他女孩一样有自己喜欢的明星。 刚开始的时候吕晓晴还挺博爱的,并没有特别迷恋哪个明星,直到有一天参加一场电影的首映礼,在首映礼上亲眼见到陈家劲后,她的一颗少女心就彻底沦陷了。 首映礼上的陈家劲穿着白色西装,虽然四十出头了,但因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就只有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随和,并没有大明星的高高在上。 当时现场人挤人,站在前面的吕晓晴被挤得差点摔倒,陈家劲眼疾手快地扶了吕晓晴一把。 “小心点。”陈家劲搀着吕晓晴的手,温柔地提醒。 吕晓晴抬头,便跌进陈家劲深邃的目光里,一颗心狂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狂热得迷恋陈家劲。 陈家劲作为中生中的顶流,日常的工作自然不只是拍戏那么简单,他也接商、务,有红毯商场走穴等等。吕晓晴便放下学习,开始疯狂地追陈家劲的行程,把勤工俭学的钱都投到追星去了。 刚开始的几次吕晓晴和普通粉丝享受一样,就这样差不多追星半年后,吕晓晴的待遇变了。陈家劲的经纪人黄振松主动联系吕晓晴,让她成为粉丝群的小管理,私下里给吕晓晴门票或者入场券,增加吕晓晴和陈家劲接触的机会。 吕晓晴虽觉得受宠若惊,却耐不住对陈家劲的喜欢,忐忑地收下黄振松的好意。 …… 周静玲觉得有些口干,抿了一口水后,把水杯放回桌子上,没控制住力气,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溅出一点水。她却没有察觉,嘴角一勾,极为不屑地说道:“小女孩单纯得以为自己撞了大运,可曾想,她不过是陈家劲众多小鱼里的一条,就等着她上钩了。” 话落还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吕晓晴的单纯不知世事,还是在笑陈家劲的胆大妄为。 第75章 梦中真相 吕晓晴确实是个单纯的女孩儿。 她出生成长在民风淳朴的小镇, 为了出人头地,从小到大心里只有学习,不知人心。所以在对上陈家劲的花言巧语和温柔攻势的时候, 她很快就沦陷进陈家劲为她编织的童话故事里。 吕晓晴天真地以为陈家劲是真的爱她的,是真的想要和她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又因为自己的家世而自卑, 可以说对陈家劲言听计从,陈家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地当陈家劲的地下女友。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维持了四个月,直到陈家劲已婚的身份曝光。 陈家劲已婚的消息冲上热搜的时候,陈家劲和吕晓晴正在酒店的床上厮磨。还没结束,陈家劲就接到黄振松的电话,得知自己被狗仔偷拍了。他草草了事,因为事态紧急,他急匆匆地离开, 也没盯着吕晓晴吃下避孕药。 吕晓晴一颗心都在陈家劲身上,见陈家劲离开后,她犹豫许久,终究没有把药吃下去。她对自己和陈家劲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拥有一个自己和陈家劲的宝宝。 然而当时有多期待向往自己和陈家劲的未来, 看到陈家劲已经结婚七年的新闻时, 吕晓晴就有多绝望。 陈家劲把自己已婚的消息瞒得死死的, 公众一直都以为他是单身, 普通家庭出生的吕晓晴自然没有办法去验证这个消息。一道晴天霹雳而下,吕晓晴迎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道德和情感来回牵扯,让吕晓晴苦不堪言,根本就没心思去注意自己到底吃没吃避孕药。 吕晓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那段时间她处于极致的痛苦中,又加上忙于毕业论文,根本就注意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直到肚子渐渐大起来,吕晓晴才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这时候,吕晓晴经过几个月的挣扎,道德感早就打败了她对陈家劲的感情,决定彻底和陈家劲做个了断,不愿意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曾经对未来的憧憬早就像破摔的玻璃,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没有期待,这就是一个错误,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吕晓晴决定去堕胎的时候,陈家劲重新让黄振松找到她。原来是陈家劲有场商业活动在吕晓晴所在的城市举办,陈家劲就像是宠幸妃子一般,想起吕晓晴的温柔小意来,想召吕晓晴过去“侍寝”呢。 吕晓晴已经清醒过来,自然看清陈家劲真正的目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负责人,所有的温柔和深情不过是一张面具,特意欺骗像吕晓晴这样的女孩。其他城市肯定也有很多“吕晓晴”,只是陈家劲途径时的泄欲工具罢了。 吕晓晴为了跟陈家劲做个彻底地了断,那天还是选择去见了陈家劲。当陈家劲看到吕晓晴隆起的肚子时,向来儒雅的脸一下子变得黑沉,连声音都带着寒意,“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你想要什么?” 显然,陈家劲把吕晓晴当成要靠孩子上位的心机女。 尽管吕晓晴明确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要,并且会去堕胎,陈家劲还是不相信她。面上倒是装作松了一口气,等吕晓晴离开时候,马上让黄振松带吕晓晴去黑诊所堕胎。 陈家劲不想让吕晓晴留下堕胎记录,只要有一点能够牵扯到他的苗头,他都会提前按死。 *** 周静玲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了。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一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齐越却猜到了,他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或许是糖加少了,唇舌因为咖啡微微泛着苦。齐越抿了抿嘴,“吕晓晴她……死了。” 许久之后,周静玲才点点头,声音艰涩,“在我梦里,她死了。” 死在黑诊所的手术台上,死于大出血。不管是诊所还是诊所里的医生,都没有做手术的资质,在给吕晓晴堕胎的时候出了意外,让吕晓晴大出血,却没能力将人救回来。 让周静玲心寒发抖的是,吕晓晴手术时黄振松在黑诊所,吕晓晴出现意外时,他给陈家劲打了电话。是陈家劲出口组织黑诊所的医生叫救护车,眼睁睁地看着吕晓晴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吕晓晴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画面却十分真实,清晰地映在周静玲的脑海中。让她不得不在意吕晓晴这个人,不得不怀疑梦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所以周静玲开始调查吕晓晴这个人,随着摆在案头的资料越来越多,和梦里的画面重合得也就越来越多。当得知吕晓晴失踪的时候,周静玲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久久无法言语。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周静玲开始怀疑自己深爱了好几年的枕边人,不动声色地调查陈家劲的一切。 对陈家劲的滤镜消失之后,周静玲看待陈家劲的问题也更加客观,脱离出当局者迷的状态,真相兜头兜脸地淋在周静玲身上。认识十年,结婚七年,周静玲才真正看清陈家劲的真面目。 他把自己当成“皇帝”,在粉丝中建立选妃机制,看上哪个粉丝,就让团队去联系那个粉丝,先给粉丝一点甜头。陈家劲则找机会和粉丝联系,利用偶像的身份让粉丝爱上自己。 陈家劲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畜牲!从他成为明星有了粉丝开始,他就利用自己的皮相和温和的面具骗了不少女孩,她们都是在校的学生。天真单纯,为陈家劲献出一颗真挚的心,可结果这颗心都被陈家劲践踏了。 从知道真相后,周静玲就一直在搜找陈家劲的证据,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面上依旧表现得深爱陈家劲。可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一直影响她的情绪。 今天见到齐越后,莫名的信任让周静玲倒豆子似的,把憋着的话说了个干净。 周静玲无疑是信任陈家劲的,她在陈家劲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刚开始陈家劲不像其他明星那样。得知她是影视公司大小姐时对她阿谀奉承。反而为了避嫌拉开彼此的距离,温柔又绅士,让周静玲深深沦陷。 周静玲花了很多时间才把陈家劲追到手,她自认为自己和陈家劲很恩爱,在这段婚姻里陈家劲事事听她的话,给她尊重和信任还有安全感。所以陈家劲提出不公开结婚这件事时,周静玲只当对方是出于自尊心,抵触被人说是靠着岳家才红的,便遵循陈家劲的意思,乖乖当陈家劲见不得光的妻子。 现在再想想,陈家劲哪里是因为自尊心才不愿意公开已婚的身份的?不过是因为未婚的身份更容易让他骗到小姑娘把了。 如今看来,她周静玲也是那些单纯易骗的小姑娘,能让陈家劲和她结婚,不过是她的身份不一般,有利可图罢了。 周静玲一口气说了一长段的话,她已经偷偷哭过很多次了,现在再回忆起和陈家劲的过往,心里只剩下憋屈和愤怒,眼泪早就哭干了。她周静玲就算为路边的小猫小狗哭,也不会再为陈家劲掉一滴眼泪。 不过终究是在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面前噼里啪啦地说了好久,怎么说都算是失态,周静玲压下翻涌的情绪后,同齐越笑了笑,“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齐越并不在意,他注意到周静玲面前的温水已经凉了,抬手叫来服务生,请对方重新给周静玲上一杯温水。 “你打算怎么做?”服务员离开,齐越问周静玲。 看周静玲的样子,可不是会简单放过陈家劲。 周静玲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答非所问:“这里曾经孕育着我和陈家劲的孩子。” 她和陈家劲结婚七年,却一直没有孩子。周静玲曾经很渴望和陈家劲拥有一个孩子,她还记得三个多月前得知自己怀孕后的激动和狂喜,人生好像一下子圆满了。 “我为什么用曾经呢?”周静玲低头轻轻地笑了,“因为陈家劲没资格拥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不想有陈家劲那样的畜牲爹。” 所以周静玲选择了堕胎。 怀孕摔倒不过是周静玲的住院的借口,她住院的真正原因是堕胎。 可陈家劲在医院陪了她这么久,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凡他仔细问问医生就知道真相,可见表面的深情下,陈家劲对她有多不上心。 “谢谢,”周静玲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温水,道了声谢后,继续说道:“没了孩子,就没了心软的理由,我就可以亲手把陈家劲按进泥沼里,让他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说这话的时候,周静玲嘴角挂着冷笑,语气十分坚定决绝。 齐越却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有了章程,为什么还要找我?” 毕竟他出现与否,并不会影响周静玲的计划。 我地下有人 第67节 周静玲陷入沉默,一会儿后才问道:“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哪个梦?吕晓晴她……是想让我为她报仇吗?” 第76章 陈姓明星 “你觉得呢?”齐越不答反问。 周静玲摇摇头:“我不知道。” 周静玲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更别说是人死后托梦这么玄之又玄的事了。但当她清晰地记着梦里的每一个细节,而这些细节又和现实不谋而合的时候, 周静玲不得不相信那个持续了一周的梦是吕晓晴托给她的。 吕晓晴死了,或许化作了鬼。 可周静玲还是不明白, 既然吕晓晴已经成了鬼,为什么会选择托梦给她,让她报仇?而不是亲手报仇呢? 齐越颇为懒散地坐在椅子上,见周静玲一直处于困惑中,想了想,问道:“你知道吕晓晴现在在哪里吗?” 周静玲闻言正想摇头,忽然想到在医院里的刘茹茹。明明早就到该生产的时候,却一直无法分娩,陈家劲那样的人也没逼她去剖腹产…… “你是说……”周静玲倏得抬头, 难以置信地说道:“她在刘茹茹肚子里?” “嗯。”齐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去解释这件事。 周静玲无疑是聪明的,很快就明白过来吕晓晴为什么会在刘茹茹的肚子里。以陈家劲的性格,他是绝不可能留下刘茹茹肚子里的孩子的, 就算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刘茹茹再工于心计,也是一个临产的女人, 一旦她上了手术台, 很多事将再也由不得她。孩子生下来是死是活也不是她能说的算的。 所以一旦刘茹茹分娩, 陈家劲为了摆脱她, 还真有可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 吕晓晴估计是知道了陈家劲的阴谋,所以进入刘茹茹的肚子,保护刘茹茹肚子里的孩子。 想明白这一点的周静玲也随之明白吕晓晴为什么要托梦给自己了——想让她认清陈家劲的真面目,从而将渣男踹了。 “我明白了。”周静玲勾了勾唇角, 露出温婉的笑,透着些许释然,心里同时多了一份对吕晓晴的敬佩。 吕晓晴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恨陈家劲吗?肯定恨!她想报仇吗?肯定想!可是在仇恨和报仇之上,还有温柔的善意。 出于这份善意,她会暂时放下仇恨,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女孩。 有些人就算成了鬼,身上还保有最柔软的人性。而有些人,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 周静玲的眼睛暗了暗,下一瞬变得无比坚定。就是不为了自己,为了吕晓晴,她也要让陈家劲身败名裂! 仿佛要压下心里的那股怒火,周静玲仰头喝下了杯子中的水,才问齐越,“需要我怎么做吗?” 虽然她之前已经有搞死陈家劲的计划了,但是她也愿意配合刘茹茹改变自己的计划。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齐越摇摇头,让周静玲可以放手去做,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周静玲起身,微微朝齐越躬身,道了一声“谢谢”后,转身离开。 背脊挺拔,姿态优雅。 齐越也站起来,看向凌渡韫,“不是要带我去吃饭吗?走了。” 凌渡韫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起去凌渡韫所说的餐厅吃了午饭,凌渡韫的功课没有白做,这家餐厅的食物确实很有特色又很美味,把齐越投喂得很满足。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并没有回医院,而是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睡前,齐越照例用哆嗦音刷小视频,看完一个视频下拉的时候,刷出娱乐账号。该账号半个小时之前一条动态视频,总结了今晚某陈姓明星的大瓜。 这条视频仅仅发布半个小时,点赞和评论就破好几万了,评论区都在讨论今晚让微博瘫痪的大瓜,还有一大堆人在喊着踏房。 齐越挑挑眉,马上就猜到某陈姓明星是谁,想来应该是周静玲行动了。 视频剪辑得很好,逻辑清晰地整理了关于陈姓明星的瓜的始末。 起因是九点左右的时候,有一个微博用户名是一串数字的网友在自己的微博上贴了一篇控诉陈家劲的小作文。小作文很详实地描写了自己和陈家劲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是如何被陈家劲骗上床,后期陈家劲又如何威胁她,让她不要声张的。 而这只是今晚站出来的第一个人,也不知道周静玲是如何和那些曾经被陈家劲欺骗的粉丝说的,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指责陈家劲。这其中还有几个大粉。 最后陈家劲工作团队里的员工也站出来现身说法,揭秘了陈家劲“选妃”的一套流程——看中某个长得好看的粉丝,送票送入场券增加接触,伪装单身提出交往,诱哄上床,玩腻了用钱打发。 该知情人还爆料,对于一些特别不听话,钱打发不了的粉丝,陈家劲便会把她们“转交”给团队里的其他人“享受”,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拍下“享受”时的视频,用来威胁不听话的粉丝。 …… 随着站出来爆料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瓜也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微博上,关于陈家劲的热搜一条接着一条,是他出道以来最有“排面”的一天了。 刚开始,陈家劲的粉丝还不相信网上的爆料,只当陈家劲挡了别人的路,要搞死陈家劲,在广场上骂骂咧咧的。 有的甚至跑到周静玲家影视公司的官方微博下面留言,让影视公司赶紧出面封杀想要陷害陈家劲的人,保护自家姑爷。然而平日里非常乐意和陈家劲粉丝玩梗的官微,这次却安静如鸡,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消息,不敢对陈家劲的事发表任何看法。 闹到最后,竟然有粉丝开始艾特周静玲——@jing 周小姐,你比谁都清楚陈家劲对你的爱,你住院养胎,他马上进医院陪你。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背叛你的事,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误会吗?你作为妻子,难道不该主动站出来为他解释吗? 几分钟后,周静玲竟然转发了这条微博。 jingv:我证明爆料都是真的。 顺便附上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不仅有陈家劲带着不同女人出入不同酒店的照片,还有陈家劲和团队里的人聊天的录音,也有微信聊天截图。 那个粉丝万万没想到,她只是想艾特周静玲出来为陈家劲说个好话,证明陈家劲是无辜的,哪里想到周静玲反手就把证据啪在她脸上。 粉丝有点懵,下意识回复周静玲——你可是陈家劲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背刺他!! 周静玲依旧转发。 jingv:离婚程序在走了,别急。 如果说之前的爆料都是捕风捉影的话,由周静玲这个妻子亲自甩出来的证据,就是一锤定音的存在,直接判了陈家劲“死刑”。 之后半个小时,和陈家劲合作的品牌纷纷提出要同陈家劲解约,并要求陈家劲赔付违约金。 名声臭了不要紧,有些爆料者控诉的强女干罪名,肯定能把陈家劲送进去踩缝纫机。 然而这对陈家劲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此刻,陈家劲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血一样红彤彤的。他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逼着自己面对手机里所有的信息:有品牌方发来的解约涵、也有电视剧电影剧组发来的辞退声明、还有曾经粉丝的脱粉回踩……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竟装下了陈家劲花费十几年建造起来却轰然崩塌的辉煌。 他抓了抓手,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在乎的名利从自己手指缝里流走,他想要抓住,却无能为力。 陈家劲终是忍不住发出歇斯底里的呕吼,血液沸腾燃烧,仿佛要蒸干他体内的水分,痛苦极了。 最后,陈家劲抖着手拨打了一通电话,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传来周静玲平静的声音,“陈家劲,是你啊。” 平静至极,也冷淡至极。 陈家劲眼神幽暗发了狠,手死死地攥着手机,恨不得将电话彼端的人碎尸万段。可开口说话的语气却可怜而谄媚,带着深深的忏悔,“静玲,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也求求你救救我!” 他再恨周静玲,却也清楚只有她能救自己。 回应他的只有周静玲的冷笑声。 陈家劲咬咬牙,“静玲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要想想宝宝啊。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电话彼端的周静玲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陈家劲,想给我孩子当爸爸的男人都能排到京城去,还真不差你一个。不,这个世界就你没资格成为我孩子的爸爸!” 陈家劲:“周静玲!” 可惜周静玲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了。陈家劲只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怒火中烧,差点就把手机摔出去了,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拯救了这部手机。 铃声急促,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莫名抚平了陈家劲的怒火。他鬼使神差地划开接听,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道空泛沙哑的声音。 “陈家劲,你上次留下的胎儿已经培育成功。” “想要摆脱困境吗?” “那马上过来领回你的孩子,他将带你重回巅峰。” “我……我现在就过去!”陈家劲咽了咽口水,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眼睛亮得惊人。 第77章 凭空消失 网上关于陈家劲的爆料还在继续, 引起了一大波舆论关注,甚至连官媒都下场发声,希望陈家劲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 到了半夜, 一直装死的陈家劲团队终于“活”了,是陈家劲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微博, 表示会在明天中午十四点,在申市的凯特酒店招来记者招待会,对网上所爆料的事给出解释。 除此之外,陈家劲及其陈家劲的团队再没说其他,也没有为陈家劲辩解,一切只等翌日中午两点的到来。 娱乐圈平静了太久,猛地爆出这么大的瓜,可以见得明天的记者招待会将会有多么热闹。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娱乐记者们肯定连夜买票朝申市赶。 陈家劲团队的公告出的太晚,那时候齐越已经睡了, 并没有看到这则公告。 不过等齐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标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黄振松邀请他去参加中午召开的记者招待会。 黄振松的目的昭然若揭,不过是想让齐越看到他忏悔的诚意, 好让齐越保护他不受吕晓晴和吕福的报复。 对此齐越门儿清,正好齐越也不是急着赶回京城, 便应了下来, 会去记者招待会上看看。 中午一点左右, 于标来酒店接的齐越。见到齐越后, 告知齐越一个消息,“齐老大,黄振松联系不上陈家劲了。” 齐越脚步顿了顿,“怎么回事?” 于标摇摇头, “暂时不清楚。齐老大,你说……”说出自己的猜测,“陈家劲会不会因为事情败露,跑了?” 记者会一开,陈家劲可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他犯的错该接受道德谴责的同时,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于标猜测,陈家劲是不是深知自己罪无可恕,便打算在一切爆出来之前畏罪潜逃。 “他跑不了。”齐越否定了于标的猜测。吕福和吕晓晴的鬼魂皆缠上他,无论陈家劲跑到哪里,鬼父女俩都能找到他。 除非陈家劲有逆天改命之能。 *** 凯特酒店。 时间还没到中午两点,酒店三楼的一间宴会厅就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整个现场闹哄哄的,记者们或互相交流、或到处打探情报,力求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消息,抢夺头版头条。 台上面对记者的方向摆了几张桌子,中间的位置是为陈家劲留的,两边的位置都是陈家劲团队里的员工,包括经纪人黄振松,宣传经纪、助理等。 黄振松这会儿人就在后台,手机不断给陈家劲拨打电话,眼看着记者招待会就要开始了,却依旧联系不上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去陈家劲家里找人的同事回来,确认陈家劲不在家也不在经常居住的地方,黄振松不得不承认陈家劲跑了。 齐越就是在这时候和凌渡韫一起走进后台的,黄振松看到他立马迎了上去,一脸为难,“齐大师,陈家劲他……他跑了!” 为了不让齐越怀疑是他帮助陈家劲逃跑的,说完后又急匆匆地补充道:“齐大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天陈家劲回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我地下有人 第68节 黄振松肉眼可见的紧张和着急。当然并不是担心陈家劲的安危,而是怕自己成了陈家劲的替罪羊,鬼父女的报复一八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在心里怎么辱骂陈家劲。 齐越道:“先开记者会。” 黄振松偷偷地觑了齐越一眼,无法从齐越尚带笑意的脸上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眼见记者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只能惴惴不安地同其他人一起上台。 看到台下乌泱泱的记者后,黄振松反而松了一口气。陈家劲没来也好,人不在,就无法为自己辩解,他们正好可以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陈家劲身上,尽量把自己从泥沼里拉出来。 齐越则和凌渡韫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戏一般围观了这场堪称闹剧的记者招待会。 今天台上的这些人,平时是陈家劲的左膀右臂,和陈家劲开着同一艘船,对陈家劲的罪行可谓是如数家珍,更是有理有据。又因为陈家劲的缺席了这场记者招待会,相当于成了哑巴,无法为自己解释于是,曾经和他狼狈为奸的工作人员这一刻都成了被他威胁的小可怜。不管陈家劲有没有做过,全部安在陈家劲身上总没错。 总之死道友不死贫道。 整场记者招待会乱糟糟的,记者什么问题都敢提,黄振松等人也敢回答,不顾及以往的情义,毫不犹豫地撕开陈家劲的人皮,露出肮脏污浊的内里。 越来越多的真相随着直播暴露在数千万关注这件事的网友面前,马上在网上引起滔天的哗然声。陈家劲温文尔雅的老艺术家形象荡然无存,去监狱里吃花生米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不知是记者招待会造成的影响太轰动了,还是有受害者受到舆论的激励,终于鼓起勇气报警,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于是记者招待会还没结束,警察就抵达凯特酒店,将参加招待会的几个陈家劲团队的工作人员全部逮捕。 不论他们在台上说的多么迫不得已,他们终究不是无辜的,他们为犯罪提供了便利,甚至参与进去,成为“吃人”的魔鬼,总要接受应有的制裁。 记者招待会因为警察的到来而被迫结束,但黄振松等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了,他们不仅承认网上的爆料是真的,还爆出陈家劲更多的犯罪事实。 得到这些消息的记者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不久之后宴会厅就空了下来。 齐越和凌渡韫是坠在人群的最后面离开宴会厅的。齐越走得有些心不在焉,差一点撞上前面的人,凌渡韫伸手拉了一把,便看到齐越微微蹙眉的样子。 “怎么了?”凌渡韫问,抬手轻轻抚平齐越微蹙的眉头。 齐越回神,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难道陈家劲真的会逆天改命?” 齐越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招待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吕福过来了,鬼脸十分阴沉地通知齐越一个消息——陈家劲消失了。 吕福自从知道陈家劲就是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后,就缠上了陈家劲。这只后,陈家劲无论躲到哪里,吕福都能凭借命运的因果找到他。 然而今天一人一鬼之间的命运因果断了,吕福随之无法定位陈家劲的位置。 吕福和齐越谈话的时候凌渡韫就在旁边,理解齐越这个问题要表达的意思,他沉吟片刻,道:“我让人去公安打听打听。” 显然现在公安已经对陈家劲展开抓捕,陈家劲不可能轻易逃离申市,公安那里会有陈家劲的下落,或许已经被抓了也说不定呢? 凌渡韫注定要失望了,警察也在找陈家劲。但好好的一个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找不到一点儿踪迹。 到了晚上,帮凌渡韫打听消息的人终于有了回复,给凌渡韫传来一段监控视频。 凌渡韫看完视频,眉头紧紧皱起。片刻都没有耽搁,就去隔壁房间找齐越。 他抱着电脑敲响了齐越的房门,等了好一会儿齐越打开门,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说道:“抱歉,刚刚在洗澡。” 齐越从浴室出来得有些匆忙,知道敲门的人是凌渡韫,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劲瘦白皙的上半身。他的皮肤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着粉,晶莹的水珠从上面花落,隐进浴巾里。 凌渡韫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偏开视线,顺手把笔记本电脑往前推,声音微哑,“给你看段视频。” 然而等齐越伸手想要接过笔记本电脑时,凌渡韫又突然把手收回来。 齐越莫名地看了凌渡韫一眼,“怎么了?” “你先回去把衣服穿上,”说完还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小心感冒。” 现在申市的气温还有三十多度呢,怎么可能感冒? 齐越虽觉得奇怪,但还是转身回房间里套了一件短袖和短裤,并转头喊了一声,“我穿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凌渡韫抱着笔记本电脑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把电脑放在桌子上,等齐越也过来的时候,播放视频。 视频里的地点是申市某个高档小区的内部道路,时间在今天凌晨,万籁寂静。 一会儿之后,小道上出现一个人,正是陈家劲。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头发凌乱。一边脚踩着室内拖鞋,一边脚踩着皮鞋,显然是出门很急,都顾不上看自己脚上穿了什么鞋。 高清的摄像头将陈家劲当时脸上的表情拍得清晰可见,他不仅没有慌乱和恐惧,五官飞扬,倒透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癫狂。 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镜头还是那个镜头,小道还是那个小道,可陈家劲只是往前一步,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镜头里。 视频里的画面再次恢复万籁寂静,好似陈家劲从未出现在那里一般。 进度条已经到底,凌渡韫适时说道:“警方没抓到陈家劲,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 就如监控里的画面一样,陈家劲突然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第78章 产鬼就业 “我想到一件事。” 齐越盯着视频看了许久, 不由想到第一次见到陈家劲时的场景。 那时候陈家劲的身边不仅只有吕晓晴这一只产鬼,他的脚下一左一右分别趴着两只鬼婴。它们攀着陈家劲的大腿想要往上爬。 当时,因为有产鬼在场, 齐越自然而然地将那两只鬼婴当成产鬼的孩子,没有过多的注意它们。 现在看来, 或许有人利用产鬼了,将它当成障眼法,好让人忽略鬼婴的特殊,给鬼婴提供较为安全的吸食陈家劲的阳气,从而养成和陈家劲羁绊极深的小鬼。 齐越确实忽略鬼婴这一点,毕竟当时那两只鬼婴和吕晓晴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次来申市,齐越没再见过那两只鬼婴,他刚开始只以为是吕晓晴把孩子收回去了。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还有隐情。 齐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中。 凌渡韫不知道齐越在想什么, 但还是站起身,握住齐越的手腕,成功让齐越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怎么?” “既然想不明白, 就去看看。”凌渡韫说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说。 齐越秒懂,“你能进去?” 监控里的小区是申市的高档小区, 安保非常严格, 一般人很难进去。当然齐越有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小区, 前提是不带凌渡韫。 凌渡韫微微一笑, “我是小区业主,保安总不能拦着不让我回家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习以为常的平淡,在申市高档小区有一套房子就跟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齐越:“……” 有钱人的快乐他确实不是很理解。 *** 江淮帝景小区位于申市中心附近,是申市有名的富人区。 凌渡韫说在小区有房并不是信口胡诌的, 他开车搭着齐越来到小区门口,齐越就看到凌渡韫降下驾驶座的车窗,给保安看了什么东西后,保安马上打开大门,车子畅通无阻的进入小区。 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凌渡韫和齐越直接来到一楼,寻找陈家劲消失的地方。 江淮帝景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尽管是在寸土寸金的申市市中心,开发商还是留了大面积做绿化。 蜿蜒的小道藏在夏天的墨绿中间,花坛里不知名的花儿在夏夜盛放,点点花香随着夜风潜入黑夜之中。 草坪里的造型别致的地灯发出晕黄的光,照亮了脚下的一片天地。 不过齐越和凌渡韫却没心思欣赏小区的夜色,两人用脚步丈量小区内的每一条小道,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找到陈家劲消失的那条路。 齐越这会儿就站在早些时候陈家劲消失的角度,抬头果然看到一台监控器,确认道:“就是这里了。” 再往前几步,就是陈家劲人间蒸发的位置。 齐越后退着走到那个位置,又往后迈了一步,周围的环境并没有改变,他还在江淮帝景小区里。 “有……”凌渡韫正想提问,就看到齐越举起双手闭上眼,仿佛在用神识感知周围,便及时止住话,站在不远处一错不错地看着齐越。 渐渐的,周围的空气涌动起来,夜风变得急躁,从四面八方刮向齐越。 天色太暗,凌渡韫并没有从躁动的空气中看到什么,却耐心地等待齐越施法结束。 两分钟后,晃动的枝叶恢复平静,齐越也睁开了双眼。 “抓到了。”齐越轻笑一声,睁眼的瞬间似有精光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 凌渡韫没问齐越抓到了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齐越左手捏着一缕黑红交错的雾气。它们似乎想从齐越手中逃离,但只能如困兽一般挣扎,最后乖乖趴在齐越手指上。 透着死气的血腥味影影绰绰地从雾气中散发出来,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感。 凌渡韫面不改色地问:“这是什么?” 齐越闻言回答道:“接走陈家劲的东西留下的‘小尾巴’。” 而这“小尾巴”也证实了齐越来之前的猜想——这件事确实和那两个鬼婴有关。 不,从黑红的雾气上可以得知,曾经缠着陈家劲的两只鬼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鬼婴了。它们进化了,可以堂而皇之地骗过摄像头,将陈家劲藏起来。 “回去吧。”齐越随手将黑红色雾气塞进红玉戒指里,朝凌渡韫勾了勾手指,举步离开。 他终究是来得晚了,如果来早一点,还能顺着两只鬼婴留下来的“小尾巴”找到陈家劲。鬼婴本就有遮掩,加上又过了十几个小时,鬼婴的气息早就散了差不多了,齐越能找到那么一缕算是实属不易了。 凌渡韫加快脚步和齐越并肩而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齐越:“回京城。” 吕福已经感知不到陈家劲的存在,齐越想回办事处确认一些事情,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话…… 齐越眸光暗了暗,有危光闪烁。 凌渡韫察觉到齐越的情绪变化,什么都没问,安静地陪在齐越身边。 之后一路无话地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齐越就收到于标发来的信息。 【于标:刘茹茹于凌晨五点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刘茹茹之前之所以生不出孩子,是担心陈家劲趁她虚弱的时候对她以及孩子动手。现在陈家劲消失了,危险自然跟着解除,吕晓晴从刘茹茹的肚子里出来,护着刘茹茹生下孩子。 齐越看了一眼手机,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房门,发现吕福和吕晓晴这对鬼父女正在酒店的走廊里,看到齐越开门,赶紧飘了过来。父女俩齐齐朝齐越鞠了一个躬,恭恭敬敬地对齐越表示感谢。 齐越自觉没有为父女俩做过什么事,偏身躲开它们的大礼。 恰时,隔壁的房门打开,凌渡韫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吕家鬼父女,道:“正好你们也在,我有事和你们说。” 凌渡韫一早就收到警方的消息,对方告诉他经过一夜的努力警方还是没找到陈家劲。不过已经对陈家劲发布了通缉令,一旦陈家劲重新出现,就会将他抓获。 凌渡韫将这个消息转达给鬼父女。 我地下有人 第69节 对此吕福和吕晓晴并不意外,虽然没能亲眼见到陈家劲遭到报应很是遗憾,但现在的结果它们也能接受,而且它们会一直存在,直到陈家劲被捉拿归案为止。 鬼父女俩这次来找齐越并不只是为了向齐越表示感谢,它们也知道齐越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还想从齐越这里找一份工作。 它们是努力上进的鬼,在等待报仇雪恨的时候,它们并不希望无所事事地游荡人间,想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实现鬼生价值。 齐越非常满意鬼父女的态度,他想了想,笑眯眯地问吕晓晴:“刘茹茹凌晨的时候顺产了?” 吕晓晴有些拘谨地点点头,“是。” 齐越又说:“她本应该难产的。” 之前在刘茹茹的病房,齐越就能够隔着刘茹茹的肚皮看到小孩儿短暂的命格,她出生时要遭难的。然而于标传来的消息却是顺产,刘茹茹生得很轻松。 不用想也知道是吕晓晴帮的忙。 吕晓晴是一只产鬼,因难产而亡,所以于妇女分娩一道有独特的能力。可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不死,也可以护着产妇顺利生产。当然,只要产鬼愿意,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用脐带杀死产妇肚子里的孩子。 产鬼同样是把双刃剑。 但吕晓晴是只善良的鬼,她对女性有着天然的同理心。 齐越面上虽然带着笑,可吕晓晴拿不准齐越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帮刘茹茹顺产这件事有没有触及到地府的忌讳。所以这会儿略显忐忑地站在齐越面前,等待齐越的宣判。 而齐越考虑了一番之后,对吕晓晴的工作内容有了决定。 齐越对上吕晓晴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去申市的妇产医院,遇到难产的孕妇就帮上一把。” 尽管现在科技发达了,但女人生产还是有风险的,产鬼的存在可以降低她们的风险,也可以保证婴儿的存活率。 齐越打算将吕晓晴当成一个“试点”,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在地府招聘更多的产鬼。这么做不仅可以降低孕妇生产的痛苦,也可以让更多的婴儿活下来。对地府而言,也能让更多的鬼得以投胎。 当然,齐越没必要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和吕晓晴说清楚。和吕晓晴确定了她的工作内容后,齐越就让凌渡韫准备劳务合同。 同样的,这份劳务合同上也盖着酆都大帝的印章,保证吕晓晴安全的同时,也防止吕晓晴日后做出伤害产妇和胎儿的事。 名字一签,印章一盖,产鬼成功再就业。 吕福见女儿的工作已经搞定了,为女儿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着急,连忙问齐越,“齐大人,我呢?我适合做什么工作?” “不急,”齐越看着吕福,笑得越发真诚,“工作肯定少不了你。” 分身鬼啊,一鬼可以当成两鬼用,可是绝佳的劳动力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齐越的笑,吕福只觉得两边身体都瓦凉瓦凉的。 第79章 生死簿 申市的事暂时得到解决, 陈家劲依旧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而这时候,时间也快到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中元节这天, 全国三十几家国子监将会同时开业。虽然京城的国子监早就开始营业了,却是试营业阶段。而中元节算是全国的国子监正式开业的日子, 全国三十几家国子监同庆。齐越作为国子监的老板自然要会京城参加国子监的开业仪式。 齐越和凌渡韫是在中元节前一天晚上回到京城的,两人一起回到四合院,在门口分别,凌渡韫回家,齐越回办事处。不过齐越回去后并没有马上回去休息,而是前往办事处。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是地府设在阳间的唯一机构,为了做好联通阳间和地府的工作,办事处的主任手上的权力还是比较大的。等齐越成了办事处主任,地府特地给齐越放权, 让他手握的权力空前,其中就包括可以随时查阅生死簿的权力。 从吕福口中得知感知不到陈家劲的气息时,齐越就生出查阅陈家劲生死簿记录的打算,或许可以从生死簿里找到一些线索。 齐越还是比较在意那两只小鬼把陈家劲接到哪里去了?而两只小鬼又是谁养的?接走陈家劲有什么目的? 事情看似解决了, 谜团却更多了。 齐越边思索,边拉开办事处角落一张桌子的抽屉, 金光随之从抽屉里溢出。待金光散去, 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抽屉, 里面却像个无底洞一般, 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 一只白皙的手探进抽屉里,就像探进无尽的深渊。好一会儿之后,齐越才将手从抽屉里拿出来,手里多了一本样式古朴的书册。 这本薄薄的书册便是地府的生死簿, 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的人生轨迹。 不过生死簿拿是拿上来了,齐越却看着它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恹恹的。 别看生死簿薄薄的一本,可是里面所记载的信息不知几何,齐越想要从生死簿里找到陈家劲的信息,恐怕要花上一段时间。 但又能怎么办呢?地府的科技就是这么落后。 齐越认命般叹了口气,翻开生死簿,开始查找陈家劲的信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的声音将齐越的注意力从生死簿上拉了出来。 “齐老大,是凌大少。”小鬼从门口飘了进来,边说话边耸耸鼻子,“他带了吃的,好香啊。” 齐越笑:“你还能闻得到食物的气味?” 小鬼嘿嘿嘿笑,实在是太香了,要不是知道凌渡韫是齐老大的好朋友,它早就控制不住上去啃一口了。 “去开门。”齐越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小鬼咻一下又跑到门口,打开办事处的门,冲着凌渡韫咽了咽口水,馋得眼睛发绿,但还是克制住,“齐老大让你进去。” 凌渡韫应了一声,提着宵夜走进办事处,径直走到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齐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凌渡韫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递过去,“见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顺便投喂一番。 齐越笑着从凌渡韫手上接过对方带来的宵夜,“谢了。” 很明显凌渡韫是洗过澡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半湿不干的耷拉着。他身上套着宽松的睡衣。即便是没有任何版型的睡衣,也遮不住凌渡韫近乎完美的身材。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戴勾魂索的手链,难怪小鬼会闻到凌渡韫的香味,并为之垂涎不已。 好在这里是办事处,等闲鬼魂不敢靠近这里,不然又得重现“顶流出街”的场面。 齐越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笑出声,顺手将宵夜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装。麻辣小龙虾霸道的香味直窜而起,勾动齐越肚子里的馋虫。 “你也吃啊。”齐越戴上手套开始剥虾,下巴努了努,让凌渡韫坐自己对面。 凌渡韫也不和他客气,搬开椅子坐下,眼角的余光扫到办公桌上的生死簿,马上就明白了齐越为什么还不去休息,“你在查陈家劲的生死簿?” “……嗯。”齐越顿了一下,点头应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凌渡韫竟然能看到生死簿。一般人是看不到生死簿的存在的,就算是鬼差,没经过允许的时候,生死簿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团光团。 齐越不动声色地继续吃宵夜,最后三斤多的麻辣小龙虾大多都进了齐越肚子里。凌渡韫也吃,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剥虾,然后把虾肉递给齐越。 第一口齐越还有些别扭,后面但也心安理得了。 到底是凌渡韫送的宵夜,又是凌渡韫帮忙剥的虾,吃完后齐越主动收拾,让小鬼把垃圾扔到门外的垃圾桶后,齐越把生死簿扔给凌渡韫,笑眯眯地说道:“吃饱就犯困,你帮我找找陈家劲的信息呗。” 凌渡韫接住生死簿,揶揄道:“你倒是会使唤人。” 齐越笑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坦坦荡荡地接下了凌渡韫的“夸奖”。 话虽这么说,凌渡韫倒没有拒绝齐越的“使唤”,翻开生死簿就开始查看里面的信息。 出乎意料地冗杂。难怪齐越翻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结果。 “你去睡吧,我来找。”凌渡韫开始认真翻阅生死簿,还真的把齐越的活接过来了。 齐越没动,目光在生死簿和凌渡韫身上来回扫过。 凌渡韫并不傻,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稍稍思索一会儿,抬头对上齐越的视线,了然道:“按照常理,我应该看不见它的,对吧?” “嗯。”齐越应了一声,又因为困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凌渡韫:“那里面的内容是我能看的吗?” 对此,齐越倒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呗。” 生死簿能被凌渡韫看见,何尝不是生死簿自己的选择? 凌渡韫又问:“你就不担心我偷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齐越笑笑不说话。 相信凌渡韫的自觉是一回事,更重要的一点,齐越有非常强烈的预感:生死簿上没有任何关于凌渡韫的记载。 当然这个预感并没有得到证实,可齐越内心却非常笃定。 见齐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凌渡韫也没纠缠这个问题,垂眸继续翻阅生死簿。 有人接手工作,齐越乐得清闲,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你忙,我洗洗睡了。” 凌渡韫朝他挥挥手,佯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快去吧。” “晚安。”齐越和凌渡韫拜拜,心安理得地去睡觉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凌渡韫为了找陈家劲的生死簿几点睡的,等他睡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凌渡韫不在办公室里,生死簿安安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旁边还有凌渡韫的留言。 【陈家劲的信息我已经找出来做了标记,你翻开生死簿就能看到。 好困,我回去睡了,明天的早餐你自己想办法。 ps:地府的技术也该革新了,或许可以建立生死簿电子档案?】 留言上无法看出凌渡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困得第二天爬不起来吃早餐却不是凌渡韫的一贯的风格,想来昨天从生死簿庞大的信息库里找到陈家劲的信息确实是一件累人的事,把凌渡韫都累趴下了。 想到凌渡韫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出现困倦的表情,一边翻阅生死簿一边脑袋一点一点要睡不睡的样子,齐越生出一丢丢心疼和愧疚的同时,咧开嘴笑出声。了 不过…… 齐越的目光最后定在【电子档案】这四个字上,他何尝不知道电子档案的方便之处?只是以地府现在落后的科技是无法建立电子档案的。别说电子档案了,地府就连电脑都装不起来,办公基本靠手。 “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齐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地府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齐越很快就将其他思绪抛诸脑后,伸手拿起生死簿翻开,因为有凌渡韫提前做好标记,他很快就翻到陈家劲的那一页,详细记载着陈家劲的前世今生。 齐越粗粗扫过陈家劲的前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的今生上。 出生于普通家庭,二十年前毕业于申市的电影学院,毕业后马上进入娱乐圈,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却做尽恶事,于五十岁的生日被警方批捕,最后吃了花生米。 也就是说,陈家劲会在五十周岁那年受到法律的严惩,为自己做的恶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是陈家劲本来的今生线,可是就在此刻,在齐越的注视下,生死簿的页面荡起水波纹。齐越眼睁睁地看着陈家劲四十三岁后的人生发生了改变,最后在【农历七月十三横死】这几个字上化上句号。 农历七月十三,正是陈家劲消失那天,而所谓的横死就是不在正常人生轨迹、超出生死簿记录的死亡。 可是陈家劲真的横死了吗? 第80章 重回地府 我地下有人 第70节 农历七月十五, 国子监迎来最热闹的一天。全国三十五家点在这一天宣布正式开业。 天还未亮,每一个省份的国子监分监就排起长长的队伍,各大高校的学生, 考研的、考公的……不惧夏日的酷暑,都聚在国子监的门口。希望在国子监开业这天抢到位置, 能得到周票自然是更好的。 京城的国子监作为国子监的总店,只会更热闹。因为齐越的原因,四大世家的家主或者代表也特意赶过来送上庆贺国子监正式开业的花篮。 然而作为老板的齐越却缺席了国子监开业的庆典,所有事务都由凌渡韫的弟弟凌延承出面。 那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国子监负责人的齐越不守着国子监,又去哪儿了呢? 农历七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俗称鬼节。 这一天,地府通往阳间的鬼门将会大开, 放地府里的鬼魂回阳间和家人“团聚”。 齐越曾经是鬼差,自然可以自由地来往阴阳两界,但如今,他有了活人身, 想要回到地府,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从鬼门通过。 天微微亮的时候, 齐越只身前往鬼门。鬼门开启的那一刹那,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阳间。 转瞬间天地斗转, 等齐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已经置身于黄泉路上。 青灰的天上悬着一轮血红的月,红光弥漫了整个地府。黄泉路上鬼魂熙熙攘攘得挤成了沙丁鱼,就像扩大版的早高峰地铁车厢,有的鬼把身体变扁, 才在这人挤人的黄泉路上挤占丁点位置。 黄泉路两边原来种满了彼岸花,合着血月,将赤色晕染了整个地府。奈何随着地府鬼口的增加,如今黄泉路两边已然不复彼岸花花叶不相见的盛况,违章建筑挨挨挤挤地沾满了每一寸土地。如果黄泉路不是作为地府的交通要道,被严格管控着,不然违章建筑都要把黄泉路给占了。 而这些鬼魂,只是今年中元节回家的一小批而已,连地府鬼魂的零头都没有。如今地府鬼满为患,鬼差有限,根本就没办法让地府所有的鬼通过鬼门打开这一天回阳间“探亲”。迫于无奈,早在二十几年前,中元节这天地府就开始实行鬼节轮流“探亲”制度。运气好的有幸在刚死第一年就抽到回阳间的号码牌,而有些非酋鬼,一连好多年都没抽到回阳间的号码牌,没等回阳间“探亲”,就和亲人在地府团聚了。 尽管黄泉路上鬼挤着鬼,上赶着回阳间,齐越置身于其中,步伐却非常淡定从容。逆着鬼流而上,却没被鬼挤到分毫。倒不是齐越有特殊的走路技巧,而是从他出现在黄泉路上的那一瞬间,眼前这片天地里的鬼魂全部为之静止,齐齐进入呆滞状态。 几秒钟后,像是有一根线操控着黄泉路上的鬼魂,它们有志一同地往道路两边退,就算挤成纸片也要为齐越让出一条道来。 齐越仿佛看不出鬼魂们对他的惧怕一般,朝它们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别提多人畜无害了。 即便如此,当齐越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目光所及里的鬼魂浑身变得僵硬,就算身体已经薄如纸片,却站得笔挺。 那是刻在魂体的敬畏和害怕。 之前还鬼声鼎沸的黄泉路瞬间针落可闻,每一只鬼敢大声喘息,小心翼翼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黄泉路的,鬼魂们才跟解了禁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齐老大不是投胎去做人了吗?怎么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最近也没听说谁犯事需要齐大魔王出面解决的啊?” “还好今年抽到我回阳间,不然……啧啧……” …… 不管黄泉路上的鬼魂们如何心有戚戚,没过多久,齐越重回地府的事就在地府里传开了。 “……齐越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的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不说,眼周还透着青黑色,这让他看起来很是虚弱。听说齐越回到地府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继而下意识地转动着碧青色的茶盏,深红色的茶水随着茶盏的晃动从杯口溢出,沾湿了苍白的骨节。 男人眯了眯眼,喃喃道:“他回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把火,烧得男人坐立难安。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来,问下面传消息的鬼差,“齐越往哪儿去了?” 齐越的行踪并没有保密,相反,他在地府的行进路线还很高调,并没有想要瞒着谁的意思。再加上鬼差一直都盯着齐越,所以这会儿听到男人的问题,鬼差马上就给出答案:“他去找帝君了。” 帝君? 齐越为什么突然去找酆都大帝?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得到齐越准确的行程,男人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越发火急火燎,眸光暗沉,闪过一丝急切。 “咔!” 碧青色的茶盏被捏碎,男人面上闪过犹豫之色,到底还是没按捺住,步伐急切地走了,朝酆都大帝的大殿而去。 等男人赶到大殿时,恰好看到齐越从沉黑色的大门里施施然走出来。一张娃娃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他在殿内和酆都大帝说了什么。 男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按捺住内心焦急的情绪,静静地注视着齐越。 齐越自然感受到对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却并不惊讶,淡然一笑,“来了。” 男人名叫庚下,是一个鬼差。之前被酆都大帝看中,随侍在酆都大帝身旁,差不多是酆都大帝的贴身助理,日常帮助酆都大帝处理地府诸多事务,在地府地位超然。 不过据说当年酆都大帝看中的是齐越,不过被齐越拒绝了,这才轮到庚下。也是因为这个传言,庚下对齐越看不上眼,大有将齐越当成死对头的意思。 庚下作为酆都大帝的“贴身助理”,是少有的几个能接触到酆都大帝印的鬼差。在齐越拥有酆都大帝印的使用权之前,庚下是最容易用酆都大帝印盖章的鬼差。 所以齐越当时看到铃铛上面的那枚酆都大帝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庚下。 这也是齐越今天选择回地府的原因。 庚下的沉不住气验证了齐越的猜想——崔家那枚印着酆都大帝印的铃铛和庚下脱不了关系。更准确地说,那个酆都大帝印十之八九是庚下偷偷印下的。 不过齐越也清楚,以庚下的能力和手段,他敢做的也只有偷印酆都大帝印,不然也不会听说他回地府就按捺不住地跑过来。就庚下这个心理素质,哪里能办成什么大事? 这背后应该还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控。 “你好好的人不当,回地府做什么?”庚下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齐越,想从齐越温和无害的脸上看到一些什么。 齐越微哂:“地府是我家,当然常回家看看。”话落,他嘴角的笑意随之一凝,“不然……你觉得我回地府做什么?” 清亮的目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庚下。 庚下有些心虚,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我……我怎么知道你回来做什么!” “别着急嘛,”齐越走到庚下身边,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 “谁他妈要对你友好?也不看看自己多大脸的脸。”庚下拍开齐越的手,直接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 齐越不语,就静静地看着他,眉头微挑。 ——看,你急了,你急了。 庚下:…… 庚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盯着齐越问道:“齐越,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齐越不答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 “还是说……” “你一直以来这么关注我,是因为你暗恋我?得知我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 庚下一个白眼直接翻上天,头发完全炸开,理智离家出走,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也随之泄露而出,“齐越,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回来告我状的?” 啧。 齐越没忍住轻啧一声,庚下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差啊,随便一激,就什么都往外说。 “我好好的做什么告你的状?”齐越很是无辜的样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我在帝君面前参你一本?” 庚下细细观察着齐越的神色,最后实在看不出齐越是否在说谎,只哼一声,“你才做亏心事!你齐越是真小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帝君面前说我坏话?” 越说到后面,庚下底气越足。就是这样没错,齐越太小人了,他只是防着齐越在帝君面前进谗言,损害自己的形象。 齐越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止住笑,话锋一转,“看你这么心虚的样子,倒让我想起在阳间遇到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地把帝君的印象印在阳间的法器上,帮人残害一方,为虎作伥。”齐越的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庚下,面上却是一副虚心指教的模样:“平日你都随侍帝君左右,那你觉得是谁偷印了帝君的印章呢?” 第81章 融为一体 听到齐越的话, 庚下来不及思考,身体直接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反应是伸手攥住齐越的衣领, 将他拉拽到自己面前,着急又凶狠地望着齐越, 说话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和帝君说这件事了?” 话才刚说完,庚下就听到一道略显揶揄的笑声,紧接着齐越眉眼弯弯地同他对视,那双澄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直接看到他的内心。 这也让庚下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不打自招了。于是燃烧的气焰一下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避开齐越的注视,放开齐越的领子,心虚极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庚下甚至不敢注视齐越的眼睛, 怕齐越看出他的心虚。 他的闪躲太过明显,齐越又不是瞎子,自然将庚下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我暂时还没有和帝君提起印章的是, 至于要不要和帝君说嘛……就要看我心情了。” 庚下:“你这是在威胁我!” 齐越好整以暇地耸耸肩,稍显稚嫩的脸上不带一丝恶意, 可是说出来的话, 却字字踩在庚下此刻无比敏感的神经上, “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或许看到某人倒霉我就会高兴一点。” 庚下彻底炸毛,眼睛瞪得溜圆,对齐越怒目而视,“齐越, 你!!” 齐越笑容依旧,“所以,聊聊?” 庚下瞪了好久,最终不得不妥协,“聊就聊!” *** 齐越在地府有自己的办公场所,名叫明政殿。在地府其他鬼差眼里齐越虽然退休了,但上面并没有将明政殿收回,依旧留给齐越用。 庚下松口后,齐越就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场所。看着眼前这间比自己居住的大殿要富丽堂皇许多的大殿,庚下眼中的嫉恨之色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坐吧。”齐越随意地指了指太师椅,请庚下坐下。 庚下也不跟齐越客气,开口却一股浓浓地阴阳怪气的味道:“帝君还真是待你不薄啊,你都退休了,竟也没把明政殿收回去。” 齐越退休后没多久,庚下曾隐晦地向帝君提过自己想要换个办公场所,最好能换到明政殿。提的时候,庚下信心满满。毕竟齐越已经退休投胎成人了,明政殿空着也是空着,给谁用不是用呢?帝君肯定会同意的,帝君肯定会同意他搬到明政殿去的。 然而帝君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明政殿该是齐越的还是齐越的,就算他已经去阳间当了劳什子的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 几上凭空多出两杯茶水,齐越拿起其中一杯,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帝君看重我也不是一两天了,你现在才知道啊?” “我……”庚下一噎,胸口跟着起伏了几下,显然是被齐越的“不要脸”给气到了。 又气又嫉妒。 齐越见庚下脸都气红了,便收敛起逗弄庚下的心思,省得把人得罪狠了,一走了之。他正了正色,“阳间的那枚酆都大帝印是你的手笔吧?” 随时疑问句,可齐越的神色却十分笃定。他没有给庚下回答的机会,又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私自复制大帝印会有什么后果。” 庚下当然知道后果,不然也不会在听说齐越回地府后,心虚地过来找齐越。 只是…… “呵……”庚下忽然咧开嘴角笑了出声,直直地盯着齐越,声音很轻,满是讥讽,“齐越,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吧?你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别人都要俯视你,一出现就是焦点,哪里能体会到我们这些庸才的心思呢?” 庚下比齐越更早成为鬼差,他不知道努力了多久,一步一步往上,才在帝君面前得了脸。可齐越呢?一成为鬼差就得了帝君的看重,没过多久,地府里的大小鬼仙对他另眼相待,厉鬼怕他敬他。齐越赫然成为鬼差之首,其他鬼差在他的光芒之下,都变得黯淡无光。庚下不服不甘,他做梦都想超过齐越。 所以在那些人找上他,并且说明来意之后,庚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们。 “他们是谁?”齐越问。 “我不知道。”庚下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那年找他的人是谁,又是怎么进入地府、又为什么找上他的。 我地下有人 第71节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庚下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张狂,可眼神却变得阴鸷,仿佛淬着毒,“齐越,你都知道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齐越有些莫名其妙,面上却一点都不显,淡定地对上庚下的视线,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 这个反应在庚下看来是对自己的问题的肯定回答,他冷笑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退休都是狗屁!是说给别人听的,呵呵,帝君还真信任你,阳间还没和地府融为一体呢,他就派你去阳间了培养势力了。” 庚下面上露出一些癫狂的神色来,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武力值不如齐越,这会儿估计就想冲上去将齐越碎尸万段。 齐越仿若没有注意到庚下眼中的杀意,反而伸手拍拍庚下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夸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这么高大啊!” 满腔怒火亟待发泄的庚下:…… 夸齐越?听他什么时候夸齐越了? 这么想着,他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之前自己说的话——“你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别人都要俯视你,一出现就是焦点……” 庚下:…… 他这是夸齐越吗?齐越到底会不会找重点!!! “看在你今天这么夸我的份上,”齐越仿若没看见庚下眼中的怒火,兀自说道:“你还是自己去找帝君自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帝君岂是那么容易欺瞒的?”最后这句话齐越说得颇为语重心长。 酆都大帝估计比谁都清楚庚下做了什么,之所以不说,只是在给自己这个老部下一个自首的机会罢了。 看在庚下对自己坦白的份上,齐越不介意提点庚下一句,至于庚下听不听,就不是齐越能决定的了。 庚下闻言稍稍有些失神,似乎在思索齐越话里的意思。然而等他回神的时候,齐越已经消失在明政殿,没过多久,庚下便听到齐越离开地府以及地府里的鬼们又一次喜大普奔的消息。 但庚下不知道的是,齐越一离开明政殿,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满是凝重之色。 齐越从庚下的话中提取到一些庚下不曾说出的信息,也明白了庚下之所以这么做的动机。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庚下坚信阳间和阴间总有一天会融为一体!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庚下口中的“那些人”才利用庚下对齐越的嫉妒心挑动庚下的野心,让他复制了酆都大帝印,为虎作伥。 “那些人”无非就是告诉庚下,齐越在地府的威望已经形成,庚下几乎没可能挑动齐越在地府、在帝君的地位。而总有一天,阳间和阴间将会融为一体,就挑动庚下提前几十年在阳间建立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就可以和齐越分庭抗礼。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庚下口中的“那些人”是谁?近来阳间发生的事,是不是和“这些人”有关系?或者说是他们主导的?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连串的疑惑从齐越的心中升起,碍于现在线索太少,齐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最终齐越还是把这些问题都归于一个落脚点上——阳间和阴间终有一天会融为一体。 可这句话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 中元节还未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夜如浓墨一般泼洒了整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过鬼节的原因,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无月无风,就连路灯的光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浓雾中一样,被浓黑的夜色吞没。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四合院的门口,须臾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肃着一张脸,拾阶而上,扣响了四合院的大门。 不一会儿,大门从四合院里面打开,凌渡韫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惨白,似乎失去了血色,透出病态来。 中年男人朝凌渡韫微微鞠了一个躬,冷声道:“大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家。” 凌渡韫对对方的到来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从四合院里出来。门槛太高,凌渡韫被拌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 中年男人伸手扶住他,“我扶您上车。” “不用。”凌渡韫挣开中年男人的手,自己朝着轿车走去,尽管他在极力掩盖自己的虚弱,但虚浮的脚步根本就遮掩不住他的力不从心。 中年男人轻嗤一声,眼中闪过轻蔑之色,而后几步上前帮凌渡韫打开车门。 没过多久,汽车扬长而去。 凌渡韫坐在后座上一声不吭,看着四合院在自己眼中渐行渐远。 垂在身侧的双手修长白皙,却因为主人极力的忍耐和克制,浮出游蛇一般的青筋。 第82章 夺命之苦 凌渡韫感觉自己的身体内燃烧着一把火。燃烧得很剧烈, 刚开始只是心脏处烧起的一豆小火苗,随着时间推移,火苗起了燎原之势,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要蒸干他身体里的水分。 这样的痛苦凌渡韫并不陌生, 几乎是每年的中元节都要来一次。 无论是凌家还是外界都知道凌渡韫生病了,这条信息一半是凌渡韫演出来给别人看的,还有一半却是事实。而他真正的病,每年都集中在中元节这一天爆发,来势汹汹,如果不去“那里”一趟,凌渡韫将熬不过中元节。 尽管身体和心理上正在遭受煎熬,凌渡韫面上却依旧风平浪静。他早就习惯痛苦和折磨,也早就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蒸干的酷刑。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干涸, 身体里似乎生活着一头巨兽,每当中元节降临的时候,这头巨兽便会露出贪婪的嘴脸,吸干他血管里的水分。 车里的冷气很足, 却无法缓解凌渡韫身上的热气,整个人像是被放置在蒸笼上一样, 却冒不出一滴汗, 所有的水分在他的身体里就已经蒸干了。 凌渡韫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维持住清醒的深知, 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在他眼中急掠而过。 忽然,一股沁凉之感从凌渡韫的手腕处传来。就像沙漠里划过干渴喉咙的水,让迷失方向的旅人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带来浓浓的生机。 那股沁凉钻进凌渡韫的身体, 力量虽小,凌渡韫却清晰地感受到它在和他身体里的巨兽对抗。 凌渡韫惊喜地低头看向沁凉的来源,是他手腕上的手链——齐越送他的勾魂索。 在车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勾魂索上正逸散出淡淡的黑雾,这使得整根勾魂索看上去充满了朦胧感。而那些黑雾像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指引一样,有条不紊地钻进凌渡韫的身体里。 收效甚微。 但一想到送这条勾魂索的人是谁,细微的功效瞬间扩大无数倍,凌渡韫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 ——齐越就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轿车停在凌宅门口。 开车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车门边,伸手为凌渡韫打开车门。 相较于在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中年男人此时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关节的扭动并不自然,透出一股维和来。 “大少爷,请。” 说话的声调一点儿起伏都没有,不像是人声,更像是预设好的程序,充满机械感。 凌渡韫却不觉得意外,他慢腾腾地从车上下来,之前还很合身的衣服这会儿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更是干巴巴的,和古稀老人也差不了多少。 双脚落地的时候,凌渡韫整个人晃了晃,扶着车门缓了一会儿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大少爷,请。”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中年男人都等得不耐烦,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也透着催促的意思。 凌渡韫抬眸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而后又慢悠悠地将视线转移到凌宅上。 偌大的凌宅在无边的夜色中伫立着,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特殊的结界中,死寂、诡异、奇谲。仿若有一头肉眼无法看见的巨兽盘踞于凌宅上空,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抽离,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围裹着窒息般的压迫。 凌渡韫眸光渐暗,幽暗波诡,转瞬之间又归于平静,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他举步朝凌宅走去。 步伐飘忽,背脊却异常挺拔。 感知到凌渡韫的到来,凌宅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凌宅里面的景色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一片黢黑,什么都看不变,可是凌渡韫却清晰地听见一声又一声粗喘,贪婪的,恨不得冲上来将他剥皮抽筋。 凌渡韫眼眸低垂,用左手转动右手手腕上的手链,只觉得有一股沁凉从手链上产生,瞬间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神台清明。 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凌渡韫几不可查地笑了笑,有温柔之色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而后,他沿着长长的过道一步一步向前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直至被虚无吞没。 *** “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凌渡韫耳边响起。 凌渡韫抬头看去,不意外看到一个笼在烟雾中的人影,除了他有些佝偻的身形之外,其他一概看不出来。凌渡韫对他并不陌生,但也仅限于此。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男是女,但从他有记忆以来,总会在每年的七月十五见到对方。 似乎察觉到凌渡韫的视线,迷雾中的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开。他不怕凌渡韫不跟上来,毕竟凌渡韫想要活过今天,就必须跟他走,二十几年无一例外。 凌渡韫跟着那人往前走。 他清楚自己现在人还在凌宅,可是眼前的路却不存在于凌宅之中,通往凌渡韫不知道的异世界。 道路两边是无尽的黑暗,凌渡韫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道佝偻的身影。 一。 二。 …… 九十九。 当九十九这个数字出来后,一如往年,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变化,在虚无的夜色中,一道石门缓缓升起。高大巍峨,周身弥漫着滔天的气势,压迫着人喘不过气来。 石门上有个牌坊,上面笔锋伶俐地刻着三个古体大字——鬼门关。每一笔都像锋利的剑,直刺人心。 现在已经到了七月十五的晚上,鬼门关即将关闭,数不清的鬼魂在鬼差的押送下进入鬼门关。不论是鬼差还是鬼魂似乎都看不见凌渡韫和那道佝偻的人影一般。 这时候也是鬼门关阴气最重的时候,凌渡韫置身于期间,阴凉的气息不断朝他奔涌而来。但他没有一点不舒服,热气腾腾中走入空调房,更像是鱼入了水,庞大的阴气涌入凌渡韫的身体里,充盈着他身体里每一条干涸的血脉。 凌渡韫又活过来了。 最后凌渡韫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汲取鬼门关口浓郁的阴气,找回身体里的生机。 没过多久,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干枯感消失,犹如一个重返青春的老者。 那道带凌渡韫进来的身影,在进入鬼门关后就不再说话,但青烟弥漫中,有一双蛇一样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凌渡韫。阴鸷,却带着炽热的贪欲。 视线落在凌渡韫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皮肤,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做出逾越的动作。 突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哗啦啦”的声响寂静的鬼门关口骤然爆开,一条黑色的铁锁凭空而来,瞬间锁定凌渡韫,在凌渡韫和那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牢牢地将凌渡韫捆在期间。 而后一扯,凌渡韫便被拉得飞上天,朝鬼门关掠去。 那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正想行动将凌渡韫救回来。然而前一刻还井然有序排队进鬼门关的魂魄突然发生暴乱,纷纷朝那人涌去,眨眼间就将那人围得水泄不通,让他暂时无法突出重围。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几秒之间,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主动权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在一个神秘人手中。 “有胆就给我滚出来,”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反而很是气急败坏,“鬼鬼祟祟地算什么东西?” 我地下有人 第72节 第83章 生日快乐 铁索朝凌渡韫袭来的时候, 凌渡韫并没有升起丝毫反抗的心思,非常乖顺地任由那根黑色的铁索将自己缚住。 没看到人,但凌渡韫身体里的感知已经先一步告诉他铁索的主人是谁。 估计连带凌渡韫来鬼门关的那个人都不知道,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凌渡韫的感知会变得无比敏锐,他能轻易地察觉到每一道划过他身体表面的气流, 更能通过气流的震颤感知到周围有多少人。 进了鬼门关,阴气变得浓郁之后,凌渡韫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就算不用眼睛去看,凌渡韫依旧能够根据阴气的涌动“看到”鬼门关的场景。毫不讳言地说,他的感知在进入鬼门关的那一刻,已然彻底笼罩在鬼门关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凌渡韫的感知。 凌渡韫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除了中元节之外,这项能力都是出于封印状态的, 只有中元节这天,封印解除。他的感知像是长了无数的触手,帮他探寻周围的一切情况。 这项能力随着他的长大与日俱增,但凌渡韫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透露过。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凌渡韫无法保证当这项能力暴露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言归正传, 正是中元节超强的感知, 让凌渡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从鬼门关里出来的齐越, 自然也就没躲开齐越飞过来的勾魂索。 齐越将凌渡韫扯到自己身边, 见凌渡韫似乎不意外自己的出现,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难道凌渡韫知道他在这里? 尽管齐越的惊诧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凌渡韫捕捉到了,他主动解释:“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你的存在。 齐越闻言稍稍愣了一下, 眸光一闪,末了揶揄道:“看来我的存在感挺强的啊。” “是很强。”凌渡韫忽而笑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齐越的出现而剧烈地跳动,齐越确实在他心里强烈地昭示存在感。 齐越并未从凌渡韫的声音里听出什么异样的情愫,或许是凌渡韫隐藏太深了,又或许是齐越自己太过迟钝。听听就过,只当个玩笑。 和凌渡韫说话的同时,齐越也没停止手上的动作。 勾魂索从凌渡韫身上松开,像是带了精确定位系统一样,越过重重鬼影,径直朝那道佝偻的身影袭去。无数的鬼魂将那道身影团团围住,却因为这里是鬼门关,那人怕搞出大动静而引来地府的注意,有些投鼠忌器。 看到铁索朝自己疾射而来,那人一凛,知道是鬼差发现自己了。 “等等!”沙哑的声音透过迷雾传了过来,那人也从胸口里掏出一个东西,似乎想向齐越证明自己的身份。 自己人,别开枪! 看齐越搭理他吗? 黑色的勾魂索准确无误地捆住那人,根本就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齐越手上用力,将那人拉扯过来,手指上的红玉戒指红光大盛,转瞬之间就将那人吸进去。 谁跟他是自己人,齐越最不讲的就是武德了。 凌渡韫亲眼在一旁见证了这一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道佝偻的身影每逢中元节必出现,给凌渡韫的感觉就是神秘、强大、不可接近。然而现在一个照面,就被齐越收进红玉戒指里了。 不过…… 凌渡韫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他是人还是鬼?” 这么多年,凌渡韫就没看不清楚过那人。 “人。”齐越的回答言简意赅,有条不紊地指挥鬼魂继续通过鬼门关回地府。 凌渡韫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齐越的手指上。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那枚红玉戒指就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鲜血一般的红,衬得那只手更加冷白。凌渡韫一直都知道,这枚红玉戒指里别有洞天,不过只以为可以禁锢鬼魂,没想到连活人都能关进去。 或许是凌渡韫的目光太过直白,齐越用另一只手转了转戒指,抬眸看向凌渡韫,“想进去玩玩儿吗?” 凌渡韫对上齐越的目光,笑问:“和他一样的待遇?” 这个“他”,自然指刚刚被齐越关进红玉戒指里的那个人。 “那不能。”齐越笑眯眯地摇头,“凌大少爷怎么说都是贵客,进去了我肯定让它们好好招待你。” 凌渡韫:“那我还真要找个机会进去逛逛了。” 齐越笑得越发灿烂:“随时欢迎。” 凌渡韫要好好招待,当然,那人也要好好“招待”。齐越相信,红玉戒指里闲得发慌的鬼们会帮他好好“招待”那个人,并且获得齐越想要的消息。 这么想着,齐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凌渡韫见了,只能为那人默哀三分钟。别到时候进去是人,出来就不人不鬼了。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前往阳间“探亲”的鬼魂陆续通过鬼门关回到地府。 齐越却不急着离开鬼门关,而是让凌渡韫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己却一句话也没说地站在凌渡韫身旁。 凌渡韫见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齐越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鬼门关,但齐越一定是清楚个中缘由的,不然这会儿也不会站在这里守着他。 凌渡韫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任由阴气洗涤他身体里的每条筋脉,充盈每一寸皮肤。肉眼可见得越来越年轻,竟是比昨天还年轻了几分,让人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齐越亲眼目睹凌渡韫的变化,却不觉惊讶。 不久之后,齐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血月。血月逐渐升高,泛着诡异的光,为整个鬼门关镀上一层血色的红。 快了。 中元节快结束了。 齐越盯着血月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凌渡韫。正好对上凌渡韫睁开的眼睛,齐越愣了一下,对凌渡韫扬起唇角,“今天还没结束,应该还来得及。” 凌渡韫疑惑:“什么来得及?” 齐越:“凌渡韫,生日快乐。” 随着齐越话音落下,血月升至最高点,最后一只鬼魂走进鬼门关,厚重狰狞大门轰然阖上,整个天地归于寂静。 齐越逆着月光站着,五官在血色中变得模糊。凌渡韫不由心悸,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伸手握住齐越的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齐越的体温,凌渡韫才感到心安定下来,借着齐越的力气站了起来。 那一秒钟,齐越在凌渡韫眼中看到太多情绪,“凌大少,你……” 然而话才刚出口,整个人就被凌渡韫拉进怀里。 “齐越,”凌渡韫的声音在齐越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给我一个拥抱。” “就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好吗?”他的声音低低的,无端透着脆弱和委屈。 第84章 第84章 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齐越始料未及的。 他怔愣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又听到凌渡韫说:“你是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这句话虽然有装可怜的成分在, 但也是一句实实在在的实话。 凌渡韫于中元节诞生,在他的记忆中, 每年的中元节都在鬼门关度过。完全可以说,他每年的生日就是接受鬼门关阴气的洗礼,除了拿到佝偻的身影以及数不清的鬼魂,没人陪凌渡韫过过生日。 齐越确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因为这句话,齐越想要推开凌渡韫的手顿住,最后该推为抱,轻轻的揽住凌渡韫,动作轻柔地拍了拍。 全程生涩, 好在足够温柔。 凌渡韫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贪婪地将齐越抱得更紧。对齐越的情意都快从眼中溢出来,只能埋在齐越的脖颈之间,将眼睛藏起来。 饶是如此, 齐越还是清晰地感受到凌渡韫失控的情绪,拍打凌渡韫肩膀的动作越发的温柔。 “生日快乐。” 齐越重复了一遍, 即便这会儿鬼门关已经完全关上, 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凌渡韫沉默片刻, 才哑声回道:“谢谢。” 须臾后, 他又补充道:“这是我过过的最幸福的生日。” 从不曾得到过,只是拥有一点点就是幸福的,更何况今天在生日的最后十几分钟陪在他身边的是他喜欢的人。说是最幸福一点也不为过。 到底凌渡韫足够克制,只放肆自己几分钟就暂时将感情收敛而起, 主动放开齐越。目光清澈平静,又成为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凌大少,之前的脆弱好像不曾出现过。 “你还有事吗?”凌渡韫往后退一步,自觉拉开自己和齐越的距离,“没事的话,我们回去吧?” 凌渡韫当然不会自信地认为齐越是因为自己来的鬼门关,他知道齐越是从鬼门关里出来的,应该是趁着鬼门大开之时回地府办事。 “没事了。”齐越摇头,完全没有发现凌渡韫表现出的异样。不得不说凌渡韫的分寸感把握的恰到好处,让齐越接受的同时,也不会反感。 齐越主动握住凌渡韫的手腕,“闭上眼睛,跟我走。” 凌渡韫完全信任齐越,闭眼将所有感官都交给齐越。 下一秒,凌渡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面,就听到齐越说:“可以了。” 同时,齐越松开手。 两人已经回到办事处。 凌渡韫垂眸注视着刚刚被齐越握住的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齐越的温度,他只可惜从鬼门关到办事处的距离太近了,齐越要是能多牵一会儿就好了。 齐越理解错凌渡韫沉默的意思,以为凌渡韫困惑于为什么可以直接从鬼门关回到办事处,便主动解释道:“办事处有直接通往鬼门关的门,我猜得没错的话,凌宅也有一道门可以通往鬼门关。” 所以凌渡韫才能从凌宅前往鬼门关,而齐越也可以从鬼门关直接把凌渡韫带回办事处。 这样的门,阳间还有许多个。凌宅那个是有人特意开的,亦或是本来就在那里,齐越暂时不得而知。 凌渡韫笑了笑,“我知道了,很晚了,赶紧去休息吧。” “嗯,”齐越应了一声,也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着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还背对着凌渡韫摆摆手。 “晚安。” 各回各家,一夜好梦。 *** 这厢齐越和凌渡韫安然入睡,而在凌宅,有人却睡不着觉。 眼看天快要亮了,凌渡韫还没有从那扇神秘的门里走出来,凌锦锡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由得站起身,在谷曼面前来来回回地走着。 谷曼也觉得不对劲,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那扇漆黑的门。 我地下有人 第73节 这是二十几年第一次出意外,往年中元节过完,凌渡韫都会卡在零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然而这次几个小时过去了,却依旧不见凌渡韫的身影。 凌锦锡面上不由浮现出焦躁之色,“不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谷曼坚定地摇头。她也着急,但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一旦他们擅自打开那扇门,谁也不知道等他们的会是什么情景。 凌锦锡张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叹。须臾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谷曼,“你说凌渡韫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谷曼斩钉截铁地回答,然而看到那扇许久没有打开的门时,心中坚定的想法也开始动摇起来。 “凌渡韫的翅膀越来越硬了。”凌锦锡的眼睛沉了下来,充满了不耐,“当初就应该把他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他去。” 其实外界有很长一段时间只知道凌家有个凌大少,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秉性。因为那段时间凌渡韫被凌锦锡囚禁在凌宅,不让他出门,更不让他见人。 但凌渡韫或许真的是个天才,十六岁那年从凌延承那里搞来电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竟是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部门的工作人员亲自到凌宅找凌渡韫。 从那以后,凌渡韫就被保护起来,也越来越脱离凌家的掌控。若不是每年中元节凌渡韫还要回到凌宅进入那扇神秘的门,凌锦锡相信,凌渡韫将会彻底脱离凌家的掌控。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凌锦锡心里就腾得窜起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凌渡韫抓回来,关在凌宅里,哪也不能去。 凌渡韫是整个凌家的运脉所在,凌家不能也不允许失去他! 谷曼见凌锦锡越来越急躁,只好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温柔小意地安慰道:“锦锡,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凌渡韫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他们比谁都不愿意看到凌渡韫失去掌控。你就放一百个心,有他们在,凌渡韫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在谷曼温柔的声音中,凌锦锡渐渐平静下来,可心里却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但愿,他们真的可以彻底掌控凌渡韫。 第85章 生日礼物 中元节过去, 全国三十几家国子监开业,但有限的店面根本无法满足人民日渐增长的学习热情,国子监依旧一座难求。 齐越看着国子监官博上求再开几家国子监的评论, 失笑地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他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走出去,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小鬼过来和齐越打招呼,“齐老大,早上好。” 齐越摸摸他的头,倒很有自知之明,“不早了,都快中午了。” 小鬼就嘿嘿嘿直笑。 “对了,”齐越问小鬼:“凌渡韫呢?” 小鬼:“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去公司。” 齐越又问:“你觉得他今天和平常比起来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鬼偏头,疑惑道:“没有吧, 反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倒是精神很好。” 齐越:“我知道了。” 看来生日对凌渡韫的影响已经消失了。不过也对,昨晚的事凌渡韫从小经历到大,心理应该很强大了, 昨天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有些失控,估计早就调整回来了, 根本就不用担心。 想是这么想, 可齐越坐到办事处的椅子上时, 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凌渡韫做些什么。 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把小鬼叫了进来,“你帮我盯着凌渡韫,等他下班回家, 你马上通知我。” 小鬼应下后,立马飘到门口等凌渡韫回来。 小鬼离开后不久,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光发烫。齐越垂眸扫了红玉戒指一眼,像是得了齐越的特许,红玉戒指上的光芒愈发旺盛。 最后只见红光闪烁,几道人影从红光中飞出。 是鬼一和鬼五十六。 两只鬼出来后,还不忘从红玉戒指里揪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只一个晚上不见,齐越觉得那道身影的后背似乎更佝偻了。 齐越轻啧了一声,都有点认不出对方来了。进去一趟,简直就是改头换面,还真有点不人不鬼的样子。 “齐老大。”鬼五十六身姿笔挺地站在齐越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宽肩窄腰大长腿,标准的模特身材。他面容陈肃,不苟言笑,像一杆枪,挺拔、锋芒毕露。 鬼五十六的性格沉稳低调,并不喜欢热闹,就算在红玉戒指中也不喜欢和其他鬼凑做一堆,安安静静的,却存在感极强。据说它生前是做间谍的审讯工作的。在齐越红玉戒指一众厉鬼中,鬼五十六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手段最多的。它的审讯技巧高超,仿佛镌刻进灵魂里,死后记忆消失也没忘记审讯手段。 齐越将那个鬼鬼祟祟的老头扔进红玉戒指里,存的就是让鬼五十六审审他的心。 现在看来,鬼五十六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好,没用多长的时间就套出那人的话。 鬼一也上前和齐越打招呼,它手里的重剑横在手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站位很巧妙,无论趴在地上的拿道身影往哪个方向跑,鬼一都能第一时间将其挡住。 齐越掀起眼皮扫了鬼一一眼,“你出来做什么?” 他可不知道鬼一什么时候如此积极。 这件事鬼五十六就能完成,根本就用不上鬼一。 鬼一却恬不知耻道:“我这不是怕五十六看不住人,一起帮它盯着吗?” 鬼五十六闻言往后退了人一步,更加远离鬼一,用实际行动划开自己和鬼一的界限。 齐越哪里不懂鬼一的心思,或多或少有点帮忙看人的心思,更直接的目的是觉得红玉戒指太闷,想趁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 罢了,出都出来了,没必要再把人赶回去。 齐越转而问鬼五十六:“问出什么来了吗?” 鬼五十六点头,不疾不徐地和齐越汇报。 完全可以说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鬼五十六把那人的家底都扒干净了,什么都没留。 那人名叫谷秦,自称是世家谷家人,但早就不为谷家服务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加入了一个名为天道门的神秘宗门,这些年一直为天道门做事。 他不知道凌渡韫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领了宗门的任务,每年中元节前往凌宅,将凌渡韫带到鬼门关吸收阴气,再在鬼门关关闭的时候,带凌渡韫出去。 其他环节由其他人打通,谷秦根本就插不上手。 齐越听完陷入沉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今的玄学界有四大世家和三大势力。而这天道门就是其中最神秘的存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他们的实力又让其他派系忌惮不已。 齐越没想到谷秦竟然是天道门的人。 “他不过是天道门外围的成员。”鬼五十六在一旁说道:“关于天道门更深层次的消息,他一概不知。” 齐越“唔”了一声。 天道门天道门,行的是哪一方的天道?真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吗? “我知道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鬼五十六躬身应是,伸手提溜起谷秦的后衣领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红玉戒指里。 鬼一紧跟着就要进去,齐越及时喊住他,“鬼一,你留下,还有事要你做。” 鬼一莫名觉得背脊发寒,但还是老实留下。 *** 凌渡韫今天有点忙,某个项目的某个环节出错,凌渡韫一大早就赶往公司的研究所,和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解决问题,从研究所里离开。 半个小时后,才抵达四合院所在的巷子。 远远的凌渡韫就看到小鬼在四合院门口徘徊,似乎看到他了,咻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凌渡韫摇头失笑,走到家门口也不开门进去,就站在哪里等人。 果然没过几分钟,凌渡韫就看到齐越优哉游哉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怎么没进去?”齐越诧异地挑挑眉。 凌渡韫笑道:“等你。” 齐越了然,;凌渡韫肯定是看到小鬼了。 他扬扬手上的锦盒,“给你补送生日礼物。” 昨天是凌渡韫的生日,齐越知道的突然,也没送上礼物,正好今天补上。 凌渡韫一愣,心里涌起无数暖流,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盯着齐越看了一眼,眼中复杂的情绪涌动。齐越被他看得竟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说道:“很晚了,先进去吧。” “好。” 四合院的灯光逐渐亮起,凌渡韫和齐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锦盒已经打开,几本古朴的线装书摊在茶几上。 书很古朴,但是书名却一点都不古朴—— 《教你学玄术,从入门到精通》、《手把手教你古代剑法,三天让你成为绝世高手》、《五年符箓三年阵法》 凌渡韫拿起《手把手》,笑着问齐越:“齐老师,真的手把手教吗?” “嗯。”齐越点头承认。 凌渡韫唇边的笑意渐渐灿烂。 齐越朝门口喊了一声:“鬼一,进来。” 凌渡韫笑意凝固。 凌渡韫:…… 第86章 完美制造 鬼一听从齐越的召唤, 从门口飘了进来。 它黑袍猎猎,长发飘飘,手持重剑, 一脸沉肃的样子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侠客。 实际上它生前就是一个剑客,剑法卓绝。 它负着双手冷冷地看着凌渡韫, 在它眼里凌渡韫只是一个非常美味的普通人,如果不是齐越罩着凌渡韫,它估计早就忍不住将凌渡韫吃了。 按照齐越的意思,是要让他给凌渡韫教导剑术。 于是它的眼神便充满了挑剔,并不是谁都能给它当徒弟的。 齐越正式将鬼一介绍给凌渡韫后,对凌渡韫说道:“凌大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体质,掌握一门保命的技能对你而言十分重要,鬼一剑术高超, 它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凌渡韫了然。 我地下有人 第74节 但他一想到排名已经到一一五六的小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眯了眯眼,无奈地笑道:“鬼一不会只是开始吧?你说你那个戒指里还有多少鬼在等着我?” “还好吧, ”心思被戳穿齐越也不觉得心虚,反而越发无辜地看向着凌渡韫, “也就一百多个吧, 有些技能你不需要, 而有些技能是重复的, 你只要战胜最强的就行了。” 战胜最强的?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连鬼一都听不下去了,当然它不是可怜凌渡韫,而是不耐烦齐越看不起自己, 当下便反驳道:“齐老大你可太看得起他了,我绝对不会给鬼二出来的机会。” “你可以试试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是清亮点的带着看好戏的揶揄,低沉点的透着挑战的坚定。 “哇哦,”鬼一怪叫一声,“你们好有默契哦。” 齐越&凌渡韫:“……” 这是重点吗? 凌渡韫沉默地将注意力转移到齐越身上,不忘为自己讨要福利,“如果我通关了,有什么奖励呢?” 齐越张口就来,“你将收获一个比今天的凌渡韫更强大的凌大少,很少有人可以威胁得了你。” 好像说了奖励,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凌渡韫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哈哈哈,”齐越直接笑出声,“你别想太多,我是守关boss,想要奖励的话,过了我这关再说。” 凌渡韫摩挲着下巴,一脸为难:“这还真有点难。” 齐越给他加油鼓劲:“加油咯。” “那个……”鬼一适时插嘴道:“要不先让我回进去?我总觉得我在这里有点多余。” 齐越:“……” 凌渡韫勾起唇角笑了,齐越望了过来,他赶紧收敛唇角的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鬼一饶有兴味地看着,感觉到齐越的视线后,化作一缕青烟钻回红玉戒指里。 齐越也起身,“很晚了,我先回去,晚安。” 凌渡韫没出口挽留,但还是把齐越送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 翌日。 凌渡韫洗漱完走到门口,就看到鬼一抱着重剑,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冷冷地看着他。 凌渡韫从不觉得齐越昨晚的话在开玩笑,他不知道齐越从他身上预知了什么事,但他肯定是这件事的关键所在。这些年凌渡韫坚持健身,也打过拳,自认为身手还不错。但如果未来要面对非自然现象的话,他这一点点花拳绣腿肯定无法保护自己。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保护他。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不会拖齐越后腿。 凌渡韫的尊严也不允许他拖累齐越。 思绪斗转间,凌渡韫目光坚定地看向鬼一,“师父,请。” 鬼一很满意凌渡韫的态度,把手中的重剑扔给凌渡韫。这柄重剑跟着鬼一从生到死,沾染了数不清的恶人的血,又常年和鬼一一起囚于阴气极重的红玉戒指中,其上的阴煞之气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别说是拿起这柄重剑了,就是稍稍靠近它,都能被它剑锋上的阴煞之气所伤。 鬼一一言不合就把剑扔给凌渡韫,何尝不是给凌渡韫的考验? 总要因材施教,它得先看看凌渡韫的上限在哪里,才能明确教他的方式。 在鬼一看来,凌渡韫想要拿起重剑肯定是要花费一段时间的。然而它才刚把重剑扔过去,凌渡韫便精准地接住,还用的是单手。 剑上的阴煞之气对凌渡韫没有任何影响。 他容貌俊美,眼神锋锐有力,单手持剑的样子,还真又几分侠客的风采。 鬼一眉峰一挑,感到非常意外。 凌渡韫的天赋比它想象得要好太多。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用和凌渡韫客气了。 “闭上眼,不要抵触我。”鬼一说。 就算是鬼一,也无法靠近凌渡韫,必须让凌渡韫接受它。 凌渡韫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放松自己,任由鬼一的意识侵入。 脑中闪过一帧帧画面,是鬼一的剑法。一招一式大气磅礴,仅仅只是旁观鬼一舞剑,凌渡韫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威仪和压力。如果这剑法真的对自己使,他能躲过吗? 凌渡韫心头一凛,根本就不用鬼一说,他主动抬起手,跟着脑海里画面开始挥动手上的重剑。 第一遍,他动作有些艰涩,因为不熟练导致的。 第二遍,他开始变得流畅,起码有形了。 第三遍,挥动重剑时产生的剑风斩落了不远处的树枝。 …… 鬼一负手站在一旁,看得震惊不已。 恰好齐越悠哉悠哉地走过来,安静地观看凌渡韫学剑法。 “齐老大,”鬼一有些疑惑地说道:“凌渡韫他……” 一时之间鬼一竟是不知如何形容凌渡韫的天赋,实在是太逆天了,仿佛一台精准的复印机,没用多久就完美地复刻了他的剑法。 齐越对此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凌大少的上限远不止于此。” “啊?”鬼一更不解了。 “他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创造。”齐越高深莫测地说道。 创造凌渡韫这具躯壳的人,定然是费尽心血的,却怎么也没料到,躯壳会生出灵魂,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他想要的容器。 所以,他想要拿回“容器”,就必须抹去凌渡韫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始隔日更2千到三千。 第87章 巫蛊之术 鬼一并不清楚齐越口中的最完美制造是什么意思, 但之后几天的教学过程中,鬼一深刻理解了“完美”二字。 能分毫不差的复刻它的剑法是种本事,鬼一也必须承认凌渡韫天赋卓绝。但也仅仅是称赞一句, 让鬼一震惊的是,凌渡韫不仅可以像性能良好打字机一样分毫不差的复刻剑法。待凌渡韫对剑法熟练之后, 凌渡韫还能融会贯通,不是刻板的复制剑法,而是让剑法能真正为他所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鬼一只会认为凌渡韫是接触剑法多年的人。 从初学者到登堂入室再到精通,凌渡韫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相较于鬼一的惊讶,齐越就显得平静了许多。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齐越直接让鬼一回红玉戒指中,又从戒指里叫出来另外一只鬼,继续教授凌渡韫。 鬼一见此并没有一点怨言, 反而非常配合,毕竟再留下来他也没什么可以教凌渡韫的了,最后反倒尴尬。 当然,凌渡韫有自己的事业, 不可能整天都跟着训练。他该工作还是要工作,并没有因为练习剑法而荒废工作, 也没有因为工作而懈怠练习。 他好似有无数的精力, 总能将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从齐越口中得知自己要换“教官”, 凌渡韫并不惊讶, 他对自己的学习进度有明确认知,和鬼一交手之后也明白鬼一的上限在哪里。 “这次让我学什么?”凌渡韫更好奇这个。 齐越:“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闪过一阵红光,瞬间阴气弥漫, 一只断头鬼从红玉戒指中飞出来。 它双手捧着自己的头,谄媚地将头对向齐越,“齐老大,我已经听鬼一说了,帮您调教凌大少是吧?” “您啊,就放心交给我吧。” 齐越没纠正断头鬼乱用词,正想给凌渡韫介绍,开口就忘了对方排行多少,于是看向断头鬼,一点都不心虚地问道:“你叫什么?” 实在是红玉戒指里的鬼太多了,齐越真的记不住。 断头鬼早就习惯了,捧着脑袋嘿嘿嘿:“我是鬼五,和凌大少见过。” 它也不转身,只把自己的脑袋递到凌渡韫面前,“凌大少还记得我吗?” 断头鬼的脑袋真不好看,保持着它去世的模样,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脖子上血淋淋的,还不断往下流淌着鲜血。 不过凌渡韫见鬼见习惯了,并没有被断头鬼吓到,反而微微笑道:“还记得。” 他们在柳林镇见过,当时木材厂门口阴气迷漫,齐越叫了它和一只长发女鬼出来吃大餐。 断头鬼鬼五很满意凌渡韫的反应,继续捧着头问道:“知道我要教你什么不?” 没等凌渡韫回答,鬼五把脑袋装回脖子上,一言不合又拿下来,“登登登,摘头术,敢学不?” 凌渡韫:“……” 他倒是敢学,就是学了之后鬼五能不能保证他还活着。 齐越不轻不重地踹了鬼五一脚,“正经点。” 鬼五再次把头放回去,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吾要教你巫蛊之术。” 鬼五几百年前是苗疆人,一手巫蛊之术出神入化,但是个恋爱脑,不下心卷进皇室斗争中,成了某个妃子手中的棋子。那个妃子为了成为皇后,不惜利用鬼五伤害一整城的人。 鬼五自知酿成大祸,解了巫蛊之术后,束手就擒,被那个妃子的仇人砍了脑袋,用鲜血赎罪。 死后得知妃子对自己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一念之差成为厉鬼,为祸人间时,被齐越收服,一直关押在红玉戒指里。 关的时间久了,接触各色的厉鬼多了,鬼五大彻大悟了,爱情算个屁啊!还是它的小虫虫可爱。 鬼五虽然大彻大悟了,但造成的罪孽已经形成,它必须在红玉戒指中洗涤自己的罪孽。 凌渡韫并不知道鬼五的经历,不过听到对方说巫蛊之术诧异地看了齐越一眼,却也没有提出异议。 今天已经很晚了,鬼五只是出来和凌渡韫认识一下,不久便回红玉戒指里。 “我们聊聊。” 鬼五消失后,凌渡韫同齐越说道。 齐越挑眉看向他,“你想聊什么?” 我地下有人 第75节 凌渡韫没说,而是伸手握住齐越的手,拉着人往外走,“光聊天多无趣,我带你去吃宵夜,我们边吃边聊。” “行吧。”齐越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他确实饿了。 两人没去高档餐厅,凌渡韫带着齐越来到一处烧烤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各处宵夜摊正繁忙的时候,袅袅上升的烟火和嘈杂的人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齐越站在人群中,看着挨挨挤挤的人流,面上有些感慨。 凌渡韫注意到他的变化,碰碰他的手,“怎么了?” “没,”齐越摇头,“这大概就是人间吧。” 地府什么时候也能如此? 凌渡韫将一瓶冰可乐贴到齐越的脸上,笑道:“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只要你想,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创造出来。 齐越闻言失笑,眉眼间瞬间布满轻松之色。他接过凌渡韫递过来的可乐,拉开拉环,“滋”得一声轻响。 “有凌大少帮忙,自然一切都会有的。” 凌渡韫也笑,两人用可乐碰了个杯。 没多久,烧烤上来,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齐越自然没忘记凌渡韫叫他留下的原因,主动提及:“说吧,你想要聊什么?” “本来想问问你为什么让我学那么杂的,”凌渡韫说,“想想又不想知道了。” 按照之前的说法,齐越是想让他有保命的手段,但按照现在的趋势,是想将他往全能高手培养。 “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了怕你有心理压力。”齐越很坦然,说完还淡定地吃了一口烤羊肉。 凌渡韫不认同地摇摇头,“我觉得你不信任我,能让我产生压力的事少之又少,顶多给我心理准备。” “也是。”齐越失笑,但下一秒他马上正色道,“有人想要你的躯壳,他很厉害,你多学点便有多一分存活的可能。” 这话落在凌渡韫耳朵里,重点却不同,他沉默片刻,末了问道:“你认识他?” “呵,”齐越轻笑,却满脸怅然,“如果真是他的话,算认识吧。” 作者有话说:会慢慢恢复日更。 第88章 得寸进尺 凌渡韫读懂了齐越脸上的怅然之色, 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递了一根烤花菜给齐越,转移了话题,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国子监已经在国内全面开花,在现在这个无处不卷的社会背景下, 非常受欢迎。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国三十几家国子监的座位就没一个空着过,往往一个人刚学习完,就有另外一个人补上。 世家周家的子弟在国子监开业之前就已经完成员工培训,现在分别坐镇国内三十几家国子监,为齐越免费打工的同时,也在利用国子监里的鬼修炼自身修为。 也就是说,国子监的商业布局基本完成,以后要开分店的话照搬现有的模式就可以了。也不必担心看店的员工不够, 其他世家得知周玄同鸡贼地同齐越签订劳务合同后,都纷纷找上齐越,也希望自己家族的子弟能拥有历练的机会。 所以齐越根本不用愁员工的事,而且他还不用给这些员工发工资。 接着就是安心连锁酒店。 开设了“为了睡”服务的安心连锁酒店心在只有京城和j市这两家, 因为“为了睡”炸裂的口碑让这两家酒店天天爆满,官网上每天涌入无数网友让安心连锁酒店赶紧将“为了睡”服务推广至全国的安心。 齐越自己也有这个心思, 最近安心的总经理杜焱枫已经在着手安排这件事了, 到时候肯定可以为地府的鬼口提供很多就业岗位。 至于拍恐怖片的事, 可以拍摄鬼的拍摄设备是研究出来了, 但齐越看中的导演严舒手上的古装剧还没拍完,只能暂且放放。 这么一来,除了安心连锁酒店的事需要忙之外,齐越现在手上似乎没有其他项目了。 齐越咬了一口花菜, 沉吟片刻,问凌渡韫:“你帮我搞几台地府可用的自动煎药机吧。” 中元节的时候齐越回地府一趟,地府和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鬼挤鬼的状态,投胎排号都排到一百多年外了,整个地府鬼口堆积,投胎的速度晚上比不上鬼口诞生的速度。 大的改变齐越现在还没办法,但为孟婆提供一些便利齐越还是能做到的。 凌渡韫半知不解,“给孟婆的吗?” “嗯。”齐越把铁签子扔回桌子上,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她老人家还在手动煎药。” 全天不休也就煎个上千碗,哪里能满足日益增加的投胎需求。 齐越要减轻地府的压力,要做到开源节流。开源指的是在人间给鬼制造工作岗位,让它们把精力消耗在工作上,省得危害人间或者破坏地府的治安。节流是指加快投胎流程和速度,从根源上减少地府滞留鬼口,减少地府鬼口压力。 “我可以试试。”凌渡韫应了下来,但他也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申请实地考察。” “考察什么?”齐越失笑反问,“难不成你还想帮地府建一个煎药工厂啊?” 凌渡韫:“也不是不行。” 齐越:“……” 齐越稍稍沉默片刻,不过凌渡韫的话也给了他一些提示。 地府想要实现现代化的话,之后肯定是要建设更多的现代化设备,各种生产工厂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些以后都要麻烦凌渡韫,确实需要带凌渡韫去实地考察一番。 “我知道了,”齐越拍拍手,“我会向上面提出申请,等申请通过我再带你前往地府一趟。” 齐越以人身的状态回地府都要等每年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时候,而凌渡韫是活人,更不可能随意进出地府。只有得到酆都大帝的允许,齐越才能暂时将凌渡韫的灵魂勾出来,而自己也以魂体的状态回地府一趟。 凌渡韫扬唇,眼中透着得逞的笑意,“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之后便安心吃宵夜。 等时间快走到零点的时候,两人才悠悠哉哉肩并肩往四合院走回去。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晚风吹在身上还带着日间没散去的燥意。 凌渡韫很希望脚下的路再漫长一点,这样就可以和齐越一起走下去。 但再长的路都有尽头,更何况从烧烤摊到四合院的距离本就不长,两人很快就到了分叉口。 “晚安啦。”齐越朝凌渡韫挥挥手。 然而下一秒凌渡韫却伸手抱住他。 齐越一愣,“怎么了?” “没事,”凌渡韫摇摇头,抱着齐越的力气却重了几分,“这几天谢谢你。” 先是给他过生日,又送他生日礼物,还费尽心思要提高他的自保能力,每一件事散发出来的温暖,是凌渡韫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到的。 感觉到齐越想要把他推开,凌渡韫又补充道:“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装可怜有一就有二,凌渡韫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 而齐越也确实吃这一套,听到凌渡韫的话,齐越脑中便不由得浮现出那天在鬼门关见到凌渡韫的样子,痛苦、孤独,茕茕孑立抵抗阴气的冲刷。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而凌家人,也只是把他当成工具,从没有在他身上投注过爱意。唯一和他有感情的弟弟凌延承却是个不知内情的,将凌渡韫视为亲生哥哥的同时,也希望他可以和凌锦锡夫妻俩相处融洽。 所以算起来,还真没人是真正爱凌渡韫或者无条件偏向他的。 这么想着,齐越的心稍稍软了那么一点,推拒的动作改为抱,还轻轻在凌渡韫后背拍抚着。 在齐越看不见的角落,凌渡韫得逞的笑了,说出来的话依旧在装可怜,“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怀抱可以这么温暖。” 齐越扯了扯嘴角,“凌大少,戏过了。” 齐越也反应过来了。他相信凌渡韫刚开始是有点伤感的,但以他的心性不是会沉湎过去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伤春悲秋?不过是在耍着他玩罢了。 被人揭穿了凌渡韫也不尴尬,动作自然地松开齐越,却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笑道:“被你发现了。” 齐越斜了他一眼,“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话落转身朝办事处走去。 凌渡韫目送他离开,怀抱里仿佛还残留着齐越的温度,烫得他的心发颤。 他从来都是一个机会主义者,看准时机得寸进尺才是他的本性。他发现齐越因为他的身世对他的容忍度和在意程度升高之后,他便不想玩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了。 这个拥抱只是试探,得到的结果凌渡韫还算满意。 是时候加把劲了。 *** 这边齐越并不知道凌渡韫的想法,他走到办事处门口时,就看到小鬼趴在石狮子上,小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察觉到齐越投射过来的目光,小鬼双手开花:“嘿嘿嘿。” 齐越扫了小鬼一眼,就从它身边掠过,举步走进办事处。 小鬼赶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地随在齐越脚边,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仰着头一脸八卦地看着齐越:“齐老大,你是不是和凌大少在谈恋爱啊?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呢?” 齐越已经进了房间,走到衣柜前拿换洗衣物。闻言什么话也没说,只伸手提起小鬼的后颈皮,把鬼扔出房间,“你还未成年,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小鬼青蛙一样趴在地上,不服地嘟囔,“我都死好几年了,早就成年了!” 对年龄,小鬼还是有自己的执着的。 房间里,齐越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脑中不期然响起小鬼的话。 他和凌渡韫谈恋爱? 怎么可能? 摇摇头甩去头发上的水,齐越简单洗漱完便回房间。 翌日,齐越睡到十点左右才起床。他先去隔壁看看凌渡韫和鬼五学习巫蛊之术的状况,然后又慢吞吞地溜达出去吃了早饭。 闲着没事做,又前往大学城的国子监。 国子监的位置就没有空着过,今天也一样。 齐越刚进去,正好遇到两个客人轮换位置,一个出去一个进来。 进来的那个满脸大汗,出去的那个学了一个通宵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看到老板难得出现在国子监,正打算回去的那个眼睛一亮,立马走到齐越身边,“齐老板,就是说能不能出国子监和安心酒店的套票?” 白天在国子监沉浸学习一整天,晚上去安心好好睡一觉,岂不是美滋滋? “再说吧。”齐越没马上应下来,毕竟国子监和安心现在都是供不应求,没必要搞套票。当然,以后可能会出也不一定。 客人颇为失落地出去了。 满头大汗的正好走到前台作登记,看到齐越,便问道:“齐老板,店里的空调是哪儿采购的?今年夏天实在太热了,现在还没到中午呢,气温就爬到三十几度奔着四十度去了,你们的空调制冷效果很好,温度正好不说,还凉得很均匀。” 我地下有人 第76节 国子监哪来的空调,不过是鬼的阴气足够凉快罢了。 等等…… 齐越看了看外面无比热烈的太阳,再看看穿梭在国子监的鬼,一个想法悄然爬上齐越的心头。 大夏天和随身携带的“空调”应该很搭配。 作者有话说:随身空调,随时为你提供适宜的温度,你值得拥有~ 第89章 莫名其妙 齐越从来都是个行动派, 这边刚来了灵感,他就开始着手设计便携空调。 技术上并不困难。 其实就是国子监计时器的改良版,原理上是想通的, 就是隔绝阴气对人体的危害,却又不影响阴气的制冷作用。 因为是便携的, 所以不能设计成计时器的样子,给人一种廉价感。 齐越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他走到柜台里,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始设计便携空调的样式。 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齐越设计得很投入。 没一会儿a4纸上就出现三款样式的便携空调。 一种是复古的香囊,是根据古代花鸟纹银香囊设计的,圆溜溜的一颗金属球,镂空雕刻着花鸟鱼虫, 看起来就很精致。 第二种是样式古朴的收敛,金银的材质,细细的一圈戴在手上,可以当装饰又可以降温, 手链中间是空的,鬼进入后还有一定活动的空间。 第三种则是“国子监”三个字的吊坠, 吊坠体形不是很大。可以挂在手机上也可以挂在钥匙圈上, 当然也可以挂在包包上。 以上三个款式对应着高级款、普通款和低配版三个等级。和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员工一样, 想要成为便携空调的鬼, 除了修为外,还要成为有口碑的优秀员工,对应成为三个等级便携空调的鬼员工。 当然,为了鬼员工和使用者的安全, 便携空调的承载器物上还要加上一些阵法。一,不能让空调里的鬼出来伤害使用者;二,鬼在承载器物里不受阳光的伤害,大白天也可以使用。 等齐越把各项细节弄清楚,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桌子上的a4纸。晚点拿回去和凌渡韫讨论讨论,争取早日量产上市,毕竟夏天也没剩多久了,他必须抓住夏天的尾巴赚上一波。 齐越又在国子监坐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打算回办事处。 才刚走到门口,就被凌延承叫住,“嫂子,你等等。” 齐越转身看向他。 凌延承面露犹豫之色,支支吾吾道:“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我……我想去看看我哥。” 现在还没开学,凌延承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子监度过的。之前凌渡韫三天两头会来国子监一次,凌延承经常和他见面。但中元节过后,到现在也差不多一周了,凌渡韫却没再出现过。 当然,凌延承也可以自己去四合院那边找凌渡韫,但他曾经见过凌渡韫中元节发病的样子,本能地对中元节前后的凌渡韫有种畏惧心理。 凌延承心想,现在都过去一周了,凌渡韫的怪病应该好了,他作为弟弟应该去看看哥哥。 齐越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凌延承内心的想法,也没阻拦凌延承去四合院。 他摆摆头,“走呗。” “我这就去开车。”凌延承立马从柜台里跑出来,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齐越上车后,两人一起往四合院而去。 凌延承一边开车一边不忘关心凌渡韫的身体,“嫂子,我哥的身体好点了吗?” “他没事。” 凌延承又问:“我哥他中元节的时候不是回老宅了吗?白天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他?” 凌延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齐越正用微信把自己画的便携空调设计图发给凌渡韫,听到凌延承的问题,突然抬起头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他。 齐越的眼中透着高深莫测的情绪,仿佛一眼就能把凌延承看透。 凌延承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自己在齐越面前无所遁形。他的手紧紧捏住方向盘,干巴巴地问道:“嫂子……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齐越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和凌渡韫聊天,嘴上却反问凌延承:“这个问题是你自己想问的?还是别人让你问的?” “当然是我自己,我也很关心我哥的好吧!”凌延承说着还挺挺胸膛,以表示他说的就是实话。 齐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凌延承立马就心虚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好吧,是我爸妈让我问的。中元节的隔天,他们都做好欢迎我哥回家的准备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哥连夜回到四合院去。” 说到这里,凌延承不禁有些失落。没等齐越回应,他又说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哥和我爸妈之间存在什么矛盾。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聊一聊?搞得现在这么生疏做什么呢?” 听他的语气,他对凌渡韫多有埋怨。他敬重凌渡韫这个哥哥没错,但又嫌弃凌渡韫不识好歹,和他父母相处不融洽。 在凌延承眼里,他爸妈一直都把凌渡韫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对他有多好就对凌渡韫有多好,甚至有时候比对他还要好,让凌延承很嫉妒。凌延承自认为,他爸妈作为养父养母已经做到最好了,是凌渡韫一直不领情,无论怎样都和他爸妈隔着一层。 当然这种情绪凌延承一直藏得很深,不敢在凌渡韫面前表现出来。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齐越的面前展露出来了。 等凌延承意识到的时候,齐越已经察觉到他不满的情绪。凌延承赶紧为自己找补,“我……我没别的意思,就话赶话说到这些,你别当真,也别和我哥说。” “我不会和他说的。”齐越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你前面路口停一下。” 凌延承:“哦。” 他果然把车停在前面的路口。 车一停下,齐越动作利落地开门下车,毫不拖泥带水,“我有事,你自己去找你哥吧。” 凌延承趴在车窗上喊:“嫂子!” 齐越背对着他摆摆手,一直都没有回头。 凌延承:“……” 他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得罪齐越了?怎么感觉齐越生气了呢? 凌延承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自己刚刚到底是哪一句话惹齐越不痛快了。 齐越到底在气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第90章 新品上市 齐越并没有将车上和凌延承的对话告诉凌渡韫, 他就是觉得没必要。一来,凌渡韫肯定是知道凌延承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再者,齐越私心里也不想告诉凌渡韫, 徒增他的不快。 他回到四合院时,凌渡韫刚结束今天的课程。 于是齐越走进凌渡韫家院子的时候, 欢迎他的是鬼五那颗略显迷茫的脑袋。 鬼五的脑袋听到齐越的脚步声,飞到齐越面前,虎目瞪得圆溜溜的,一脸难以置信以及怀疑鬼生。 “怎么了?”齐越明知故问。 鬼五一言难尽道:“齐老大,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 它震惊得一时之间找不到形容词,思索了一会儿,道:“齐越第二。” 什么逆天啊、天才啊、不是人啊等等词都没有齐越第二来得精准,毕竟当初鬼五能被齐越收服,是因为齐越在巫蛊之术上远胜他一筹。 而据红玉戒指里的鬼们所说, 齐越就是用他们会的技能收服它们的。 也就是说,只要凌渡韫跟着红玉戒指里的鬼学习,总有一天会成为齐越第二。 鬼五仿佛能看到另外一个齐老大缓缓升起。 齐越被鬼五的形容给逗笑了,拍拍悬浮在他面前的脑袋,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鬼五没有再停留, 头先回到红玉戒指里。没多久似乎想起自己的身体还没回进去, 又从红玉戒指里出来, 飞到身体旁边, 和身体一起回去。 想来它回进去后应该和鬼一探讨一下经验了。 *** 凌渡韫冲了个澡回来,就看到齐越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看他的姿态应该是有事要找他。 “聊聊?”齐越把画着便携空调设计的a4纸递过去。 凌渡韫闻弦歌而知雅意,“新产品?” 齐越点头。 “便携空调……”凌渡韫认真看起产品设计和理念来, 看完后不得不再一次感叹齐越天马行空的思想。 谁能想到把鬼塞进容器里起到制冷效果呢? “今年的天气不是特别热嘛,我听说西南那边都已经开始限电了。反正这些鬼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它们发挥余凉,造福人类。”齐越说的理直气壮。 凌渡韫哪里有不认同的道理。 “我这边没问题,”凌渡韫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便携空调其实可以加一个功能?” 两人异口同声道:“入梦安眠。” 安心连锁酒店都能把梦境定制用系统程序展现出来,开发一个app载入便携空调调配系统对凌渡韫而言自然不是难事。有了安眠效果的便携空调,就不用一定要定安心连锁酒店的房间了。 这一点凌渡韫想到了,齐越自然也想到了。 凌渡韫失笑道:“你果然也有这个想法。” 想法有了,技术有了,但不能马上实现。 齐越露出奸商一般亲和的笑容:“你看哪个手机产商一下子把功能全部上新的?不还是一代一代添加新功能吗?” 所以便携空调1.0只有纯粹的制冷效果,等到了2.0、3.0之后,会慢慢上新新功能。比如安眠功能、又比如梦境定制功能。 凌渡韫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于是两个奸商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夏天已经过去一大半,想要抓住夏天的尾巴,利用便携空调赚一波,就得加班加点。 好在凌渡韫从不缺资金。 于是两天后,国子监的官微和官网同时发了新动态。 我地下有人 第77节 【#国子监上新啦#是否还在为炎炎夏日的电费而苦恼?滔天的热浪是否影响你出门的脚步?国子监上新啦,低至一个月的电费钱,你就能拥有一台独属于你的便携空调,从此结束出门如上刑的日子。明晚19:00国子监官网、安心连锁酒店官网准时开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通过国子监和安心连锁酒店这两个产品,国子监这个品牌已经聚集了一大波死忠粉,每天都在官微或者官网留言,不是希望国子监可以开分店,就是希望更多安心连锁酒店可以上新“为了睡”功能。 结果这两个都没有等到结果,国子监竟然就上了新产品。 便携空调? 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国子监出品,买买买就是了。 国子监和安心连锁酒店已经为打出口碑了,就为了沉浸学习和安心入睡这两点,国子监的东西就可以闭眼入。 没多久,#国子监上新啦#这个词条就上了热搜。 【国子监出新产品了?谁也别和我抢!】 【不用充电的便携空调?国子监又搞什么高科技了?】 【花鸟纹银香囊真的好好看!就冲这个颜值我也要买一个?】 网上的热度不断,直到次日晚上七点,国子监便携空调准时开售。 上线一秒钟,全部抢光。 【为什么一个个手速都这么快?我蹲了半个小时都没抢到!!!】 【啊啊啊,我抢到了,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花鸟纹银香囊,不过手镯我也可以。】 随着抢购的留言越来越多,最后网友们发现一件事——西南方抢到的便携空调的概率会比其他城市高很多,基本上十个购买者里有七个都是西南那边的省份。 齐越随时注意着网上的动态,见越来越多的网友提出这个疑惑,他就用国子监的官方微博进行解答。 国子监v:确实如一些朋友所说的那样,这次的便携空调优先供给西南的朋友,相较于其他地方的朋友,他们更需要便携空调。 至此,没人再说什么。 虽说今年到处都热,但好歹还可以吹空调,西南那边的省份却不敢开空调,说起来确实西南会更需要便携空调一点。 国子监的物流很快,平均一两天就到货了。 小李是川省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今年夏天对他很不友好。他很怕热,每年冬天衣服穿得比别人都少一两件,到了夏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空调房里。 今年不仅罕见高温,还不下雨,导致全市限电,公司都不能开空调。 小李每天热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边的人也无不在抱怨。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只是从家到公司,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头发也湿哒哒的挂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刚坐到工位上,手机上就收到一条短信,是他妈妈发来了。 【老妈吴女士:妈给你买了一台便携空调,快递今天就会到,记得拿去用。】 【老妈吴女士:放心,不用电。】 小李刚想问他妈是不是又被卖保健品的忽悠瘸了?快递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只好先起身去取快递。 快递的包装盒并不大,这让小李更加认定他妈被卖保健品的忽悠了。空调空调,哪有这么小的?这种体积要怎么制冷?只能偏偏什么都不懂的老人。 小李抱着怀疑以及厌恶的心态拆开快递的包装盒,里面用泡沫袋裹着巴掌大的盒子。盒子通体白色,上面写着国子监三个字。 “国子监?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小李嘀嘀咕咕地拆开盒子,并取出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钥匙吊坠。 小李脸一下子垮下去了,他知道这是骗老人的东西,但也不能这么敷衍吧? 随着这个想法的产生,小李忽然感到一股冷气迅速将他包围,那炙烤着他的热浪似乎瞬间消失,就像是大夏天灌下一大口冰水,整个人透心凉! 爽! 实在太爽了! 第91章 灵魂出窍 小李只觉得自己从无尽的火海中活了过来。 自从入夏以来, 他就没感到这么舒服过,便携空调带来的凉爽不像风扇吹来带温度的风,也不想空调干巴巴的风。 它的凉很柔软, 更像是晚间的自然风,沁着凉意, 温柔地将你整个人包裹住,不偏袒一丝一毫。 又像包裹在冰凉的丝绸中,用人体最适宜的温度安抚每一寸躁动的皮肤。 还没有一分钟,小李彻底真香了。 如果这个便携空调持续的时间足够长的话,小李愿意将它奉为夏天的救赎,拯救了深处水深火热中的他。 没多久,小李就摊在座位上位置上,享受久违的清凉。 这一天早上小李上班只能用神清气爽来形容,当同事们都在苦哈哈地抵抗暑气的时候, 小李包裹在沁人心脾的凉意中,工作效率翻倍。 而这一天,也有很多人如同小李一样,享受到了来自于国子监的凉爽。 毫无意外, 等齐越再次登入国子监官方微博的时候,评论区又一次炸了, 而便携空调也上了热搜, 都是艾特国子监和安心连锁酒店赶紧补货。 【齐老板!!!你还在睡吗?我睡不着, 我只要一想到我没抢到便携空调, 我就热的睡不着,所以官网什么时候补货?】 【第一时间用上便携空调现身说法啦!真的太方便太凉爽了,就算站在大太阳低下,也完全感受不到热的程度。我真的太爱便携空调了, 老板赶紧补货听到没有,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我抢到花鸟纹银香囊样式的便携空调,同时我又是汉服爱好者,以前夏天都不敢穿太厚的汉服出门。拿到便携空调后,我就没有这个烦恼了。无论我穿多厚的汉服,只要便携空调一挂,就很凉快。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别人觉得我是傻瓜,大夏天穿得这么厚。】 …… 一如既往,只要国子监上新,马上能收获一水的好评,整整齐齐看上去跟水军似的。 但国子监的产品确实好用,这次上新的便携空调又引发一波热潮,其他公司看的眼热,却研究不透国子监产品的黑科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国子监赚钱。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气炎热依旧,国子监的便携空调的热度居高不下,每天上架的产品,基本都秒没。 齐越看着后台的销售额,笑眯了眼。 直到天气渐渐转凉,便携空调的热度才随着气温慢慢降下来。 便携空调的销售量虽然降下来了,但这一个月,全国几十家安心连锁酒店倒是陆陆续续上了“为了睡”服务。之前只有两家安心连锁酒店的时候,客房供不应求,现在“为了睡”服务已经遍及全国了,安心的客房依旧供不应求。几乎每一间酒店的客房都订到一个月以后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口碑发酵,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功能已经深入人心,有的医生甚至给失眠患者的建议是去安心连锁酒店睡几个晚上。 杜焱枫这一个多月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同样在工作上乐不思蜀。安心连锁酒店是家里传下来的产业,之前遭遇挫折不得不将它出售。现在看着酒店在自己手里重回辉煌,杜焱枫无比兴庆自己当时做的决定。 等现有的几十家安心连锁酒店都上了“为了睡”服务后,杜焱枫根本没想过要停下来休息,已经在想开新的酒店的事了。 她把计划和齐越说了,齐越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地府还有那么多鬼等着就业呢,杜焱枫能提供更多的岗位当然再好不过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中秋来临之前,齐越向地府打的申请通过了。酆都大帝同意齐越带凌渡韫前往地府实地考察。 七月十五因为鬼门大开的缘故,齐越可以连着肉身一起下地府,而现在走得是特殊通道,不仅齐越,就连凌渡韫也要灵魂出窍,才能和齐越一起去地府。 这件事齐越之前就和凌渡韫说过了,凌渡韫并没有异议。 肉身留在阳间,灵魂下地府肯定是有一点危险性的,凌渡韫的四合院并不安全,所以两人前往地府这一天,齐越带着凌渡韫来到办事处,齐越的房间。 凌渡韫还从来没有灵魂出窍过,即便是他也耐不住好奇,看着齐越的时候,眼中难得闪烁着孩子气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凌渡韫,齐越没忍住扬起唇角,指了指床,“躺上去吧。” 凌渡韫依言躺到床上。 “现在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不要抵抗我的意识,相信我不会对你做其他事。”齐越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催眠的意味,想要慢慢安抚凌渡韫舒缓的神经。 齐越本以为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毕竟凌渡韫的精神力强大,又因为自身的经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几乎是齐越的意识触及凌渡韫的意识时,凌渡韫就为他打开了大门,齐越得以长驱直入。 顺利得让齐越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定了定心神,意识从凌渡韫的躯壳进入他的灵魂。 凌渡韫彻底放空自己,给齐越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当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想要将灵魂从身体里抽离的时候,凌渡韫并没有反抗,而是放任自己和那股力量走。 其实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等凌渡韫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灵魂已经站在床边,低头就能看到正在床上安睡的自己。 这感觉确实很奇妙,凌渡韫看看床上的自己又垂眸看看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 “你等我一下。”齐越说完自己也往床上一躺,只是眨眼之间,他的灵魂就从身体里钻出。 凌渡韫马上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不对劲吗?”凌渡韫的视线实在太过火热,齐越不注意都难。 “没有,”凌渡韫摇摇头,笑道:“我以为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长得不一样。” 结果是一模一样,不仅五官,连身材都是一样的。 齐越了解凌渡韫疑惑,主动解答道:“我自己的身体早几百年就化作一抔黄土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这具身体确实不长这样,我穿进来后,这具身体一直在适应我的灵魂,慢慢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 凌渡韫了然了,“所以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你的身体,会随着你走完这一世?” “是这样的。”齐越点头,“走吧,我带你到地府看看。” 第92章 精英规划 “等等。” 临走之前, 齐越又让凌渡韫把勾魂索手链带上。 并不是说凌渡韫灵魂离体了就对鬼没有吸引力,反而因为是魂体的原因,对鬼的吸引力越甚。如果就这么让凌渡韫前往地府, 地府的鬼会疯的。 凌渡韫依言把手链戴上,他知道齐越的意思, 但还是开玩笑道:“我以为有你就行了。” 齐越对鬼魂的震慑作用绝对比勾魂索手链强多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齐越一点也不谦虚,“不过总要以防万一嘛。” “那这样是不是就没有万一了?”凌渡韫伸手握住齐越的手,在齐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紧紧扣住他的手指,“你牵紧一点,我保证不会离开你身边。” 凌渡韫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盯着齐越看,他看似很轻松,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齐越垂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凌渡韫窝在掌心里的手,并没有说话。 空气似乎都停滞住了,就在凌渡韫以为齐越不愿意, 打算抽回手的时候,突然感觉齐越的掌心也用了力, 回扣住他的手掌。 “走吧。”齐越说道。 我地下有人 第78节 凌渡韫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好。” 他感觉他的掌心一定出汗了。 *** 因为齐越事先已经提交申请并且通过了, 他和凌渡韫的灵魂可以直接从办事处进入地府。 凌渡韫最近接地府的时候也只是在鬼门关, 只看过巍峨磅礴的鬼门关大门,所以在他想象中的地府,也一定和鬼门关差不多,神秘而壮阔。 可进入地府, 看到地府的第一眼,凌渡韫对地府所有正面的想象都消失殆尽,地府真实的景象和凌渡韫想象得截然相反。 鬼群如早高峰的地铁,拥挤的贫民区,挨挨挤挤的违建房…… “这……” 凌渡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越倒是一派坦然,“所以我才要找你合作,实现地府现代化。” “确实要现代化了。”凌渡韫深表认同。 齐越拉着凌渡韫往前走,“走吧,我带你去逛一逛。” 两人心无旁骛地往前走,路上的鬼魂们却惊讶地不行,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齐越和他牵着的那个男人,视线犹如灼烧一般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双手上。 等人走远了,鬼群里爆发出激烈地讨论声。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齐老大?” “如果我也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了。” “那他牵的是谁?” “男朋友?老公?爱人?总不能是朋友吧?哪里有朋友那样牵手的。” “所以齐老大这是带着伴侣回娘家了?” …… 齐越可以说是地府顶流了,他还在地府当鬼差的时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鬼魂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地府有微博,齐越就是住在微博热搜上的那个。 所以没过多久,齐越带着爱人回娘家这件事就传遍地府,是个鬼都听说了。 先是有鬼不信,然后信的鬼就让它去看看,齐越现在还在地府没离开呢。 啧啧,走哪儿牵哪儿,黏黏糊糊的,光明正大秀恩爱。 地府的鬼历来都是只敢在齐越背后议论他,当着他的面是又怂又怕,哪里敢说齐越是不是回娘家的事? 所以齐越和凌渡韫一路走来,并不知道他们在地府鬼口中俨然成了一对恩爱情侣。齐越定然是喜欢极了凌渡韫,这才亲自带凌渡韫这个活人来地府。 齐越和凌渡韫的传闻很快就在地府传得沸沸扬扬,却没有一只鬼敢在当事人齐越面前多说一句,以至于齐越带着凌渡韫在地府逛了一圈,来到奈何桥附近的时候,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绯闻几乎已经鬼尽皆知了。 凌渡韫这次来地府也算是涨了“见识”,脑中对地府高大上的印象全部都被地府挨挨挤挤的鬼群给取代了。 眼前哪里是阴森恐怖磅礴大气的地府啊,完全就是春运火车站广场的无限扩大版本!幸好鬼挤不死,不然估计得天天上演踩踏事件。 这会儿他和齐越站在奈何桥旁,看孟婆恨不得多长几十双手熬孟婆汤,甚至都已经忙出残影了,不禁感叹道:“地府的现代化确实刻不容缓了。” 各种原因造成地府鬼口超标,凌渡韫也明白了齐越想要改造地府的迫切。 凌渡韫这个地府之外的人都有迫切感了,更何况作为鬼差的齐越?他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语气幽幽道:“现代化从自动煎药机开始,凌渡韫这个单子你接吗?” 话落,他看向凌渡韫。 “接!”凌渡韫的回答斩钉截铁。 当然,凌渡韫知道自动煎药机只是地府现代化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单子,之后地府的建设还需要源源不断的阳间机器。 而地府如何建设,也不是他和齐越两个人就能完成的,起码凌渡韫自己是没能力完成整个地府的建设规划的。 这一点齐越也清楚,他现在可以算是和凌渡韫有深度合作了,所以也没打算瞒着凌渡韫。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齐越同凌渡韫说道:“地府鬼口多,鬼才也多。虽然留不住身怀大功德的伟人,但也有人间各行各业的精英,我打算将这些精英鬼召集在一起,让他们讨论处一份地府现代化的规划。” 凌渡韫这才知道,身怀大功德的伟人的投胎系统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去世后全都根据自己的意愿投胎回阳间,继续为人类的事业发光发热了。 齐越又道:“等规划出来之后,我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 凌渡韫是唯一可以将阳间的东西转化为地府可以用的人,只能通过凌渡韫之手,将阳间的科技带到地府来。 凌渡韫偏头定定地看着齐越,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就算没有齐越这一层关系在,凌渡韫也会帮忙的。地府阳间其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没理由不出手。 再者,这是齐越的工作,凌渡韫也希望自己可以帮齐越的忙,让他可以更轻松一点。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更 第93章 我喜欢你 齐越和凌渡韫都不是迟钝的人, 两人在地府逛了许久,也渐渐感觉到地府的鬼口们总是悄悄打量着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凌渡韫还和齐越开玩笑道:“你在地府肯定是声名远播吧?这才回来一次,就能引发这么大的关注。” 那些偷瞄的目光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连带着他也成了这些鬼偷看的目标。 齐越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哈哈笑道:“我确实挺出名的。” 话是这么说, 但齐越还是感觉到这些打量的目光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更多的是害怕忌惮,但是现在呢,齐越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些围观自己和凌渡韫的鬼眼中充满了吃瓜的情绪。 看来他们很好奇凌渡韫的身份嘛。 这么想着,齐越悄然无声地放开自己的五感,覆盖在不远处的那群鬼身上,它们说话的声音便清晰地传进齐越的耳中。 ——“就是他,就是他!看到没有,这就是齐老大在阳间找到的情人!” “我可是全程跟着, 从进地府开始他们的手就跟被强力胶水粘在一起一样,根本就没分开过,肉麻死了。” “啧啧啧,齐老大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我看着也不是娇柔美人啊, 怎么就把齐老大练成绕指柔了呢?” “没准齐老大就喜欢这一款。” “齐老大这个对象虽然不是娇柔美人,但长得确实不错, 不比娇柔美人差多少。和齐老大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 齐越了了。这是把凌渡韫当成他的男朋友了啊。他就说今天一个个见到他都不躲了呢, 还敢往前凑, 原来都等着吃他的瓜啊。 地府顶流惊爆恋情瓜, 围观了一波又一波。 齐越想想,不禁失笑。 凌渡韫听到齐越的笑声,好奇地转头看过来。他是个感知敏锐的,齐越又没打算瞒着他, 于是凌渡韫很快便察觉到齐越在听那些鬼说话,他多少能猜出鬼口们是在议论自己和齐越,不禁问道:“它们在说什么?” 齐越十分坦然道:“它们以为我们是一对。”说着还抬起自己和凌渡韫牵在一起的手,抛开凌渡韫的灵魂太美味这个必须牵手的事实不谈,他们确实从进了地府开始就一直牵手了,也不怪乎地府的鬼口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凌渡韫:“……” 他沉默了一瞬,最后只得“哦”了一声。 下一瞬,齐越满含笑意的声音却传进凌渡韫的耳朵里,“凌渡韫,你刚刚是紧张了,还是兴奋了?” 毕竟凌渡韫的手就在自己的掌心里,那一瞬间加重的力道自然逃不过齐越的感知。 凌渡韫没回答,却不知道怎的再次加重握着齐越手掌的力道,仿佛在通过这个动作向齐越传递自己的情绪。 齐越感觉到了,转头去看凌渡韫,不意外看到他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条,嘴角便扬起好看的弧度,眼中流露着浅淡的笑意。 一轮血月高悬于空,地府长年笼罩在阴阴沉沉之中,不见阳光,笼着一层薄雾,感觉看谁都不真切。和阳间的风花雪月比起来,便显得单调又阴沉,毫无浪漫氛围。 可是这一刻,凌渡韫却希望脚上的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有齐越在身旁,无论置身于何处都有最美的风景。 …… 地府无垠,一个晚上的时间自然无法逛完整个地府。然而只是逛完地府的一个角落,凌渡韫就真切地感受到地府所面临的危机——鬼口多,发展滞后,长此以往,整个地府必将被鬼口挤爆! 也因此,凌渡韫也终于知道齐越改革地府的迫切性。 天亮了,齐越带着凌渡韫的生魂离开地府,回到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站在凌渡韫的身体前。 齐越:“闭眼。” 凌渡韫闻言闭上自己的双眼,只感觉齐越的手轻轻地往自己身上一推,一阵失重感后便感觉到强烈的吸引力,瞬时间将凌渡韫的生魂吸走。 只听见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声,凌渡韫知道是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合二为一了。 “可以睁开眼睛了。”齐越又道。 凌渡韫睁眼便撞上齐越温和带笑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凌渡韫的心跳骤然加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也没有避开齐越的注视,带着一点点紧张的心情注视着齐越。 齐越像是没察觉到凌渡韫的改变一样,只问:“感觉怎么样?” 凌渡韫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好重。” 灵魂状态是轻飘飘的,完全感受不到浑身一百多斤的重量,现在回到身体里,凌渡韫倒是还有些不习惯,就好像身上忽然多了一担多的重量,连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沉甸甸的。 齐越:“起来走走就好了。” 凌渡韫:“好。” 凌渡韫到底是人,起床走几步就重新习惯自己身体的重量了。 太阳已经升起,暖黄色的阳光穿过窗户投射进房间,带来温热的气息,明亮清新,是和地府全然不同的景象。齐越正站在窗户边上,阳光为他渡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整个人变得有些虚幻。 凌渡韫抬眸注视着齐越,左手掌心早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昨晚在地府手牵手的画面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现在天亮了,梦是否也该醒了? 凌渡韫的左手握起成拳,想要留住掌心上属于齐越的温度,梦不仅仅梦,终有一日会变成现实。 收拾好心情后,凌渡韫重新面对齐越,将话题转移到地府上,“我等你的地府规划,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不过你记得,要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 “好。”齐越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凌渡韫便告辞离开。 他才走到房间门口,齐越却忽然喊住他。 “凌渡韫。” 我地下有人 第79节 凌渡韫停住脚步,转身看了过去,便对上齐越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双眼。 不知为何,凌渡韫的心脏跳动骤然加快,一种预感喷薄而出。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开口了。 “凌渡韫,你是不是喜欢我?”“齐越,我喜欢你。” 第94章 招聘启事 “凌渡韫, 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越,我喜欢你。” 两道声音落下后,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 凌渡韫看着齐越,齐越也看着凌渡韫, 似乎有丝丝缠缠的线条勾连着两个人。 阳光洒下,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清晨的四合院里传出阵阵鸟鸣,更衬得房间的安静,但气氛却越发暧昧了。 倏的,齐越笑出声,“果然如此。” 他之前还想着,如果他不挑明的话,凌渡韫什么时候才会向他表白,却是没想到他的挑明和凌渡韫的表白会撞到一起, 也算有默契吧。 凌渡韫本来有些紧张的,但是经此一遭,什么紧张的情绪也没了,看着齐越的眼神越发的郑重了, 尽管已经表白过,但他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齐越刚刚的问题, 再次表白, “是的, 我喜欢你。” 话落, 他定定地看着齐越。 之前是担心坦白后齐越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所以才选择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渗透齐越的生活。但地府一行,只是被那么多鬼误会自己和齐越的关系, 虚假地在齐越身上打上属于男朋友的标签,就能让凌渡韫心潮澎湃,这种涌动的思绪到现在都没有归于平静,让凌渡韫终于克制不住爱意,冲动地对齐越表露。 如果没有齐越这个问题的话,凌渡韫想他现在应该还在紧张地等待齐越的答案吧?但偏偏齐越问出了这个问题,相处了这么久,凌渡韫还算了解齐越,以他的性格如果对自己没意思的话,是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一旦问了,就表明齐越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凌渡韫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在等那个自己心里期望的答案。 齐越似乎猜到了凌渡韫的想法,像是故意的一般,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凌渡韫:“……”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凌渡韫有些失落,但不至于着急,因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某人还想留着那层窗户纸那就留着吧。 凌渡韫扬了扬唇:“那午饭见?” 齐越挥挥手:“午饭见。” 凌渡韫转身继续之前的步伐,才走出去两步,便又听到齐越的声音,有些促狭却又前所未有的认真,“凌渡韫,那就试试吧。” 试试? 凌渡韫的脚步倏然顿住,就算心里早就有了计较,但是真正从齐越那里得到答案的瞬间,他还是难免不了惊喜和激动的。凌渡韫站了好一会儿,才略显僵硬地转身,声音压抑不住颤抖,“齐越,试试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齐越笑眯眯的,好整以暇地欣赏凌渡韫这般失态的样子。 凌渡韫朝齐越走了过来,伸手握住齐越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努力维持冷静,口吻却染上霸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在我这里,是我们交往的意思。” 齐越也没挣扎,顺着凌渡韫的力道回握住对方的手,顺了凌渡韫的意思:“就你那个意思。” “那就好。”凌渡韫咧嘴而笑,哪里还有凌大boss的沉稳?看起来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不过齐越也确实是他的情窦初开。 凌渡韫就这么傻笑地看着齐越。 齐越的视线和他对上的一瞬间,又移开了,落在房间的门口,“出来。” 这当然不是对凌渡韫说的,凌渡韫怔了瞬,便顺着齐越的视线看向门口。 一个小小的鬼影从门后慢吞吞地移动了出来,正是小鬼。只见它这会儿正把自己的两只手掌捂在脸上,做出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之后,它迅速说道:“齐老大,我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你们……你们可以不要顾虑我,可以……可以接吻了!” 小鬼的语气又快又急,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如果它捂在脸上的手不要张开手指,露出一双看热闹一般黑漆漆的眼睛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齐越&凌渡韫:“……” 本来凌渡韫就打算一步步慢慢来,这会儿又有第三人、鬼在场,便捏捏齐越的手,主动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 这次齐越倒没有说什么,却偏头在凌渡韫唇上亲了一下,松开手,和凌渡韫拜拜。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凌渡韫的眼睛倏然瞪大,唇上的瞬间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却没有给凌渡韫太多感受的时间,便一触即离。 凌渡韫的眼神不由变得柔软,恋恋不舍地离开齐越的房间。 走得远了,凌渡韫还能感受到小鬼落在他后背上吃瓜一般好奇的目光。 …… “过来。” 凌渡韫走远之后,齐越招招手让小鬼过来。 小鬼背着手老老实实地走到齐越身边,还不等齐越问话,就主动举起手发誓:“齐老大您放心,今天发生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它也确实什么都没看到,起码齐老大去亲凌渡韫的时候,它眼前就一黑,错过最关键最精彩的部分。 齐越伸手揉乱小鬼的头发,“你尽管到处说。” 最好宣传得鬼尽皆知,他倒要看看还有哪只鬼还敢觊觎他齐越的男朋友。 小鬼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它懂了。 小鬼保证:“我一定会让附近的鬼都知道齐老大你和凌老板在谈恋爱!” 说完小鬼还在观察齐越的脸色,见齐越心情很好的样子,便鼓起勇气得寸进尺地问道:“那齐老大,你……你什么时候搬到前面去和凌老板一起住啊?” 齐越低头看向小鬼,“嗯?” 小鬼对手指:“我看电视里都有演啊,在一起后都要同居,你什么时候搬去和凌老板同居啊?” 齐越在小鬼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少看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小鬼嘟囔:“我都死了十几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齐越没应,小鬼就是小鬼,死了十几年也是未成年。 …… 带凌渡韫去地府逛过一遍,并且确认了和凌渡韫的关系后,齐越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凌渡韫谈恋爱。地府的现代化建设迫在眉睫,齐越还有很多事要做。同样的,作为对地府现代化建设提供技术支持、并管理着一家大公司的凌渡韫也没多少时间谈情说爱。 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独处的时候两人的距离近了一点气氛暧昧了一点之外。 既然已经带凌渡韫去过地府了,齐越的某些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这天晚上,齐越收到一封来自地府的公文回函,这封回函通过了齐越关于地府现代化建设的所有申请。 几乎是当天,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公告栏、地府各处的公告栏上都贴了一张招聘启事。 【招聘: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即将成立,现广邀各式鬼才共同建设地府,薪资待遇面议。】 第95章 优先购房 酆都城外鬼头攒动, 鬼和鬼之间肩挨着肩,脚尖挨着脚跟,一致往大开的城门里挤。 有刚刚进入地府的鬼坠在鬼群的后方, 看到这样的阵仗,不由疑惑, 便拍了拍前面的鬼的肩膀,问道:“小哥哥小哥哥,酆都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只鬼转头,语气颇为兴奋地回答道:“你是新来的吧,我告诉你啊,我们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要于今天挂牌成立了!” “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新鬼还是疑惑不解。 老鬼继续为它答疑:“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简称地建办,是地府现代化的建设的引领者和统筹者,今后会发布一系列措施,让地府快准稳的进入现代化。” 新鬼:“地府应该只相当于一个中转站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要花时间和精力搞现代化?” 老鬼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满眼沧桑,“这说来话长啊。” 自从阳间人口激增之后,地府的鬼口也在相应的上升, 但阳间新生儿减少,使得大量鬼滞留在地府, 造成地府鬼口超标。 “你刚刚从黄泉路那边过来应该也看见了吧?”老鬼叹了一口气, “刚开始那边盛开着彼岸花, 红彤彤的一片多好看, 可是现在哪里还能看到那般美景了,酆都城早就住不下那么多鬼了,从黄泉路到酆都城这一路上都是违建房,把以前的生态都破坏的差不多了。” 新鬼点点头, 它进来的时候还纳闷为什么地府和它在阳间了解的不一样,原来是因为地府鬼口太多,那些鬼们为了在地府生存下去,到处违建啊。 老鬼:“过奈何桥的时候没喝孟婆汤吧?” “是啊,轮到我的时候没有孟婆汤了。”新鬼也是一脸懵,“不是,现在地府连孟婆汤都限量供应的吗?” “限量供应个鬼哦。”老鬼一脸嫌弃,“每天新鬼太多,孟婆她老人家只有一双手,哪里熬得过来,还不得先到先得?” 新鬼:“……” 老鬼身边另外的老鬼插嘴道:“不仅是这个,你是不知道现在地府到底有多无聊,要wifi没wifi,要网络没网络,无聊的时候,只能站在忘川河岸上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群架。” 它叹了一口,追忆往昔:“想当初我在人间的时候,人间都开通3g网络了。”它又问新鬼:“现在4g应该有了吧?” 新鬼:“5g都出来好久了。” “真羡慕啊。”老鬼一脸向往。 新鬼就不明白了,“现在投胎真这么不容易吗?” “何止不容易啊。”两个老鬼相视一眼,皆是叹了一口气。 老鬼一:“我都排到五十年后了。” 老鬼二:“我更惨,我都七十八年后了。” 新鬼替它们感叹了一声,“是真的惨。”要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府呆个几十上百年,是真的很惨! 老鬼问新鬼:“你呢?你什么时候投胎?” 新鬼进来的时候都有一个号码牌,号码牌上会写投胎日期,新鬼刚刚被这边的热闹吸引,没来及看自己手上的号码牌,经两个老鬼一提,它拿出号码牌一看,差点晕厥。 “说吧,是不是排到一百年后了?”老鬼们一副预言家的口吻。 新鬼僵着脸点点头,“不多不少,正好两百年。” 接着它又说道:“我真想赶紧去投胎,就算投成猪,投成狗,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天!” 谁知道地府这么落后,它才刚从现代化的大都市里下来,怎么可能过没有wifi空调的日子!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 哦,它现在是鬼了。痛苦.jpg 一旁的老鬼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它生前阳间的发展和新鬼是不一样的。即便如此,老鬼还是安抚地拍了拍新鬼的肩膀,“不过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的齐老……主任牵头成立了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旨在让地府和阳间接轨,指不定你以后还不想去投胎了呢。” “不过……”老鬼打量了新鬼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看你很年轻,应该还不到三十吧?怎么就来地府了呢?” 我地下有人 第80节 新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工作太忙了,猝死了嘛。” 老鬼一脸同情,“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容易啊。”感叹之后,又说道:“像你们这种新死的鬼,正处于记忆最好的时候,要不你去地建办试试。他们现在正在广招人才,说不定你就能进入地建办,为地府的现代化建设出一份力。” 新鬼听了连连摇头。 活着就要996、007,现在都死了,正是任它逍遥的时候,傻瓜才继续996007呢! “那可惜了,地建办的员工不仅有优先购房的权利,还打七折呢!凭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买房的钱。” “买房?”新鬼疑惑:“地府打算建房吗?” 老鬼点点头,言之凿凿道:“当然了,就建在酆都城内靠近地建办附近,有消息透露出,那里要建一个商品房小区。” “而且商品房的产权足足有一百年呢,自己不住了还可以卖给其他鬼,甚至还可以给之后下来地府的亲人继承。”旁边有鬼附和道:“我可是听说了,酆都城那批商品房的第一批购房资格可是要都给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可惜我专业不对口,不然我也去地建办应聘了!” 新鬼身边的鬼就酆都城的打算建的商品房小区讨论起来,新鬼越听眼睛越亮。酆都城的房子啊,那不就相当于人间京城的五环内的房子吗?它还要在地府呆两百年才能投胎,那何不如…… 新鬼朝先前和它说话的老鬼一拱手,真诚发问:“敢问这位前辈,地建办怎么走?” 没想到啊没想到,生前还无法卖的起房子的自己,死后竟然在地府看到了买房的希望。 996007就996007吧,它拼了!反正都已经死了成鬼了,它就不信自己还能猝死一次! 第96章 空间折叠 新鬼循着老鬼的指引来到酆都城, 进了城之后,根本就不需要再问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 没多久就抵达新建的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门口。 此刻的地建办鬼头攒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一副热闹的景象。 新鬼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里看, 只见—— 新建的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大楼恢弘气派,两个大红色的充气气球高高挂起,拉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书——热烈祝贺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地府高层对地建办非常重视,实在是因为现在地府鬼口太多了,基础设施跟不上去,整个地府里的鬼怨声载道,严重影响了地府的和谐发展。时值地建办成立,地府的一众大佬齐聚。掌管生灵万物的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拨冗前来, 站在天齐仁圣大帝两边的是北阴酆都大帝、五方鬼帝,再之后十殿阎王…… 盛大的剪彩仪式过后,作为地建办的全权负责人齐越,这会儿正拿着凌渡韫研究出来的可以清晰地拍摄出魂魄的照相机, 指挥着群大佬站位,在红色充气气球下留下地建办的第一张合影。 齐越这边才刚拍完照片, 一众大佬就把他团团围住, 对齐越手上可以拍摄灵魂的照相机十分好奇, 没多久, 齐越便被这群大佬围住了,纷纷想要看看契约手上的照相机。 要是一般鬼差,早就在大佬们的包围下紧张得话都说不全了,齐越却一点儿都不紧张, 反而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大佬,为他们拍下一张张合照或者独照。 也不是没有大佬提出想要从齐越手中购置一台照相机,对此齐越并没有拒绝,生意嘛,齐越还担心这些大佬没需求呢。 不过这一个个的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齐越多多少少还是给了他们一些优惠。结算方式肯定不是用冥币,毕竟齐越拿着冥币回阳间也没什么用。最后齐越让这些大佬用身上的某一件物品换取阴间照相机。 谈笑间,齐越就向这些大佬推销了十几部阴间照相机,换得酆都大帝镜一副、阎王笔洗三个、判官用的毛笔若干定金。 面前这一个个可都是地府的大佬,他们随手用过的物品对于阳间的人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可以驱邪除祟的法器,千金难求。 等和这些个大佬应酬完,一一送别后,齐越正打算走进地建办,忽然听到有鬼叫住他。 “那个,齐主任。” 齐越闻言转身停下,回头看向对方。 是一个年轻的女鬼,面色苍白,眼周一片青黑,整个鬼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上身穿着格子衬衫,下面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齐越一眼就看出这个女鬼是新鬼。 似乎察觉到齐越的视线,女鬼也觉得自己看起来有些看邋里邋遢的,越发局促了。早知道地府的鬼差长得这么好看,她死前一定好好化妆,而不是连续加班好几天,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齐越并不清楚女鬼在想什么,看了对方一眼后便收回视线,问:“找我有事?” 女鬼:“齐主任听说地建办在招新员工,我生前是一名程序员,现在还记得生前的知识,不知道符不符合地建办的招聘条件?” 齐越没有明确拒绝,只道:“我们暂时招满了,不过以后会再找鬼,你多多留意地建办的消息。” 自从地建办的招聘会后,齐越这才知道地府这些年放着多少鬼才不用。这些鬼生前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对地府的发展有很多独到并且可行性的建议,有了它们的加入,齐越只觉得肩膀上的负担轻了不少。 不过地建办毕竟刚刚成立,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鬼员招聘暂时满额。但齐越相信,随着地建办政策的实行,总会再面向整个地府招聘鬼才,到时候向女鬼这样的新鬼也是有机会的。 女鬼“哦”了一声,略显失落,和齐越道了谢之后转身走进鬼群里。 齐越并没有留它,继续之前的脚步,走进地建办里。 地建办所在的建筑是新建的,延续了地府古色古香的风格,从外面看只有三层楼那么高,但建这栋办公大楼的时候运用了地府独有的技术——空间折叠。 每一层的空间都可以折叠三次,也就是说看起来是一层空间,其实是四层。所有地建办其实有十二层楼那么高。 空间折叠技术还是齐越招聘地府鬼才之后,和几个生前是建筑界大拿的鬼一起研究出来的,目前这项技术只能在地府的环境下实现,到了阳间就失效了。 即便如此,空间折叠技术对地府而言至关重要。和阳间一样,地府也面临着居住用地的危机,而空间折叠技术的存在,可以将一块土地使用面积扩大四倍,大大缓解了土地压力。 现在研究出空间折叠技术的鬼才们已经在齐越的带领下成立了一支建筑队,正打算在距离地建办两百多米的位置建立起地府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该小区外观上依旧保持着酆都城的古色古香,但内里运用空间折叠技术,将这些看起来只有十层的小区扩展到四十层。 齐越在地建办视察了一圈,看到员工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满意地点点头,才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齐越的办公室在地建办的2-3层,表示在二层的第三层折叠处,独占2-3层整个空间,面积很大,装潢却很简单,除了办公区之外,还有一个休息区。齐越进到办公室后,径自打开休息区的门,走了进去。 休息区里还有一扇门。 这扇门是地建办建成之后,齐越特地向上申请的,它联通阳间,打开门看到的是一片虚无,踏入其中后视野却立马改变,变成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办公室。 这扇门目前只允许齐越一人通过。 他举步走了进去,短暂的失重感之后,齐越重新回到阳间,而映入眼帘的是凌渡韫俊美的脸庞。 齐越莫名在其中看到一丝委屈的情绪。 凌渡韫看着齐越,悠悠开口说道:“你这次在下面待了35天19小时36分了。” 齐越:“……” 真的有这么长时间了吗? 第97章 一次深吻 凌渡韫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幽怨, 齐越随之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和凌渡韫刚刚确定关系,连约会没有,转天自己就因为地建办的事忙开了, 而且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而且,其他小情侣就算异地, 也能用手机视频通话,倒是他和凌渡韫,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阴阳相隔凌渡韫就是再想他也找不到联系他的方式。 这么看来,他确定有点“渣”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越马上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走过去握着凌渡韫的手哄道:“我今天休假,想去哪儿约会?” 凌渡韫反手扣住齐越的手,挑眉问他:“都听我的?” 齐越点头。 “那行。”凌渡韫说着拉起齐越的手往齐越房间的方向走去, 脚步虽然不急不缓好像很淡定的模样,齐越却能感觉到凌渡韫牵着自己的手握得很用力。 齐越不动声色地跟在凌渡韫身后,并不抵触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很快,两人走进齐越的房间。凌渡韫随手关上门, 又把齐越带到浴室门口,“去洗个热水澡。” 齐越并没拒绝, 他在地府忙了那么久, 确实也该洗个澡放松一下, 为接着来即将发生的事做些准备了。进了浴室齐越一眼就看到凌渡韫为他准备好换洗衣物了。看着叠着整整齐齐的衣服, 齐越不由扬起唇角,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这个澡并没有洗太久,齐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凌渡韫正坐在床边看书, 微微垂着头也挡不住他优越俊美的五官。 该说不说,凌渡韫确实哪哪儿都长在齐越的审美上。 凌渡韫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便抬起头,正好对上齐越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齐越的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欣赏和喜欢。 尽管已经和齐越开始谈恋爱了,但此刻,凌渡韫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常,砰砰砰地在胸腔里直撞。 凌渡韫笑了,招手把齐越叫了过来,拿过电吹风,帮齐越吹干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头发干了之后,还帮齐越按摩头皮。他没有给人按摩的经验,但胜在细心,力道把握得正正好。 齐越本来不困的,但被凌渡韫服务得实在太舒服了,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不行,暂时还不能睡。 一想到凌渡韫今天的目的,齐越便伸手扣住凌渡韫的手腕,转身贴近凌渡韫,含笑问道:“你不做吗?” 齐越并不抗拒和凌渡韫亲近,他们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而且也都是成年人对彼此有需求是无可厚非的事。再说了,他因为地府的事冷落了凌渡韫一个多月,确实需要给点“补偿”。他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也会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凌渡韫能够感受到属于齐越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面前,像是带着一把小钩子,勾得凌渡韫心痒难耐。 凌渡韫微愣,喉结却不禁上下滚动,有些呆滞地看着齐越,直直地跌进对方略带笑意的双眼里。 他完全没想到齐越的球会打得这么直。 想和喜欢人的亲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凌渡韫喜欢了齐越这么久,也不是没做过旖旎的梦、洗过冷水澡,但到底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在一起了,凌渡韫也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怕自己太过孟浪而让齐越感到孟浪。 这会儿齐越主动提出来,让凌渡韫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凌渡韫很快就回过神来,一个翻身将齐越压在自己身下,撑着双手,无比认真地注视着齐越,确认一般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齐越抬头,印上凌渡韫的双唇,用一个吻回答了凌渡韫的问题。 依旧是一触即离的请问,像根羽毛拂过凌渡韫的双唇,有红色悄然从凌渡韫裸露在外的脖颈处开始弥漫上来,直至覆盖了他的耳朵。 齐越有些诧异于凌渡韫脸红的速度,还没来得及调侃,凌渡韫的唇便狠狠地、急切地覆盖了下来,将齐越未说出口的揶揄全部堵住。别看凌渡韫脸红的样子很纯情,但他这个吻却一点都不纯情,凶狠且充满了攻击性,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没多久就用唇舌叩开齐越的牙关,缱绻交缠。 齐越刚开始还有心思想别的,随着凌渡韫的入侵,他只觉得浑身发热,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被这个吻给勾了起来。他抬起双手圈住凌渡韫的脖子,回以同样的热情。 但也仅仅是一个吻。 好一会儿之后,凌渡韫用力地将齐越拥进自己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脖颈之间,粗喘着平复体内的热气。 齐越任他抱着,用脚轻轻踹了踹凌渡韫,哑声笑道:“怎么停了,凌大少爷你要是不行让我来啊。” “乖,”凌渡韫抱着齐越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同样喑哑:“下次再满足你,现在你该休息了。” 敢情凌渡韫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去睡觉,洗澡放松也是为了睡得更香而已。 齐越了了,嘴上却道:“可我一点也不累诶。” 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就算在地府连轴转地忙了一个多月,也不觉得疲倦,愿意配合凌渡韫。 齐越本就长得好看,这会儿直勾勾地望着凌渡韫,眼中含情眉尾泛红,很是勾人。凌渡韫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把齐越压在身下再狠狠地亲上一回的冲动,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语气无奈却温柔:“先睡吧。” 凌渡韫只是齐越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但他也能想象得出这一个多月齐越在地府的工作强度有多高,肯定是需要休息的,等齐越自己真正察觉到疲惫,那就太累了。 或许是察觉到凌渡韫的关心,又或许是困意重新上涌,齐越这次没再抵御睡意,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凌渡韫低头在齐越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吻,然后搂着人睡了个回笼觉。 阳光从窗外洒落,一室静好。 我地下有人 第81节 第98章 又上新啦 秋意渐浓, 天气渐渐转凉。齐越这一觉却睡得很香,被窝是温暖的,抱着他睡的人怀里也是暖的。 夜色慢慢褪去, 齐越终于从香甜的梦乡中苏醒。他这段时间确实忙,但到底不是普通人, 并不觉得困,睡不睡其实都无所谓,然而被凌渡韫抱着,竟也真的睡着了,还睡了快十个小时。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外面的天有点阴,天蒙蒙亮的,凌渡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躺的位置已经凉了。 齐越伸了个懒腰, 起床洗漱。 等他出了房间,凌渡韫也回来了。他手上提着特意出去买的早餐,早晨的清风带来食物的香味,勾动齐越肚子里的馋虫。 齐越摸了摸肚子, 确实有点饿了,当然, 更多是馋虫在作祟, 毕竟他在地府忙碌的这一个多月可没有阳间的食物给他解馋。 凌渡韫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 带回来的食物量都不大, 但种类较多,绝对可以让齐越的胃得到满足。 看到齐越,凌渡韫抬了抬举着早餐的双手,说道:“醒了?吃饭吧。” 齐越并没有和凌渡韫客气, 两人一起走向餐桌,齐越不忘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凌渡韫:“醒了就睡不着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知道齐越因为地府的事很久没吃一顿正经饭,才早早起来去给齐越采购早餐,保证齐越起床没多久,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食物。 齐越挑眉看了凌渡韫一眼,凌渡韫正垂眸把食物摆上餐桌,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温柔。 齐越不禁笑了,心情愉悦。 虽然说他不是需要被人细心呵护的人,对别人的依赖性也不强,但总归是被细心照顾着,凌渡韫无声而进退有度的体贴让齐越很受用。 “谢了。”齐越话落,便低头解决早餐。 不得不说凌渡韫很了解齐越的口味,每一样食物齐越都很喜欢。 两人之间倒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凌渡韫喝了一口粥,说道:“对了,你说的设备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前段时间,齐越带凌渡韫去了一趟地府,凌渡韫因此见到了地府的拥挤和落后,知道地府亟待实现现代化。当时,齐越想让凌渡韫解决孟婆熬汤的问题,希望可以解放孟婆的双手,提鬼魂们喝孟婆汤进入轮回的效率。 这一个多月齐越在地府忙着筹建地建办的事,在阳间的凌渡韫也没闲着。他本身就有公司要管理,除了管理公司之外,凌渡韫还跟着鬼五学剑术。此外凌渡韫几乎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放在研究建造可以在地府使用的煎药机。 凌渡韫体质特殊,又有之前的经验在,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可以供孟婆使用的煎药机可制造出来了。相信有了自动化的煎药机,孟婆熬煮孟婆汤的效率可以提升,随之提高地府鬼口们的投胎速度,稍稍缓解鬼口压力。 当然凌渡韫也知道,煎药机只能带来些许的便利,想要让孟婆汤的出产效率有质的飞跃,还需要形成一条自动化的孟婆汤生产线。只是生产线要的设备是比较大型的设备,凌渡韫暂时还没办法搞定。 经过这几次的设备改进,凌渡韫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怎么做才能行之有效地将阳间的科技设备转化成地府可用? 最难的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但一切现代化需要的设备阳间都能够提供,所有问题都会变得简单。如果他能找到方法,将会大大提高地府现代化的进程。 提到地府设备的事,齐越马上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凌渡韫,眼睛很亮:“自动煎药机可以直接用了?” 凌渡韫点头,“嗯。” 齐越却若有所思道:“你说孟婆汤在阳间有什么商机吗?” 现在的孟婆汤地府都不够用,肯定是不能紧着阳间,齐越会这么一问,就是想看看等孟婆汤量产之后,能不能在阳间开阔市场。 不等凌渡韫回答,齐越便自我否定了这个设想,孟婆汤的遗忘功效太强了,一碗孟婆汤就能让鬼魂忘却前尘往事,人喝一口估计什么都记不住,犹如初生的婴孩,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齐越关心起凌渡韫跟着鬼五的学习进度来。 凌渡韫的回答很谦虚:“还行。” 齐越多少有些了解凌渡韫,说是还行,实际可能把鬼五的巫蛊之术学得差不多了。 于是齐越便道:“那我再找其他人来教你?” “行……”凌渡韫点头后愣了一下,抓住了凌渡韫话中的关键点,“等等,你说的是人?” “是啊,”齐越笑眯眯地摸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他们确实还能教你,但有些技术还是需要玄学世家的那些老头儿来教。” 凌渡韫懂了,不过玄学世家里那些长老家主之类的,真的愿意教他这个外人吗? 齐越看出凌渡韫的困惑,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放心吧,我这次从地府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他们会愿意的。” 没准会为了一个教导名额打起来。 凌渡韫看着齐越面上的笑容,没忍住附身,隔着餐桌吻上齐越上扬的唇角。 喜欢一个人,连他算计别人的模样都觉得十分可爱。 齐越愣了一下,任由凌渡韫加深这个吻。 …… 这段时间,鬼五因为要教导凌渡韫巫蛊之术,而齐越又在地府忙碌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地府,这就导致了鬼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回到红玉戒指里。 齐越吃完早餐后,就在四合院的大厅里找到正捧着自己脑袋津津有味看电视的鬼五。他出声把鬼五叫了过来,向他询问凌渡韫的进度。 那颗被鬼五捧在手里的脑袋露出恍惚之色,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好一会儿后鬼五才语气艰涩地开口:“半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了。” 他的毕生所学啊!做了鬼都还要研究的巫蛊之术,凌渡韫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学得差不多,之后只要让时间和经验雕琢就能成为巫蛊之术的高手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不过有齐越珠玉在前,鬼五震惊归震惊,但还是很快就接受这个现实了。他捧着自己脑袋递到齐越面前,问道:“齐老大,你是打算给凌大少换老师了吗?这次换谁?我回去就把他叫出来!” 也该让红玉戒指里的其他鬼见识一下凌渡韫的可怕的天赋了。人比人有强有弱很正常,可怕的是鬼比人,还比不过人。 齐越摆摆手,“暂时不用你们,过段期间再说吧。” 鬼五捧着头上下点了一下,表示知道了,而后便化作一缕青烟飘进红玉戒指中。 鬼五以为自己教导凌渡韫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然而过段时间他和红玉戒指里的其他鬼们就会发现:他们再出来的时候,不是以凌渡韫老师的身份,而是陪练。练着练着他们又发现,刚开始他们还能轻轻松松让凌渡韫吃点苦头,后面就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很有可能在凌渡韫的手里翻车。 …… 地建办成立,并不代表着齐越闲下来了,反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时隔一个多月,齐越再次来到位于大学城的国子监。现在已经开学了,国子监的位置更加一座难求。齐越一抵达国子监门口,就有没座位的学生围到齐越身边,问他什么时候在大学城再开个国子监分店? 齐越暂时没开分店的打算,应付了这些学生后,齐越进了国子监,和正在看店的世家子弟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上楼了。 他这次来店里的目的是给国子监上新,不过这次的上新的目标客户并不是来国子监自习地学生,而是来国子监打白工的员工们,更准确地说,是这些员工们背后所代表的玄学世家。 这些玄学世家并不清楚齐越的来,甚至对齐越的实力都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只知道这个人深不可测。他们想要和齐越打好关系,却又忌惮于齐越身后神秘的势力。国子监是他们唯一可以了解齐越的渠道,齐越也知道,这些世家时时刻刻都在观望国子监的动态。 也正因为如此,齐越将一把从地府拿回来的毛笔挂在国子监休息室的墙上时,很快就惊动了玄学世家。 这是一把地府判官用过的毛笔,是上等狼毫。已经被那位判官用了很久,看起来有些破旧。 即便如此,还能从这把狼毫笔上感觉到迫人的威压。这把狼毫笔一出现在国子监的休息室,国子监里打工的鬼员工们都不敢靠近休息室。 这把狼毫笔是齐越从地府判官哪儿换来的,至于成本—— 它就是一个搭头,该判官正好要换笔了,就把这把狼毫笔搭着一方上好的砚台,和齐越换取一台可以拍摄鬼魂的照相机。 这把狼毫笔并没有定下价格,不过到时候玄学世家给多少,齐越都敢收就是了。 第99章 直钩钓鱼 国子监又上新了。 不过和前几次轰轰烈烈的上新比起来, 这次就有些悄无声息了,并没有在国子监的常客和网上引起多大的关注。 但没有太大的关注不代表没人注意到这个新品,事实上, 这把破旧的狼毫笔刚挂到休息室,就有人注意到它了。 周炜游是玄学世家周家的嫡系子孙, 他是一个星期前轮换到京城国子监来修炼顺便帮国子监看店。 于普通人而言,国子监非常神奇,进来后受到科举鬼的影响,会沉浸在学习中,学习效率得到提升。而对以鬼修心的周家而言,他们在国子监要抵抗的就是科举鬼的执念对人的影响,国子监这样的环境确实有利于他们周家人修炼。周炜游虽然只在国子监工作了几天,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隐隐有所提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周炜游来国子监上班的时候, 齐越正在地府忙着筹办地建办的事,周炜游并没有见过齐越,对齐越的印象只停留在家中长辈对他的评价上——来历神秘且高深莫测。 这天,周炜游同往常一样正在收银柜台里抵抗鬼的执念对自身的影响, 感觉到有人进来,便抬头看去。第一眼, 周炜游以为来人是来国子监自习的大学生, 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国子监的老板, 毕竟齐越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完全没有方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气质。 周炜游正打算起身招呼对方,告诉他国子监已经没位置了,发现对方根本不受国子监的执念影响,一路熟门熟路地走向国子监二楼。 正好有一只鬼经过, 提醒周炜游,“他就是齐老大。” 齐老大? 周炜游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齐老大”就是国子监的老板,齐越。 这也太年轻了吧?周炜游不由在心里想到,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 同时周炜游不禁疑惑,齐老板今天怎么突然来国子监了?他不是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吗? 很快周炜游就从楼上休息室那里传来的诡谲威压中得到了答案。他明显感觉到,那股威压荡开的一瞬间犹如一把利剑冲破了国子监里的鬼之执念和阴气,让正在学习的鬼魂们瑟瑟发抖。 好在楼上的齐越很快就控制住了那股威压,没让它再外溢出来。 但仅仅这一会儿,也足够周炜游感知齐越带了一个厉害的东西过来。 周炜游来国子监上班之前,家里的长辈就特意叮嘱过他,叫他盯着国子监盯着齐老板,一旦国子监有像定时器之类的法器上新,立马通知家里。 所以才感知到齐越带了好东西来国子监后,周炜游就彻底坐不住了,他马上起身前往二楼的休息室,并在休息室门口差点和齐越撞上。 周炜游看到齐越后立马停下脚步,因为兴奋,他有些喘,“齐老板,我是周家的周炜游。” “你好。”齐越和善地同对方打招呼。 齐越的态度让周炜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越看起来会这么好相处,一点儿都没有高人的目无下尘。 因为齐越的态度,周炜游也放松了,他上来的目的是齐越今天带来的东西,和齐越打过招呼后,他的视线越过齐越,望向休息室。 第一眼,周炜游的视线就被那把悬挂在休息室桌子上的狼毫笔上。 距离越近,周炜游越能感受到那支狼毫笔的强大,也越让周炜游激动不已。此刻狼毫笔笔身上破旧的痕迹在周炜游眼中都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深刻而隽永,令人怦然心动。 周炜游终究是没忍住鼓动澎湃的内心,同齐越咨询了这支狼毫笔,“齐老板,那把笔能让我看看吗?” 都是明眼人,周炜游也不奢望能从齐越手里捡漏,也清楚想要这支狼毫笔估计要大出血一番。但周炜游内心里也庆幸自己占据了先机,如果能在不惊动其他人其他世家的情况下买下这只狼毫笔,也不啻于捡漏了。 齐越好似不知道周炜游的想法一般,很大方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周炜游请进休息室,让他近距离得观看地府判官用过的狼毫笔。 越是走近,周炜游的眼睛越亮。他虽然看不透这支狼毫笔的来历,但到底是玄门中人,也能感受到这把笔来历不凡。笔身上流露出来的能量,不仅仅能够震慑鬼魂,也能震慑同他一样的玄门人。 周炜游站在桌子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支狼毫笔。 许久之后,他才舍得将视线从狼毫笔上移开,炽热的眼神投向一旁的齐越,按捺不住内心的喜爱,把心动写在脸上,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不顾一切的狂热,“齐老板,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支笔?” 齐越直接问道:“你想要这只狼毫?” 我地下有人 第82节 周炜游连连点头,“齐老板您开个价吧。” 齐越只看着周炜游,笑而不语。 他的态度让周炜游急了,“齐老板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笑话,就算他买不起,他身后还有一个周家,他相信家里的长辈看到这支狼毫笔后,也会想尽办法买下来了。 别和他说齐越没有出售这支狼毫笔的意愿。如果齐越真没这个打算,他不会把笔放在国子监,毕竟国子监都是给他打工的鬼,他不可能拿笔镇压国子监的鬼魂们,除非齐越不想做生意了。 齐越根本就没掩盖自己想要出售狼毫笔的意愿,然而面对有着强烈购买欲的周炜游,齐越只给出两个字的回答:“不急。” 周炜游:…… 你不急我很急好么! 周炜游恨不得现在就把钱掏出来堆齐越面前,却克制住了,好声好气地问道:“齐老板,您想要……” “齐老板!” “齐老大!” …… 周炜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几道同样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休息室的入口处呼啦啦地涌进来几个人。 周炜游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门口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不是连续好几周高价从大学城学生手里抢购了好几张周卡、天天伏案学习的小王吗? 左边那个不是昨天还和他套关系,想要从他手上购买周卡的小李吗? 还有最角落那个,不是被其他学生称之为书痴,一心只知道学习上进的大学老师吗? …… 为什么这一个个沉迷学习的学霸们,此刻都用炽热的眼神盯着桌子上的那支狼毫笔? 周炜游看懂了他们眼中的炽热,那是同他一样,迫切想要得到狼毫笔的眼神。 相较于周炜游的崩溃,齐越却很满意现在的情况,他拍了拍手,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等所有人都看过来后,齐越才笑吟吟地说道:“都到了啊,那打电话把你们的家长都叫过来吧。” 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直钩钓鱼的感觉。 第100章 任君挑选 听到齐越让他们把家里的长辈都叫过来时, 休息室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齐越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齐越任由他们看着,用无足轻重的语气说着让他们震惊的话, “这支狼毫笔是地府判官平日使用的笔,只此一支哦。” 地府判官使用的笔?!! 难怪如此威严! 当下里, 这些玄学世家的子弟们都坐不住了,不用齐越再说什么,一个个马上掏出手机给自家长辈打电话。 齐越肯定是知道这支狼毫笔的价值的,也笃定他们这些小辈拿不出置换狼毫笔的法器,这才让他们把家里的长辈找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周炜游给长辈打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往齐越身上扫了一眼。他总觉得之前狼毫笔溢散而出的气势,是齐越故意而为的,目的就是用他们这些安插在国子监的世家小辈引出世家里, 真正有话语权的人。 道理周炜游都懂,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可在地府判官使用过的狼毫笔面前,前者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就属于明知道被人卖了, 还给人算钱那种,算的心甘情愿。 周炜游相信, 有这种情况的不止自己一个, 这会儿同他一样打电话回家的世家子弟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但能怎么办呢? 谁让齐大老板一直都属于卖方市场, 他手上的东□□一无二, 又是玄门人趋之若鹜的呢? 世家子弟给家里打电话的同时,齐越也在给凌渡韫发消息。 【齐越:有时间吗?】 凌渡韫几乎是秒回。 【凌大少:有。】 【凌大少:怎么了?】 【齐越:来国子监一趟。】 【齐越:给你找个老师:)】 凌渡韫正在公司,看到齐越发来的信息,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早上才刚说给他找老师, 这会儿就要完成了,显然齐越是把他放心上了。 或许因为喜欢这个人的原因,无论做什么,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凌渡韫的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点动。 【凌大少:我现在就过来。】 回完这个消息,凌渡韫就拿起办公桌上的钥匙,打算早退了。 这家公司是凌渡韫一手创办的,早期因为要在凌家人面前装病,凌渡韫并没有经常来公司,他更像是幕后大boss,仅用一台电脑和几个心腹就创下了庞然大物般的电子科技公司。 和齐越“结婚”之后,凌渡韫从凌家主宅搬出来住,到公司上班的频率这才增加了。 想到自己和齐越近乎儿戏的“婚姻”,凌渡韫不由得摇头失笑。在遇见齐越之前,凌渡韫不曾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对于家里硬塞给他的冲喜对向,凌渡韫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倒不是凌渡韫不在意自己的另一半是谁,而是所谓的冲喜在凌渡韫眼中就是一场荒诞的游戏,根本就不作数。 这一点,凌渡韫相信齐越和他是有共识的。他们俩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个婚姻当真,能有所发展,不是因为婚姻关系,而是因为合作。 现在嘛,凌渡韫想把婚姻关系给落实了。 但不急,能和齐越在一起已经大大出乎凌渡韫的预料了,是他的惊喜。 凌渡韫的心情是愉悦的,离开公司的脚步自然是轻快的。公司里的那些心腹和凌渡韫共事久了,也有了不错的情谊,自然能从凌渡韫离开的背影里窥探到他此刻的心情。 便有人说:“凌总最近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铁树开花了呗。”有人答。 “恋爱了?啧啧,真难得,我以为他要单身一辈子呢。” 心腹好友们惊讶于凌渡韫不声不响谈了个恋爱,同时也好奇和凌渡韫谈恋爱的人是谁。不过他们也不会缠着凌渡韫问,时机到了自然会介绍给他们认识。 …… 齐越一直都很相信那支狼毫笔对玄学世家的吸引力,有些世家的负责人并不在京城,在收到消息后,立马就近派在京城能说的上话的人前往国子监。齐越并没有等多久,玄学世家的人就陆续上门了。 等到凌渡韫赶到国子监的时候,玄学世家的负责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凌渡韫一走进国子监休息室看到的就是十几个玄门人围着一把略显破旧的狼毫笔,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辉。若不是齐越的实力镇得住这些老头子,说不准会有人直接上手抢。 休息室里的众人注意力分明都在狼毫笔身上,可当凌渡韫一来,他们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涌动的热情仿佛要将凌渡韫淹没。 而齐越同凌渡韫心有灵犀一般,凌渡韫刚出现在休息室门口,齐越就望了过来,对上凌渡韫的视线。 “来了?”齐越笑问。 凌渡韫直接走到齐越身旁,目光落在休息室里的玄门人身上,挑了挑眉,“这是?” 齐越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给你找的老师候选人,看中哪个挑哪个。” 齐越的性格历来干脆,他目的明确,所以这些玄学世家负责人一抵达休息室,向齐越咨询狼毫笔的价格后,齐越就十分干脆地告诉他们想要得到狼毫笔得付出的代价——教凌渡韫一个月的家学。 狼毫笔的价格是恒定不变的,最后谁得了凌渡韫的青睐,成为凌渡韫的临时老师,这把来自地府判官的狼毫笔就是谁的了。 这也是这些玄门世家的负责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凌渡韫的原因。 凌渡韫了然,不由笑道:“都随我挑?” 齐越:“当然。” 话虽然这么说,凌渡韫在面对这些玄门大佬的时候还是摆出了谦逊的态度。 而玄门大佬们面上也乐呵呵的同凌渡韫交流,看不出一点不情愿,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如果说齐越是说一不二的霸道帝王,那么凌渡韫就是受尽宠爱的宠妃。不过这个宠妃并没有恃宠而骄,谦逊有礼的态度,倒是让玄门大佬们稍稍放下了对凌渡韫的偏见。 这时候,这些玄门大佬都没有把凌渡韫当回事,只把他当成好奇心比较重的有钱人,想了解玄学的事。然而还不用一个月,被凌渡韫选中的那个世家,恨不得把凌渡韫收入自己的家族,倾尽家族之力培养他! 第101章 蓝老家主 因着这些或那些原因, 玄学世家的负责人们并不抗拒教导凌渡韫这个附加条件,对狼毫笔的热情完全不变。 这些玄学世家往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种豪门贵族,有钱有势的人。这些人家里, 也不是没有人对玄学感兴趣,想要找玄门世家学点本事。一般的时候, 玄门世家都不会拒绝,有的世家甚至还开设了专门针对这些豪门子弟的特殊班级,对豪门收取巨额学费,而玄学世家只要拿出一点皮毛的知识就足以打发那些豪门子弟,这种买卖是稳赚不赔的。 很显然,在场的世家负责人们就把凌渡韫归类为这一类豪门子弟。 齐越将他们的心思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 凌渡韫没有急着为自己选老师,齐越能看出来的心思, 他同样也看得出来,自然也清楚在场的人里,没有几个人会把他当回事,之所以愿意给他眼神, 对他以礼相待,是因为齐越将他和那支地府判官用过的狼毫笔绑在了一起。 也因为这个原因, 凌渡韫也不着急, 不卑不亢地问道:“我想知道, 我能从各位身上学到什么?” 这个问题也算是一个开诚布公的问题, 提前问清楚对方能教什么,总好过选人之后被敷衍的强。 玄学世家的负责人们完全没想到凌渡韫会有此一问,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给出什么答案。随口敷衍凌渡韫吧, 齐越又在现场,肯定能听出他们的随意和不负责任,但凌渡韫又是普通人,真的专业的他又学不会。 有人思索了一番,干脆实话实说道:“具体教什么,还要按凌先生的情况而定。” 至于凌渡韫的情况,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说得算? 凌渡韫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人群中倒是有人的目光中闪过沉思之色,而后往前一步站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说道:“凌先生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学习蓝家的符箓之道吧。”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说话的人吸引过去,面上或多或少都染上惊讶的深情,完全没想到蓝家的家主蓝玉会站出来说出这么一句话。 蓝玉,蓝家家主,是蓝家对外的话事人和象征,由她亲自带凌渡韫和把凌渡韫收进蓝家当内门弟子有何区别? 看来蓝家对这支狼毫笔是势在必得,这才下了这么大的筹码。 不过众人想想又觉得很合理,毕竟蓝家精于符箓,有了这支狼毫笔,蓝家出品的符箓威力必将上一个台阶,为此由蓝玉亲自出面教导一个普通人也很正常了。 蓝玉确实拿出了蓝家的诚意,定定地看向凌渡韫,等着他的决定。 我地下有人 第83节 “那就麻烦蓝家主了。”凌渡韫也干脆,毫不犹豫地选择蓝玉。 随着凌渡韫的选择完成,这支狼毫笔便有了归属,其他玄学世家的人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他们拿不出蓝玉的魄力,自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纷纷恭喜蓝玉后,呼啦啦地如潮水一样退出休息室。 教导凌渡韫符箓之道只是附加条件,蓝玉想要拿下狼毫笔还要和齐越谈价钱。 这方面蓝玉倒很大方,没和齐越讨价还价,齐越说多少,她就给多少。 如此,这次交易就算达成了,齐越将狼毫笔取下来交给蓝玉。 在别人眼里是稀世珍宝的狼毫笔,齐越却很随意,仿佛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物品。 或者,这支狼毫笔对齐越而言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蓝玉眸光闪了闪,很郑重地接过齐越递过来的狼毫笔。 狼毫笔一入手,蓝玉便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瞬间充盈她的全身,让她的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 尽管心里早就对这支狼毫笔有了预想,但真正感受到这支狼毫笔身上的能量后,蓝玉脑中立马浮现出两个字——值了! 齐越给出的价格绝对公道了。 蓝玉心满意足地看向齐越,笑意盈盈地说道:“下次有好东西,还请齐老板通知我。” 齐越用玩笑的口吻说道:“蓝家主确定需要我通知吗?” 这些人哪里需要通知?眼线都布满国子监了,只要国子监一新,他们总能最先获知消息。 蓝玉假装没听出齐越语气里的调侃,却心道果然。齐越并没有否认她话中的“下次有好东西”,也就是说,齐越手上应该还有不少比这支狼毫笔更宝贵的法器。 齐越这人的来历神秘,至今没人看得出他师承何处,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以一家国子监迅速吸引了玄学界的目光。蓝玉相信,从国子监声名鹊起以来,整个玄学界里应该有很多试图去调查齐越,结果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因为蓝家就是其中一员。 但最近,看蓝玉却另有发现,这个发现并不是因为调查齐越而获得的信息,而是蓝玉在找人的时候,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和齐越有关系。 想到这里,蓝玉原有些笑意的表情变得严肃,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看,并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到齐越的面前,语带颤抖地问:“齐老板,请问你见过他吗?” 齐越垂眸,看清了照片里的人。 照片里是一个老人,唇边一圈白胡子,笑容很灿烂。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眼睛却一点儿都不浑浊,还透着狡黠的光,给人一种他是个老顽童的感觉。 这个人齐越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蓝玉一直举着手机,目光没有离开齐越,“他是我蓝家的老家主,也是我的父亲,二十多年前突然离开蓝家,不知所踪。” “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他。大概一周前,我终于找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他老人家,最后活动的城市在k市,从我获得的消息中得知,他于二十年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蓝玉顿了一下,看向齐越的眼睛里情绪涌动,她的声音也克制不住颤抖,“据我所知,那个孩子是k市齐家抛弃的儿子,二十多年后被齐家找回,送去给京城的凌家大少爷冲喜。” 第102章 十指相扣 蓝玉定定地看着齐越, 仿佛要从齐越的脸上窥探到某些情绪。 然而齐越的表情始终淡定,并没有因为蓝玉带来的消息而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齐三养父同蓝家的关系。 而齐越也确实早就清楚齐三养父和蓝家的关系, 毕竟齐三养父身上是有蓝家的族徽。只是齐越没想到的是,齐三养父会是蓝家的前任族长, 也是这任族长蓝玉的父亲。 相较于齐三养父的身份,齐越更好奇对方为什么会离开蓝家并且收养了刚刚被齐家抛弃的齐三?而这个齐三偏偏就成了他齐越从地府来到阳间的宿体。 是巧合还是算计? 齐越将心中的疑惑尽数按下,坦然地迎上蓝玉的目光。 蓝玉却笑了笑,“其实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你应该是我父亲的养子,可是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 齐越身上的本事太大了,大到不是她父亲能够教养得出来的程度,就算齐越有奇遇,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所以最初的激动过后, 蓝玉渐渐回归平静,于是理智告诉她,齐越并不是当初父亲收养的那个孩子,起码灵魂不是。 借尸还魂虽然难以达成, 但从古至今并不是没有人成功过。蓝玉猜测,现在的齐越, 是某个老怪物借着父亲养子的身体重活一世。 也只有这样, 才能解释齐越那一身和年龄不符的本事。 蓝玉今天之所以如此直白地在齐越面前点明自己的父亲, 是因为他想利用父亲养子的身份试探齐越, 从而从他身上看出一点儿端倪。 但齐越根本不中计。 甚至于,对上齐越清澈的目光,蓝玉觉得自己所有的试探和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蓝玉便也明白了,在齐越面前弯弯绕绕, 还不如直截了当地问。 心中思绪斗转,蓝玉便有了决定。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齐老板,你不是我父亲的养子。”话到这里,蓝玉顿了一下,语气难免有些咄咄逼人:“更准确地说,肉身是,灵魂不是。” 被蓝玉点出实情齐越也不紧张,只笑了笑,“蓝家主与其在我这里寻找答案,还不如亲自去问问蓝老家主的养子,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全面。” “他还没死?”蓝玉惊讶地瞪大双眼。 父亲的养子怎么可能没事? 借尸还魂,借尸还魂,借的就是已经没有灵魂的“尸”。也就是说,被借的“尸”已经死了,齐越才能完成借尸还魂整个过程。 可现在按齐越却说父亲的养子还活着。 这完完全全超出了蓝玉的认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想确定齐越是不是在唬她。不过很快蓝玉就反应过来了,齐越没必要骗她。 蓝玉平复心情,认真地看向齐越,“还请齐老板帮我联系他,我想向他了解一些我父亲的事。” 既然齐越知道父亲的样子还活着,那也一定知道对方在哪里。父亲离开家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杳无音讯,蓝玉担心他的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回家。 这次齐越倒是没有卖关子,非常干脆地把齐三的联系方式给了蓝玉。 蓝玉拿到联系方式,向齐越道谢,便拿着那支狼毫笔离开。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起和凌渡韫的约定,又转过身来,和凌渡韫约了一个时间,让凌渡韫双休日去蓝家找她,届时她会亲自教授凌渡韫画符箓之法。 凌渡韫先谢过蓝玉。 蓝玉这才大步离开,步履匆匆,可以看得出她着急的心理。 倒是齐越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齐越从地府“退休”,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齐三的养父就已经去世了,齐三连养父的魂魄都召唤不回来。但是现在齐越观察蓝玉的反应,很显然在蓝玉的认知中,她父亲并没有死亡,还想着找回父亲。 按理说,蓝家能找知道齐三的存在,那一定也能查到齐三养父死亡的消息。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蓝家人认定齐三的养父还没死的呢? 不过若齐三养父真的没死,那齐三召唤不回来养父的灵魂倒是有了解释。 齐越回顾整件事,只觉得眼前蒙着一团迷雾。齐三的养父就蒙在这一团迷雾的中心,他活着与否都很难将这些迷雾驱散。他当年为什么离开蓝家?又为什么收养了齐三?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要让齐三以为他死了?如果他死了,他的灵魂又去哪里了呢? 齐越暂且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转而去看凌渡韫,“晚点再和我去一趟地府?” 凌渡韫挑了挑眉:“送自动煎药机?” “嗯。”齐越点头,又眯着眼笑了,“顺便看看地府还有什么新商机。” 凌渡韫没忍住凑上去亲了齐越一口,“好。” …… 晚些时候,夜幕降临。 凌渡韫再次躺在齐越房间的床上,任由齐越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而后二人带着凌渡韫研发的地府用自动煎药机进入地府。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进入地府,凌渡韫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地府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进来地府,地府里遍地都是鬼,鬼头攒动,每一个鬼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不是到处游荡,就是蹲在忘川河边,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群架。现在地府依旧是鬼挤着鬼的状态,但大部分鬼都有工作了——正在鬼差的带领下,修路。 这些鬼们见到齐越回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给齐越让开一条路,然后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齐越身边的凌渡韫。他们大部分都听说过传闻,知道凌渡韫是齐越的对象。 不也是个普通人嘛?除了长了帅点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凭什么就能把单身了几百年的齐越拿下? 凌渡韫并不迟钝,很快便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中藏着些微挑衅和不甘的情绪。他稍微想一想,便知道其中缘由了。 尽管地府里的鬼大部分都害怕齐越,但齐越的优秀是整个地府有目共睹的,肯定有鬼或者鬼差会对齐越产生爱慕之心。 这点并不难理解,毕竟凌渡韫也被齐越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眼里心里都是他。 面对这些视线,凌渡韫一点儿都不怂,反而还上前一步。本来是齐越握着凌渡韫的手,谨防地府里的鬼打凌渡韫的主意,凌渡韫这会儿却动了动手掌,将自己的手指插进齐越的指缝中,十指紧紧相扣。 齐越转头忘了过来。 凌渡韫朝他扬唇笑了笑,牵着齐越的手却更紧了。 第103章 鬼力发电 齐越任由凌渡韫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并不是迟钝的人,自然也就感觉到那些鬼魂们落在凌渡韫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不善。如果这是凌渡韫宣誓主权的一种方式,并且能给凌渡韫带来安全感, 他愿意纵容。 作为回应,齐越也握紧了凌渡韫的手。 十指相扣, 密不可分。 之后两人继续向前,目的明确地往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一个关于凌渡韫的外号却在地府的鬼魂之中传开。 ——凌贵妃。 凌渡韫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像极了在皇帝面前持宠而娇的宠妃。 …… 奈何桥上的鬼魂反而没有地府其他地方那么多,反而上桥的路口鬼魂熙熙攘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按照投胎的号码牌等待孟婆熬完孟婆汤。 喝了孟婆汤之后就可以忘却前程往事,重新上路, 开启新的人生。 奈何桥边有一座凉亭,凉亭里雾气缭绕,几口大锅同时开火,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凉亭里忙忙碌碌, 一会儿这口锅前搅拌,一会儿又用铡刀铡药材, 没有半刻空闲。 不一会儿, 一口大锅里的药汤滚了, 那道身影便不得不停下铡药材的工作, 将锅里的药材分到碗里,再经由鬼差按照投胎号码牌分发给正在奈何桥桥头等待的鬼魂。 反反复复,这个工作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这道忙碌的身影便是孟婆。 齐越和凌渡韫只是在岸上看了几刻钟,孟婆已经熬好了四五锅的孟婆汤。 即便如此, 熬汤的效率还是极低的,她的身后依旧有无数鬼魂拿着投胎的号码牌等着喝汤过奈何桥。 自动煎药机投入使用,确实迫在眉睫。 我地下有人 第84节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凉亭走去,进了凉亭,孟婆抬眼便看到他们,过多的无休止的重复工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烦躁,只扫了齐越和凌渡韫一眼,便下了逐客令,“齐主任,我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你还是请回吧。” 因为来的人是齐越,孟婆还能维持一些礼貌和客气,要是换做其他鬼差,这时候没眼力见地进来打扰她熬孟婆汤,她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齐越没走,而是和孟婆保持着一段不打扰孟婆工作的距离,主动说明了来意。 “ 婆婆,我这边刚得到一款自动煎药机,过来看看你这边能不能用。” “自动煎药机?”孟婆铡药材的动作顿了顿,恹恹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齐越:“什么自动煎药机?快拿出来我看看!” 孟婆也是听说过阳间煎药制药全都自动化,一天的产能顶的上她在这里熬药一整年,可惜地府一直没有发展科技,她还要苦哈哈地自己动手熬药。 若是能用上阳间的科技和设备,她不就能从奈何桥这边解放出来。到时候她想熬药就熬药,不想熬药也可以到处走走逛逛,岂不乐哉? 齐越在来地府之前就已经放进红玉戒指里了,这会儿只见红玉戒指上闪过一阵红光,一台极具现代科技感的自动煎药机便出现在忘川河边。这台自动煎药机并不是寻常药店或或者诊所使用的小型煎药机,而是自带备药功能的大型煎药机。煎药机的一边带有处理药材的功能,经过处理的药材从传输带进入煎药的大锅,然后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自动加水。 孟婆了解了自动煎药机的功能后,立马来了兴趣。 熬煮孟婆汤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保密。毕竟孟婆汤不是普通的东西,这东西拿出去是会让人让鬼忘记一切前程往事、重新来过的。如果让其他的鬼差和她一起熬煮,孟婆无法保证孟婆汤的秘方不会泄露,所以一直以来才会亲力亲为。 但煎药机不一样,它是齐越提供的,管理权又在她自己手里,也就能保证秘方也掌握在她的手里,杜绝了秘方泄露的可能。 孟婆毫不犹豫地让凌渡韫教她怎么使用自动煎药机。 自动煎药机是使用电力,为此齐越还让凌渡韫准备了一套发电设备。凌渡韫一直想不明白齐越要如何使用这套发电设备,直到这会儿齐越取出发电设备,把其中一端扔进忘川河里。 水力发电? 不,凌渡韫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齐越的脑洞和创造力了。 齐越正利用鬼力发电! 忘川河里挤满了鬼魂野鬼和一些罪大恶极的恶鬼厉鬼,他们被困在忘川河里,永生永世无法上岸。这些鬼魂们性格本就十分暴躁,又挤在一条河里,无时不刻都在发生冲突,不是在打架就是刚结束一场战斗。 因为频繁的打架斗殴,忘川河河里长年能量四溢,地府里普通的鬼魂都不敢靠近忘川河。 而现在,齐越物尽其用,将这些鬼魂打架产生的能量通过发电设备转化为电能,实现鬼力发电,供给自动煎药机运动的动力。 围观了整个发电的过程,就算是凌渡韫也不禁给齐越竖起大拇指,论起鬼力利用这一点,凌渡韫自觉望尘莫及。 自动煎药机接通了电源,按下开光后便发出轰鸣。 孟婆按照凌渡韫的教导,给煎药机设定了参数,而后将未经过处理的药材扔进煎药机里。煎药机开始运作,快速地处理好药材,药材顺着传送带进入大锅,同时进去的还有孟婆特意调制的水液。 大锅是高压锅,锅盖一盖上便自动开启熬煮程序,没过多久,孟婆汤若有似无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孟婆汤熬煮完成,也不需要鬼差动手分成一碗一碗。这台自动煎药机就是一个流水线,有自动分装系统,同等的分装进包装袋里,出来的时候就是一袋一袋的汤液。 排队的投胎的鬼魂们排队上前领走袋装的孟婆汤,直接拧盖密封的瓶盖就能喝到孟婆汤。 整个过程只需要孟婆把配比好的药材倒进煎药机里就行,节省了许多鬼力。 孟婆闻着空气中逸散的香味,又走过去拿起一袋孟婆汤放在手里颠了颠,最后拧开瓶盖,凑过去闻味道,小尝了一口,眼睛越来越亮,喜上眉梢。 真的成了! 这自动煎药机真不愧是阳间现代化的科技产品,速度快,品质有保证不说,效率还高了不少,真正解放了她的双手。 到了这会儿,孟婆脸上哪里还有不耐烦的神色,再次看向齐越和凌渡韫时,非常热情。 “早就听说齐主任一直在为地府现代化建设忙前忙后了,齐主任劳苦功高,老婆子我自愧弗如啊。”孟婆笑哈哈地夸奖道。 她哪里知道,地府现代化建设的首批受益者会是她啊。早知道如此,当初齐越走马上任成为地建办主任的时候,她就应该敲锣打鼓去给齐越庆祝了。 齐越笑眯眯地接受了孟婆的夸奖,目光最后落在孟婆的头发上,直言道:“婆婆,我这边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孟婆不解。 她就是一个熬孟婆汤的,哪里有利可图? 凌渡韫事先是知道齐越想从孟婆这里薅点东西来变成产品,放到阳间出售的。不过之前不都否认了孟婆汤的商业价值了吗?怎么又突然要和孟婆交易了? 一时之间,凌渡韫便很好奇齐越到底在孟婆身上看到什么商机了? 齐越没直接回答孟婆的疑惑,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婆婆,我能知道你平时是怎么保养头发的吗?” 孟婆虽然叫婆,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她长得并不美艳,五官清秀。一眼看过去最吸引人的是她的头发,乌黑亮丽,盘成发包,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头上,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 没有耀眼的首饰,仅仅只是头发的浓密程度就完胜一切炫目的首饰。 最重要的是,孟婆天天为了熬煮孟婆汤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头发应该掉得很严重——别以为变成鬼了就没有脱发烦恼,只是相对于人而言,鬼可以利用自身的能力遮掩头发问题。 到了孟婆这里,她的发质却保持得很好,除了天生之外,齐越猜测孟婆应该是有独特的护发技巧。 齐越一提到头发,孟婆就懂了。 她眨眨眼,了然道:“听说地府的秃头鬼越来越多了,那是不是说明阳间的人脱发问题很严重?” 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齐越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孟婆:“我这里确实有一份护发养发的秘方,保证能让阳间的活人们用了我的秘方从此告别脱发烦恼。我也知道,齐主任你想和我做的交易就是这个,看在你给我带来的自动煎药机上,我愿意同你做这个交易,不过……” 孟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把秘方交给你,你让你对象再给我弄一台自动煎药机下来。我用这台煎药生产养发护法的秘方,你每天派只鬼回地府取货。还有,你得在阳间给我开个账户,把盈利的两成存入这个账户中。” 自动煎药机都有了,没准她真的能空出手来去阳间旅个游,先给自己准备点钱准没错。 孟婆的要求并不过分,齐越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齐主任,那就合作愉快了。” 齐越:“合作愉快。” 第104章 直播生发 齐越刚同孟婆达成合作的第二天, 一套崭新的煎药机流水线再次送到地府奈何桥边上。凌渡韫当时制造出来的煎药机就不止一套,当然可以全部送到地府,不过孟婆汤出产再多, 投胎的其他流程跟不上,也白搭。 所以齐越和凌渡韫讨论之后, 只送了一套设备下去。 现在孟婆既然可以利用这套设备生产养发护发的秘方,肯定是不能占用熬煮孟婆汤的那套设备。 设备送下去的当天晚上,孟婆就差遣鬼差来到地府驻阳间办事处,送了一桶黑黢黢的液体上来,附赠一张使用说明书。 说明书里清楚地写明,这个秘方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孟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量才能让活人拥有一头茂密的头发,反正她自己每天都用这些液体洗头。 整个使用说明可以归纳成一句话:用法用量让齐越自己把握和琢磨。 齐越收到秘方药液的时候,凌渡韫就在他身边, 看完孟婆捎上来的使用说明书,忽然笑了。 齐越转头看向他。 凌渡韫笑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实验人员。” 凌渡韫开的是科技公司,旗下程序员无数,头上还顶着茂盛头发的程序员并不多。如果他们知道, 齐越手上有一款可以催生头发的药液,应该是愿意过来给齐越当小白鼠的。 当然, 凌渡韫还是补充了道:“前提是这些药液对人体无害。” 这点齐越还是能保证的, “药液没问题。” 凌渡韫:“我这就去给你找人。” …… 游泓书是一个程序员, 就职于能某大厂, 年纪轻轻就在首都京城买了房,在同龄人里,也算是功成名就的存在。 每每同学聚会,大家都羡慕他所在公司的薪资和福利, 游泓书听着却不由露出苦笑,很想把头上的假发摘下来,和亲戚同学说:“羡慕吗?用头发换的。” 遥想当年,他也有一头茂密的头发,随着步入职场,他的头发越来越稀疏,才过而立之年,他就顶着一头地中海。 偏偏和其他不修边幅的程序员不同,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大半的时候花在代码上,游泓书也要把自己捯饬着英俊帅气,在别的程序员穿格子衬衫牛仔裤的时候,游泓书就穿着西装衬衫,十分商务。 衣着可以打扮,但头发掉了可就不再长了啊。 游泓书不知道多少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唉声叹气 ,护发养发生发的钱如流水一样花出去,可该秃的头依旧秃着,游泓书甚至有想过和公司请个年假去植发。 这天如同平常一样,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游泓书来到公司上班。 半个小时后,部门主管给他打了内线电话,把他叫到办公室。 游泓书还以为主管有什么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他,摸了摸脑袋感慨接下来又要没完没了地加班了,却还是整了整身上干净如新的白衬衫往主管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得到回应,推门进去。 主管坐在办公椅上,看到游泓书进来,便笑着招呼游泓书过去。 游泓书:“总监,您找我有事?” 主管让游泓书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十分亲切:“我听说你是字母站的up主?” 游泓书立马警觉。 他工作很忙,不过也利用闲暇之余在字母站发一些视频分享生活,分享最多的就是各种生发护发产品的测评,希望通过自己的踩雷经验,帮助到更多的脱发患者。 刚开始只是玩票性质,没想到这世间饱受脱发困扰的人那么多,随着游泓书测评的生发产品越来越多,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就算游泓书因为工作忙,更新的频率不是很高,也收获了几十万的粉丝。 游泓书没想到有一天公司的主管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警惕地看着主管,说道:“总监,我并没有因为做up主而影响工作吧?” “没有没有,”主管摆摆手,“你的工作一向完成得很出色。” “那为什么突然……”游泓书搞不明白主管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事情是这样的,”主管边说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白色瓶子,“这是我从总公司那里拿回来的生发护发产品,你拿回去试试,然后在你的视频号上给它做个测评就可以了。” 那个瓷瓶很小,比平常的口红管大不了多少,瓶子上没有任何装饰,拧开盖子,里面有个小小的喷嘴。 主管把小瓷瓶递给游泓书,和他说使用方法,“你每次洗头的时候,往洗发露喷一喷,按照平时洗头的方式清洗就可以了。” 游泓书看看瓷瓶,又看看主管,一副主管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他们公司是国内知名大厂!总公司是世界百强的科技公司!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买三无洗护产品的地步了?这附和他们公司的逼格吗? 主管估计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不靠谱,咳了咳凑近游泓书小声说道:“实话和你说吧,这瓶生发液是国子监即将推出的新产品,也就因为凌董和国子监的齐老板关系好,才能弄来几瓶。我也是看在你是字母站up的身份上,才给你搞来这么一小份,听说总公司那边都抢疯了。” 游泓书一开始只觉得荒诞滑稽,得知生发液是国子监的新产品后,他愣了一下,确认地问了一遍:“真的是国子监的新产品?” “是我知道的那个国子监?” 主管点头:“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游泓书一把拿过主管手上的小瓷瓶,生怕主管后悔把瓷瓶拿回去,面上却矜持道:“那我今晚就试试?” 如果是那个开自习室就能让人沉浸式学习的国子监、开酒店就能治疗失眠的国子监的话,那这瓶生发液没准有用,现在谁人不知国子监的神奇?一出新产品马上就火爆全国,如果这瓶生发液和自习室、酒店那样有着立竿见影的奇效,那他作为全网第一个测评国子监新产品的博主,还不得借着这股东风扶摇直上? 我地下有人 第85节 游泓书的心脏砰砰跳,不仅看到未来的流量,也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地中海上长出茂密的头发。 主管知道游泓书心动了,便笑眯眯地提醒他:“目前这款生发液还在测试阶段,你测评的时候暂时不要透露是国子监的新产品。” 游泓书点头应下,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现在国子监就代表着流量,早点打出国子监的名号,他就能早点获得流量。不过很快游泓书就释怀了,如果国子监的生发液真的有效果的话,又怎么可能少了他这个全网第一个测评的博主的流量呢? 这天游泓书没有留下来加班,结束工作后就回家了。 打开录影设备的时候,出于对国子监产品的信任,游泓书脑袋一热,就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简单粗暴—— 【直播长头发。】 游泓书有几十万粉丝,他这边刚开直播,直播间就陆陆续续进来几百个人。 【秃秃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秃秃这次又要测评什么产品了吗?】 【直播长头发?秃秃你是懂反讽的。】 …… 游泓书看着弹幕和粉丝互动,等到直播间的人数破千了,游泓书便拿出白色小瓷瓶,将小瓷瓶对着镜头说道:“今天机缘巧合下得到一款生发液,据说效果很好。我也没用过,不知道效果有多好,所以就浅浅直播一下,看看明天早上起床我的地中海能不能迎来万物复苏的春天。” 【哈哈哈哈哈,秃秃果然是懂反讽的。】 【我懂了,秃秃肯定是在整活,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你一夜之间从秃秃变成草草啊。】 弹幕觉得游泓书在整活,游泓书这会儿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在整活了,确实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变得茂盛起来。 但直播开都开了,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进来,游泓书便没关闭直播,而是开始直播洗头了。 他按照主管说的,挤了两滴生发液在洗发露上,也不知道生发液里有什么成分,颜色虽然不好看,闻着却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他的头发不长,洗头很快。为了能让生发液作用于头皮,他还特地把洗出来的泡沫抹到光秃秃的头皮上,用忘记了是哪里学来的手法按摩。 为此,游泓书洗了五分钟的头。 然后他就把镜头对准自己的头皮,对着麦说道:“好了,长不长头发就看现在了。” 观众完全没想到游泓书真的要直播长头发,有的在哈哈哈,有的以为自己被游泓书骗了,骂骂咧咧地退出直播间。 游泓书也不在意,把镜头固定在自己头皮上后,他就开始着手处理手上的工作了。 他沉浸在工作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游泓书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将游泓书从工作中唤了回来。 游泓书拿过手机划开接听,同事急吼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游泓书你哪里得到的神仙生发液?还有没有?快匀我一点!!!!” 游泓书有点蒙:“怎么了吗?” 同事:“你的头发长出来!你快去照镜子!” 头发长出来了? 游泓书心脏猛地一跳,赶忙起身去照镜子,椅子因为他猛烈的动作倒地,他也没心思理会。 等站到镜子前,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的游泓书,目瞪口呆。 “卧槽!!!!” 原本光秃秃一片的头顶,不知何时变得刺毛毛的一层,那是游泓书不敢想过的,从毛囊里新长出的头发! 第105章 立竿见影 毫无疑问, 游泓书的直播间爆了。 本来当游泓书把镜头对准自己的发顶时,直播间的观众就流失的差不多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没有多少人会一直盯着一个已经秃顶的头颅看。 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几万个里总有那么几个吃饱没事干的人, 还真盯着游泓书的直播间。 盯着盯着,就亲眼目睹了游泓书光秃秃的头顶一点一点变黑的过程。 本来地中海式秃头的游泓书头顶一片水光滑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头上的毛囊好像被唤醒一般,在高清的镜头下舒展而开,头发就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小草一样从头皮里冒出来。 一个多小时,似乎是很漫长的时间,但对于头发的生长而言却只是一刹那。 直播间的观众亲眼看到了这一刹那,便呼朋引伴的进来直播间。但头发的生长过程已经过去, 后进来直播间的观众也只能看到一个刺毛毛的脑壳。 不过还是有观众录屏了直播,加快了播放速度后传到其他社交平台上,标题也很耸人听闻—— 【脱发的福音,一个小时内让你从沙漠变绿洲!】 被这个标题吸引的人很多, 看完视频的网友大多不相信,都纷纷留言说是剪辑, 哪里有这种神仙生发液?长头发又不是种草, 播种洒水就能长的。 就算是种花种草, 也断没有这么容易就长出头发的。要是真有这么牛逼的生发液, 他们一定倒立洗头。 于是上传视频的网友就回复:up主还在直播生发,有没有你们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指路字母站up主秃秃的生发日常。 于是更多网友涌进游泓书的直播间,等游泓书去镜子前看完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后回来,就看到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几十万了, 观看人数还在迅速增长的中。 游泓书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流量来了。 他想了想,给之前打电话过来的同时拨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要不要过来直播生发,让直播间的网友再次见证生发液的神奇。 这个同事的脱发问题比游泓书还严重,四十左右,发上只剩下几根稀疏的毛发,但他还是很倔强地顶着这几根头发,试图告诉其他人,哥,也是有头发的人! 同事其实并不是很想直播入镜,但一想到游泓书手上那瓶生发液的神奇功效,还是有些意动的。所以没犹豫多久,同事就开着车来到游泓书的家里。 游泓书也不废话,同事来了之后直接把他拉进直播间,先是向观众验证了同事的秃头是真的之后,又当着直播镜头给同事洗头,一边洗一边说:“我之前洗头的时候只滴了两滴,为了验证头发的生长速度和生发液剂量的关系,这次给我同事洗头我会多滴几滴。” 游泓书说几滴真的就是只有三滴。 这么有效果的生发液,多滴一滴都让游泓书十分心疼,能给同事滴五滴还是看在今晚直播间流量爆棚的情况下。 游泓书并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法给同事洗头,和他自己之前洗头时一样,为了让药液更好的吸收,就揉了揉同事的头皮。 洗完头,游泓书便和同事坐在镜头底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等着生发液生效。 或许头发的生长速度真的和药液的剂量有关,游泓书滴两滴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不适感,之前他是有感觉到头皮瘙痒,但并不是特别严重,游泓书只把它当成自己的心理作用。现在滴在同事头发上的剂量增多了,不适感随之明显增加。 头皮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头上爬一样,而后毛囊一阵刺挠,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开毛囊长出来了。 同事把自己的感受如实告诉观看直播的观众,却没有劝退一个观众,因为在高清的摄像头下,他们清楚得看到,游泓书同事原先堵塞坏死的毛囊里有东西冒出来,没多久他刚洗的头上便反射一层油光。 油光之下,有青黑色的头发冒了出来。 五滴生发液的效果竟然如此惊人,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到短短的一层覆盖了同时的全部头顶才停下来。 亲眼见证了头发生长速度的直播间疯了。 【!!!!!】 【确定我看的直播而不是科幻片?】 【这是什么神仙生发液?求链接!!!】 【秃秃看看我,重金求购你手上剩下的生发液!】 【秃秃记得看私信!把剩下的生发液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呜呜呜,我要的不多,卖我两滴就行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的脱发终于有救了。】 …… 游泓书这会儿却是懵的,他知道国子监出品绝对是精品,效果绝对神奇,但完全没想到会神奇到这种地步! 一百种植物! 这是什么神仙生发液啊!! 游泓书的同事在镜子前傻愣愣的,好一会儿才摸上自己的脑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一薅。 “嗷嗷嗷!” 这是真真切切长在他头皮上的头发啊,抓得会疼,却不容易薅下来的头发啊! 同事和游泓书对视了一眼,也顾不上这会儿正在直播,两人手挽着手一直尖叫,抒发着头发失而复得地狂喜。 …… 很快,游泓书的直播视频再次被传到其他社交平台,这次长头发的速度肉眼可见,根本就不需要加速,所以上传其他平台的视频都是原版原速,再加上有接近上百人见证了这场直播,根本就没有作假的机会。 于是不到十分钟,#神仙生发液#这个词条就上了许多平台的热门搜索,无数人找到游泓书的字母站账号,给他发私信,希望可以购买他手上剩下的生发液,那小小的一瓶生发液在游泓书的私信里甚至炒到了几十万。 而各大社交平台上也有无数网友在谈论这款生发液,谈着谈着,有人就提出自己的猜想。 【难道没人觉得这款神仙生发液的效果似曾相似吗?】 【弱弱举手,我也似乎好像可能曾经在哪里看到过有这种立竿见影效果的产品。】 【也别似乎好像可能了,大胆一点@国子监官方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齐老板,一句话的事,生发液什么时候上架,孩子头已经秃了,急需生发液救我狗头。】 【@国子监官方微博除了国子监,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品牌能创造出如此逆天的产品,所以什么时候上架?】 【齐老板,我劝你赶紧上架生发液,不然我跪在你的微博里不走了!@国子监官方微博】 …… 齐越没怎么关注网上的舆论,但架不住生发液的效果太好了,打从上热搜之后,就有很多人跑到各省市的国子监去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上架生发液。 明明没有官宣,各方却已经笃定生发液是国子监的产品。 不仅国子监,就连凌渡韫那边也遭到了轰炸。他公司的员工都知道,生发液是凌大boss拿回公司让程序员测试效果的,现在拿到生发液的程序员头发噌噌得长,短短几天,就有两个程序员因为摆脱脱发的困扰,颜值回春,直接脱单了。这让当时那些因为不确定生发液药效而拒绝生发液的员工后悔不已,期待着凌渡韫再次开启实验通道。 而几个公司高层,直接在凌渡韫上班的时候,在他的办公室精准堵人。 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打开,凌渡韫从电梯里走出,一抬头便看到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明显是等自己的几个老朋友。 凌渡韫挑挑眉:“一大早的,你们这是做什么?”他说着还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我寻摸着我也没迟到,今天的早会也没开始啊。” 几个高层笑了笑,见凌渡韫走过来,变簇拥着他走进办公室,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凌渡韫坐到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几个和他一起创业的老友,“有事说事,都不忙吗?” 我地下有人 第86节 “渡韫啊,你上次拿回公司的生发液还有吗?能匀我们一点不?”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名曹阳武,是凌渡韫公司的副董事长,在凌渡韫还潜藏在凌家的时候,曹阳武便是公司明面上的掌舵人,这些年为凌渡韫解决了许多麻烦。 曹阳武中等个子,不胖不瘦,一张脸没什么特殊的记忆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上市场挂着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但认曹阳武的都知道,他就是批了一张好人皮,其实手段果断干脆,雷厉风行,不然也不可能跟着凌渡韫一起打下一片大好江山后,还能坐稳第二把交椅。 其他人大概也同曹阳武一个意思,他们也想要那款生发液。 凌渡韫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将看向面前几人的头发,他们每个的头发还算茂密,远远还不到使用生发液的地步。 看懂凌渡韫眼神的意思,曹阳武摸着自己的头发笑了笑:“人到中年,有备无患嘛。” 其他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凌渡韫:“我记得我那天是让你们自己拿的,结果没人要,怎么这会儿又来找我了?” 从齐越那里拿到生发液的时候,凌渡韫确实给他们送去了,结果一听凌渡韫说是生发液,一个个不仅讳疾忌医,还特别自信满满地说,脱发?这辈子都不可能脱发。 现在倒好,一个个都真香了。 一个年纪比凌渡韫稍大一点的男人闻言,颇为无赖道:“凌董你要是早和我们说生发液是国子监出品的,我们还能拒绝不成?” 现在谁人不知,国子监出品必属精品,有些产品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据他所知,公司里不少人都想在安心连锁酒店里住一晚改善睡眠,愣是订不到房间,都有人自己研发出订安心连锁酒店客房的程序,每天去抢安心连锁酒店的房间和“为了睡”服务。 想到安心连锁酒店,这个名叫石磊的男人,想起家里妻子交代的事,便话赶话地同凌渡韫说道:“凌董,您认识国子监的齐老板吧?” “认识。” 办公室里的众人便发现,提到国子监的齐老板时,他们的凌大boss背脊变得更加挺拔了,以拳抵唇地咳了咳,似乎在控制上扬的唇角。 众人不解。 下一秒却听到凌渡韫压低嗓子,故作矜持地说道:“齐老板是我男朋友。” 众高层:“……”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他们看凌渡韫的样子,大概就能猜到凌渡韫早就憋着这件事,等着他们开口询问呢。 他们之前多多少少猜到凌渡韫正在恋爱中,心里对凌渡韫的对象也有所好奇,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国子监的齐老板。 既然凌渡韫已经把脱单的事摆在明面上,他们这些老朋友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恭喜凌渡韫,曹阳武还问凌渡韫什么时候带齐大老板出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他们可好奇国子监的齐大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了。 凌渡韫回答到时候和齐越商量一下,找个时间大家聚一聚。 有了凌渡韫和国子监的这层关系,大家讲起话来,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恭喜凌渡韫脱单后,石磊就继续之前的话题,“凌董,我妈她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您看您能不能和齐大老板提一提,让她插个队去安心酒店住几个晚上?” 石磊很忙,这段时间正好在负责a国一项重要的业务,昨天半夜才回国,家里都没回,想着今天回公司把手头的事务处理完再回去。 石磊早上的时候和妻子通了个电话,母亲失眠这件事是妻子在电话中向他抱怨总是订不到安心酒店的客房才知道的。 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对彼此的家庭人员都有一定的了解。听石磊说他母亲最近失眠,大家都很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中,石母是个很爱笑心态很好的小老太太,每天都乐呵呵的,七十多了身体还很硬朗,能吃能睡、无忧无虑,仿佛失眠这个毛病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凌渡韫显然也知道石母的身体状态,不由关心道:“伯母她老人家没事吧?” “昨天去医院做了体检,没什么毛病。”石磊说:“待会儿开完会我回家去看看她老人家。” 失眠这个毛病说大不大,但一直睡不着对老人家来讲就是个大问题。 “待我向伯母问个好,”凌渡韫说:“你也不用订安心的房间,晚上我带着安心的设备去你家一趟。” 当初安心连锁酒店“为了睡”服务的系统还是凌渡韫动手研发的,晚些回四合院的时候,向齐越借一只可以给人托梦的鬼,就可以让老太太好好睡一觉了。 石磊谢过凌渡韫。 知道石家老太太的身体无大碍之后,办公室的气氛为之一松,然后大家就争着吵着要凌渡韫不能厚此薄彼,他们现在虽然没有安心连锁酒店的需求,但非常需要生发液。 凌渡韫倒也没拒绝他们,只是笑了笑:“行,我回去问问我男朋友的意见。” 众高层:“……” 懂了懂了,我们都知道你脱单了,现在正是和国子监的齐老板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很骄傲,你在秀你那优秀的男朋友。 所以boss你能不能利用你国子监老板娘的身份,为我们这些公司的元老谋点福利呢? 第106章 新的商机 生发液在网上爆火的时候, 齐越也没停下忙碌的脚步,他正在为生发液的上架做一系列准备。 孟婆送来的原液浓度太高,效果太强效, 齐大老板充分发挥奸商的主观能动性,收购了一条洗发露的生产线, 将生发液原液融入洗发露中,开创一个新的洗发护发品牌——孟婆婆牌。 现在,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已经拿去送检了,一旦证件齐全,便可以全国上架。 孟婆婆牌洗发露里的生发液原液经过稀释,效果不如原液那样立竿见影,但用完一瓶,也差不多可以摆脱脱发烦恼,让头发重现生机。 这个时间并不长, 大概一个月左右。 至于生发液原液,齐越并不打算单独出售了,之前拿出去实验的十几瓶可以说是绝版的存在。 齐越忙完洗发露生产的事,回到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便看到凌渡韫已经坐在庭院的躺椅上,他也没有闲着, 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着, 显然是在办公。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齐越走到凌渡韫身边, 垂眸看到躺椅上还有位置,就挤着坐到凌渡韫身边。 现在天色未暗,往日这个时候凌渡韫还在公司,今天倒是回来早了一些, 凌渡韫往旁边挪了挪,等齐越坐好后,伸手从齐越的身后环住他,把下巴搁在齐越的肩膀上,“有事找你商量。” 两人靠得很近,凌渡韫说话的气息喷洒在齐越的耳边,齐越觉得有点痒,说话的语气便带上淡淡的笑意,“有人找你要生发液?” “我的几个朋友也见识到生发液的威力,让我这个国子监老板娘到齐老板耳边吹吹枕边风。”凌渡韫玩笑道,说完还不忘对着齐越的耳边吹几口气,美其名曰吹枕边风。 齐越笑:“你就是这么吹枕边风的?” 凌渡韫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那你想要我怎么吹?” 齐越但笑不语,让凌渡韫自己看着办。 凌渡韫贴近齐越颈边,嘴唇贴上齐越的颈部动脉,轻吻着啜着,慢慢“吹”出一枚淡粉色的红印。 “这样呢?”凌渡韫的声音有点哑,“齐大老板可否满意了?” 齐越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马马虎虎吧。” “看来齐大老板还是不满意啊。”凌渡韫略显遗憾,伸手勾住齐越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对着齐越微微上扬的双唇就印了上去。 两人在躺椅上吻了一会儿,话题回归生发液。 齐越将婆婆牌洗发露拿出来给凌渡韫,“生发液原液没有了,你朋友要的话,你把这些给他们吧。” “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个?”凌渡韫也没放开齐越,维持抱着齐越的动作,拿过齐越递来的孟婆婆牌洗发露,垂眸细细打量。 洗发露的瓶身设计得很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月白的瓶身上只有一朵盛开的红色彼岸花,以及一个圆形的藏蓝色的孟婆婆牌商标。 洗发露取名孟婆婆牌还是孟婆的坚持,她想让自己的名字响彻阳间——虽然孟婆在阳间已经很有名了,但她觉得还可以更名震天下一点。 甚至连商标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她让齐越给她招了一张正面照,本来想用这张正面照当商标的,但齐越觉得这样孟婆婆牌的洗发露的气质和老干妈太像了,建议孟婆改一改。 孟婆听取齐越的建议,把正面大头照改成了侧脸大头照。 齐越:“……” 齐越能拒绝吗?他当然是尊重孟婆的选择,不过在制作商标的时候,把写实的照片换成了比较抽象的剪影。 还别说,孟婆安安静静拍照的时候气质非常温婉,剪影的商标看起来有种江南水乡的婉约。孟婆看过之后,满意得不得了,催着齐越赶紧把孟婆婆牌洗发露上架。 凌渡韫听齐越说完洗发露商标以及品牌的来源,喉间溢出笑声。 在没接触过这些以前只出现在神怪小说中的人物时候,凌渡韫只觉得这些神神怪怪全都是高高在上或者悲天悯人的,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也存在“人性”。 “你带回几套洗发露?”凌渡韫问齐越。 齐越:“你要几套?” 凌渡韫说了一个数字。 “这就够了?” 凌渡韫:“一人一瓶,够分了。用不了多久产品就上市了,他们自己买去。” 至于能不能买得到,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国子监的产历来供不应求。 齐越笑开了,揶揄:“凌大少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凌渡韫可不认罪,言之凿凿道:“我这不叫抠,我这是弘扬了从齐大老板那儿学来的优良传统。” 齐越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凌渡韫的耳朵,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我确实是个好老师,特准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习。” 凌渡韫保证:“没问题。” 闹了一会儿后,凌渡韫才道:“晚点和我出去一趟,去和我朋友们一起吃顿饭?” 凌渡韫今晚约了石磊,要带着鬼去石磊家里帮石磊的母亲解决失眠问题,石磊却在回家前忽然提议,想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去他家聚一聚,还特别提出让凌渡韫带齐越一起去。 其他顺势应下了。 一来凌渡韫的这些好友确实好奇国子监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见见凌渡韫的对象。 把对象介绍给好友认识,也算是一种宣告。 凌渡韫没有拒绝,但也直说要问问齐越的意见。若是齐越忙没时间,那就找个日子再约,如果齐越觉得麻烦不想见凌渡韫的朋友,那凌渡韫也尊重齐越的想法,这件事就此揭过不会再提。 不过齐越对见凌渡韫的好友却没什么抵触的心思,凌渡韫一提他便答应了。 凌渡韫就抱着齐越,拿出手机给石磊发消息,通知他自己和齐越半个小时后出发去他家。 之后的半个小时,齐越和凌渡韫准备了上门的伴手礼,以及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中的梦境定制服务。有齐越一起过去,凌渡韫自然就不用借鬼了,齐越红玉戒指里的鬼,足够给石磊的母亲托无数次梦。 车子启动时,凌渡韫没忍住往齐越的手指上瞄了一眼。 红玉戒指的鬼都很凶残,不知道伯母能不能受得住它们的托梦? 似乎明白凌渡韫这一眼的想要表达的意思,齐越笑了笑,“放心,我不放它们。” 毕竟红玉戒指里的鬼魂们确实不可控,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托梦托到一半忽然玩心大起,吓到人呢?这点连齐越都不敢保证。 “绕去安心,我从安心那边带鬼。”齐越主动为凌渡韫解惑。 我地下有人 第87节 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和地府签订了合约,有酆都印约束,又经过专业的培训,且托梦创作梦境的经历丰富,无论哪个方面都比齐越随便带鬼过去要合适。 凌渡韫调转车头,朝安心连锁酒店的方向开去。 酒店方提前收到齐越的消息,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有鬼在等着了。 那是一只穿着燕尾西装的男鬼,脸色看起来虽然苍白一片,头发却梳得十分齐整,露出白纸一般的额头,手上还戴着一幅白手套。 男鬼站在酒店门口,身姿挺拔,脚上蹬着一双铮亮的皮鞋,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 感觉到齐越的到来后,它的视线便定定地落在齐越和凌渡韫所在的车上。车在它的面前停下,它微微鞠躬,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绅士礼,嘴里说道:“安心连锁酒店,第057号梦境定制师竭诚为您服务。”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毕业于管家学院的管家。 凌渡韫:“……” 他偏头看向齐越:“现在的安心里的鬼都这么卷了吗?” 在安心里打工的鬼魂自有一套“升迁”标准,每个打工鬼都以成为总统套房的梦境定制师为目标,它们兢兢业业地工作,托梦之余,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为入住安心的顾客定制了或恬静、或精彩纷呈的美梦,以此获得好评,往上升迁。 即便入住安心的顾客看不到它们,它们却还愿意提升自己的服务。 凌渡韫是知道这一套“升迁”标准的,却没想到在安心连锁酒店实施下来,竟然让鬼员工们卷到如此程度。 “为了地府现代化而奋斗,多光荣。”齐越笑眯眯地说道。 两人说话期间,057号梦境定制师飘上车。 凌渡韫对鬼的吸引力还在,057号自然也会被凌渡韫吸引,上车之后,它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落在凌渡韫的身上,眼睛瞬间变成血色,理智似乎压抑不住它贪婪的本性,看起来随时都会扑向凌渡韫。 凌渡韫察觉到来自后座的危险目光,却一点都不见慌乱,冷静自若地启动车子,驶离安心连锁酒店。 而坐在副驾驶座的齐越也没有压制或者阻止057号的意图,老神在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仿佛不知道后座上的057号梦境定制师即将撕破伪装,露出厉鬼的本性。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秋日已经来到,气温渐凉,车内的温度却更凉,像是把车在空调的温度打到最低一样,阴冷的气息不断从后座传来。 时间仿佛凝固住,车子却渐行渐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坐在后座的057发出一声粗喘,而后在车厢内张牙舞爪的阴凉之气被它尽数收敛,温度恢复正常。与此同时,057眼中的血色褪去,恢复惨白,它依旧老老实实坐在后座上,并没有失控地扑向凌渡韫。 前面路口正好红灯。 凌渡韫踩下刹车,停车等绿灯,拿出勾魂索手链,戴着左手手腕上。 勾魂索手链瞬间压制住凌渡韫的气息,对057号而言极致的诱惑力随之消失。凌渡韫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清晰地看到057号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 在即将抵达安心连锁酒店之前,齐越特意交代凌渡韫,让他取下勾魂索手链。显然,这是一场齐越对057号梦境制造师的考验,而057号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也通过了齐越的考验。 齐越这会儿正低头看手机,而手机的界面正显示着057号资料和自从入职安心连锁酒店后的表现。 057号名叫何远舟,是一个因为车祸死亡的鬼,死亡至今已经有十年。它并不是齐越从地府招来鬼,而是齐越在解决了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的麻烦后,它摆脱了崔家铃铛的控制,入职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半个月前,因为在j市安心连锁酒店里表现出色,便进入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 何远舟并不是两家酒店里道行最高的,却是最用心去琢磨每一个顾客梦境的,为顾客提供了十分优质的服务,还治好了好几个顾客的失眠症状。 自从安心连锁酒店上了“为了睡”服务后,齐越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就算安心连锁酒店开遍全国,能为地府的鬼提供的岗位也很有限,那么利用什么方式让更多的鬼魂加入这个行业,有工作做呢? 不仅是安心连锁酒店,国子监也存在这个问题。 齐越一直没找到解决方法,但今天凌渡韫让他带着鬼上门给提供梦境服务这件事给了齐越灵感。 为什么不开个上门服务的业务呢? 不管是国子监的自律服务,还是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服务,都可以开设上门服务这个业务。到时候只要在国子监或者安心连锁酒店的官网提供下单链接,再通过下单信息派遣员工前往顾客家里为顾客提供服务。 上门服务不限制办公产地,市场广阔,应该可以解决大部分鬼的就业问题。 其实国子监之前有提供过类似的服务,就是便携空调这个产品。便携空调利用鬼降温,购买高级版本的便携空调,就附赠了托梦催眠服务。 齐越想,自己或许可以把便携空调和上门服务相结合,推出新产品。 脑中思绪万千,齐越需要静下来整理自己的想法,但上门服务这个业务可以先展开。所以从四合院前往安心连锁酒店的路上,齐越就通知安心连锁酒店的负责人杜焱枫给他找一个有能力的鬼,并且让凌渡韫摘下勾魂索手链,对何远舟进行一番考验。 只能说何远舟不愧是杜焱枫看中并亲自调到京城来的鬼,齐越对它还是比较满意的。 前往石磊家的路上,齐越都在思考地府在人间的新业务,时间不知不觉向前流逝,直到他感觉车子停下,凌渡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 齐越回神,解开安全带下车。 凌渡韫不是第一次来石磊家,下车后等齐越走到他身边,一手牵着齐越的手,一手提着伴手礼熟门熟路地走向石磊家。 何远舟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穿过花园,走进前方的别墅。 齐越和凌渡韫才在门口站定,别墅的门就打开了。 来开门的正是别墅的主人石磊,以及石磊身后探出的一众脑袋。他们都好奇凌渡韫的另一半,可以说是为齐越而来的。 齐越一进门便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自己身上,不含恶意,只是单纯的打量。齐越坦荡荡地对上他们的视线,扬起唇角:“你们好,我是齐越。” 下一秒凌渡韫被挤开,他的这些好友们涌到齐越身边,和齐越开启了友好交流,每一个看上去都十分地平易近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企业的高管。 友好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客厅。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石磊和他的妻子已经为今晚过来的客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凌渡韫却环视一圈,问石磊:“伯母呢?怎么不见她下来?” 以往他们来石磊这里,石母听到动静都会乐呼呼地来欢迎他们,然后和他们打成一片。今天他们进来有一会儿了,却没看到石母的身影。 石磊:“在楼上休息。”说着叹了一口气,“她有好几天没睡一个安稳觉了,我这次回来看她憔悴了不少。” 凌渡韫:“我们不会吵到她吧?” 石磊摇头:“不会,她巴不得你们来,要不是我按着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早就下来等着了。” 话是这么说,但石磊脸上还是流露出对母亲的担忧。 凌渡韫拍拍石磊的臂膀,算是安慰他。 两人结束短暂的谈话,凌渡韫转身正想朝齐越走去,举起的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齐越见凌渡韫过来,两人视线交错,凌渡韫眼带询问,齐越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便已经交流了一些心照不宣的信息。 何远舟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齐越的身后,就算它已经发现不对劲,但没有齐越的吩咐,它岿然不动。 既然客人已经到期,石磊和石夫人便招呼客人上餐桌。 石夫人又同石磊说道:“我去看看妈怎么样,让她下来吃饭?” 石磊点头。 石夫人便上楼去请石母了。 石磊目送妻子上去后,坐到距离齐越不远的位置,热情地朝齐越笑了笑:“说起来还要感谢齐老板,要不是齐老板家的产品,我母亲的症状可能更严重。” 原来石母半个多月前就出现失眠的症状,但是订不到安心连锁酒店的客房,石夫人就购买了国子监的2.0版本的便携空调,希望可以改善石母的睡眠。 便携空调确实有用,石母戴在身上当天就睡了个好觉,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然而这样的状态只维持了几天,便携空调的效果就消失了,石母再次陷入失眠状态。 其实也不能说便携空调的效果消失,还是有些效果的,有便携空调在,石母一天起码能睡个三四个小时的囫囵觉。其他时候,石母一闭上眼睛,没多久就会惊醒。 每每这个时候,石母都会露出惊恐的表情,犹如做了噩梦,面上没有血色不说,还有一种窒息感,仿佛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掐着她的喉咙,把她生生吵醒。 石母平日里身体再硬朗,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可去医院又查不出原因,只开了些药让石母回去好好修养。 石磊事无巨细地和齐越说着母亲的症状,齐越差不多也猜到石磊今天让凌渡韫带他一起过来原因了。石磊应该是不那么信任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服务,担“为了睡”无法治愈母亲的失眠症状,所以借着想认识凌渡韫对象的机会把研究出“为了睡”的齐老板请来,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请齐越给石母看看。 石磊虽然用了点小心机,但从见到齐越起,就表现得很恭敬,也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遮遮掩掩,令人讨厌不起来。 齐越既然已经知道了石磊的目的,就没打算和石磊兜圈子,在石磊介绍完母亲的情况后,自然而然接道:“我会看看。” 石磊的情绪松弛了一些,展颜而笑,对齐越越发热情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叮的一声,家用电从二楼降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石夫人搀扶着石母从电梯里走出来。 石母穿着大红色唐装,还特意化了淡妆,即便如此不仅掩盖不了她憔悴的气色,反而越显得她面如白纸。 齐越看到她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她挂在腰间的花鸟纹银香囊型便携空调。 透过香囊的外壳,齐越看到里面住着的那个鬼员工——它有气无地缩在香囊的角落里,苍白的脸上挂着硕大的黑眼圈,面颊凹陷,眼神呆滞。 一副我的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模样。 第107章 回天乏术 香囊里的鬼也感觉到齐越的存在, 虚无麻木的双眼骤然亮起,噌噌地朝着齐越的方向望了过来。 如果不是香囊里的阵法限制着它,估计这会儿会马上从香囊里疾射而出, 然后站在齐越的身边,噼里啪啦地诉说自己这几天的委屈。 然而齐越的目光只是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移开了, 和其他人一起站起身同石母打招呼。 石母的气色不是很好,但看到家里有这么多人又觉得热闹,乐呵呵地抬起手和众人问好。 石母和石夫人落座,今天的晚餐开始。 很快,齐越便敏锐地发现,餐桌上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石母,似乎从石母身上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齐越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因为齐越的到来,今天餐桌上非常热闹, 大家推杯至盏,有说有笑。 石磊的妻子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只偶尔回应几句有关她的话题,大多时候都在照顾石母。 齐越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 放下杯子时,正好听到石夫人同石母说话。 “妈, 今天的汤很鲜, 我给你盛一碗?”石夫人偏头和石母说话。 石母点头, “好。” 汤离石夫人有点远, 她要站起来盛,伸手的时候衣袖上拉,露出手腕。石夫人保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白皙, 隐隐可见血管,也正因为皮肤白,手腕处的那一圈青黑才显得格外刺眼。 齐越的目光落在石夫人手腕上一瞬,马上就移开。 但仅仅这一眼,也足够齐越看清石夫人手腕上的情况。 那是被人用力抓出来的痕迹,还能看到手指印。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痕迹在场的其他人是看不见的,故而就算裸露在众人面前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估计连石夫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手腕上被“人”留下这样的痕迹吧。 我地下有人 第88节 石夫人盛好汤,放到石母面前,眉目娴静,语气轻柔:“妈,有点烫,您慢点喝。” 石母笑眯眯:“好。” 从石母出现在餐厅到现在,她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没有改变,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标准却诡异。 石母的异常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碍于石母本人在场,并未多说什么 也因为石母所表现出来的异常,晚餐结束后,众人并未在石磊家久留,只是另外约定了时间再聚,就各自告辞回去了。 齐越和凌渡韫因为要为石母设置梦境定制服务,就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等石夫人搀扶着石母上楼休息的时候,石磊带着凌渡韫和齐越去书房。书房门一关,石磊一屁股坐到书房的沙发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沉默着给齐越和凌渡韫泡了茶,期间嘴唇紧紧抿着,隐藏着的忧愁终是泄露出来了。 石磊把茶水推到两人面前,继而看向凌渡韫:“你看出来吧?我妈和我老婆都不对劲极了。” 出国半个多月,在回家里,母亲和妻子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石磊既觉得陌生又诡异。明明是四周封闭的环境,石磊却觉得有一阵阵阴风吹在他身上,透心凉。 凌渡韫和石磊的母亲妻子接触过几次,多多少少对她们留有印象。石夫人暂且不提,毕竟在凌渡韫的印象里,她就是个安静的人,和今天没什么区别。但石母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石母是个追求潮流的小老太太,性格乐观豁达,不服老,凌渡韫每次见到她,她都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时髦度比年轻人都高,偶尔几次,凌渡韫还能看到石母头上挑染着或粉或紫的头发,一点都不符合大部分人对老太太的印象。 但今天的石母,给凌渡韫的感觉是一下子变老了。 这个老不仅仅是因为石母因为失眠变得憔悴,而是身上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之前看到穿着石母穿着大红唐装从电梯里下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上去的时候,凌渡韫甚至有一种石母穿着寿衣走出来的错觉。 一个和石母只接触过几次的人都能轻易看出石母的不对劲,更别说是作为儿子的石磊了。 而且,凌渡韫能够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画面。 从进入这栋别墅开始,凌渡韫就“看”到阴气如阴云一样笼罩在别墅上空,进到别墅后,便闻到一股腐朽的死气。等亲眼见到石母,凌渡韫便确定了不论是阴气还是死气,都来自石母。 以凌渡韫现在的能力,暂时还看不出石母身上的情况,但有一点凌渡韫可以确定——石母被脏东西缠上了。 估计石磊也有这种猜测。 他没等凌渡韫和齐越回答,给自己灌了一杯茶,又说道:“现在只希望安心的为了睡服务能让我妈好好睡一觉,不然我只能去找……” 大概是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并不科学,石磊及时止住了。 齐越伸手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杯中青绿色的茶水,将茶杯放下时,淡淡地说道:“石先生不介意让我和渡韫留下来借宿一晚吧?” 茶杯落在茶桌上,齐越的话也落在石磊的心上。 石磊猛地看向齐越,眼中有震惊有探究。 齐越笑了笑:“略懂一二,但愿可以帮得上石先生。” 他没有明说略懂什么,石磊却听懂了。或许是齐越的姿态太过淡定,又或许是出于对凌渡韫的信任,石磊急躁的内心竟然就此被安抚。 石磊:“我定扫榻欢迎!” …… 和石磊谈完之后,齐越和凌渡韫从书房里出来,石磊直接带着两人去二楼一间比较宽敞的客房。他打开门,将两人请进去,“今晚,你们就睡这间房间。” 而后朝凌渡韫笑了笑,促狭地问道:“应该不用我再准备一间吧?” 情侣睡一间房,天经地义嘛。 就算之前没有,他作为凌渡韫的朋友,也可以助个攻。 凌渡韫哪里不知道石磊的心思,却也没提出要另一间房间的要求,道:“这间就可以了。” 石磊:“那你们先休息,晚点我带你们去我妈房间。” 说完,石磊就离开了,把空间交给齐越和凌渡韫。 他给齐越凌渡韫安排的房间距离石母的房间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走廊。石磊径直走向石母的房间,敲了敲门,便推门走进去。 石夫人已经帮石母换了衣服,石磊进来的时候石夫人正扶着石母躺到床上。石夫人听到开门的动静,也知道石磊进来了,却没有抬头,只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扶着石母躺好后,她转身去了卫生间去准备给石母卸妆的东西。 石母则是半躺在床上,转头看向石磊,勾起唇角发出慈祥的声音:“你的朋友们都回去了?” 看着母亲面上慈祥的表情,石磊一点都不觉得温馨,反而背脊发凉,却还是硬着头皮朝母亲走去。走到床边,低声温柔地同母亲说道:“凌董还在家里,我等会儿请他过来,他带了安心酒店的为了睡服务,有为了睡服务,您今晚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石母嗔怪:“凌董那么忙,你做什么麻烦人家?” 石磊:“什么都没您的身体重要。” 石母笑出声,但面上慈祥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石夫人出来,走到石母边上,动作轻柔地石母卸妆。 少了化妆品的遮掩,石母的脸色越发憔悴苍白,看不到一丝血色不说,还隐隐透着青黑,面容还有些干瘪。 石磊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后,石夫人帮石母卸完妆,抬头的时候,视线和石磊交错。 对视瞬间石夫人就躲开了。 但做了十几年的夫妻,石磊多了解妻子啊,他在妻子那一瞬的眼神中看到了诸多情绪,无比复杂。 有恐惧、有克制,还有劝说。 妻子似乎想通过眼神告诉他,让他快离开家里。 不,不是离开,而是逃离。 这个想法一升起,石磊就打了个寒颤,从头冷到脚。 …… 客房。 齐越和凌渡韫坐在床上,两人正在说石母所遇到的情况。 齐越有意考验凌渡韫,他说的并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凌渡韫在说,等凌渡韫说完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后,齐越像老师一般提问:“你还看出什么了?” 凌渡韫没有马上给出回答,反而盯着齐越看,笑了。 齐越看他,不明所以。 “齐老师,那我要怎么回答才能得到满分?”凌渡韫凑近齐越,盯着他的眼睛问。 齐越想想自己刚刚的语气,确实挺像老师的,也有些忍俊不禁。嘴角才勾起,又摆出严格的样子,“好好上课,别开小差。” 凌渡韫拖长音:“是,齐老师!” 齐越乜了他一眼。 凌渡韫一秒正经:“石伯母的情况很复杂,她身上的死气很重,我猜气死是从她的灵魂里散发出来的……”说到这里,凌渡韫的态度开始变得严肃,声音随之低沉了几分,“如果我们来得晚一点,她可能回天乏术了。” “嗯。齐越点头肯定了凌渡韫的猜测。 再晚一点,石母的灵魂便会消亡,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第108章 梦魇寄生 夜色越来越浓, 已到了平石母准备睡觉的点了。石磊再次来到客房门口,敲响客房的门,来请齐越凌渡韫去为石母定制梦境。 三人穿过走廊, 来到石母的房间。 房间灯光昏暗,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 使房间变得闹哄哄的。 石母躺床上,眼睑半合着,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会让人产生一种她已经了无声息的错觉。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缓慢地转过头,看了过来,然后像是有人提着她的脸,把她的唇角慢慢拉起来,露出一抹十标准的笑:“这么晚了, 怎么过来了?”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石磊走过去,给石母掖了掖被角,担忧地问道。 石母摇摇头, 面上笑容不变:“我没事。” 石磊不由皱起眉头,语气轻而缓:“妈, 我把安心酒店的老板请来了, 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说。” 石母闻言抬眸看向站在石磊身后的齐越和凌渡韫, 只是和齐越的眼神对上, 她的嘴角忽然一松,一会儿后,又笑了。和白天制式的笑容相比,现在的这个笑容更显真实一些。她的声音变低了, 几乎是气音,声如蚊吟几不可闻:“我……我只想好好睡个觉。”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看着齐越和凌渡韫,略显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顽强的求生意志。 和白天判若两人,或许也是她还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石磊看得心疼极了,只觉得眼鼻酸涩,他转身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表情,缓了一会儿才朝齐越和凌渡韫说道:“凌董,齐老板,我妈就交给你们了。” 齐越应了一声“嗯。” 石磊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石母的卧室,门关上的那个瞬间,石磊看到齐越走到母亲身边,朝母亲伸出手,不知道低声同母亲说了什么。 齐越说:“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 石母却有些抗拒睡觉,仿佛睡着之后要遭受无穷无尽的酷刑一样。可她的视线却不由得被齐越吸引,最后目光的焦点落在齐越的眼睛里。 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一潭平静的水面,又有威风拂过,在睡眠上荡起粼粼波光。又似有水声传来,轻柔地传进石母的耳朵里,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石母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很快便沉入深潭。 直到确定石母睡着之后,齐越才转身同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的何远舟说道:“进她的梦境。” 何远舟没问为什么,下一瞬便化作一道白光,潜入石母的身体里。 同一时间,已然沉睡的石母眉头忽然紧紧皱起,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嘴巴张开发出呼赫呼赫的粗喘,脖子高高仰起,像是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一般。 齐越并没有插手,将视线转移到石母随身携带的花鸟纹银香囊空调上。 “能解得开吗?”齐越忽然问。 凌渡韫知道齐越是在和自己说话,知道齐老师又开始考验自己了。于是上前一步取下花鸟纹银香囊,细细感受其中的阵法,并回答齐越:“我试试。” 便携空调上镌刻了禁锢鬼魂的阵法,一来防止鬼魂擅自从便携空调里跑出来,二来也阻隔鬼魂身上的阴气对人体的影响。 这个阵法并不简单,凌渡韫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将它解开。 若是其他玄学世家的大佬在这里,看到凌渡韫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开了便携空调上的阵法,肯定会非常惊讶。毕竟便携空调刚上市那阵子,这些玄学世家就注意到,并且花钱买了不少回去研究。 结果只看出来便携空调上有镌刻着阵法,却对是什么阵法一窍不通,如何解开这个阵法也是毫无头绪。 齐越挑挑眉,一点都不惊讶凌渡韫在这方面的天赋。 香囊上的禁制阵法被解开,被困在香囊里的鬼魂就可以出来了。但它却在里面犹豫了,缩在香囊里面瑟瑟发抖,似乎没有出来的打算。 我地下有人 第89节 齐越垂眸看向它,语气不善:“还要我请你出来是吗?” 香囊鬼抖了抖,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齐……齐老大。” 齐越拉了一条凳子过来坐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香囊鬼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香囊鬼缩了缩:“是我没能力,没有保护好雇主。” 香囊鬼是在大概十天以前来到石母身边的,那时候石母已经失眠几天了,精神不是很好,闭上眼没多久就会马上惊醒。香囊鬼当时还以为这个雇主只是简单的失眠,于是打算为石母定制一个美梦,让石母可以好好睡一觉。 鬼托梦,肯定是梦境的主宰。 香囊鬼同样以为自己会成为石母梦境的主宰。 直到进入石母的梦境中,香囊鬼才发现自己陷入了石母的梦境中。 “不,我不是陷入雇主的梦境,”香囊鬼马上改口,“雇主的身体里有东西,它一手缔造了雇主的梦境,让雇主不敢入睡!” 齐越点了点头,示意香囊鬼继续说。 倒是凌渡韫在听到香囊鬼信誓旦旦地说石母身体里有东西的时候,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继而盯着石母看。这一次倒是让凌渡韫看到一些之前没看出来的画面来。 只见石母的身上虚虚的笼罩着一层阴影,如同石母的影子一样,如果不认真看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 随着石母陷入沉睡,这一层细不可查的阴影似乎开始张牙舞爪,甚至还透着凶狠劲。 这是什么? 附身在石母身上的鬼魂吗? 凌渡韫在思索的时候,香囊鬼还在继续讲述自己几天的经历。 知道自己陷入其他东西主导的梦境里时,香囊鬼便找到石母失眠的原因,作为被雇佣的鬼魂,它必须保护雇主的安全,雇主的睡眠应该由它来守护! 香囊鬼开始在梦境中和那个“东西”展开战斗。 刚开始香囊鬼还能和那个“东西”打得五五分,这也是石母刚得到便携空调时能睡得早原因,但随着石母噩梦做得越多,精神越差,那个“东西”就越来越厉害,香囊鬼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渐渐败下阵来。 即便如此,香囊鬼都没有放弃守护雇主睡眠的信念,每天养足精神就要和那个“东西”在石母的梦里大战个几回合。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却也正是因为这几个回合,石母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这才不至于神魂崩溃。 也让石母等来了齐越。 香囊鬼也算保护了石母。 它已经尽它的能力做到了最好,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香囊鬼只以为是自己没保护好石母,让她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猛地看到齐越,自然就觉得异常心虚。 …… “我知道了。”齐越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香囊鬼做得好就表扬它:“你做得很好,这次回去后去安心报到吧。” 现在只有京城和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上架了“为了睡”服务,齐越之前和杜焱枫商量过,打算今年之内让全国的安心连锁酒店都上架“为了睡”服务,专业托梦的鬼员工缺口就很大。香囊鬼一心一意为顾客考虑这点,很适合在安心连锁酒店工作。 香囊鬼先是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我这是升职了吗?” 每个便携空调里的鬼员工都很羡慕在安心连锁酒店里工作的鬼,后者的工作环境就比它们好太多,更别说是工资了。虽然都是为了地府工作,但明显酒店和国子监的工作就会好很多。 突然成为酒店的员工,对香囊鬼而言,也算是喜从天降了。 这边香囊鬼因为“升职”而乐不可支,另一边凌渡韫一直在观察石母的情况。 石母刚睡着那会儿看起来十分痛苦,而现在则可以看出她的痛苦正在慢慢减少,应该是何远舟进入她的梦境,和梦里的“那个东西”对抗的结果。 联想石母不久前的情状,凌渡韫恍然:“梦魇。” “是梦魇吧?”他看向齐越,寻求答案。 齐越点头:“是。” 梦魇是一种潜入在人的灵魂上的恶鬼,它以人的恐惧、愤怒等等负面情绪为食,并且善于缔造噩梦,刺激活人产生无数的负面情绪,并以此削弱活人的灵魂,待受害灵魂虚弱到一定程度,梦魇便能完成寄生的全部程序,寄生于灵魂中,再一点一点地吞噬灵魂。 这也是香囊鬼刚开始可以和梦魇打个平手,等梦魇吸收了石母的负面情绪,增强实力,香囊鬼自然就打不过它了。 梦魇已经在石母的灵魂上寄生十几天,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寄生在石母身上。它现在其实已经完成了半寄生,石母确实还活着,但身体已经被梦魇掌控了。 正因为如此,凌渡韫刚开始才没有在石母的身上看到梦魇,它几乎要和石母的灵魂融为一体了。但也因为没有完全寄生,所以它控制石母的手段就显得非常拙劣,这才让石磊看出端倪。若再晚一些,就算看出端倪也没办法了,一旦梦魇完全寄生于灵魂之中,等待石母的只有灵魂被吞噬这一途了。 第109章 控制梦境 距离何远舟进入石母的梦境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 石母并没有醒来,但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想来是何远舟进入了梦境,并且暂时制约住寄生在石母身上的梦魇。 在石母睡着的那一刻, 房间里的电视已经被关闭。良好的隔音隔开了外界的声音,使得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只能听到石母越发平缓的呼吸声。 齐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石母,却同凌渡韫说道:“要看看吗?” “可以看得到吗?”凌渡韫反问。 他知道齐越说的是去看看梦魇为石母创造了什么梦境,也去看看何远舟如何破解梦魇的梦境。 齐越:“可以。” 凌渡韫:“那就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齐越就牵起他的手,带他找一个地方坐下,“闭眼。” 凌渡韫依言闭上双眼,下一瞬便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意识随之陷入黑暗之中。 只眨眼的功夫, 凌渡韫眼前的景色便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他来到了石母的梦境。 虽然看不到齐越,凌渡韫却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似乎就在他的身旁,又似乎无处不在。他和齐越化作梦境里的一草一木, 见证梦境里的岁月变迁。 梦魇给石母制造的噩梦一点都不血腥恐怖,整个场景看起来甚至和普通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同样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石母作为噩梦中心, 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她笑容慈祥地牵着一个小孩过马路, 小孩的模样看起来和石磊有些相似, 应该是石磊的儿子。不过现实生活中,石磊的儿子已经上初中了,梦境里的小孩儿还是小学生的模样。 看时间应该是石母去接孙子放学。 一老一少走在斑马线上,有说有笑, 夕阳为他们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光,画面很温馨。 忽然,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打破了这份温馨宁静的画面。汽车直直地朝人群撞去,而石母和她的小孙子就站在汽车冲撞的中心。 “砰!” 晚高峰的道路上很嘈杂,去遮掩不住汽车撞飞人体的声音。 石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孙子被车子撞飞好几米远,最后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她整个人变得呆傻。 场景一换,石母在医生遗憾的声音中迎来孙子不治身亡的消息。 石母的世界崩塌了,她瘫坐在手术室的门口,掩面痛哭,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对她投来怜悯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 “真可怜,她儿子和儿媳上个月刚刚飞机失事离开,这还没过一个月呢,孙子又出车祸死了。” 齐越和凌渡韫这才知道,在他们没进入梦境的那段时间里,石母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 梦境继续。 石母解决完孙子的后事,独自一人回到家里。 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空荡荡孤零零的,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沉寂。 之后石母的朋友来探望她,相约着她一起出去走走。石母答应了,然后她又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些对她释放出善意的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惨死。 每次石母都在他们身边,每次石母都能感觉到鲜血溅到自己脸上发出的温热和血腥。 时间流淌,石母绝望地以悲壮的方式送走身边的亲人朋友。 世界熙熙攘攘,而她孤身一人,想逃逃不掉,始终无法解脱。 作为看客,齐越和凌渡韫知道这是梦魇为她制造的梦境,不是真的。却是石母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生,她切实地感受到切肤之痛,也切实地被绝望包围。 过去的十几天里,石母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一次又一次经历亲人好友不断死亡的循环里。梦魇为石母制造的梦境并不丰富,它找到石母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点,便极尽挖掘,反复鞭挞,直至击碎石母的灵魂。 就算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完石母梦中的后半生,也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更何况是石母? 梦境之外,齐越和凌渡韫都不由皱起眉头,面上闪过愠怒之色。 梦境之内,新一轮循环再次开始。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石母的世界中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她儿子石磊的好友,石母叫他小舟。 小舟是个帅气的小伙儿,他似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阻止石磊和石夫人搭上即将失事的飞机,救了夫妻俩的性命。然而夫妻俩才从机场回家,就遇上车祸,双双殒命。 可以看得出来,小舟一直在阻止意外的发生,但好像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和小舟作对,让这个梦境往既定的轨道发展。 小舟却不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改变梦中人的命运,而梦中即将死于意外的人活得一次比一次长。 齐越很快便察觉到梦魇对梦境的控制之力在慢慢的消失,梦境开始往小舟制定的方向发展。 石磊夫妻俩登上了飞机,飞机最后安全地降落在目的地的机场。 石母去接孙子的时候,路上的汽车礼让行人,并未出现闯红灯的不文明行为。石母和几个老姐妹聚在一起,跳舞、化妆、聊最新的流行趋势,聊最近刚出道的小鲜肉哪个最帅…… 世界热热闹闹,生活也一片嘈杂。 齐越带着凌渡韫退出石母的梦境,再看了一眼石母。 石母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绵长平稳,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梦到什么,只听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何远舟应该已经主导了石母的梦境,为她制造了一个阖家团圆、和和美美的幸福之梦。 “他很聪明。” 一旁,凌渡韫睁开双眼,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后,说道。 齐越赞同地“嗯”了一声。 我地下有人 第90节 齐越和凌渡韫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何远舟,何远舟选择解决这件事的方式确实可以用聪明形容。 在齐越来之前,花鸟纹银香囊里的鬼也想帮石母解决梦魇的问题,它的方式是进入石母的梦境,和梦魇拼杀,妄图压制梦魇。而何远舟的方式却冷静沉稳了许多,它进入石母的梦境后,并没有盲目地去寻找梦魇,试图解决梦魇。而是选择蛰伏,一点点地去了解梦魇制造的梦境,再蚕食一般抢过梦境的主导权。 论实力,何远舟或许打不过梦魇,但在造梦方面,它却拥有最天然的优势——可以充分发挥石母的主观能动性。 无论好梦和噩梦,都是通过影响做梦人的思想达成的。 梦魇占据先机,用噩梦影响石母,削弱她的灵魂,却也在一遍又一遍绝望痛苦的循环中锤炼石母的精神和思想。 人不是在绝望中死亡,就是在绝望中爆发。 如果小舟没出现,石母或许就是前者。但小舟的出现,成为石母溺水时遇到的浮木,让她迸发出极强的求生欲望,于是石母爆发了。 与其说何远舟掌控了石母的梦境,还不如说是何远舟把梦境的主导权还给石母,再稍稍控制引导一下,石母便能暂时摆脱梦魇,睡个好觉了。 是的,只是暂时。 何远舟选择避开了和梦魇的正面冲突,也就失去了除去梦魇的机会。梦魇一旦反应过来自己主导的梦境被人破坏,只会变本加厉。 届时,梦魇有了防备,何远舟就很难再让石母掌控自己的梦境了。 不过这是凌渡韫何远舟聪明的一点。 何远舟它是安心连锁酒店的梦境制造师,它的工作就是为了顾客提供美梦,让顾客可以拥有一个好的睡眠,它进入石母的梦境后做到了这一点。何远舟也深知自己不是梦魇的对手,拼着鬼命去和梦魇斗,不仅不解决问题,还有可能伤害到石母的灵魂。 解决梦魇这件事,有齐越在,根本就不用何远舟操心,它只要做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石母身上便笼起一个淡淡的人影,须臾之后,人影从床上飘起来,正是何远舟。 它落到地上后,朝齐越和凌渡韫的方向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便站到两人身后,身影变淡,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上去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表现在齐越那里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分。 齐越也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便把视线转移到石母身上。他和何远舟事先并没有沟通过,何远舟却准确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石母这十几天来饱受噩梦的侵扰,无休无止的绝望、恐惧情绪已经给石母的灵魂造成损伤。这时候,就需要一场幸福的美梦去覆盖和修补噩梦造成的伤痕。 在这方面,作为安心连锁酒店升迁最快的优秀员工何远舟显然更能get到石母的需求,为她打造一个可以弥补伤害的梦境。 美梦达成,何远舟的任务便完成了。 这时候齐越就可以出手,将梦魇从石母的灵魂里抽离出来。 …… 何远舟离开石母的梦境,梦魇并没有追出来,阻碍它的力量消失,它再次试图控制石母。 床上的石母发出轻微的呻吟,眉头再次皱起,牙关紧咬,下意识地在和梦魇强梦境的主导权。石母一抵抗,梦魇就要加大力气,那层浮在石母身上的淡淡阴影颜色随之加深。 齐越的视线便落在这个阴影上,当阴影的颜色浓郁到某个程度时,齐越的黑眸一凝,手握着抓状,快准狠地朝阴影抓去。 大从一开始齐越都在收敛自己的气息,梦魇根本就没察觉到他的存在,就连出手的这一瞬间,齐越都是不动声色的。所以当齐越的手落下时,梦魇无知无觉。 它正把自己的意识探入石母的灵魂,突然感觉到后颈皮一紧,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整个鬼身都被提起来了。 下一秒,长而尖锐的叫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响彻,似带着声波扩散开去,冲击着在每个人、每只鬼的耳膜。 这是梦魇感到疼痛的反应,也是它自保的一种手段。 那只提着它后颈皮的手,裹挟着浓郁的灵气,仅接触到它的皮肤,后颈皮上便传来炽烈的灼烧感,只要对方心念一动,就能在它身上烫出一个洞。 梦魇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声波攻击持续不断。 可提溜着它的人并不受影响,举重若轻地将它提到面前,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是嘲讽的笑意。 “安静。” 齐越嫌梦魇很吵,摆了摆手,晃动着手上的梦魇。 梦魇张牙舞爪地想要摆脱齐越的禁锢,四肢上长出尖锐锋利指甲,像利刃一样朝齐越劈去。 齐越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将梦魇的攻击全部阻挡住,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安静。” 梦魇不想听话,却不得不听话。 空气的灵气化作一条长鞭,将它捆成一团,它张着嘴想尖叫,却感觉有一团东西顶入它大张的嘴巴,把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口。 梦魇被迫消停,又感觉到有人走近它,用十分嫌弃地语气说道:“这玩意儿怎么长了一副猴样?” 说话的是香囊鬼,它刚从梦魇的声波攻击里缓过来没多久,脑袋还有些蒙。但看清这个在石母的梦境里压着自己打了十几天的梦魇是这个滑稽模样后,也顾不上脑袋疼不疼了,走到梦魇边上,就是一波嘲讽。 香囊鬼的嘲讽倒是很准确,眼前的梦魇就是一只猴子。 和猕猴差不多大小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黑色被毛,四肢也像猴子的四肢,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到它的第一眼,确实会把它当成猴子。 唯一诡异的地方大概就是它的脸了,也是梦魇最像人的地方。 这家伙就长了一张人脸,还有一双像是割出来的大欧双眼睛,这会儿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黑溜溜的眼球里透着人性化的机灵劲。 梦魇长了一副猴样,却不喜欢被说是猴。 听到香囊鬼的话后,它挪着屁股让自己朝向对方,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认出香囊鬼是手下败将后,它又狠狠翻了一个。 这一枚白眼里写满了对香囊鬼的不屑和看不起,讥讽香囊鬼狗仗人势。 有本事解开它的禁锢,和它好好打一架啊! 香囊鬼看懂了梦魇想要表达的意思,它不但不生气,还对着香囊鬼闭眼吐舌头。 香囊鬼:“略略略。” 梦魇:!!! 梦魇气得浑身阴气、气死四溢,都快爆炸了,恨不得手撕香囊鬼。 …… “看出什么了吗?”另一边,齐越并没有急着将梦魇收进红玉戒指,转而把它当成教材,考验凌渡韫的眼里。 也难怪齐越会将梦魇当成教材,凌渡韫见鬼无数,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梦魇,很有研究的价值。 他垂眸细细打量梦魇,好一会儿后才道:“它不是……”顿了顿,凌渡韫找了个形容词,“不是活物死后化成的鬼,它身上死气浓郁,我想应该是由一些污秽之气凝聚而成?” “嗯。”齐越点头,他已经看透这只梦魇的来历,“这是由死气凝成的梦魇,通过制造梦境产生的负面情绪以及灵魂为食……” 梦魇刚产生的时候,只是一团小小的鬼火,当它吃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它的修为也就越高,随时身体的形态就会发生变化,越接近人类,这说明梦魇的实力越强。 眼前这只梦魇已经进化成猴子了,说明它已经吞噬了不少负面情绪。 凌渡韫表示受教了,怪模怪样地朝齐越拱拱手:“弟子懂了,多谢齐老师赐教。” 齐越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伸手去摸凌渡韫的头发:“孺子可教。” 凌渡韫低头乖乖任摸,十足十的好学生。 …… 石母灵魂里的梦魇已经拔除,齐越和凌渡韫也没打算在石母的卧室里多待。齐越朝何远舟点点头,示意它留在这里几天,继续为石母编织美梦后,就拎着梦魇,同凌渡韫一起走出石母的卧室。 何远舟走到床边站好,微微垂头,背脊挺拔,是最忠诚的卫士。 门外,石磊夫妻俩一直在等着母亲卧室的房门打开,石磊脚下像是长了针一样,根本站不住,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地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相较于石磊的焦急,石夫人显得过分安静了。 她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只有微微蹙起的黛眉透露出她的情绪。 夫妻俩反差极大,石磊就像是急救室门口等待抢救结果的家属一样,内心里像是染着一把火,烧得他心急火燎的。而石夫人更像是一潭静水,偶尔有风吹过,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石夫人的水,还是灭石磊这把火的关键。 有几次石磊实在耐不住内心的照着急,想要推门而入去看看石母的情况,石夫人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石磊便收回手,讷讷地走回石夫人身边,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石夫人轻轻拍拍石磊的后背,温柔的安抚丈夫。 或许是受夫人恬静的气质影响,石磊焦躁的内心随之平静了不少,人也冷静了。 客厅墙壁上的钟指针不停向前,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似乎过了几个小时,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石母卧室那扇紧闭的门扉终于打开。 石磊夫妻俩的心同一时间悬起,齐齐走向门口。 在他们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一起走出来,看不到被齐越拎着的梦魇和在梦魇身后鬼仗人势耀武扬威的香囊鬼。 石磊慌忙迎了上去,石夫人跟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提醒石磊不要太着急。 石磊接收到来自于妻子的提醒,特意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开口问:“齐老板,我妈她……”他的嗓音泛着哑,眼睛红得都快要冒烟了。 齐越安抚地笑了笑:“老太太已经睡了,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石磊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归回原处。 “齐……”石夫人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齐越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看向她。 与此同时,梦魇却突然暴起,在一阵剧烈地挣扎之后,开始浑身抽搐,眼球上翻,像极了发病的癫痫病人。 齐越垂眸冷冷地看着它。 梦魇继续抽,最后脑袋一歪,再无生息,好像死了一般。 几乎同一时间,石夫人的目光闪了闪,低下头侧了侧身,让石磊挡住自己,似乎放弃了同齐越说话的念头。 第110章 劳动改造 和石磊说了石母的具体情况后, 齐越和凌渡韫一起回到客房。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凌渡韫指着齐越手上的那只梦魇,问道:“它怎么了?” 梦魇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 浑身无力的下垂,看起来像是一只死猴子。 齐越拎起梦魇看了一眼, 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很随意地把梦魇往墙壁上一扔。梦魇碰到墙壁便“砰”得一声,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渡韫没有在房间里感受到梦魇的气息,挑了挑眉:“假的。” 齐越:“金蝉脱壳。” 梦魇是一只可以制造梦境的鬼,搞个障眼法对它而言易如反掌,它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它的所作所为在齐越眼中犹如透明。 “你故意的?”凌渡韫虽是问句,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齐越不是故意的, 抓到梦魇的那一刻就该把它扔进红玉戒指里了,哪里还会给它机会施展障眼法? 齐越确实是故意的。 他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到床上,对上凌渡韫求解的视线, 他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已经很晚了,不睡吗?” 我地下有人 第91节 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 何远舟帮石母拿回梦境主导权花了不少时间。 “睡。”凌渡韫说着便当着齐越的面解开西装的口子, 等他走到齐越身边的时候, 西装外套也落了地。 齐越双手撑在床上, 后仰着身子抬头望着凌渡韫,欣赏凌渡脱衣服的模样,故意问道:“你想做什么?” 凌渡韫淡定反问:“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齐越就笑笑,不说话。 凌渡韫在齐越面前站定, 伸手勾起齐越的下巴,眼睑低垂,视线的焦点落在齐越微微上扬的唇上。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凌渡韫忽然压上去覆住齐越,并吻上肖想许久的双唇,用行动告诉齐越他想做什么。 齐越在凌渡韫吻上来的那一瞬间溢出一声轻笑,一手维持着撑在床上的动作,一手抬起圈住凌渡韫的脖子,迎上压下来的唇。 夜晚万籁寂静,房间里再无人声,只能听到唇舌交缠的轻微水声。 到底在别人家,两人只接了一个吻,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一吻结束,凌渡韫抬头望进齐越清澈的双眸里,手指轻轻碾上齐越的唇,缓而慢地拭去上面的水液。 “齐老师,”凌渡韫用鼻尖蹭了蹭齐越的鼻尖,“可以给学生解惑吗?” 师生容易假扮上瘾,更何况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那么一点师生的关系。 “可以。”齐老师很满意凌渡韫刚刚的表现,表示可以不吝赐教。 两人一起躺到床上,齐越清越的声音也在夜色中响起。 “我之前就说了,越是想人的梦魇修为越深,”齐越说,“但想要完全变成人形,梦魇还要完成一道考验。” 这道考验通俗来讲就是渡劫。 这只梦魇是死气而生,又以负面情绪为食,修为一步一步变强,整体的形态也日渐接近于人类。但就像精怪化形需要渡劫一样,梦魇修成人形也需要渡劫。 不过梦魇渡的不是雷劫,而是情绪劫。 梦魇在吸食负面情绪强大自身的过程中,它的体内也积攒看了无数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就是打到气球里的气,一旦气球这个容器紧绷到了极点,气球就会爆炸。 寄生在石母身上的这只梦魇现在就处于这个临界值的状态,只差临门一脚。 旧的容器炸了,那就应该找一新的容器。 说到这里,凌渡韫懂了。 “嫂子就是新的‘容器’。” “嗯。”齐越点头,“我在石夫人的手上看到梦魇打下的标记,石夫人应该是它寻找了很久的新‘容器’。” 只是找到“容器”的时候,梦魇积攒的负面情绪还没能达到爆炸的程度,于是它就打算寄生到石母身上,想吞噬了石母的灵魂积攒到足够的能量后,再进入到石夫人这个新的“容器”里, 齐越猜测梦魇以为吞噬石母的灵魂是一个十分简单的过程,却不知道石母天性乐观开朗,精神力量强大,这让梦魇的吞噬进程变得缓慢,再加上国子监的便携空调横插一脚,渡劫便一拖再拖。 凌渡韫也能想明白这一点,但他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不甚其解:“请问齐老师,‘容器’的标准是什么?” 不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梦魇的“容器”,不然梦魇也不会在石夫人身上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和精力。 “渡劫对梦魇来讲,就是九死一生。”齐越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困倦,“‘容器’选得好,渡劫后存活的几率就越大。” 凌渡韫很聪明,不用齐越说得太明白,他便得到答案了。低头在齐越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凌渡韫温柔道:“我知道了,睡吧。” 齐越发出一点鼻音,在凌渡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凌渡韫没睡,还在思考齐越的话。 “容器”对梦魇的渡劫至关重要,负面情绪爆炸,若“容器”的包容性越强,爆炸造成的危害应该就越小。 凌渡韫和石夫人有过几次接触,这几次接触下来,石夫人给凌渡韫的印象都是安静。无论周围多么吵闹,石夫人总是安安静静地,凌渡韫就没见过她着急的模样。 石磊以前是个暴脾气,但自从和夫人在一起后,受到夫人的影响,脾气收敛了不少。 凌渡韫也听石磊说过,他夫人是个好脾气的人,几乎不会生气,遇到再着急再令人愤怒的事,她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人讲道理。 石磊亲口说过,夫人就是炎热夏日里的一口冰水,只要和她在一起,心态就特别平和。 也难怪梦魇会找石夫人当渡劫的“容器”,她稳定的情绪造就强大的灵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当负面情绪爆炸的时候,这个“容器”便会主动消化更多的负面情绪。 按照梦魇原先的计划,它是在吞噬石母的负面情绪和灵魂之后,体内积蓄的能量才达到渡劫的条件。但现在,石母已经被救下,身边又有何远舟守着,为了不再把齐越引过去,它肯定不会再打石母的主意。 可劫还是要渡,临门一脚还是需要有人补上。 为了石夫人这个“容器”,梦魇还会留在石夫人身边。 那它下一个目标,只能是和石夫人同床共枕的石磊了。 凌渡韫眯了眯眼,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他借着窗外的月色看了齐越一眼,不再想这件事。既然齐越是故意放跑梦魇的,那他肯定能不会让梦魇再去害人。 伸手从床头柜摸到电动窗帘的遥控,把窗帘关上。而后便什么也不想了,闭上眼和齐越一起进入梦乡。 …… 翌日。 天才刚亮,齐越就醒来了。 房间里的窗帘紧闭,挡住了外界的天光,整个房间黑黢黢的,看不到一点光。 齐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凌渡韫的睡眠很浅,这边齐越轻微地动了动,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两人少有赖床的习惯,既然都醒了,就都起床了。 电动窗帘打开,外界的光投了进来。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阴阴的,夜里似乎下过一场小雨。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里的一场雨后,气温降了几度。 齐越不怕冷,凌渡韫穿着西装,倒也不担心这突然的降温。两人洗漱过后,前往一楼客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齐越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凌渡韫:“你不是在和蓝家主学习符箓吗?要不给你朋友画张符箓?” 齐越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凌渡韫。 凌渡韫稍稍怔愣了片刻,便意识到齐老师这是开始布置家庭作业了,并未怎么犹豫,就接下这个挑战:“行,我都听齐老师的。” 至于他到现在才和蓝玉学过一天,蓝玉只给他看过一本符箓基础知识之类的“借口”,凌渡韫提也没提。 作为一个优等生,他要擅于完成老师布置的挑战。 齐越很满意凌渡韫的态度,作为奖励,他在凌渡韫脸上亲了一口。 石磊正好走过来,看到了这幅画面,故意发出超大声的“啧啧”声,想要臊这对情侣。 齐越和凌渡韫不受影响,同石磊道了早安后,就一起下楼了。 石母正在花园里浇花,她昨天睡了一个好觉,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透过客厅的玻璃移门看到齐越和凌渡韫,抬起手重重地朝两人挥了挥。 齐越也挥手回应,朝着花园走去,去看花了。 别墅花园里的花都是石母在打理,即便到了秋天,花园里还有鲜花盛放,经历昨晚秋雨的洗礼,鲜花的花瓣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娇艳欲滴。 石母今天穿了一间粉红色碎花连衣裙,特意卷过的头发披散着,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少了梦魇死气的影响,石母恢复本性,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面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在鲜花的映衬下,更显得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几岁。 石磊站在客厅里,远远地看着母亲,见到熟悉的母亲回来了,眼眶鼻尖有些发酸,嘴角却不禁扬起笑,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等石磊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凌渡韫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石磊疑惑:“怎么?” 凌渡韫摇头,“没事。” 他并未在石磊身上看到和感觉到梦魇的痕迹,想来梦魇还不在石磊身上,应该还躲在石夫人的身体里。 料想梦魇现在也不敢对石磊下手,怎么说也要等齐越离开再说。 石磊不疑有他:“你嫂子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和齐老板一起吃了早餐再走吧?” 凌渡韫没拒绝。 石夫人很快就准备好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众人吃早饭。 齐越像是不知道梦魇还在石夫人身体里一般,若无其事地从石夫人身边经过,找了个位置坐下。凌渡韫坐到齐越身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石夫人一眼,却没再对方身上看到梦魇存在的痕迹。 他有些不解。 恰时,手机铃声响起,有信息进来。 凌渡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齐老师:藏起来了。】 石夫人是梦魇选定的渡劫“容器”,在石磊家的这十几天它不可能什么都没做,除了在石夫人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之外,它也提前想要融入石夫人的灵魂。 这些渡劫前的准备梦魇应该都已经完成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也正是因为完成了和石夫人灵魂的暂时融合,梦魇才能躲进石夫人的身体里,而不被凌渡韫发现。 凌渡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回复齐越的消息。 【凌。:嫂子?还是梦魇?】 他问的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真的石夫人,还是被梦魇控制的“石夫人”? 齐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朝凌渡韫点了一下头。 凌渡韫懂了,现在的石夫人是真的石夫人,梦魇还是怂得不敢出来。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和石磊一家人一起吃早餐。 享用完早餐后,齐越和凌渡韫便告辞离开。 石磊亲自出来送人,齐越临上车前,他给齐越塞了一个红包,“齐老板昨天多亏你了,小小敬意不成谢意。” 石磊之前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早上石母特意提醒他,让他给齐越包一个红包聊表谢意。按石母的话说,钱多钱少不重要,该有的仪式却不能少。 齐越没有推迟,大大方方地收下红包后,让石磊留步,自己上车。 凌渡韫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因为最近要学习符箓的关系,他车里放着朱砂和黄表纸,上车后他就把它们找了出来,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准备,把黄表纸放方向盘上就开始画符了。 动笔之前凌渡韫并没有多好的灵感,但是起笔的那个瞬间,手就像是有了独立意识一般,毫不犹豫地便在黄表纸上画出线条。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滞。 等齐越拿完红包上车,凌渡韫正好画完一张符。符箓完成时特有的灵气波动传导而来,齐越转头看了凌渡韫一眼。 凌渡韫自信地没让齐越检查自己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符箓,三两下折好符箓后降下驾驶座的车窗,叫住正往回家走的石磊,把符箓扔过去,“接着。” 石磊接住,看着手中被折成三角形的符箓,一脸莫名。 我地下有人 第92节 凌渡韫没给他留下答案,启动车子离开。 石磊以为符箓是齐越给他的,珍而重之地将符箓攥在手里。 …… 车上。 齐越冁然而笑,却语带揶揄地说道:“这么自信啊?都不用给我检查检查?” 凌渡韫打了个方向盘,把车子开上大路,闻言反着调侃:“谁让我有个好老师呢?”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齐越坦然接下“好老师”这个表扬,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忽然暗了暗,转头看向窗外。 景色在飞速倒退,天又不知道何时开始下起了雨。 雨不是很大,只添上一层淡淡的雾色,视野里的世界变得朦胧起来。 凌渡韫并未察觉齐越的情绪波动,开启了车载音乐后,问齐越:“你打算怎么处理梦魇?” 齐越回头,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是安排它劳动改造了。” 只有为地府的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才能稍稍抵消梦魇所犯下的罪恶。 至于劳动改造的期限? 当然是齐.地府现代化办公室领头羊.主任说的算了。 凌渡韫并不意外,毕竟在齐越眼里,没有没用的鬼,只放错位置的鬼。而齐越则拥有一双慧眼,会将这些鬼放到最最合适地方,让它们的鬼生发光发热。 人尽其才,鬼尽其用,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111章 鬼六五二 从石磊家离开后, 凌渡韫并没有把车开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前往公司。 齐越认出路,偏头笑看凌渡韫:“你要带我去哪里?” 凌渡韫:“陪我去上班。” 齐越故意唱反调:“那我不想去呢?” 凌渡韫听出齐越语气里的玩笑意味, 乐意陪着他演:“都上了我的车了,容不得你乐不乐意。” 齐越还想接话, 但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来,凌渡韫也跟着乐。 窗外细雨还在斜织着,车内的气氛却很轻松。 半个多小时后,凌渡韫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搭乘专属电梯来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安排好齐越的位置后,就开了电脑准备办公。 齐越先是坐在不远处,支着脑袋看凌渡韫认真工作的样子。 凌渡韫长相俊美,专注办公的时候表情略显严肃, 衬衫的扣子扣到顶,束着领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气息,魅力点直接飙升。 齐越光是欣赏凌渡韫办公的样子都不觉得无聊。 看的人不无聊, 被看的人反而受不住了。 将邮件发送出去后,凌渡韫终于看向齐越, “别这么看着我。” 齐越:“还不让看了?” 凌渡韫松了松领带结:“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想扒了我的衣服。” “哈哈哈, ”齐越并不否认:“确实有点想。” 顿了一下, 朝凌渡韫眨眨眼:“给扒不?” 凌渡韫摊开双手,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欢迎。” 齐越还真起身走向凌渡韫,靠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凌渡韫。 半垂的眼睑遮住眼中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是像着了火一般, 从凌渡韫的唇开始,一点点往下烧,烧过喉结,最后停在领带上。 凌渡韫任凭齐越看着,等待他付出实际行动。 好像谁退缩谁就输了一样。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退缩的。 齐越伸手勾住凌渡韫的领带,他的皮肤本就白,在深色领带的衬托下,反着瓷样的光。 齐越一拉,没花多少力气,凌渡韫便向前倾。同时齐越俯身,两人的目光撞上片刻,四唇也跟着撞上。 刚触碰到一起,便已焦灼。 …… 齐越最终没能在凌渡韫的办公室扒了凌渡韫的西装,两人的唇还未分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凌渡韫还有工作要处理。 齐越听到敲门声起身退开,看了凌渡韫一眼后,便走回自己之前的位置。 他倒也不闲着,才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一条消息,说是孟婆婆牌洗发露的各项检测已经通过,成份温和,不含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可以上市销售。只要等一两天证件下来后,孟婆婆牌洗发露就可以上架出售。 齐越回复了这条消息,便着手开始处理孟婆婆牌洗发露上市的事宜。 齐越在忙,凌渡韫也在忙。 而且今天的凌渡韫好像特别忙,员工进进出出的,齐越在做自己的事还能听到凌渡韫和下属说话的声音,似乎顾虑到他在这里,说话的人都压低音量。 齐越也能感受到这些员工离开凌渡韫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他,有几次齐越和他们的视线撞上,他们尴尬地笑了笑,用文件遮着脸,快速走出凌渡韫办公室。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中午。 又有一个员工偷齐越被抓包,等他出了办公室后,齐越没忍住问凌渡韫:“你每天都这么忙?公司的大事小事都要你做主吗?” “那倒没有。”凌渡韫摇头,“平时有专人负责。” 实际上,平时凌渡韫办公很有员工敢踏足。他虽然不是严肃的老板,但看到一些不该犯错误,也会直接毫不留情地指出。 今天这些来他办公室纯粹是因齐越。 凌渡韫起身走向齐越,并把手机递了过来。 齐越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聊天群界面。 这应该是凌渡韫公司的内部群,这会儿群公告里挂着一条今天早上才挂上去的新公告— 【今天boss男朋友来公司,boss心情好。】 齐越把手机还回去:“我懂了。” 原来是想趁着凌渡韫心情好来汇报工作,这样就能少挨削了。 不过…… 齐越似笑非笑地看凌渡韫:“这是你默许的吧?如果还不愿意,他敢吗?” 凌渡韫笑笑不回答齐越的问题,伸手牵起齐越的手,直接转移话题:“走吧,一起去吃个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齐越跟凌渡韫一起走出办公室,不忘吐槽一句:“你就秀吧。” 凌渡韫装作没听见。 男朋友都带到公司了,还不他秀一秀? …… 两人是在凌渡韫公司的食堂解决的午饭,正是饭点的时候,食堂人来人往,凌渡韫和齐越一进入食堂,就成了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于是午餐时间还没结束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今天凌大boss带男朋友来上班,吃个饭还不忘手牵手,感情好得很。 齐越哪里不知道凌渡韫的小心思?由着他去了。 吃完午饭后,凌渡韫就开车送齐越回四合院。 车子停在四合院的门口,齐越下车后,挥手和凌渡韫作别,目送凌渡韫的车子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小鬼如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看门。看到齐越回来,立马飘了起来,“齐老大,有客人。” 没等齐越回应,小鬼又说道:“是老熟人哦。” “知道了。”齐越应了一声,举步走回四合院。 因为来的是小鬼认识的熟人,他们中又有人看得到小鬼,于是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小鬼便擅自把人接到办事处里,让他们在会客厅等齐越。 会客厅是四合院的东厢房改的,齐越并没有花多大功夫装点它,就摆了一张木质沙发以及一张茶几。这会儿小鬼口中的客人就坐在沙发上,等着齐越回来。 估计是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人起身,其中一个小孩儿引颈向外看,很快便看到了齐越的身影。 “齐老大!”小孩儿高兴地朝齐越挥手,小跑出去迎接他。 齐越悠悠走进会客厅,看到了会客厅里的一中一轻一小,确实个个都是熟人,还个个都和齐越有些渊源。 这三人便是蓝玉、齐赟和齐三。 看到他们,齐越大概知道他们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思忖间,齐三已经走到齐越面前,用兴奋的语气说道:“齐老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越朝他点点头。 沙发前的齐赟也同齐越打招呼,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气质还是一样的平和。这个曾经被齐家当成气运供体的年轻人,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已经摆脱了形销骨立的不健康状态,看起来还是瘦,但面色红润,不再被死气缠绕。 齐赟现在同齐三生活在一起,是齐三的监护人。得知齐三要同蓝玉来京城找齐越后,便主动提出要跟着,尽管他知道齐三小孩子的身体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蓝玉也同齐越笑了笑。 打过招呼后,几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后,就直奔主题。 之前蓝玉从齐越手上拿到齐三的联系方式后不久,就动身前往k市找齐三想了解一些养父的事。找到齐三这个过程并不困难,但让齐三相信蓝玉却是一件很困难,尽管蓝玉再三保证自己是齐越介绍过来的,齐三还是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决口不提养父的事。 蓝玉无奈之下,只能对齐三提出邀请,请他来一趟京城,亲自见一见齐越,让齐越证明她的身份。 这就是三人出现在办事处的原因。 这会儿人见到了,齐三便相信了蓝玉的身份。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齐越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会客厅,齐赟也一起跟了出来。走到会客厅门口后,齐赟开口叫住齐越,“齐老大。” 齐越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齐赟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被齐坤乾当气运供体养了二十多年,摆脱齐坤乾设下的阵法才大半年,他身上又隐隐闪着气运的金光,说一句独得老天爷偏宠也不为过。听说齐家现在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齐家日薄西山的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虽然还没有回归巅峰,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地下有人 第93节 齐赟:“齐老大,借一步说话?” 齐越点点头,带着他来到办事处的正堂,让他随便坐。 “高易擎失踪了。”齐赟坐下后,也不同齐越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高易擎? 这是谁? 齐越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记起这个人。 高易擎是碎尸鬼的儿子,他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才应聘成为齐坤乾的助理的,似乎是中了诅咒之力,被人为的放大了心中对齐坤乾的恨意和恶意,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杀了齐坤乾。当时碎尸鬼察觉到高易擎对齐坤乾的杀意,为了不让高易擎手上沾了畜生的血,放弃报仇的怨念。后来,齐乾坤所作所为暴露在阳光下,交给法律审判,被执行了死刑。 当初齐坤乾设置吸取气运的阵法,是接受了“高人”的指点。之后“高人”发现事情就要败露,便想借着高易擎之手杀了齐坤乾。 “我想起来了。”齐越点点头,示意齐赟继续。 齐赟“嗯”了一声,继续说。 齐坤乾死后,齐三在高易擎的身上发现诅咒之力。齐越便让齐三盯着高易擎,看看之后高易擎会怎么做。 这么一盯就是好几个月,高易擎并一直老老实实,放下父亲的仇恨后,他似乎开启了新生活,找了个新工作,交了个女朋友,高易擎似乎很喜欢这个女朋友,才谈了两个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两人上一周刚订婚,高易擎还买了婚房。 结果两天前齐赟他们再也没有收到有关高易擎的消息,派人去查,发现高易擎失踪了,连同他刚订婚的未婚妻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完这些,齐赟又补充道:“齐三和他‘偶遇’了几次,发现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越来越淡,最近齐三见他是两周前他订婚的时候,据齐三说,这时候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近乎消失了。” 齐越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齐三有发现他未婚妻的异常吗?” 齐赟摇摇头,“齐三说他未婚妻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了。” 齐越话音刚落,会客厅便有动静传来,想来是齐三和蓝玉聊完了。 两人便不再说什么,起身一起离开正堂。 也不知道蓝玉和齐三聊了什么,齐三似乎哭过,眼圈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是委屈。 齐三看看齐越,“齐老大。” 又看看齐赟,“哥。” 声音都是哑的,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抬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齐赟立马走到齐三身边,伸手摸摸齐三的头发,聊表安慰。 齐越看了齐三一眼就移开目光了,转头的时候不经意见和蓝玉的视线对上,齐越笑了笑。 蓝玉的眼神却别有深意。 齐越大概知道蓝玉的眼神代表什么,她大概在猜测自己的来历。 之前齐越见这些玄学世家的人的地点都在国子监,外界只知道他是国子监的老板,对他的身份一概不知。 现在蓝玉被齐三带来办事处,作为一个玄门大家族的家主,蓝玉不可能不知道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在什么地方,知道齐越住在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后,大概就能猜到齐越的身份。 齐越没有明说,蓝玉便也不点明。 不过齐越并不在意蓝玉知道他的身份这件事,得知蓝玉请齐三去蓝家做客,齐越笑着把他们送出门去。 三人走出办事处,上了车,很快便消失在巷子里。 齐越回到大堂,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开始办公。 才提笔写了几个字,齐越又放下笔,眉头微微蹙起,想的却是高易擎的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面露深思之色。 高易擎去哪儿了?他的失踪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手机传来的铃声唤回齐越的思绪,他回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齐三发来的消息。 【齐三:齐老大,蓝姐她告诉我养父没死。】 齐三看到蓝姐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又想想齐三的养父就是蓝玉的父亲,他确实应该叫蓝玉姐姐。倒是齐三,占着几岁小孩的身体,辈分却和蓝玉一样大。 齐越失神这么一会儿,齐三又发了一大段文字消息过来。 【齐三:养父怎么可能没死呢?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断得气,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推进焚烧炉,亲手下得葬。可蓝姐没必要骗我啊,还有就是如果养父真的还活着,我召不到他的灵魂就有解释了。可是……】 从这段文字里,齐越可以看到齐三的迷茫和委屈。齐三当然希望养父还活着,但若养父还活着,他为什么要让齐三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齐三:养父还活着的话,当初烧得是谁的尸体?我拿到的又是谁的骨灰?】 【齐三: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齐三:我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儿子了?】 【齐三:哦,我现在已经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了,他还有一个女儿。】 …… 或许因为齐越现在的身体曾经是他的,又或许是因为齐越对养父的事感兴趣,齐三将齐越当成可以倾述的对象,信息一条一条的发到齐越的手机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小孩子的身体,智商也受到了影响,后面发来的信息越来越情绪化。 齐越都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只回了一句:【他还活着不好吗?】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齐三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又发消息来了。 【齐三:是哦。】 【齐三:他活着就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齐三:嘿嘿哈哈哈。】 齐越见他想通了,便不再回复了,没想到齐三还有其他事。 【齐三:齐老大,还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 【齐三:小狗挠头.jpg】 【齐三:我上上次去偶遇高易擎的时候,偷偷从他身上取了一点诅咒的气息。】 【齐三:我已经让蓝姐调头了,现在就送过来。】 齐越目光一凝,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 【齐越:好,我等你。】 …… 一行三人并没有走远,几分钟后蓝玉再次把车停在办事处门口。 小鬼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探了探头,见是熟人,便转头朝四合院里嚎了一嗓子:“齐老大,他们又来了。” 他话音刚落,齐三就从车上下来,迈着小短腿登登登跑进四合院,没一会儿又跑出来,同小鬼挥手再见后,才重新爬上车。 小鬼也和他再见,又一次目送他们离开。 四合院里。 齐越拿到了齐三送来的来自高易擎身上的诅咒之力,它被齐三装在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为了防止瓶子里的诅咒之力逸散消失,齐三还在瓶口的软木塞子上贴了一张符箓。 在普通人眼里,齐越手上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玻璃瓶子。齐越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玻璃瓶子里有黑色的雾气,它似乎并不满意玻璃瓶子里的空间,时不时的凝成一股,往玻璃瓶四周撞击,想找到缝隙逃出去。 贴在瓶口上的符箓却牢牢的封印着瓶子,不给它一丝逃跑的机会。 诅咒之力似乎放弃了。 就在这时,瓶口被人打开了,符箓的封印瞬间消失,诅咒之力自以为找到机会,迅速凝结成一股,从瓶口的方向飞出去。 它自由了! 下一秒却再次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被一只手牢牢捏住。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实力,诅咒之力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躺平。 齐越垂眸审视手里的诅咒之力,它犹如死了一般,摊在他的手掌心一动不动。 “呵。” 齐越轻笑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戳戳它。 诅咒之力勉强在齐越的手掌上蠕动了一下,又躺平装死。 过了几秒,似乎察觉到齐越轻松戒备了,诅咒之力忽然窜起,朝着虚空飞去,想要逃离。 可惜,它很快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被弹回原处。 “想跑啊?”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它头顶上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诅咒之力吧唧一下,彻底躺平了。 齐越不再搭理它,扣了扣手指上的红玉戒指。 须臾,红玉戒指上窜出一缕黑烟,慢慢在齐越面前凝成一只狗的身形。 这只狗身体细长,身上覆盖着一层肌肉,没有一丝赘肉。出现之后,就凑到齐越的身边,抻着细长的脖子,依恋得蹭了蹭齐越的大腿。 齐越伸手摸摸狗头,细犬立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六五二,”齐越把诅咒之力扔给它,“记住它的味道。” 细犬一跃而起,张嘴将诅咒之力吞进嘴里,没给诅咒之力任何逃跑的机会。 吃下诅咒之力后,细犬又拱了拱齐越,表示自己记住它的味道了。 齐越挠挠狗下巴,笑哄:“乖。” 名为六五二的细犬亲昵地蹭着齐越的手,睁着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齐越。 齐越叹了一口气:“行吧,和你玩一会儿。” 六五二兴奋地围着齐越转圈圈。 齐越配着六五二玩了十几分钟,在六五二不舍的叫唤中,让它回到红玉戒指里。 六五二消失,齐越抬头就看到小鬼正在不远处,委屈地望着自己。 齐越:“怎么了?” 小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是鬼一一五六?” 我地下有人 第94节 又指了指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实际上是指那条已经回到红玉戒指里的细犬:“它是鬼六五二?” “是这样没错。”齐越点头。 小鬼滞了滞,不懂齐越的红玉戒指里到底有多少物种。 小鬼嘟着嘴:“那我是不是还要叫它六五二哥哥?” 齐越:“或许是六五二姐姐?” 小鬼:“……” 你的狗,你为什么还分不清公母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要叫一只狗鬼哥哥姐姐啊啊啊!除了狗鬼,那戒指里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好姐姐啊啊啊! 第112章 符箓生效 凌渡韫晚上下班回来, 就看到小鬼蔫蔫地坐在办事处的石狮子上,双手支着脑袋,眼睛滴溜溜的充满了哀怨的情绪, 要不是鬼不会流眼泪,这会儿眼睛里一定充斥着水光。 小鬼看到凌渡韫回来, 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过来,和凌渡韫打了声招呼,又支着脑袋伤春悲秋了。 凌渡韫看了它一眼,有些莫名地走进四合院。 凌渡韫回来的时候,齐越还在处理地府的一些事务,自从接下地府现代化建设办公室的主任后,齐越每天要忙的事务变多了。有好几次凌渡韫加班加到很晚,回来后也没见齐越休息。 遇到一两次这样的情况后,凌渡韫便大概知道齐越大部分时候都会忙得忘记吃饭, 于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会饭点准时下班,把未完成的工作打包带回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顺便带两人份的晚餐,来到办事处这边和齐越一起吃。 齐越虽然在忙,但也能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便从地府公文中抬起头, 看向门口。 不久后, 凌渡韫的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齐越的视野里, 他的嘴角便也随着这个人的出现而不自觉向上扬起。 “回来了。”“先别忙了, 过来吃饭。”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不由看向对方。 “嗯,回来了。”/“好,我这就过来。” 又一次同频共振,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凌渡韫笑着提起手上的晚餐,“去洗手吃饭。” 齐越应了一声“好。” …… 这场秋雨连绵了一天,半个小时前才刚刚止住,天阴阴的,夜色便提早到来。四合院的庭院里开了灯,花草经过雨水的浸润,带着潮湿的水气,晶莹的雨水坠在花间枝头,反射着莹润的光。 晚饭就在庭院的石桌上解决。 凌渡韫点的都是家常菜,看似普通的菜,味道却一点都不普通,是齐越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庭院的灯光静谧,两人安静却温馨地解决了今天的晚餐。 饭后,两人难道犯了懒,都坐在椅子上,暂时没有人起身收拾餐盒,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雨后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气,天气不是很好,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时候,但因为身边的人,倒也能让人忽略周围天气。 天聊着聊着,凌渡韫不由地说起小鬼,他问齐越:“小鬼今天受了什么打击?我回来的时候看它蔫头蔫脑的?” 凌渡韫听齐越说过小鬼的来历,也知道它曾经趴小孩儿背上唆使小孩儿变坏,却不幸遇到“黑吃黑”,差点成了其他恶鬼的养料。 他不知道小鬼本来是什么面貌,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看出来了,小鬼本性天真单纯。因为很小就成了鬼,没经历过世事,做事全凭喜恶。现在被齐越约束着,主动领了给办事处看门的差事,每天自娱自乐,过得倒也充实。 凌渡韫很少在小鬼脸上看到委屈的表情,每天乐滋滋的,不像一只鬼,倒是像一轮小太阳。 “没多大事,”齐越笑着摆摆手,他刚开始还不知道小鬼怎么了,之后慢慢就反应过来了,“它还没接受事实罢了。” 凌渡韫:“什么事实?” 齐越眨眨眼,一脸促狭:“我有很多物种的好大儿好大女。” 凌渡韫:“……” 他想到小鬼排到一一五六的名字,了了,也跟着笑:“那确实没什么事,它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对于这方面凌渡韫看得倒是很开,毕竟齐越自己也说了,红玉戒指里的都是好大儿好大女,就算一一五六后面还有一一五七一一五八……他作为唯一的后爹,地位稳固得很。 齐越扫了凌渡韫一眼,总觉得凌渡韫此刻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胜券在握了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渡韫坐着和齐越聊了一会儿,才起身把石桌上的餐盒收拾了。 几分钟后,他又坐了回来,状若不经意地说道:“齐越,你们办事处的墙能砸吗?” “砸墙?”齐越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凌渡韫没回答,只垂眸看着齐越。 齐越迎上凌渡韫的目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邀请,那一瞬间,他和凌渡韫心有灵犀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同居吗?”齐越好整以暇地问道。 凌渡韫:“可以。” 办事处和凌渡韫现在住的四合院本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四合院,本来都是办事处的,但因为之前地府实在太穷了,就把办事处的后院给出售了。 于是联通前院后院的那条连廊就被封住,将整套四合院隔开,后院那边重新打了个门。 凌渡韫突然问可不可以砸墙,其实就是在问可不可以把那堵后砌的隔墙重新打开。言外之意,就是在邀请齐越同居。 前院的办事处以后都当做办公地点,后院负责齐越以后的生活起居。 齐越并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性格,当初意识到凌渡韫喜欢自己,就直接挑明在一起,现在面对凌渡韫的同居请求,他也没拒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砸了吧。” 凌渡韫:“我明天就去找师傅过来把墙砸了。” 他面上看上去还很冷静,语气却有些迫不及待。要不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很有可能这会儿就去把砸墙的师傅找来。 齐越都依着凌渡韫,笑得眉眼弯弯:“好。”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就传来砸墙的声音,没多久,被砸下来的砖石被运出四合院,这座被隔开几十年的四合院终于回归完整。 凌渡韫本以为墙砸了,他马上就可以迎来和齐越的同居生活,没想到中午刚搬完齐越的行李,他就接到一通电话,公司有件重要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出面。为此,凌渡韫要出一周的差。 凌渡韫接电话的时候,齐越就在他身旁,亲眼看到凌渡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得知是什么原因之后,齐越叹了一声“好可惜”后,不厚道地笑了。 不过他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凑上去亲亲凌渡韫,好好安慰他一番。 等两人把齐越的东西都整理进凌渡韫的空间后,来接凌渡韫的车也到了,凌渡韫抱了抱齐越,磨磨蹭蹭地上车离开。 …… 时间不会因为凌渡韫的出差而加速向前流逝,但转眼也过了两天。 气温又降了一些。 这天早上,齐越从凌渡韫的大床上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 一阵秋风卷起飘零枯黄的树叶,殷勤地送到齐越面前。 齐越随手接下,看了一眼庭院。一夜过去,院子里的落叶又叠了一层,这意味着秋天也在悄然流逝。 时间还早,太阳就像一颗橙黄色的蛋黄,挂在东边的山顶。橙色的光穿过白色的雾气,氤氲了整个世界。 齐越慢悠悠地从前两天刚砸了墙的连廊上走过,来到办事处。 小鬼最近和附近的小学生学了广播体操,这会儿正同手同脚地舞动自己的四肢,看到齐越过来,便停下动作,朝齐越露出灿烂的笑容,想来应该接受了自己有各种各样的姐姐的事实。 齐越从小鬼身边经过,伸手揉了揉它的发顶,便走到办公的厅堂,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 小鬼继续做广播体操,一套结束后,它打开办事处的门,雷打不动地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开始看门。 现在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巷子里一片喧闹。 有手忙脚乱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也有吵闹着不想去学校被家长哄着的小孩儿。 小鬼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眼睛里总会流露出羡慕的神采。但它很快就拍拍自己的脸,鼓着脸颊叫自己不要想太多,它现在有齐老大就够了。 七点半的时候,外卖准时上门,为齐越送来早餐。 这是凌渡韫担心齐越忙得忘记吃饭,去出差的路上特意订的,让那家私房菜馆每天定时定点来四合院给齐越送饭,直到凌渡韫出差回来。 有些人就算不在身边,还是霸道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齐越吃着凌渡韫让人送来的早餐,笑着摇摇头。 吃完早餐,齐越便投入到工作中,时间的流逝在专注中变快,午餐送来了,没多久后晚餐又送来了。 等齐越解决完今天的工作,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回到后院,洗漱后刷了一会儿手机后没多久,凌渡韫的视频电话打进来了。 漫无目的地聊了快一个小时,这通电话才被挂断。 齐越看了眼时间,关灯睡觉。 可他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忽地在黑夜中睁开双眼,伸手按下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驱走房间里的黑暗,齐越打着哈欠起床,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卫衣和牛仔裤换上,开了门出去了。 快到十五了,今晚的月亮很亮,水银泻地。 齐越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车库,随意选了一辆车,启动车子,朝着石磊家的方向开去。 三天了,那只梦魇终于按捺不住朝石磊动手了。齐越还是有些好奇凌渡韫给石磊画的那张符的。 …… 半夜的别墅区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偶尔有辆车经过,带来一时的响动后,世界又陷入了沉寂。 石磊家的别墅在小区的西边,不远处就有一个人工湖,月光洒在湖面下荡出粼粼波光。 家里所有人都睡了,挂在客厅墙壁上的大指针正滴答滴答的向前走。 石磊夫妻俩的卧室在别墅三楼,此刻房门紧闭,窗帘拉起,整个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却不是绝对的安静,呼噜声一阵一阵的,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声源。 石磊和妻子就睡在床上。 石夫人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正躺,睡容恬静,呼吸均匀绵长,完全不受打呼的石磊影响。 石磊同样睡得很香,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他的手从被子中伸出来,虚空挥了挥,而后手肘便架在额头上。 我地下有人 第95节 黑暗中,石夫人的身上忽然漫上一层阴影,几乎要和夜色融合在一起。 梦魇并没有马上从石夫人的身上出来,而是先探出一颗脑袋,用那双搁着大欧双的眼睛细细打量四周,覆盖着浓密黑色毛发的耳朵耸了耸,探听整栋别墅的动静。 确定那天那个人不在别墅,并且那个假正经的鬼正在给老太太托梦顾不上这里后,它才慢腾腾地从石夫人的身体里钻出来。 它知道现在出来寄生在石磊身上存在极高的风险,但化形在即,它急需负面情绪来冲破自己现在的“容器”,石磊是为它提供负面情绪的最佳选择之一。 吃了石磊的灵魂后,它要立马进入新的“容器”中,石磊和它选中的新“容器”是夫妻关系,它便可以确保快要渡劫的时候石磊和“容器”是在一起的,以便它可以在积攒够负面情绪后,及时换到新的“容器”里。 一想到这个,梦魇就很生气。就差临门一脚啊!只要再给它两天的时间,它绝对可以吃了那个老太婆的灵魂,积攒够渡劫的力量,偏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杀出一个程咬金,坏了它的好事,让它不得不再找个目标。 梦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对付不了那个人,它还对付不了把那个人找来的石磊咯? 只见梦魇无声地嗷呜了一声,一跃而起,龇牙咧嘴地朝石磊扑去。 在梦魇压到石磊身上的一瞬间,它的身上逸散出腾腾雾气,这些雾气幻化出无数触手,试图钻进石磊的身体里,从而刺进他的灵魂。 梦魇打算在石磊的灵魂上扎上寄生根,之后再操控石磊的噩梦,让他产生它所需的所有负面情绪,并且以此来消磨石磊的灵魂,直至它吞噬石磊的灵魂,转化为自己渡劫的力量。 这套操作梦魇已经很熟悉了,它自信地认为自己不会失误。 事实却打了梦魇的脸,那些幻化出来的“寄生根”根本就无法穿透石磊的皮肤,它们还没有触及石磊的皮肤时,就被一股力量阻挡。这股力量在石磊身上形成一层保护膜,坚不可摧。 梦魇偏偏不信邪,那张人脸开始变得扭曲,“寄生根”越来越浓密,也越来越粗,并且迅速旋转起来,每一根“寄生根”都像是高速旋转的钻头,想要钻破那层保护膜。 在梦魇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有一根“寄生根”找到保护膜的薄弱之处,在上面钻了一个孔。 其他“寄生根”便在梦魇的控制下,疯狂地朝那个孔涌去。 梦魇露出得意的笑,已经做好控制石磊梦境的准备了。 现实再次给了梦魇一记左勾拳,“寄生根”钻进那个破绽之处后,并没有接触到石磊的皮肤。破绽之下,是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箓,“寄生根”触碰到符箓后,其上的阴邪之气马上触发了符箓里的灵气,唤醒了符箓。 符箓上的朱砂线条仿佛活过来一般,闪烁出金红色的光。 下一秒,从黄表纸上跃然而起,一气呵成的线条化成金红色的光线,穿透笼在石磊身上的保护膜,以势不可挡之势斩断凌空飞舞的“寄生根”。 每一根“寄生根”都是梦魇的修为所化,消失意味着梦魇的修为会跟着减弱。 梦魇的本体也顾不上纠缠那根金红色的光线,先把自己的“寄生根”收回来要紧。 心随意动,“寄生根”如潮水般褪去。 金红色光线失去了攻击目标,便重新把目标定位在梦魇身上,如一条长鞭朝梦魇抽去。 梦魇敏捷地跳下床,走位风骚地避开金红光线地攻击。落地后,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红光线,眼中布满仇恨的光芒。 当下也不担心吵醒床上睡觉的人,也不怕引起别墅里另一只鬼的注意,梦魇抓耳挠腮地冲金红色光线发出尖叫。 金红色光线受到声波干扰,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滞,梦魇抓住这个机会,四肢一蹬,如离弦的箭疾射到窗边。 它转头不甘地看了石夫人一眼后撞破窗户跳出去。 到了这会儿,梦魇已经想明白了,这都是那个狡猾的人类布下的陷阱,它才不会那么傻,留下来和金红色光线缠斗,好让那个人类赶来抓走它! 它就偏偏不中计,那个人类有本事现在就来抓它啊! “咣啷啷”一声巨响,打破黑夜的宁静。 梦魇从破碎的玻璃渣中凌空飞跃,就像穿过闪烁的星河,去体验无拘飞翔的畅快,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 转瞬间,梦魇便落了地,就在它想再次跳起来时,后颈皮传来熟悉的紧绷感—— 它再次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第113章 鬼生噩梦 梦魇维持着起飞的姿势, 被齐越拎着后颈皮。它四肢大张,黑色毛发随风飞舞,脸上的表情还凝固飞向自由的洋洋自得上。 意识到自怎么也飞不出那个狡猾人类的手掌心后梦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 舒展的四肢颓废地垂下。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整梦魇变得奄奄一息, 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揪住梦魇后颈皮的正是齐越。 他刚到石磊家的别墅,就看到梦魇从三楼的房间里撞窗飞出,看姿态颇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齐越有些诧异。 但诧异归诧异,一点都不影响齐越过来将梦魇擒获。 他这会儿垂眸盯着自己手上蔫了吧唧的猴子,笑问:“还想往哪里跑?” 梦魇继续蔫着,发出几声不知道什么意义哼叫声。 只要能逃,往哪里跑都行 可关键是它有机会跑啊! 齐越似乎看出了梦魇已经失去斗志了,将它拎起来,让它面朝着自己, 笑得人畜无害:“那你还跑吗?” 梦魇毫不犹豫地摇头:“呜呜呜。” 是它跑不跑的问题吗?它根本就跑不掉好吗! 齐越很满意梦魇这次的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便不再吓唬它并且放开它的后颈皮。 梦魇落地,没了齐越的束缚,它本可以找个机会趁着齐越不注意跑掉的, 它不仅没有,反而还乖乖地人立在齐越的身旁, 抬头不解地看着齐越。 齐越低头看它。 它抓耳挠腮了一会儿, 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一会儿后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意思是你不把我套起来吗? 齐越理解了梦魇的意思,伸手默默梦魇的头,笑容越发和善了。 “我相信你不会再逃跑了。” 梦魇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它总觉得齐越不是在安慰它,而是在威胁它。 明明它被这个狡猾的人类抓了两次,这个人类都没有对它使出暴力的手段,可不知为什么,仅仅只是两次,它内心就对这个人类产生了阴影,总觉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梦魇被自己陡然生出的想法吓了个激灵,老老实实地跟在齐越脚边,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它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似乎并不想除去它。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梦魇选择先这折服在齐越的淫威下,谁知道继续反抗齐越的后果会不会被他清除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别墅里灯火通明。梦魇破窗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石磊夫妻俩被吵醒。 两人先后从床上坐起来,石磊伸手打开房间的灯。 明亮的灯光映出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以及被风卷起的窗帘。 夫妻俩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们肉眼看不见之处,那道从符箓里飞跃而出的金红色光线确定危险解除之后,飞回了石磊挂在脖子上的符箓里。 石磊只觉得符箓接触到的皮肤被高温烫了一下。 他赶紧把手伸进衣领里,掏出那枚符箓看了一眼,眼中骤然爬上惊讶的神色。 符箓依旧散发着烫人的温度,睡前符箓上的朱砂线条还是鲜红的色彩,而现在线条的颜色像是被扔进漂白水里漂白过一样,褪去了鲜红的颜色,泛着淡淡的白。 石磊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睡一觉醒来窗户的钢化玻璃破了不说,他用来保命的符箓也褪色了? “齐老板在楼下。” 石磊迷茫的时候,石夫人已经披着外套走到窗边,低头就看到楼下的齐越。 齐越似乎察觉到石夫人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笑着同石夫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石夫人的话将石磊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他迅速掀开被子,拖鞋也来不及穿,一路小跑到窗边,果然看到了齐越。 “静月,”石磊凝眸看了一会儿,语气沉沉地同妻子说道:“齐老板身边是不是有东西?” 石夫人赵静月“嗯”了一声,表示她也看见了。 两人都有种预感,站在齐越身边的那个“东西”,可能就是这几天在他们家里为非作歹的“脏东西”。 “我们下去请齐老板进来坐坐吧。”赵静月低着头,忽然说道。 石磊正有此意,没道理齐越深夜上门帮他们解决“脏东西”,他们不请人进来喝一杯茶。再者,石磊也很好奇,那“脏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静月:“你先下去,我换件衣服。” 石磊:“好。” 石磊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光着脚,便又折回床边穿上拖鞋下楼。 门关上的瞬间,赵静月略显无力地靠在墙上,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腕,不知为何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她缓了一会儿,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也跟着下楼了。 赵静月抵达一楼的时候,石磊已经将齐越请进客厅。齐越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他的脚边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动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等赵静月走进了,才看清那是一只有着人脸的猴子。 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后,赵静月的目光闪了闪,又静静地走到石磊身边,同齐越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了。 “齐老板,这是……”石磊眼睛盯着齐越脚边的人脸猴,十分忌惮地问道。 齐越拍拍人脸猴的猴头,没瞒着他们:“梦魇。” 石磊和赵静月自然听说过梦魇的大名,只是他们都以为梦魇只是普通的鬼压床,等真正见识过之后,才知道这东西会要了人命。 这会儿看着在齐越脚边老老实实蹲着的梦魇,夫妻俩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石磊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请问齐老板,它还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齐越知道石磊的担心:“影响不到石先生,倒是石夫人……” 齐越话到了这里顿了顿,视线缓缓的落在赵静月身上,清澈的眼睛里犹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不知为何,赵静月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仿佛空气忽然被人抽走,呼吸变得困难。 石磊急了:“齐老板,静月她到底怎么了?” 没等齐越继续说下去,赵静月率先伸手握住石磊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石磊少安毋躁,自己静静地对上齐越的视线。 “我见过它。” 赵静月缓缓说道。 石磊猛地转头看向赵静月,“静月,你……” 我地下有人 第96节 齐越却一点都不惊讶,只笑道:“洗耳恭听。” 赵静月点点头,缓缓道来。 她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见过梦魇的,不,她那时候见的不是梦魇,而是长着梦魇模样的雕像。 那尊梦魇雕像是下面的人送给赵静月母亲的,据说很灵,拜它就可以心想事成。但赵静月母亲并不相信这些,就把神像随手扔到赵家的库房里。一个月之前,赵静月回了一趟娘家,在库房里看到了这尊梦魇“”神像像。 说到这里,赵静月难得皱起眉头。 “见到它的时候,我感觉我两只手的手腕被束缚住了。”赵静月说,“抓着我的手的力量很大,我没办法松开手。” 不过这个过程持续得并不长,不到一分钟,赵静月就感觉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了,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仿佛之前感到的所有不适都是赵静月的错觉。 可赵静月知道那不是错觉,残留在手腕上的痛觉还刺激着她的神经,甚至连骨头都隐隐发着疼。 从娘家回来后,这件事一直悬在赵静月心里。之后的半个月却什么都没发生,赵静月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的时候,石母开始失眠了。 之后的发展不用赵静月再说,在场的人都知道。 最终作祟的,还真是赵静月母亲家的那尊“神像”。 至此,真相大白。 不知谁送了一座梦魇“神像”到郑家,赵静月回家的时候,“神像”里的梦魇看上了赵静月,于是就在赵静月不知情的清理下对赵静月实行了初步标记。 等赵静月回到石家,“神像”里的梦魇便跟着赵静月一起回来。它这时候还潜藏在赵静月的身体里加强自己的标记,并且开始建立自己和赵静月灵魂的联系。好在渡劫的时候,增强和赵静月这个新“容器”的适配性减少渡劫的风险。 这时候,梦魇也迎来了情绪爆发的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它的首选应该是石磊的,年轻的灵魂比年老的灵魂能提供更多的能量,但好巧不巧,石磊去国外出差了。梦魇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石母的梦境,将石母当成最后的养料。 …… 月亮从一片阴云中移出,银色的月光再次洒下。 别墅的客厅里陷入寂静之中,赵静月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忽而,她听到石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柔声安慰:“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说到底,赵静月也是受害人,她并没有错。 而且可想而知,她这一个月以来压力有多大,情绪稳定不代表感受不到压力。察觉到石母的失眠或许和那尊“神像”有关的时候,赵静月难免会感到愧疚,认为是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连累了石母。 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估计也藏着寝食难安的情绪。 石磊怎么可能忍心怪罪赵静月?更何况赵静月本就没有错。 罪魁祸首是那只梦魇! 了解了事情始末的石磊,也不再忌惮和害怕梦魇了,他狠狠地瞪向梦魇,眼中满是仇恨。同时他心里也涌起一阵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将齐越请到家里,那么现在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母亲死亡那么简单,这只梦魇是想带走他全家啊! 石磊近乎咬牙切齿地问齐越:“齐老板,您打算怎么处理它?” 齐越垂眸看了梦魇一眼。 梦魇正和石磊互瞪,朝石磊龇牙咧嘴,感觉到齐越投下来的视线,它现实愣了一下,而后瑟缩成一团,就差直接在“人脸”上写上我很乖三个字了。 齐越这才移开视线,回答石磊的问题:“我留它有用。” 石磊嘴巴嗫嚅了一下,想反驳这种“脏东西”还留着干嘛,留着难道还让它去害其他无辜的人吗?话还没说出口,手就被赵静月捏了一下。石磊马上找回理智,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干巴巴地说道:“希望它可以受到该有的惩罚。” 齐越笑:“会的。” 梦魇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齐越知道它害怕,却不打算安抚它,反倒用脚轻轻踹了一下猴屁股。 梦魇抬头看他。 齐越朝赵静月的方向努努下巴。 梦魇瘪瘪嘴,一脸不甘愿。 于是齐越便眯了眯眼,目光微沉。 梦魇身上的毛马上炸开,不情不愿地走向赵静月。 石磊夫妻俩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齐越和梦魇身上,这会儿看到梦魇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两人都紧张了起来。即便知道有齐越在,梦魇伤害不了他们,但还是止不住心跳加快。 好在梦魇并没有完全靠近他们,它在距离赵静月一米半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那双有着深深双眼皮的大眼睛牢牢盯着赵静月看,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它就站在那儿,看着赵静月,没有其他动作。 “嗯?” 一道几不可闻的鼻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些不耐烦的意味。 梦魇听到了,它的身体僵了僵,一秒后,忽然“扑通”一下,学着人一样双膝跪下,上半身也趴下,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它给赵静月还了一个跪拜礼。 赵静月和石磊完全没想到梦魇会这么做,石磊惊讶地看向齐越:“齐老板,它这是在做什么?” 齐越没回答。 坐在石磊身边的赵静月却忽然抽搐了一下,双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着摊开,背脊骤然挺直。在他们肉眼不可见之处,随着赵静月坐直,有“寄生根”迅速地从赵静月的身体里抽出,退回梦魇身体里。 同一时间,赵静月手腕上的拿圈青紫痕迹也渐渐消失。 当梦魇收回所有“寄生根”之时,赵静月手腕上的痕迹便彻底消失。 赵静月的身体震了震,而后无力的向后倒去。石磊伸手接住妻子,一脸担忧,眉头锁成了山字。 “静月,你怎么了?” 赵静月摇头:“没事。” 她缓了一会儿就让石磊放开自己,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齐越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诚挚道:“谢谢。” 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赵静月比谁都清楚。自打从娘家回来后,她便身体不适,每天都昏昏沉沉的,骨头缝里时不时传来酸疼之感,有好几次这种疼痛来得又急又猛,最危险的一次是她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就在刚刚,接受了梦魇的跪拜之后,赵静月清晰地感觉到积压在身体里的沉珂尽数消失,世界变得清明,恍若重获新生,状态前所未有得好。 赵静月猜测,应该齐越彻底解除了她身体里,由梦魇带来的隐患。 察觉到妻子彻底松懈的情绪,石磊也终于意识到刚刚梦魇那一跪拜的意义,赶紧起身同赵静月一起,郑重地向齐越表示感谢。 齐越坦然接受了夫妻俩的道谢,并提出告辞。 石磊还想留齐越下来住一晚,齐越却招呼梦魇一声,朝门口走去,显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于是夫妻俩一起恭恭敬敬地送齐越出门。 走到门口,齐越忽然停下脚步,问赵静月:“你是在哪儿见到它?” “霖市,”赵静月回答:“我娘家在霖市。” “谢了。”齐越说着朝石磊夫妻俩摆摆手,打开车门,上了车。 梦魇乖乖跟着跳上车。 等齐越启动车子了离开,梦魇还依依不舍地转头去看赵静月。 呜呜呜,它的容器,它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器! 齐越也不管它,任由它在后座默默垂泪。 直到车子驶上主干道,梦魇才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后座上,掀着眼帘,偷觑齐越。 “还不会说话?”齐越的声音忽然在车内响起。 梦魇似乎被吓了一跳,整只猴一惊一乍的,差点跳了起来。 听清齐越问的是什么后,梦魇呜呜摇头。 它还没化作人形,当然不会说话了。 又听齐越问::“被符箓伤到了?” 梦魇以为齐越在关心自己,赶紧撩开身上的毛发,让齐越看隐藏在毛发下面的伤口。 那枚符箓产生的金红光线斩断“寄生根”就相当于砍在它身上,给它造成不少的伤害。 齐越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一眼,“啧”了一声,“那符挺厉害的。” 梦魇“吱吱呀呀”叫唤一通,表示自己真的被齐越伤得很重,不断向齐越示弱,希望唤醒齐越的怜悯和恻隐之心。 齐越:“我男朋友画的。” 梦魇:“吱?” 梦魇:“吱!” 梦魇整只僵住,傻愣愣地看着齐越,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无声地质问:你真的没有一点怜悯和恻隐之心吗? 就在梦魇发呆的时候,齐越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雕像是怎么回事?” 梦魇张着嘴啊啊啊啊,似乎想要和齐越解释“神像”的事和它无关,却又发不出人声,不由有些着急。 齐越好像刚想起来,恍然道:“哦,忘记你还不会说人话了。” 梦魇:“嘎?”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猛地被人薅住脖子,大大的眼睛里很快就充斥着委屈和谴责的泪光。 你是人了不起啊?没有这么欺负梦魇的! 一直给人制造噩梦的梦魇,终于迎来了它鬼生的噩梦制造者。 第114章 不愧是你 凌晨两点左右, 齐越回到四合院,把车停进四合院的车库。 下车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齐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摁亮屏幕,是凌渡韫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到家了?】 齐越直接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刚拨出去,电话那端的人就接通了。 “还没睡?”齐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关上车门,笑着同电话彼端的人说道。 我地下有人 第97节 “睡了。”凌渡韫低沉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特别动听,“不过被石磊吵醒了。” 齐越离开石磊家后,石磊兴冲冲地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才想起来凌渡韫在外出差,而且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 石磊本想结束通话, 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就听到电话里传出水声,凌渡韫去洗脸醒神了。 既然如此,石磊就没挂电话, 有些激动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你小子是不谈恋爱则以, 一谈就谈了个本事大的。” 凌渡韫也不谦虚:“他确实有大本事。” 石磊酸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渡韫结束和石磊的通话后就在算时间, 掐着点给齐越发消息。 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 齐越刚到家就收到凌渡韫发来的信息, 这才有了这通深夜的电话。 齐越一边和凌渡韫说话,一边走出车库。 梦魇已经绝了逃跑的心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齐越的身边,走着走着, 它不由抬头看齐越,总感觉现在的齐越和它之前接触的齐越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含着笑意,之前的笑让人害怕,现在的笑嘛…… 怪温柔的。 梦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打了个寒颤。它竟然会觉得齐越温柔? 梦魇低下了头,不再看齐越,省得再被这个狡猾的人类蛊惑。 齐越不知道梦魇的想法,一路和凌渡韫聊回房间,快结束通话之际,凌渡韫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齐老师,我这次的考核通过了吗?” 齐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凌渡韫说的是那枚符箓的事。他笑了笑,肯定了凌渡韫的表现:“通过了,凌同学考得很好。” 手机里传来凌渡韫的笑声:“还是齐老师教得好。” 小情侣互相恭维了几句,互道晚安后,就结束了通话。 齐越把手机扔到床头,回想这通电话,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对凌渡韫的表扬确实出自真心,凌渡韫画的那张符箓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出乎齐越的意料。 或者说,齐越不意外凌渡韫能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而意外于凌渡韫这张符箓的表现形式。 一般初学者学习符箓,都是学前人创造出来的符,一笔一划都是固定的,威力视符箓的完成度而定。但凌渡韫画的那张符箓并不是任何一张前人画的符箓,而是自由发挥出的新的符箓。 也不能说新类型的符箓,凌渡韫通过黄表纸和朱砂这两种介质,将灵气存于符箓中,一旦符箓被触发,其中的灵气就会按照原先设定的程序启动。 简而言之,凌渡韫就是在符箓里存了一段代码,当检测到梦魇的“病毒”时,符箓就会开启杀毒程序。 倒是很符合凌渡韫的身份。 这样的表现,确实优秀,齐老师当然要对凌渡韫这个好学生提出表扬。 齐越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意识模糊之前,齐越记起凌渡韫这次是去霖市出差,正好是赵静月娘家所在的城市。 之后齐越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时,就是天明。 齐越打了个哈欠后起床,趿拉着妥协去浴室洗漱,进去浴室后就看到梦魇挂在浴室的天花板上,闭着眼睛睡觉。 听到齐越的动静,梦魇睁开眼睛跳了下来,冲着齐越叽叽喳喳地叫,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没搭理他,挤药膏刷牙。 洗漱完,齐越才给了梦魇一个眼神,梦魇立马安静了。 “跟上。”齐越说着走出浴室。 梦魇乖乖跟上。 …… 四十几分钟后,京城安心连锁酒店。 齐越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刚开门下车安心连锁酒店的管理者杜焱枫就迎了上来。 “杜总,早上好。”齐越笑眯眯地和杜焱枫打招呼。 杜焱枫回以一笑:“齐老板,早。”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杜焱枫边走边说:“何远舟已经回来了,齐老板想要见它吗?” 石磊家的梦魇竟然已经解决了,石母的睡眠也调整回来了,何远舟就没有再留在和石磊家的必要,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飘回安心连锁酒店。 齐越点头:“我有事找它。” 走到电梯边,梦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非常殷勤地上前给齐越按电梯,而后守在电梯旁,等齐越和杜焱枫都进电梯之后,它才屁颠颠地跟上去。 齐越看了它一眼,它朝齐越讨好地笑了笑。 齐越收回视线,继续和杜焱枫说话。 电梯停在十五楼,这一楼是酒店的行政楼,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 杜焱枫引着齐越前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这是特意为齐越留的齐越专属办公室,齐越却是第一次来。 办公室整洁如新,可以看出就算齐越不怎么过来,杜焱枫还是有安排人维持办公室卫生。 齐越并不在意办公室的环境,他径直走到办公椅旁,才伸手想去拉椅子,梦魇就先一步为齐越拉开椅子,谄媚至极地请齐越坐上去。 杜焱枫把这些画面看在眼里,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现在手下也管着上千只鬼,早就能做到见怪不怪。 齐越才坐下没多久,何远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何远舟依旧是豪门管家的装扮,西装妥帖不带一丝皱褶,手上戴着纤尘不染的白手套,进来后先是朝着齐越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而后便笔挺地站着,等待吩咐。 梦魇看到何远舟,浑身的毛发炸起。它很记得这只鬼,就是它抢走了自己的梦境控制权,才造成自己之后所遭遇的所有悲剧。 它梦魇和它势不两立! 梦魇凶巴巴地冲着何远舟龇牙咧嘴,下一秒却又一次被齐越拎起后颈皮,往何远舟的方向扔。 “它以后就归你管了。” 何远舟完全无视梦魇对自己的敌意,伸手接下梦魇。随着梦魇一起扔过来的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似铁非铁的东西,何远舟能触碰得到它。 不用齐越特别解释,何远舟便猜到这是什么东西。它的修为不如梦魇高深,是管不住梦魇的,齐越给它的东西应该就像是戴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般,关键时刻可以让梦魇听话。 何远舟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起来:“是。” 梦魇什么都不知道,此刻正顶着一头问号:“???” 说好的我和它势不两立呢? 枉费它今天一直向齐越献殷勤,想让齐越对它网开一面。结果呢?齐越就把它扔给它的对手了? 齐越你果然没有心! 梦魇发出抗议的乱吼乱叫,眼中却闪过阴鸷之色。 这样也行,它和何远舟交过手,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只要齐越一离开,它就让何远舟看看到底谁管谁! 齐越不知道梦魇在想什么,转而同何远舟安排起梦魇的工作:“最迟明天,我还会再送一些员工过来,你和梦魇帮着培训它们。” 齐越暂时没想到把梦魇安排到什么工作岗位上,就让它暂时充当新员工的培训讲师。 作为一只梦魇,它能进入人类的梦中,为人类构建各种各样的梦境,在梦境制造方面绝对是专业的,让何远舟管着它,何尝不是给何远舟同梦魇学习专业的机会。 但齐越绝对不会让梦魇成为酒店的梦境制造师,毕竟梦魇制造的都是噩梦,齐越可不想砸了安心连锁酒店的招牌。 安排好梦魇的临时工作后,齐越就让何远舟带着梦魇出去。 两只鬼一离开,杜焱枫便走到齐越面前问道:“培训新员工?齐老板是打算把‘为了睡’服务拓展到全国吗?” 至今只有京城和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有这项服务,安心其他城市酒店的客服电话都被各地的顾客打爆了,每天都在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上线‘为了睡’服务啊?” 可这世上有睡眠问题的人那么多,就算全国的安心连锁酒店都上线了“为了睡”服务,也满足不了顾客的需求。 齐越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而何远舟去石磊家给石母定制梦境这件事给了齐越一些灵感。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我打算在官网上线上门服务,让员工去顾客家里为顾客定制梦境。” 既然酒店的客房有限,那就让鬼直接上门去为顾客服务。不过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想要实现它还要往里面填充细节。 杜焱枫很快就明白齐越的意思,忖度片刻,只道:“这是个不错的注意,我再想想。” 齐越不给杜焱枫压力:“不急。” 杜焱枫才是安心连锁酒店的管理者,齐越只负责提供灵感,灵感的实行和推进靠得是杜焱枫。这个设想到底可不可行、有没有市场、推行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等等问题,都需要杜焱枫好好衡量后,再做决定。 说完酒店的事,齐越顺势提了一嘴孟婆婆牌洗发露:“对了,洗发露的合格证该下来了,你去找个人负责一下。” 杜焱枫先是回了一个“好”,而后一言难尽地看着齐越。 齐越:“怎么了?” 杜焱枫:“齐老板,我建议你开个招聘会,多招揽一些羊……人才,光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我会被你薅秃的。” “哈哈哈,”齐越玩笑道:“我晚点给你送几瓶洗发露过来。” 孟婆婆牌洗发露,用过的都说好。 不过玩笑归玩笑,齐越最终还是正色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杜焱枫见齐越听进自己的建议,便不再说什么,她还有其他事要忙,便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齐越一人,他转头看向窗外,面露沉思。 他现在手下的管理型人才只有一个半,一个是杜焱枫,但她管着安心连锁酒店,平时就够忙的了,偶尔负责一下其他业务倒没什么问题,但不能把所有事都推给对方。 剩下的半个是凌渡韫,为什么算半个呢?因为凌渡韫首先是地府的合作伙伴,为地府提供技术支持,是不提供管理的。算半个还是因为有齐越在,齐越不得不承认,凌渡韫是一个非常合格、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确实帮了他许多。 现在地府的产业在阳间铺开的摊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小作坊了,确实需要招揽人才,并且创办合法合规的公司。 齐越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地府产业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没等齐越想出个具体的章程,他就收到上面的消息:孟婆婆牌洗发露已经通过审核,被批准上市了。 于是齐越暂时放下招人的事,登上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孟婆婆牌洗发液即将上市,敬请期待。 短短一句话,却在短时间内引爆了评论区。齐越点开评论区的时候,手机卡了一会儿才恢复流畅,他随机选了几条评论进行回复。 【洗发露?为什么是洗发露?不应该是生发液吗? ——孟婆婆牌洗发露里添加了独家生发秘方,养发护发,一个流程让你摆脱脱发烦恼唷。】 【果然!前几天那款神仙生发液果然是你家的产品! 我地下有人 第98节 ——嘿嘿嘿,想不到吧?】 【所以孟婆婆牌洗发液里真的添加了神仙生发液吗? ——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上市,秃头星人需要这个产品! ——啊啊啊啊快了快了。】 【所以“为了睡”什么时候可以推广到全国,睡觉困难症患者抢不到安心的房间啊啊啊啊! ——这里帮您@安心连锁酒店微博】 【监啊,齐老板你什么时候顾顾你的正业,再多开几家国子监吧! ——我们的正业就是什么都做:)】 …… 齐越平时也会管理微博和国子监的官网,很少会像这次一样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动,今天是为了宣传孟婆婆牌洗发露。 确定为孟婆婆牌洗发露起到介绍和宣传效果后,齐越就退出了微博。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齐越做宣传。神仙生发液的热度至今居高不下,字母站up主游泓书直播生发的视频被搬运到各大平台,网友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就等着和生发液有关的产品赶紧出厂。 很多网友都在猜测生发液是国子监的产品,但国子监一直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回应。今天齐越发出去的这条微博,算是认领了神仙生发液 而最先引发生发液热潮的游泓书也及时发了条动态说明生发液的来历。 【秃秃的生发日常:终于可以说了,我用的生发液就是他家滴@国子监官方微博】 于是含有神仙生发液成分的孟婆婆牌洗发露被推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各个网站的网友哭天喊地地想要赶紧购买孟婆婆牌洗发露。 【#孟婆婆牌洗发露#点进热搜之前:孟婆婆牌?什么野鸡品牌,竟敢蹭我孟婆热度?点进热搜之后:国子监爸爸,我把我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你赶紧上架!】 【#孟婆婆牌洗发露#国子监出品,无脑冲就是了!】 【#孟婆婆牌洗发露#齐老板,你给我搞快点,不然别怪我跪下来求你!】 …… 总之,孟婆婆牌洗发露还没正式上架销售,就因为其配方中含有神仙生发液而火遍全网。 国子监现在虽然还是小作坊的运行模式,但效率还是很不错的。第二天,杜焱枫找来的运营人员就登上了国子监的官方微博,一连发了两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孟婆婆牌洗发露将于今晚十九点在国子监官网上架,第一批一共上架一千瓶,每人限购一瓶,先到先得,售完为止。购买地址】 【国子监官方微博v:在这条微博评论里留下您使用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返图,将在一个月后抽一位幸运网友送幸运大礼包。礼包包含:安心连锁酒店10元代金券、国子监自习室周卡九五折优惠券】 两条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出,前一条的地址差点被网友点爆,无数人设置晚上七点钟的闹钟,上线抢洗发露。 而后一条发出后大部分网友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才有新的评论刷出。 【“一位”幸运观众,真的好幸运哦。/嘲讽】 【幸运“大”礼包,真的好大哦。/嘲讽】 【齐老板,不愧是你^-^】 第115章 新的员工 毫无意外, 国子监又又又上热搜了。不过这次不仅国子监,连带着国子监的老板也因为那一条抽奖微博被网友送上热搜。 热搜的词条就是#齐老板真大方# 许多不明真相网友点进热搜,想看看到底这个齐老板有多大方, 竟然会被刷上热搜,结果就看到国子监的抽奖将送出的幸运大礼包, 齐齐被整无语。 但也因此,这些尚且还不知道孟婆婆牌洗发露今天上架的网友们,看到了抽奖前一条微博。 于是,孟婆婆牌洗发露购买地址的预约人数在短短两个小时突破了几十万。 一千瓶洗发露,几十万人预约,每人一泵都不够分,更别说是一瓶了 看到这个数据,因为玩梗把国子监和齐老板送上热搜的网友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上热搜有什么好的?洗发露的数量本来就少,热搜引来了更多人, 他们最后还怎么抢啊!!! 【各位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闷声发大财啊!干嘛要人为增加抢购难度?】 【有没有混饭圈的姐妹?快教教怎么将热度?撤热搜?急!!!】 【我现在就出门,找个网好的地方!】 …… 齐越这会儿就坐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办公室里,刷着微博上关于国子监关于自己的热搜,乐不可支。 完全不在意网友对他“大方”的吐槽。 敲门声响起。 齐越收起手机,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杜焱枫率先走了进来, 有一道娇小的身影, 亦步亦趋地跟在杜焱枫的身后。 “齐老板, 人我给你带来了。”杜焱枫站在齐越面前, 把身后的人介绍给齐越,“喏,就是她,微博上两条动态就是她发的。” 那人赶紧朝齐越点点头:“齐……齐老板, 我叫陈秋琳,是……是安心官方微博运营。” 姑娘看起有些腼腆,小小一个,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她似乎有些紧张,眼神有些闪躲,看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如果不是相信杜焱枫的人品,齐越都要怀疑她招了个童工进来,陈秋琳看起来真的太像一个未成年了。 “昨天的两条微博是你发的?”齐越笑眯眯地看着陈秋琳。 陈秋琳点点头:“是……是我。” 听齐越问她微博的事,陈秋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是她发的微博把齐越送上热搜,害齐越风评被害…… 想到这里,陈秋琳眼皮垂了下去,有些手足无措。 “做得不错。”齐越却突然夸奖道。 陈秋琳惊讶地抬头看了过去,愣愣地看着齐越,她以为齐越要找她兴师问罪,哪曾想得到的却是一句夸赞。 “你可帮我省了不少钱。”齐越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温柔可亲。 齐越也知道,一些大公司在发布新品牌的时候,会花钱买热搜炒热度。陈秋琳发的微博让国子监免费上了一波热搜,不用花钱就有得来那么多热度,自然非常符合齐越的心意。 至于风评被害什么的,齐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陈秋琳就是根据网友对他的印象才发了那样的微博。也因为在网友那里,他“大方”形象非常深刻,所以微博一发,才能引起广大网友的共鸣,引发大众玩梗。 与人家姑娘没关系。 陈秋琳被齐越的笑容感染,忍不住放松下来,腼腆地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齐越又表扬了小姑娘几句,才说明这次找她过来的来意:“国子监的官方微博一直缺一个专业的运营人员,我今天就把账号交给你运营,你愿不愿意?” 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安心给你的工资外,我这边也会给你开一份工资。” 齐越现在要做的事实在这太多了,根本没时间打理微博,十天半个月的不发动态都是常事。微博是一个重要的宣传阵地,齐越并不像放弃它,早就打算把它交给专业人员打理。 正好陈秋琳出现了,才发了那样一条引发讨论的微博,于是齐越便注意到她,并向杜焱了解了一下陈秋琳的情况。 根据杜焱枫的说法,陈秋琳是一个月前入职安心的,她管理安心连锁酒店的官方微博和公众号之后,粉丝增长的速度有所提高,每次发表的动态数据也比前一个运营要好,确实做得不错。 齐越这才决定让陈秋琳来管理国子监的微博。 陈秋琳似乎觉得当着杜焱枫这个老板的面接受另外一份工是不好的行为,忍不住往杜焱枫身上看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看起来是对新工作有些心动,但碍于杜焱枫在不敢下决定。 杜焱枫明白小姑娘的顾虑,豪爽地笑道:“齐老板是我的老板,我都听他的。” 言下之意就是,齐越安排你做什么工作我都没意见,你自己看着办。 陈秋琳这才抛开疑虑,重重点头:“我愿意。” 齐越笑得越发和善:“欢迎加入国子监。” “嗯嗯!”陈秋琳充满干劲:“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说完工作的事,杜焱枫和陈秋琳一起离开齐越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陈秋琳小声地同杜焱枫说道:“杜总,齐老板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 杜焱枫垂眸看着身边比自己挨了一个头的小姑娘,笑问:“你想象的齐老板是什么样的?” 陈秋琳想了想说:“精明市侩的奸商。” 杜焱枫闻言,忍着笑问:“现在呢?” 陈秋琳有些不好意思:“就……就好像挺温柔的。” 齐老板笑起来真温柔真好看,还愿意给她两份工资,看起来和奸商一点都不沾边。 杜焱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 “有什么不对吗?”陈秋琳不解地看向杜焱枫。 杜焱枫摆摆手:“你以后就知道了。” 同时在心里说道:到时候你如果获得齐越的信任,可以看到安心里的鬼员工了,你再去问问它们,在它们眼里齐越到底是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 晚六点五十五分。 国子监的官方网站迎来了一大波流量,无数网友点进孟婆婆牌洗发露的购买页面并且不断地刷新界面,只等洗发露一上架马上开抢。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进入网站的人越来越多。好在国子监官网的服务器是凌渡韫公司的,也一直都由该公司在维护,今晚流量突然大增并没有使网站变得卡顿,依旧顺滑无比。 晚六点五十九分,官方的访问量创下记录,依旧有无数人在刷新页面。 七点整。 孟婆婆牌第一批一千瓶洗发露准时上架。 一秒钟还没过完,页面就显示【该商品已售罄】 我地下有人 第99节 流畅的网页没有发生任何卡顿,眨眼之间就出结果,今晚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成为幸运儿,抢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 抢到的人第一时间截图,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发微博。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我的头发有救了!哈哈哈哈我没疯!!】 【@国子监官方微博有本事研发新品,有本事全国铺货啊?】 【我朋友圈有和黄牛抢到了,我私聊他想加钱买过来,结果他给我发了一张自拍。看在他头发就剩几根毛,比我还少的份上,我不和他抢了。】 …… 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这次抢购,国子监的热度又噌噌噌往上涨,无数人艾特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希望他们可以重新上架,上架几千瓶几万瓶,不要担心卖不掉,一样可以眨眼没。 在孟婆婆牌洗发露再次上热搜之际,陈秋琳发了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各位监生请不要着急工厂已经在加足马力生产了,大概下个月就能实现稳定供货。】 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陈秋琳还在国子监的超话里发起一项名为#我的头发成长计划#的活动。 活动为期一个月,每一个购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的顾客带上#我的头发成长计划#话题,在超话里晒使用洗发露的效果返图,就有机会获得一张国子监的周卡以及免费体验一次安心连锁酒店的梦境定制服务。 活动的奖励可比抽奖要丰厚的多,于是活动才刚发布,就有收到快递的网友在超话里洗头打卡了。 …… 李姐家就在京市,她有幸抢到一瓶孟婆婆牌洗发露,第二天中午就收到国子监发来的快递。 李姐怀着激动的心情拆开快递,看到洗发露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瓶身的设计,把瓶子放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就去敲响女儿的房门。 “囡囡,妈妈给你买了个东西,你出来看看。” 好一会儿之后,房门才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二十岁左右,是个光头,五官和李姐有五分像,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病态白。她长相还算清秀,面色却很阴郁,看到李姐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是不是又给我买生发产品了?都跟你说了,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不要再乱花钱了!” 李姐马上解释道:“囡囡,这次的产品不一样,我昨天不是给你看了个视频?这款洗发液里的成分就有视频里的那种生发液。” 李姐昨天给女儿看得正是游泓书直播生发的视频,母女俩看着视频里的人头发从无到有的神奇变化,木愣愣地对视了一眼。 想到昨天那个视频,李姐女儿的眸光闪了闪,但是很快又暗了下去,语气越发不耐了:“妈!你明明知道我脱发的原因和他们不一样,我的头发掉了就不会再长了,无论什么产品都没用,我都无所谓了,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 李姐的女儿名叫李媛媛,几年前生了一场病,最后治是治好了,但是在药物副作用的影响下,她女儿的头发就跟飘零的落叶一般,一把一把地掉,还没有一年的时间,头上就只剩下几根头发。 最后索性剃了一个光头。 那时候李媛媛正在上高中,每天都戴着一顶帽子出门。 有一天早操,操场的风很大,吹落了她头顶上的帽子。那一瞬间,李媛媛感觉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嘲讽,交谈的窃窃私语都是对自己的指指点点。那一刻,她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着一般,无地自容。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她也很爱护自己的头发,生性爱美,可想而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有多大。自从那以后,活泼开朗性格就变得沉闷,每次一出去,总感觉别人都在看她的头,就算戴了假发,也总担心有风会把她的头发吹走。 于是,考上大学的她在学校呆了两个月,就实在忍受不了心灵上的折磨,休学回家了。 从那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就没人知道她不是秃头。 李姐知道女儿的心结,于是开始研究市面上的生发产品,刚开始李媛媛也很积极配合,因为她心里也希望自己的头发可以重新长出来。 结果都收效甚微。 一次次失望之下,李媛媛都绝望了。 这会儿李姐听女儿说,她都无所谓了,只觉得一阵心疼。女儿真无所谓了吗?不过是绝望罢了。 李姐软下声音,用商量的语气同女儿说道:“最后一次了好吗?洗完这瓶洗发露,妈妈就不买生发产品了。” “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李媛媛对上母亲殷切的眼神,把所有不情愿都咽了下去,板着脸说道:“好吧,我最后试一试。” 她真的不想再一次经历从满怀希望到还是这样的绝望了。 李姐承诺:“好,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李媛媛不情愿地从李姐手中拿过洗发露,朝浴室走去。 李姐在她背后喊道:“记得让泡沫在头上停留三分钟啊!” 李媛媛:“我知道了,真啰嗦!” 就此,李媛媛又开始了每天定时定点被妈妈监督着洗头的生活。因为这次她并未抱有多大的希望,所以连续用了三天之后,头上还没有什么变化,她也不觉得失落,只想赶紧用完这瓶洗发露,让妈妈死心。 时间来到李媛媛用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第四天。 李媛媛又在妈妈的监督下洗了一次头,这次足足让泡沫在头皮上停留了五分钟才冲走。确定泡沫冲干净后,李媛媛伸手从一旁的毛巾架上抽出一条干毛巾,往头上一披。 自从没头发后,李媛媛变得不喜欢照镜子,她不希望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顶着光头的丑陋样子。每次站在洗手池前,她都是垂着眼帘,偶尔不小心瞄到镜子里的自己,她会马上移开视线。 她擦干头上的水,伸手把毛巾挂回毛巾架上,就不小心瞟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本想像以前一样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瞬间,目光直直地定住。 原本光秃秃的头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一点点发茬,发茬短到几乎看不见,可是当许多发茬一起出现的时候,她白皙的光头上就染上一层浅浅的黑。 “妈!” 好一会儿后,李媛媛才喊出声,等到她喊第二声“妈”的时候,声音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最后捂着嘴哭出声。 李姐听到女儿的哭声赶紧赶了过来,“囡囡,怎么了?” 她才刚在卫生间门口站定,女儿就朝着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哭。 “怎么突然哭了?” 李媛媛哭着说了一句话。 因为是哭着的,她的话说得不清,但李姐听懂了。 李姐先是愣在原地,而后抬手缓缓地摸上李媛媛的头顶,她的动作很轻,深怕压坏了那一点点刚刚生长出来的头发。 刚长出来的发茬有点刺手,却霸道的宣告它的存在。 李姐笑了,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妈妈就说这瓶洗发露有用吧。” 李媛媛还在哭。 后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 等李媛媛缓过来后,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妈妈,说道:“妈妈,你给我拍张照片发超话上吧。” 说是不抱希望,她还是偷偷关注了国子监的超话,想看看其他人使用洗发露后的效果,潜意识地想从中找到一些希望。 李姐愣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好!” 自从掉头发后,女儿就非常抗拒拍照,现在主动提出要拍照,显然头上那一点浅浅的黑色,重新给她带来了走出来的勇气。 …… 李媛媛不是第一个在国子监超话晒效果图的用户,在她之前陆陆续续有人晒过效果图。 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肯定不及原液,看过游泓书视频的人再看洗发露的效果,难免要失望,所以前几天超话里大多充满了对国子监产品失望的言论,认为国子监这次终于翻车了,难怪只敢上架一千瓶。 不过这样的言论并未持续很久,到了第四天、第五天,超话里晒图的用户忽然多了起来,而且一个个都语气激动地晒出了自己长头发的照片。 就连前两天说对国子监失望的用户也在啊啊啊的重新爱上国子监。 总而言之,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效果虽然没有生发液强,但生发确实有保证且看得见。 而在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上架第十天,超话里多了一条新的热贴—— 【我爱齐老板:#我的头发成长计划#@国子监官方微博真为你们感到着急,孟婆婆那么好的产品,你们为什么只宣传生发功能?是美发护发效果不配吗?我不脱发,只是跟风抢了一瓶孟婆婆,这是我用了孟婆婆十天后的效果对比。本人郑重声明:在这期间没染过头发,没做过头发护理,只用了孟婆婆,照片不加滤镜,完全真实,童叟无欺[图片][图片]】 我爱齐老板发的两张照片对比确实很明显。第一张照片应该是十天前拍的,她的头发干枯暗沉、毛毛躁躁,就算刚洗完头还一头头屑。而第二张照片里的头发乌黑油亮,散发着绸缎一般的光泽,是直接可以拍洗发水广告的程度。 两张照片一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条微博的评论很快破百。 【本不脱发人士本想静静看你们抢购的,可这个效果??第二批什么时候上架?】 【《不脱发,只是跟风抢就抢到的故事》】 【这个对比看起来假的不行,但如果是国子监的话,我相信它是真的。】 …… 不久后,国子监转发了这条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不敢宣传,我怕工厂机器冒烟t_t//我爱齐老板……】 第116章 细犬出动 陈秋琳转发完关于孟婆婆牌洗发露可以养发护发的微博, 抬头就看到齐越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想都没想就开口叫住齐越。 “齐老板!” 齐越闻声停下,转头望了过来:“有事?” 等把人叫停, 陈秋琳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冒失。她略显局促地看着齐越,内心里的弹幕飞速掠过。最终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战胜社恐的心, 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齐越:“齐老板,作为国子监的员工,我……我可以直接向您购买一瓶孟婆婆吗?” 说完后,陈秋琳就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齐越却干脆道:“可以。” “啊?”陈秋琳以为齐越会拒绝,闻言有些愣愣的。 齐越笑:“员工福利。” 办公室里的其他员工支着耳朵在听陈秋琳和齐越说话,这会儿听到“员工福利”这四个字,立马起哄。 “齐老板,我们也算是国子监的员工吧?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到这种福利?” “齐老板, 我们安心也是您的产业,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齐越依旧笑眯眯,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一点都不像外界以为的抠门样。 卖谁不是卖?好的员工福利可以为他吸引更多的人才嘛。 听齐越说安心的员工也能享受这项员工福利, 办公室里爆发出掌声和尖叫声。 齐越让他们去相关负责人那里购买,见办公室里没自己的事了, 便转身离开。 我地下有人 第100节 晚些时候, 就有员工拍了从员工通道买到的孟婆婆牌洗发露发了朋友圈, 也不知道被谁搬运到网上, 引起众多网友对国子监福利的讨论。简直就把羡慕写在字里行间,恨不得辞去现有的工作,去国子监应聘。 多少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优先体验国子监的所有神奇产品啊! 因为这个讨论, 后来国子监表示要对外招聘的时候,简历如雪片花一样穿进国子监的邮箱里,齐越根本不愁薅不到,啊,不,是招揽不到人才。 …… 杜焱枫连续忙了一周左右的连轴转的努力,全国几十家安心连锁酒店都装上了梦境定制系统,一旦鬼员工到位,就可以全国上线“为了睡”服务。 这次招聘的鬼员工数量达到四百只,齐越不放心其他鬼差送过来,就亲自带着它们来到安心连锁酒店。 培训地点就在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径直走回办公室,负责这次培训的何远舟和梦魇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何远舟如一棵树松树一样笔挺地站在办公桌旁边,而梦魇则蹲在蹲在地上,身上像是有跳蚤一般,一会儿抓抓这里,一会儿挠挠那里。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梦魇笔直地射了出去,瞬间飞到门边。 齐越刚伸手打算开门,门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 门缝扩大,露出梦魇那张诡异的人脸。 齐越的视线从它身上掠过,并没有理会它,而是越过梦魇,走进办公室。 梦魇也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在齐越身后。 “齐老大。”何远舟朝齐越点点头,双手自然下垂,白色手套纤尘不染。 齐越:“都准备好了?” 何远舟点头:“准备好了。” 齐越闻言转动手上的红玉戒指,源源不断的鬼魂从红玉戒指里放出来。 梦魇事先并不知道齐越要做什么,这会儿看到齐越下饺子似的从红玉戒指里放出鬼魂,一双有着大欧双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他他!这个狡猾的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鬼?? 其中不乏有一些道行高深的鬼魂,梦魇偷偷衡量了一番,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它看到了什么? 这些鬼竟然对齐越服服帖帖,一口一个齐老大,态度恭恭敬敬。 梦魇惊讶之余又觉得无比庆幸,好在自己识时务,被齐越抓了两次之后就对它俯首称臣,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梦魇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四百多只鬼魂一下子放进四十所平米的办公室肯定很挤,好在它们都没有实体,你融入我身体,我融入你身体,挤挤也是能塞得下的。 把鬼魂都放出来后,齐越就正式将这一批鬼员工的培训都交给何远舟。 何远舟郑重地接过任务。 齐越这时候才想起有梦魇存似的,朝梦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梦魇接收到齐越的眼神,立马颠颠地跳到齐越身边:“吱吱吱。” “好好配合何远舟的工作。”齐越交代。 梦魇点头,学着人类的样子举起一只手,和齐越保证。 没有鬼知道齐越到底有没有信梦魇的保证,反正交代好培训相关事宜后,齐越便离开这间堆满鬼的办公室。 何远舟没有耽误时间,齐越走后,它便开始和这些鬼魂们说托梦的注意事项,鬼魂们虽然觉得挤得不行,但还是很认真地在听何远舟讲话,一个个精神面貌都非常积极。 这些鬼在来之前已经按照道行的高低分了四个小组,分别对应不同规格的酒店客房,每个月得到的地府积分也是不一样的,想要成为高规格的梦境定制师,除了道行高低之外,就是为顾客提供的梦境定制服务是否让顾客满意,顾客是否能在鬼魂所负责的客房里,睡一个舒心的安稳觉。 上一批鬼员工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也有趁着休息时间,通过办事处回地府。有鬼回地府,自然就有交流,有交流地府里的鬼自然就知道上一批鬼员工过的日子有多么逍遥。 它们不用像地府里的鬼一样,很多鬼挤在一起。没只鬼负责一间客房,那么没有客人的时候,这间客房的所有空间都是属于这只鬼的,鬼还可以用梦境定制系统看电视、看小说……有许多地府鬼没有的娱乐活动,不比待在地府只能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架强? 除了有客人的时候,要按照客人的意愿托梦之外,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这样,它们还能从安心连锁酒店这里获得地府积分,据说京城的安心里有一只优秀鬼员工已经攒够了在地府买房的首付了,一旦地府小区建成,它就可以率先成为地府的有房一族。 休假回地府的鬼员工,把在安心的工作吹得天花乱坠,惹得地府一众鬼魂心向往之。 也因此,齐越这次回地府的招聘十分顺利,无数鬼魂报名。更有甚者,有几个鬼差还悄摸摸地来到齐越面前,问齐越他们可不可以辞了地府的工作,让齐越给他们在阳间找个工作。 齐越当然没答应,并且安抚他们说,地府现代化才刚刚开始,以后地府的工作岗位肯定比阳间的多且工资高,到时候机会肯定是先紧着他们这些在编制内的鬼差的。现在为了阳间的那一点蝇头小利辞去有地府编制的工作,一点都不值当。 那几个鬼差被齐越劝走,兢兢业业地当差去了。 基于此,此次参加岗前培训的鬼魂们一个比一个清楚,这个工作有多来之不易,对培训讲师何远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可是教它们怎么在阳间混饭吃的老师,不尊重点能行吗? 于是梦魇等啊等、等啊等,都没有等到这满屋子里的鬼魂和何远舟起冲突。 它瘪瘪嘴,挫挫何远舟锐气这件事还是地它来。 梦魇感觉到齐越的气息消失之后,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笑。它抬头自以为非常邪魅地看了何远舟一眼,身影慢慢淡去,而后化作一团雾气,缓缓散开,直至消失。 这是何远舟之前和它说“说好”的,何远舟让它进入鬼魂们的梦境,用实际行动教导它们怎么构筑梦境。 是的,梦魇不仅可以进入人类的梦境中控制人类的梦境,种族天赋让它们还可以给鬼制造梦境,于人类而言,那是真的梦境,而于鬼魂而言,所谓的“梦境”,则是梦魇构筑出来的幻境。 梦魇只答应会为这些鬼魂构建梦境,却没答应构建怎样的梦境。 何远舟不是能抢走它的梦境控制权吗?现在它倒要看看,何远舟还有什么本事,再和它抢梦境控制权? 梦魇化作雾气,似乎消失了,却又无数不在。 办公室里的鬼魂只把梦魇当做岗前培训的讲师,并没有怎么防备它,于是几百只鬼一下子被梦魇拉进它制造的幻境中。 何远舟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如松般笔直。 当然,梦魇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妄图去伤害这些鬼魂,毕竟这些鬼魂里比它厉害的大有人在,最重要的是,它也不敢忤逆齐越。 它的目的只在教训何远舟,回报一下何远舟之前抢夺梦境控制权的事。 所以刚让那些鬼魂进入自己的幻境时,梦魇确实认认真真在教这些鬼魂构建完美的梦境。 只是教完之后,梦魇并没有将鬼魂们放出来。 有一团雾气悄然凝聚,在何远舟的眼前浮现出梦魇的样子。 “吱吱呀呀!” 雾气里的梦魇神气十足地挥舞着手脚,不断向何远舟传递自己的意思。 何远舟冷静地看着面前的雾气,好似没有听懂梦魇的意思。 梦魇着急地抓耳挠腮了一番。 何远舟依旧不为所动。 梦魇有点着急,下一秒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欧双大眼里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 它先是指了指那些还困在他制造的幻境里的鬼魂,又指了指何远舟,最后把指着何远舟的手调转过来指着自己,还艰难地学着人类的声音,吐出一个词语:“爸爸……” 它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让何远舟叫它一声“爸爸”,它就把幻境里的那么多只鬼魂放出来。 它就要让何远舟知道,谁才是真真的爸爸! 何远舟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不含任何感情地开口:“乖儿子。” 梦魇:“!!!” 梦魇炸了,毛发一下子蓬飞而起。那一团雾气也迅速扩大,办公室里阴风阵阵,雾气里的梦魇瞬间拔高,变成一只巨猴,赤红的眼睛圆滚滚地瞪着何远舟。 “觉……爸爸……”它又艰难地发出人声,给何远舟最后一次机会,不然它就打得它满地找牙! 何远舟分毫不惧,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块指甲片大小的似铁非铁的东西,在感觉到梦魇将要朝它扑过来的时候,何远舟毫不犹豫地按下。 与此同时,梦魇扑向何远舟。 眼看它锋利的前爪距离何远舟只有几厘米,何远舟身上忽然弹出一层无形的盾牌。 尖锐的声音响起,梦魇的尖爪和无形的盾牌发生碰撞,接触的地方闪出火花。 梦魇只觉得前肢一麻,临空的那团巨大雾气被弹得向后飞了两三米远。 这还没完。 梦魇不甘心地想再向何远舟发起攻击的时候,办公室里忽然响起让它头皮发麻的声音。 ——“你想干嘛?” 是齐越的声音! 梦魇以为齐越回来了,心神失守。 幻境随之消散。 笼在梦魇身上的雾气散去,梦魇恢复原来的大小,跌坐在地上。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情况,环顾四周不见齐越的人影,只有立体环绕的属于齐越清越的声音不断循环—— “你想干嘛?”“你想干嘛?” 如此循环反复。 梦魇:“……” 梦魇意识到自己被何远舟耍了,胸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本就不多的理智一下子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睚眦欲裂地朝何远舟飞扑而去。 这一刻,它的眼里只有何远舟,想让这个耍它让它出丑的鬼消失在这世界上。 何远舟很快便察觉到从梦魇体内逸散出来的暴躁能量,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头终于皱起。 然而转瞬之间,梦魇已经到了何远舟面前,何远舟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血色。 …… 安心连锁酒店,地下停车场。 齐越处理完培训的事,并没有在酒店久留,径直搭乘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他正打算开车回国子监的时候,凌渡韫的电话打进来了。 齐越接通电话,忙里偷闲,悠悠然地坐在驾驶座上同凌渡韫说话。 凌渡韫这次去霖市出差,预计一周就可以回来,中间一个合作案出了点问题,导致他在霖市多待了几天。 “我大概明天能回来了。”凌渡韫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很累?”齐越听出凌渡韫话里的疲惫,关心道。 我地下有人 第101节 凌渡韫:“还好,昨天熬了个通宵,刚刚睡醒。” 两人天南地北地说着话,凌渡韫忽然说道:“对了,我今晚要去参加一场宴会,不带伴。” 齐越笑:“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和你报备一下。”凌渡韫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齐越:“那我知道了,玩得愉快。” 凌渡韫:“齐老板只叮嘱这个吗?” 齐越想了想,勉为其难又叮嘱了一句:“不要沾花惹草。” 手机里传来凌渡韫沉沉的笑意:“遵命……”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道:“男朋友。” 齐越低低地笑了。 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发现手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烫,齐越目光微沉,嘴角的笑意凝住,到嘴的话也变成:“回来再说,我有事先挂了。” 凌渡韫还没来得及应“好”,齐越已经结束通话。 他将手机收起,心念一动,红玉戒指里便窜出一道影子,在地上化作一条细长精瘦的狗。 细犬出现,马上朝着齐越的方向狂吠。 齐越瞬间明白细犬的意思,它闻到了和之前的诅咒之力同根同源的气息。 “走。” 齐越话音刚落,细犬就化作一阵风朝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齐越跟上。 齐越进到电梯,细犬已经嗅闻到那股力量所在的楼层,人立而起,用前爪按下该楼层的数字。 电梯缓缓上升,细犬急躁地在齐越脚边跺脚,齐越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趴下发出呜咽声。 电梯最后停在十五楼。 轿厢的门一打开,细犬便冲了出去,流线型的身形如风般刮过走廊。当它经过安心员工办公室的时候,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感觉到它的存在,视线精准地射了过去。 只是瞬间,这双眼睛里的厉色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细犬并未察觉到这道视线,它一路朝着熟悉的气息方向狂奔而去。细犬冲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看准目标后,张开尖牙利嘴,快准狠地咬住对方,用两双有力的前肢将对方牢牢地按在身下! 齐越跟在细犬的身后重新回到办公室,看到里面的景象后,不由得挑了挑眉。 啧,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第117章 玉质雕像 齐越的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几百只鬼刚从梦魇制造的幻境中出来,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儿正东倒西歪得挤在一起。即便如此,它们也没想去调整自己的姿势, 反而一个个都还抻着脖子,一脸兴致勃勃地看向何远舟和梦魇。位置靠后的鬼, 还把自己的头摘下来用手抬高去看,明显是在地府吃瓜看戏出经验了。 ——岗前培训才开始多久啊?两个培训讲师竟然打起来了,你就说精彩不精彩吧! 何远舟站在办公桌旁,已经摆出防御的姿态,但他的面前早就有了一层防护膜,就算刚刚失去理智的梦魇真的想要置它于死地,它也能在齐越给的东西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其中最狼狈地要算梦魇了。 细犬来得猝不及防,它根本没怎么反应就被咬住后颈皮, 想要挣扎开,又被细犬按在地上摩擦,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张着嘴巴骂骂咧咧。 很快, 它便从细犬身上感受到属于强者的气息,确定自己打不过后, 骂骂咧咧的嘴巴也闭上了, 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非常熟练的示敌以弱, 希望敌人可以放过它。 梦魇最最欺软怕硬, 一旦它察觉到危险,遇到它打不过的,它就是识时务者,立马变得乖乖巧巧。遇上比它弱小的, 它便开始耀武扬威,一心想站在对方的头上。 后者如何远舟还有之前的香囊鬼,前者如齐越和现在的细犬。 弱者面前重拳出击,强者面前唯唯诺诺。 已然刻在了梦魇的本性中。 不过不管梦魇如何向细犬示之以弱,细犬紧咬着它后颈皮的尖牙利嘴都没有松开的迹象。只要细犬稍稍用点力,它的牙齿能马上穿透梦魇,虽然不至于咬死它,却也能让它受到很严重的伤。 很明显,细犬是在威慑梦魇,让它听话。 梦魇真的听话了,软软地趴在地上,不挣扎不尖叫,只是一张人脸上却写满了委屈。 脚步声从远而近,梦魇抬头看了过去。 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出现在梦魇的视野里,梦魇缓缓抬眼,视线顺着笔直的长腿往上,最后定格在那张微带笑意的脸上。 梦魇:!!! 是齐越! 梦魇的身体瞬间紧绷,而后嘴角立马上扬,露出十分谄媚的笑容:“吱吱吱吱。” ——齐老大,我知道错了! 齐越点头示意细犬,“放开它。” 细犬令行禁止。闻言马上松开嘴巴,迈着细长的四肢走到齐越身边。却也没有在放松警惕,一双黑漆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梦魇,浑身肌肉紧绷,一旦发现梦魇有异动,它就会马上扑上去撕咬梦魇。 梦魇敢动吗? 它不敢动。 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齐越。 齐越却无法对它升起一点怜悯之心。 不用猜,齐越都能想到刚刚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梦魇趁着他离开,想在这四百多个新员工面前,给何远舟立立威。齐越多多少少知道梦魇的尿性,所以把梦魇安排给何远舟的时候,顺便给何远舟一颗刻了阵法的小石头,让何远舟可以自保。 这颗石头来自地府,本就是阴间之物,何远舟自然可以使用。 这些都在齐越的意料之中。 唯一没想到的是,梦魇失控之下爆发出来的能量,竟然能把细犬引出来。 前几天齐越给细犬吃了来自于高易擎身上的诅咒之力,细犬记住了它的气息,只要等细犬再次嗅闻到这种气息,它就会主动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带齐越去找。 现在,这个气息就来自于梦魇。 平时潜藏在梦魇魂体的深处,连细犬都察觉不到。要不是这次梦魇失控,齐越还真不知道梦魇体内还藏了其他力量。 梦魇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力量的气息。齐越细细感受一番,在其中感受到能量波动。 这才发现,在这股力量中还带着香火味的供奉。 “吱吱?” 梦魇一直等着个齐越开口,然而齐越只平静地看着它,一言不发。这无疑让梦魇更为慌张心虚,忍不住出声。 要杀要剐干脆一点,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很折磨鬼啊! 齐越听到梦魇发出的声音,轻笑一声:“培训完了?” 梦魇赶紧连连点头,表示我真的有按照你说的做,刚刚只是没控制住自己。 “培训完就好。”齐越依旧是笑着的,面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儿凶相。 可梦魇却觉得浑身发凉,不由得瑟瑟发抖,又又又一次示弱地趴下身子,呜呜咽咽、哼哼唧唧。 齐越见梦魇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暂时从它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 新年转动之间,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发出红光,梦魇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红光笼罩,下一瞬便消失在办公室里。 梦魇被关进红玉戒指后,细犬这才放松警惕,威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黏糊糊,不仅用狗头蹭着齐越的腿,尾巴螺旋旋转,乐颠颠的。 齐越蹲身,将细犬从头撸到尾,并且在它的耳边说道:“回去和八十九说,让它好好教梦魇。” 细犬叫了两声,依依不舍地回到红玉戒指里。 齐越起身,视线在办公室里环绕一圈。参与这次培训的鬼魂们根本就不敢和齐越对视,纷纷避开他的视线。好在齐越什么话都没说,同何远舟点点头后,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齐越的身影消失,办公室里的鬼魂齐齐松了一口气。 就何远舟看着和之前无异,谁也不知道它的手在齐越离开后悄然放松了。 …… 齐越从办公室出来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凌渡韫给他发的信息。 【男朋友:我等你消息。】 之前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齐越突然挂断电话,尽管凌渡韫知道以齐越的身手是不会有危险的。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该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齐越看着凌渡韫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消息便发出去了。 【齐越:解决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齐越:我没事。】 凌渡韫应该是在等齐越的消息,果然秒回。 【男朋友:我知道了。】 【男朋友:我明天就回来。】 【齐越:你之前说过了。】 齐越发完这条消息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电梯前了,他一手拿着手机,用另一只手按下电梯。 轿厢门打开的瞬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齐越走进电梯里,按了-1后,随意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低头继续看消息。 【男朋友:我想你了。】 齐越愣了愣,眼底笑意更甚。 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齐越给了凌渡韫一个回复。 【齐越:我等你回来。】 【男朋友:嗯。】 【男朋友:有人找我,我先离开一下。】 我地下有人 第102节 【齐越:好。】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电梯也到达负一楼,这次齐越直接启动车子离开安心连锁酒店,回四合院去。 四合院所在的巷子口有一家便利店,齐越开着车从便利店门口经过,似乎想起自己有东西没买,齐越又把车倒回便利店门口,下车走进便利店。 几分钟后齐越从店里出来,继续把车停回四合院的车库。 他并没有马上去办事处处理工作,而是回了一趟他和凌渡韫的房间,把刚刚买的东西扔进床头柜里。 …… 霖市。 某奢侈品的品牌方工作人员敲响酒店的房门,不一会儿后,房门打开,出现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人。 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裹在西装裤下的双腿长且笔直。容貌完全不输娱乐圈里的明星,俊美非凡。 一看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可以想象自家品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会有多出色。 “有事?”凌渡韫客气地问。 工作人员回神,莫名有些局促:“凌先生您好,我是xx品牌的员工,过来给您送礼服。” 凌渡韫今晚要出席一场慈善拍卖晚会,晚会由霖市政府牵头霖市的豪门望族许家牵头举办,正好凌渡韫这次来霖市谈的合作就和许家有关。合作谈完后,许家的家主许光旭就给凌渡韫下了请帖,邀请凌渡韫参加晚上的晚会。 今天的慈善拍卖会是为霖市下属的一个名叫临浯的小镇筹集善款。 霖市是沿海城市,每年夏秋两季台风频发。半个月之前,今年的第九号台风便在霖市登入,这次的台风不仅风力大,还带来了强降雨,整个霖市都受到了影响。而临浯镇这个沿海小镇直接被淹了,受灾严重。现在半个月过去了,救援人员还未从临浯镇撤走。 凌渡韫本不喜欢应酬,知道晚宴的性质后,才答应过来的。 晚会比较隆重,许家邀请了不少霖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过来,于是凌渡韫的助理在征求过凌渡韫的同意后,从xx品牌那里购买了一套礼服。 凌渡韫听助理说过,见品牌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了,侧身让人走进房间,自己则是从品牌方手里接过礼服,去衣帽间更换。 礼服是该品牌的最新款,不过凌渡韫也看不出来它和普通的西装有什么区别。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还在客房里等着,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马上给凌渡韫修改。凌渡韫倒觉得衣服很合身,没让他们改,让他们回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凌渡韫一个人的时候,他走到房间里的全身镜前面,拿手机找角度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发给齐越。 【凌。:[图片]】 后面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补上:【我今晚去参加晚会的行头。】 照片里的凌渡韫高大帅气,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自拍,袖口上的袖口闪闪发亮,下颌微微挑起,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找的拍照姿势,大长腿的优势很明显。 齐越很快回复。 【齐老师:凌大少帅的。】 凌渡韫看到这条消息,嘴角疯狂上扬,完全没崩住霸道总裁的人设。 下一秒,齐越又发了一张动图过来。 【齐老师:孔雀开屏转圈圈.jpg】 凌渡韫:…… 凌渡韫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凌。:齐老师,看破不说破。】 【凌。:叹气.jpg】 【齐老师:哈哈哈。】 …… 和对的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夜色不知不觉已经降临,还是凌渡韫的助理过来提醒,凌渡韫才意识到晚会快开始了。 他结束和齐越的聊天,收起手机的瞬间,面上的温柔和笑意退得干干净净。他看起来并不冷漠,气质还有些温和,却给人以一种疏离感,不易接近。 晚会的地点在许家的一处花园别墅,凌渡韫抵达别墅的时候,别墅灯火通明。 别墅的主人得知凌渡韫抵达,亲自从别墅里出来接凌渡韫,今晚参加晚会的人很少有人有这个待遇。 许光旭今年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面相看起来有些凶。远远看到凌渡韫后,他大笑地迎了上去,走到凌渡韫面前时,热情地伸出手:“凌总,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凌渡韫伸手握上许光旭的手:“许先生。” 寒暄一会儿,许光旭将凌渡韫请进别墅的晚会厅。 从许光旭出门迎接凌渡韫的那一刻,别墅里的其他宾客就将视线投射在凌渡韫身上。这其中有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凌渡韫是谁,诧异于许光旭竟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认识的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慢慢的也就拼凑出凌渡韫的身世来。 原来是京城凌家的人,但不在凌家的产业上班,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开了什么公司?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灵越听过没?就是他创立的! 于是众人便恍然。 如果只是京城凌家的小辈,还不至于让许光旭如此客气地将他奉为上宾,但若是灵越的创始人那就不一样了。 得知凌渡韫的身份后,会场的人便有些蠢蠢欲动,只等待会儿凌渡韫闲下来了,再过去结交一番。 对于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凌渡韫表现得淡定自若。他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却也不会怯场。他微笑着走在许光旭身边,在许光旭的介绍下,认识了霖市的一些领导。 . “爸。” 许光旭这边正和凌渡韫说话,不远处又一个穿着淡蓝色礼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许光旭身边。 “婷婷,来得正好。”许光旭的笑容变得温柔了许多,伸手把自己女儿叫过来,“爸爸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 不用许光旭点明,许婷婷便知道她爸爸口中的青年才俊是凌渡韫,大大方方地看向凌渡韫,看清凌渡韫的样貌后,她眼睛一亮,朝凌渡韫伸出手,“你好,我是许婷婷,请问如何称呼?” 许婷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五官并没有遗传到许光旭的凶相,反而秀丽清雅。一袭贴身的淡蓝色礼服勾勒出她妖娆的身材,面上的笑容明艳自信,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直勾勾地凌渡韫。 凌渡韫并未伸手,只是客气疏离地朝她点点头:“凌渡韫。” 许婷婷并不觉得尴尬,倒是许光旭皱了皱眉,主动说道:“我家婷婷下个月要去京城工作,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请凌总多多照顾。” 许光旭的意思表示得很明显,他是看上凌渡韫了,想让凌渡韫当他的乘龙快婿。 不过以凌渡韫的身份,会不会应还两说。 果然就听凌渡韫委婉拒绝:“我工作比较忙,肯定招待不周。再者……”说到这里,凌渡韫忽然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上多了些温柔之色,连眼神都柔和了,“我家那位也会不高兴的。” 许光旭愣了愣,假装惊讶道:“没听说过凌总结婚了啊?” 凌渡韫:“还没结婚,我花了很多心思才追上的。” 虽然齐越当初到凌家是为他“冲喜”的,但他和齐越都清楚,那只是一场儿戏,没人当真。凌渡韫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和齐越结婚。 大家都是聪明人,许光旭自然听出了凌渡韫的言外之意,他不仅没有和他们许家联姻的心思,还有一个感情很好的恋人。 许光旭还能怎么办?凌渡韫又不是可以被他拿捏的年轻人。 许光旭只好换了个话题。 而许婷婷知道凌渡韫非单身之后,也收回落在凌渡韫身上的目光,瞬间兴致缺缺。 凌渡韫和他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走开,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直到拍卖会开始,凌渡韫才被请去他的座位上做好。 拍卖会的拍品大多由霖市的富豪提供,珠宝字画、古董奢侈品……不一而足。 拍卖会开始,凌渡韫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他参与几个拍品的竞拍,有得有失,也没有多在意。 时间慢慢地往前推移,很快就进入拍卖会的尾声,工作人员推上今晚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拍品。 拍品装在玻璃柜里,上面盖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看起来十分神秘。 待拍品被推到舞台中间,拍卖师伸手揭开那条红色绒布,露出最后一件拍品的真面目。 当红布揭开的那一刻,拍品的样子在大荧幕上放大,凌渡韫清晰地听到四周传来抽气的声音,而后他便发现,几乎每个人的视线都钉在拍品身上,眼神狂热,呼吸粗重。 凌渡韫皱了皱眉头,并不理解那件拍品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很快,凌渡韫就在这件拍品上感受到熟悉感。 玻璃柜里的拍品是一尊和田玉雕像,玉是顶级的玉,在灯光下透着油润的光泽。雕像雕得似乎是一只猴子,它端坐在雕工繁复的椅子上。 诡异的是,这只猴子的脸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它睁着眼睛,眼神平和透彻,却又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雕像的雕得可谓是栩栩如生,猴子身上的每一根毛纤毫毕现。 看久了,却不会产生对雕刻技艺的惊叹,内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诡荒诞的不适感。 凌渡韫凝眸看了荧幕上的这尊玉质雕像一会儿,总算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雕像很眼熟了,毕竟他前不久才见过这尊雕像的原型——梦魇。 凌渡韫收回视线,眸光晦暗不明。 因为这尊玉质雕像的出现,拍卖会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浮躁起来。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会场里的富豪们接二连三的开始举牌叫价,声音连绵不断。 “五千万!” “五千六百万!” …… “七千万!” …… 只见宴会厅里的富豪们为了拍下这尊雕像,一个个抢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脖子上脸上浮出一条条青筋,像极了老树盘桓的根。眼睛一片赤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凸出来,椅子也坐不住,站了起来,探着上半身,疯狂挥动自己手里的牌子,嘴巴张张合合,叫着仿佛已经失去意义的数字。已然全部失去理智,大有拼尽全部身家都要把这尊雕像请回家的疯狂。 凌渡韫不解:这尊梦魇的玉质雕像对他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才引得这些人疯狂竞拍。 恰在此时,凌渡韫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嗤笑声,在激烈的叫价声中显得十分突兀。 凌渡韫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许婷婷坐在和凌渡韫隔着三个座位的位置上,此刻正双手环胸,明艳的脸上映着大荧幕投射下来的光,却遮不住她眼中的讥诮之色。 她就像是一个看客,冷静却又讥讽地看着这场怪诞滑稽且疯狂的演出。 我地下有人 第103节 第118章 风霜雨露 最后这尊玉质雕像到底拍了多少钱凌渡韫已经不太在乎了, 他只记得某个霖市的富商得知自己成功拍下这尊玉质雕像时状若癫狂的模样—— 那富商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他嘶吼着撕开得体的西装和衬衫,而后就着撕扯衣服的动作, 冲着周围的龇牙咧嘴,向他们炫耀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种行为像极了一种庆祝胜利的仪式。 而这个富商, 在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头失了理智的兽。 即便如此,周围其他霖市的富商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这样的状态不对劲,全都木愣愣地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嫉妒,鼻尖发出呼嗬呼嗬的粗喘,恨不得上前和那个拍下玉质雕像的富商打一架。 却因为某种潜规则压制着,不敢上前。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会场里有几个从其他地方来的宾客不适地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场的空调打得太低, 让人一阵阵得发冷,发寒。 本来拍卖会后还有一场舞会,经历了拍卖会那一遭后,很对外地来的宾客纷纷找借口告辞。 凌渡韫想了想, 并未随人流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参加接下来的舞会。 之后的舞会倒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凌渡韫也注意到, 那个拍下梦魇雕像的富商在舞会开始后没多久就离开别墅。 宴会大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 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正在和齐越发消息,言简意赅地将拍卖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 通过和齐越的聊天中,凌渡韫才知道石磊家的那只梦魇,竟然也是从雕像中引过去的。 【凌。:你的意思是每个雕像里都有一只梦魇?】 【齐老师:应该是。】 凌渡韫从不怀疑齐越的猜测, 但心里难免会有疑惑。 【凌。:哪里来那么多梦魇?】 【齐老师:谁知道:)】 ……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凌渡韫这边正在回复齐越消息,就听到今晚不知第几次跳舞邀请。 他暂时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对方并拒绝:“谢谢,我人有点不舒服。” 对方并不意外,笑道:“果然如此。” 来人正是许婷婷。 被凌渡韫拒绝后许婷婷并未离开,而是从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酒,往凌渡韫这边递过来。 凌渡韫再次客气拒绝:“不喝酒,谢谢。” 许婷婷瘪了瘪嘴,说了一句“无趣”,自己抿了一口那杯酒。 直到一杯酒见底,她才再次看向凌渡韫,眼底满是打量之色:“凌总,您也对神像感兴趣?” 许婷婷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拍卖会的时候,凌渡韫的就盯着“神像”看了许久,之后拍卖会结束,凌渡韫似乎也很关心拍下“神像”的那个人。 经历了那样一场拍卖会,凌渡韫竟然还不离开,应该多多少少了解过“神像”,并且对它有想法才对。 凌渡韫点击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装作不解:“神像?” “是啊,”许婷婷扯了扯嘴角,一脸讥讽,“可不是神像吗,霖市的神。” 许婷婷说完这句话,便直勾勾地对上凌渡韫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凌总,我奉劝你一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凌渡韫垂眸,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许婷婷把空酒杯放在一旁的吧台上,不劝了,提着裙摆离开。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过往的经验不是已经告诉过她,有人若是上赶着作死,她是拦不住的。 凌渡韫抬眸目送许婷婷离开,凝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的震动唤回凌渡韫的思绪。 【齐老师:想办法帮我弄一个雕像回来。】 凌渡韫回复:【好。】 他这边刚把消息发过去,又有人过来找凌渡韫。不过这次不是过来请他跳舞的,而是想要结交凌渡韫的。 凌渡韫对他有印象,拍卖会的时候,这个人就坐在自己身后两排的位置,至今凌渡韫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不断喊数字的声音,仿佛要喊破喉咙一般。 以至于这人现在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凌总,”来人走到凌渡韫的身边,主动递过一张名片,“久仰大名。” 凌渡韫接过对方的名片,垂眸看了一眼。 德运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冯涛。 “冯总,幸会。”凌渡韫笑着同对方寒暄。 说着说着,凌渡韫便提起神像的事,装作很苦恼地说道:“刚刚拍卖会上的那尊神像十分合我眼缘,我也想请一尊回家。不过我对霖市还不熟悉,不知该去哪里请?” 冯涛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后,凑到凌渡韫的耳边,小声说道:“神像可遇不可求,凌总恐怕请不到。” “请不到?”凌渡韫不差钱道:“我有足够的诚意,还怕请不到?” 冯涛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凌总,这不是有没有诚意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凌渡韫皱眉问。 冯涛却不说了,只道:“凌总不如自己请一尊小的回去供着,如果您的诚意足够的话,自然就会供奉出高品质的神像。” 凌渡韫意动:“请冯总仔细说说。” “不如明天我直接带凌总去请尊小的神像?”冯涛提议。 凌渡韫:“那就麻烦冯总了。” “凌总客气了。”冯涛笑得很热情。 两人约定第二天去请“神像”的时间后,又聊了些生意场上的事,凌渡韫借口有工作要忙,离开了许家的别墅。 许婷婷将凌渡韫和冯涛的相处看在眼里,看到凌渡韫离开后,轻蔑地笑了笑,眼神却越来越冷。 “爸早就和你说过,这些人就像是赌徒,你就算砍断他们的手脚,他们就算是爬也要爬着去送死,根本拦不住。”许光旭站在许婷婷身旁,顺着许婷婷的视线看到凌渡韫离开的背影,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婷婷哼了一声,“那你还把我介绍给他?” 许光旭干笑:“之前不是没接触过,谁知道能创下灵越的人,目光会那般短浅。” “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答应让它进入拍卖,这不是害人嘛。”许婷婷忽然一脸不认同地看向父亲。 许光旭无奈道:“今天我们不拍卖它,明天一样有其他拍卖场拍卖它,还不如我们这边拍了,把部分钱用作慈善,算是提前给它赎罪了。” 许婷婷沉默不语。 许光旭叹了一口气,“婷婷,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我们真的能力所不可及,强求只会庸人自扰。” “我知道,”许婷婷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了头,眼中覆盖上一层阴霾:“我就是想试试,能拉一个是一个。” …… 凌渡韫已经离开别墅,自然不知道许家父女俩因为“神像”的事,把他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在那对父女的眼里,他已经从青年才俊乘龙快婿变成目光短浅的赌徒。 回到酒店后,凌渡韫和齐越通了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得知凌渡韫明天要去“请神像”后,齐越什么也没说,只是通话结束后,给凌渡韫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图片上是一堆凌乱的线条,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东西。但凌渡韫一眼就看出是符箓上线条,齐越是担心凌渡韫明天可能会出意外,临时教凌渡韫几张足以保命的符箓。 几秒后,齐越还附赠了一句话。 【齐老师:明天之前学会。】 凌渡韫看着齐越发来的消息,止不住笑。 【凌。:是,齐老师。】 【凌。:谢谢齐老师关心。】 【齐老师:/亲亲】 【凌。:推倒亲亲.jpg】 时间已经很晚了,互相发了晚安之后,两人结束聊天。凌渡韫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从聊天软件里退出来后,他调出齐越发来的那几张图片,认真地学习起来。 月沉日升,一天过去,新的一天来临。 凌渡韫收起刚刚画完的符箓,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微微亮,太阳才刚刚从海面上冒出个头。 凌渡韫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回床上补个眠,却听到有敲门声自门口传来。 这个时间点是谁来找他? 凌渡韫微微蹙眉,收起桌子上的画符工具,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那一瞬间,凌渡韫的表情先是因为惊讶而微微怔愣,而后便涌上惊喜,笑意自然而然爬上眉眼。 “早上好。”门外的人朝凌渡韫挥挥手,身上似乎还带着连夜赶路的风霜和雨露,但他的眼睛却很亮,清晰地映着凌渡韫惊喜的模样。 来人正是齐越。 凌渡韫什么问题都来不及问,伸手把齐越拉进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凌渡韫的双唇也压在齐越的唇上,亲了一会儿后,又把人压在门板上,亲得更狠了。 十来天分别的思念加上猝不及防相见的惊喜,都透过这个吻传递给齐越,又凶又急。 齐越由着凌渡韫的唇舌在自己嘴里肆虐,一只手勾着凌渡韫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安抚似的插进凌渡韫的头发中,轻轻地抚摸着。 两人在门边吻了许久,才慢慢转移阵地,一路亲到床上。 因着天亮就要去“请神像”,两人到最后都有些收着,仅仅止步于亲吻。 凌渡韫将头埋在齐越的脖颈之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亲一下齐越问一句话:“你怎么过来了?”“自己开车还是坐车过来的?”“累不累?” 齐越被凌渡韫弄得很痒,动了动脖子,又被扯回去了。 “就过来看看……凌渡韫,痒……自己开车过来的,不是很累。” 齐越一一回答了凌渡韫的问题。 凌渡韫亲够了,就和齐越一起平躺在床上,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我地下有人 第104节 距离天彻底亮还有两个多小时,两人都是一夜没睡,没说几句话,便抱着一起睡着了。 有些关心没说出口,但已经被人接收,并稳稳地藏在心里最珍贵的地方。 …… 太阳跃出海平面,天完全亮了,整个世界跟着苏醒过来。 早上八点半,补了两个多小时觉的齐越和凌渡韫一起从酒店的大床上爬起来,总统套房里有两间卫生间,两人各自选了一间去洗漱。 洗漱完吃完早饭,也到了和冯涛约定的时间。 两人一起下楼,搭乘车辆来到约定好的地点——霖市旧码头。 他们抵达旧码头时,冯涛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凌渡韫从车上下来,笑着迎了上去。 可看到晚凌渡韫一步从车上下来的齐越时,冯涛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住,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问凌渡韫:“凌总,这位是?” 凌渡韫言简意赅:“我朋友。” 齐越朝冯涛笑了笑:“冯总你好,我请齐。” “齐先生好。”冯涛笑着同齐越打招呼,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他见齐越穿着考究,气度不凡,和凌渡韫站在一起不见任何谄媚,反而凌渡韫对他多有照顾,便猜测这位齐先生的来历也不简单。 心里有了猜测后,冯涛对齐越又热情了几分,问齐越怎么想着要过来? 齐越就回答自己曾经来过霖市,见过“神像”,回京城后就经常做梦梦到“神像”,就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指引。于是就一直想请一尊“神像”回去,苦于工作忙又没有门路,耽搁了。知道凌渡韫来霖市出差后,还特意拜托凌渡韫帮他找找。 这不,凌渡韫知道哪里可以请“神像”后,他就连夜从京城赶过来了。 齐越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冯涛也找不出破绽。想了想,又问:“齐先生上次来霖市是什么时候?” 齐越说了个时间,正是赵静月回娘家的时间。 冯涛信了。 正好这时候渡船到达港口,冯涛将齐越和凌渡韫请上渡船。 一行人才站稳,渡船便呜呜启动,开始远离码头。 “没有其他客人吗?” 齐越见偌大的渡船上,只有他们三个人,问冯涛。 冯涛:“渡船是提前预约的,今天就我们三个上岛。” 齐越不再问,和凌渡韫一起走到甲板上,眺望海平面。 渡船离海岸越来越远,很快便驶入苍茫的大海中,不知向什么方向驶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齐越的视野里才重新有了海岸的影子。 那是一个面积不是很大的海岛,远远望去,海岛上覆盖着浓密的植被,看不到建筑。渡船推开海浪,逐渐向海岛靠近,终于在五分钟后,停靠在岛上的一处码头。 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路连接着码头,前人留下脚印上积攒了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小路向岛上延伸,最后被幽暗的树林吞没。 “凌总,齐先生,我们下船了。”冯涛率先跳下船,转而看向船上的两人。 见两人迟迟没下船,冯涛的语气不由严肃了几分:“凌总,齐先生请神像求的就是一个诚心,你们若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冯涛说到后面,隐隐有些动怒的迹象。 “冯总说笑了。”凌渡韫说着先从船上跳下,名贵的皮鞋陷进泥泞里。因着是跳下来的,他陷入的有点深,污水没过他的脚踝,进入鞋子里。他却仿若未觉,转身朝着齐越伸手,“我扶你下来。” 齐越没拒绝凌渡韫的好意,把手放在凌渡韫手中。有凌渡韫拖着,他稳稳落在地上,污泥只沾染了他鞋底 “冯总,请前面带路。” 齐越下船后,凌渡韫才和冯涛说道,而他顺势握住齐越的手没放开。 冯涛转身往前走之前,正好看到两人相扣在一起的双手,眉头不由抽了抽,他就说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那么黏糊呢,原来是这种关系。 第119章 它在生长 小岛的植被很茂密, 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沿着泥泞的小路走进树林里,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尽头看不到阳光,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脚踩在泥土路上的滋滋声, 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吞噬。 呼吸、心跳声都像是消失了,如果不是确定自己还活着,会产生自己已经成了一缕幽魂的错觉。 目之所及的场景都变得不真实,一切虚妄的就像是进入梦境之中一样。 是的,确实像是进入了梦里。 无论哪一方面的感知都变得朦朦胧胧的,一点儿都不真切。 冯涛自登上小岛后就不说话了,只闷头在前面带路。 齐越和凌渡韫跟在冯涛身后,同样没有交流,却不忘环顾四周, 将小岛的景象映入眼帘中。 他们其实并不需要冯涛带路,这个小岛上并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只有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泥泞小路,没有分支, 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 岂止是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他们这一路走来, 除了茂密的植被, 就没有看到过其他生物踪迹。 生机盎然却又死气沉沉。 齐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突然凑到凌渡韫耳边, 张开嘴,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走在前面的冯涛忽然转身,恶狠狠地瞪了齐越一眼。 这一眼里全然没有的在岛外对他们的讨好, 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齐越懂了,在这座小岛上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和凌渡韫对视了一眼,继续跟冯涛后面往前走。 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已经到了透不进光的程度了,黑黢黢的一片,不借助光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路。 但这条路冯涛像是已经走了千百遍一样,烂熟于心,不需要借助光,他也能走在正确的路线上。 齐越却是不受黑暗影响,看似一片黑暗的世界,在他眼中却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哪里是路哪里有障碍齐越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紧凌渡韫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凌渡韫跟紧他。 凌渡韫任由齐越牵着,跟在他身后,一起深入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 因为看不到天光,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似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脚下的土地越发泥泞,一脚踩下去是令人恶心的湿滑感,抬起脚的时候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黏腻。 越往里走,气温也越来越低。岛外如果是初秋的温度,那么上了岛,就是一步一步走向寒冬。 可没有任何风,周身先是感觉到黏腻的水汽如附骨之疽,随着温度的下降,水汽化作冰晶,如利刃般收割着进入这片区域的人。 齐越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冯涛脚步越来越迟缓,每做一个抬起脚的动作都要花费他极大的力气,落脚的时候重重地砸下。 化作冰晶的水汽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割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可齐越知道,这会儿冯涛的所有感知已经消失了,他就像是置身于梦里,一心朝着自己的心中的圣地踽踽而行。 齐越将落在冯涛身上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凌渡韫。 这才发现凌渡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用灵气在自己身上薄薄的覆盖了一层,水汽化成的冰晶撞在灵气上,复又融化成水汽,成了一层浅淡的雾气。 感觉到齐越的目光,凌渡韫朝他笑了笑,让齐越不用担心自己。 齐越捏了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不知道在多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底,而齐越和凌渡韫也终于再次见到了光。 整座小岛上种满了浓密的植被,唯有他们现在视线的中心有一个直径为三米左右的圆,圆圈的上空似乎存在着某种力量,树木的枝条和树叶都绕开了,于是抬头也能看到和地上同等大小的圆圈。一束天光从圆圈里投射进来,抬头看去,就像是从井中观天,天只有圆那么大,碧蓝碧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地上的圆圈的圆心是一个乱石堆,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乱石堆,而是用石头搭建的不规则祭台。 冯涛直直地向祭台而去,再也看不到其他,面上表情呆滞怔。 走到离祭台半米远的地方,冯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先是朝着祭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整个人贴着土地趴了下去,给祭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在地上趴了许久都没起来。 齐越让凌渡韫在原地等着,自己朝祭台走去。 一般的祭台上都会有接受信徒供奉的神明,齐越走近才发现,这个祭台上除了胡乱堆积的石头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齐越目光凝了凝,伸手想要捡起一块用来搭建祭台的石头。本来还趴着行礼的冯涛头顶上像是长了眼睛,猛地抬起头,冲齐越喊道:“谁让你乱动的?” 齐越收回手,看向冯涛。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冯涛竟然大变了样。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脸皮低下却凸起一条条青筋一样的东西,仿佛有生命,密密麻麻地在他的脸上蠕动着。 很恶心。 齐越仅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冯涛见齐越还算听话,又继续低头趴下去了。 只不过这次很快就结束祭拜,慢腾腾地、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青筋”已经从他的皮下蔓延到他的眼睛里,有一只从他的眼白里探出头来,下一秒又狠狠扎进眼珠子里。 冯涛仿若未觉,招手让凌渡韫和齐越过去自己身边。 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你们不是要请神像吗?” “现在就向神灵献上你们的鲜血,神灵感知到你们的诚意后,便会将你们收入麾下,有朝一日将召唤你们前往祂的身边,长生不死,永葆青春。” 冯涛顶着一张会让密恐患者犯病的脸,神神叨叨地说话。 话落之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齐越:“拿着,让神灵看到你们的诚意。” 齐越不动声色地接过小刀。 冯涛面部的表情变得疯狂,他做了一个左手手指划开右手手腕的动作:“跟着我,在这里划一刀。” 齐越当然不会傻傻地照做,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个差不多的动作。他的手完好无损,但是在冯涛看来,锋利的刀锋已经划开齐越的手腕,鲜红的血液如水柱一般喷涌而出。 鲜血的红,成了这片圆圈里唯一的艳色。 冯涛的视线便钉在齐越的手上,脸皮下面“青筋”似乎闻到血腥味,变得越发的兴奋,在冯涛的脸皮下疯狂扭动着,似乎要冲破脸皮跑出来。 冯涛的脸因此变得扭曲。 好一会儿后,冯涛才不舍地将视线从那图鲜红的色彩上移开,拖着脚步往祭台走去。 “跟上。”冯涛说。 齐越便跟上。 我地下有人 第105节 冯涛在祭台前停下,齐越便在他身边停下。 冯涛继续说:“现在,将你的血液献祭给神明。” 齐越便探出“受伤”的那只手,悬在祭台的石头上。 在冯涛的眼中,鲜红的血液从齐越手腕上的伤口处涌出,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下。 这些血液并不会飞溅到其他石头上,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全部都汇聚在其中一块石头上。 齐越虽然没有流血,但他确实在那块石头上洒下足以以假乱真的气息。 只见那块青皮石头上的青苔张开了细小的嘴巴,贪婪地将齐越洒落而下的气息全部吞噬进去,它们似乎饿了很久很久,一接触到能量,便蜂拥而上,不管不顾地吸吮、吸收。 在冯涛眼中,齐越手腕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在石头上,他忽然也生出一种难耐的饥饿感,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脸皮下的“青筋”终于耐不住破皮而出,一个接着一个探出头来,密密匝匝地悬挂在冯涛的脸上,又忌惮于某种力量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闻闻味道,感受令它们心驰神往的能量。 青皮石头持续吸收齐越洒下的力量,饥饿感消失,能量渐渐充盈至石头的每一处,于是潜藏在石头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差距到青皮石头已经被“喂饱”后,齐越收回了手。 下一秒就看到青皮石头发出强烈的震动,咕噜噜地从乱石堆叠的祭台上滚了下来。 一股令熟悉的气息从青皮石头上扩散出来,浓郁得不需要细犬,齐越自己都能感受到。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烫,细犬蠢蠢欲动。齐越转了转红玉戒指,让细犬少安毋躁。 是的,此时青皮石头上溢散出来气息和之前的诅咒之力同根同源,也正是梦魇潜藏在魂体深处的能量。 思忖间,那块从乱石堆祭台上滚轮的青皮石头发出一声“卡次”的轻响,紧接着,石头青色的外皮就裂开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只是一个开始,“卡次”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石头上的缝隙也越来越多,如蜘蛛网一样在石头上扩散,整块石头就像得不到雨水滋润的龟裂土地,须臾之后,化作一块块皮块脱落,露出青皮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抹极其温润的绿色,看不到一点瑕疵,一眼看去就是上好的玻璃种翡翠。圆滑的看不到一丝波折,在阳光下反射着淡绿色的光芒。 齐越看着地上那块翡翠质地的东西,略显诧异。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翡翠里的内部有东西在悄然生长,他凝眸看去,视线穿透翡翠的伪装,看到了翡翠中心燃起的那一把纯净的火光。 ——那是一只刚刚诞生的梦魇,还没受到过负面情绪的洗礼,纯粹不染纤尘。 齐越俯身将那块翡翠捡拾起,翡翠中的小梦魇感知到齐越的存在,天赋的能量散开无数缕丝线,铺天盖地地朝着齐越缠绕而来,势要把齐越的情绪拖入自己的食物链中。 齐越并没有给小梦魇接触自己情绪的机会,手掌落在翡翠上,丝丝缕缕的能量线条便像是触电一般,震了震,迅速缩了回去。 冯涛目不转睛地看着齐越手上的翡翠,已经被“青筋”覆盖的眼睛里还能透出羡慕和嫉妒之色,想来是齐越请到的“神像”质量非常好。 齐越无视冯涛的视线,手里揣着不过巴掌大的翡翠,淡淡地问道:“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冯涛愣了一会儿才恍神:“可以回去了。” 走了几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经常来还愿。” 齐越把玩着手里的翡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 “神像”已经请了,一行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一样,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不过随着一步步远离祭台,陷入梦境般的虚妄也随之淡去。 越往外走,树木枝丫之间的缝隙越稀疏,于是有天光漏下,视野里渐渐有了光明的样子。 等走进光的时候,冯涛脸上的“青筋”尽数褪去,恢复了人的模样。 出来的用时似乎比进去短得多,没花多少时间,三人就回到原先的码头。 渡船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三人依次上船,呜呜声响起,船头破开海浪,朝着霖市的旧码头开去。 齐越和凌渡韫依旧站在渡船的甲板上,小岛在两人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远远看去,小岛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却很少有人知道岛上毫无生机,布满了死寂。 海上的阳光有些刺眼,齐越不由得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几十分钟后,渡船抵达霖市旧码头。 这次依旧是冯涛先下的船,依旧在船下等齐越和凌渡韫,却恢复了之前讨好的奉承模样。 “凌总,齐先生小心脚下。”冯涛笑着将两人从船上请下来。 这个过程中,冯涛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齐越的身上的飘,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往齐越揣在怀里的那块翡翠上飘。 凌渡韫注意到了,不由皱着眉头问:“冯总,我们的神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冯涛赶紧摇头,却又欲言又止。 凌渡韫:“冯总有话直说。” “这……”冯涛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最后咬咬牙说道:“不知凌总和齐先生愿不愿意忍痛割爱?这尊神像非常合我的眼缘,我想把它请回家。” 尽管冯涛已经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他看向翡翠时眼神中的炽热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隐隐还透着一股疯狂。 凌渡韫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看向齐越,用行动说明他和齐越之间是齐越做主。 于是冯涛又看向齐越。 齐越直接了断地拒绝:“抱歉冯总,恐怕不能给你。” 冯涛竟然也没再纠缠,只失落和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就恭恭敬敬地送齐越和凌渡韫上车。 他帮忙关上车门前,还郑重其事地叮嘱:“凌总,齐先生,你们要好好供奉这尊神像,它会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回报。” 话落,冯涛朝两人点点头,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冯涛目送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后,回到自己的车上,也离开了旧码头。 齐先生请到的“神像”品质是冯涛未曾见过的,他还未曾听说过有哪个人的“神像”一开出来就晶莹如玉。如果齐先生和凌渡韫好好供奉它,它的品质肯定要超过昨天在拍卖场引起争抢的那尊“神像”。 可惜了。 冯涛又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神像”太过特殊,他就是用尽手段也要把齐先生手上的那尊“神像”抢过来! 冯涛带着无比惋惜和嫉妒别人的心情把车开回家,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后,他搭乘电梯上到别墅三楼。 整个三楼只有一间房间。 两三百平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摆任何家具,数十条白绫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藏在天花板里的音响正放出靡靡梵音。 冯涛撩开垂落在面前的白绫,往房间的中央走出。 有一种黑红的祭桌摆在房间中央,白绫便是以这张祭桌为圆心向外挂了一圈又一圈。祭桌上摆放着一尊“神像”。这尊“神像”和齐越刚刚获得的翡翠不同,和昨晚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人面猴雕像也不尽相同——它并不是玉一样的质地,更像是木雕,椭圆形的,却在四周凸起,像是长了四肢的蛋。 冯涛朝着“神像”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冯涛不仅没感到害怕,五官甚至因为狂喜而变得扭曲,他以头点地,趴着久久不愿意抬起头。 距离冯涛最远的一条白绫上,有鲜血流淌而下,慢慢浸润了整张白绫,使得雪白的布匹上透着浓重的腥臭味。 随着白绫变色,祭桌上的“神像”也散发出迷蒙的光芒。椭圆形木雕的顶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几分钟后,探出一个脑袋一样的东西。 它在生长。 而木头的质地似乎也因为这次生长,变得更加莹润。 等冯涛虔诚地拜完,再抬头时,一眼就看见“神像”新长出来的五脸脑袋。 猜测得到验证,冯涛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眼神却越发阴鸷狡谲。 看来为神灵发展高质量的信徒,也能得到神灵的嘉奖。 …… 齐越和凌渡韫离开旧码头后,便回到酒店。 那被霖市富商们奉为神灵的“神像”在进了酒店房间后,就被齐越随手扔在沙发上,凌渡韫也没看这块翡翠一眼,和齐越各选了一间浴室后,先进去洗了个澡。 两人不仅不见一点虔诚,甚至还嫌弃得不得了。 自觉把从小岛上带回来的晦气全都洗掉之后,齐越才从浴室里出来。他昨晚来得匆忙,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洗完澡后,就穿了一件酒店的浴袍。 他出来后,凌渡韫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上盖着一条毛巾,正盯着那块翡翠看。 听到齐越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眸光逐渐晦暗。 齐越穿着浴袍,腰上的系带系得很松,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和一截精致的锁骨。因为洗澡时,热气的熏蒸,齐越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色,让齐越看上去软软的,很好……的样子。 察觉到凌渡韫的目光,齐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了然地笑了笑。不过没打算拉上衣襟,反而十分坦然地走到凌渡韫的面前,指着翡翠,一本正经地提问:“看出什么了吗?” 凌渡韫对上齐越的眼睛,许久才说了一句:“齐老师,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 齐越:“特别什么?” 凌渡韫眼神暗了暗:“特别不为人师表。” 第120章 亿点手段 “特别不为人师表?”齐越闻言垂眸看着凌渡韫, 不轻不重地笑道:“那我去换件衣服?” 说罢,转身就要往房间走。 凌渡韫赶紧伸手把人拉了回来,认错:“齐老师, 我错了。” 齐越摸摸凌渡韫湿漉漉的头发:“乖。” 夸完勇于承认错误的学生后,他伸手拿过毛巾, 给凌渡韫擦头发。擦了一会儿,觉得干得差不多了,便坐到沙发上,浴袍松松散散的。 因为坐下的姿势,衣领散得更开了,齐越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他指着那块“翡翠”,特别正经,特别“为人师表”地重新问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从里面看出什么了没?” 凌渡韫挪开眼, 咳了咳,压下心里的躁动,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 “翡翠”里孕育着一只梦魇,包括小岛上的乱石堆祭台上的所有石头里都一样。按理来说, 梦魇是在死气、阴气等污浊之气太甚,因缘巧合之下产生的。但这个巧合的概率实在太过稀少, 在自然界中很难诞生一只梦魇。 不过看霖市的情况, 保不准有人找到了制造梦魇的办法, 这才批量制造这么多梦魇。 凌渡韫能够从“翡翠”里感受到一股十分阴凉邪恶的力量, 这股力量应该就是梦魇诞生的“培养皿”。 或许人为培养出来的和自然孕育出的梦魇有稍许的差别,后者一旦产生就存在。而后者凭借刚出现的力量无法突破“培养皿”,破壳而出。所以就有人被引着前往那座神秘的小岛,用鲜血向“神灵”献祭, 给梦魇带来突破“蛋壳”的力量。 与此同时,梦魇吸收了人类的血液,便和人类建立起了联系,可以接受他的供奉。 不,与其说供奉,不如说是饲养。 每一个将“神像”请回家的人,都是在饲养梦魇。 而且凌渡韫认为,所谓的人类和梦魇之间的联系,应该是一种梦魇对人类灵魂的标记。就像之前那只梦魇标记了赵静月的灵魂,想把她的灵魂当成渡劫的容器一样。 我地下有人 第106节 所以梦魇不仅把那些供奉“神灵”的人类当成“饲养员”,还将他们当成储备容器。 一旦觉得这个“容器”不适合渡劫,它们就会吞噬“容器”的灵魂,以供给渡劫的能量。 说到这里,凌渡韫不由想起昨天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梦魇雕像,它应该已经是个完成品,那些饲养梦魇的富商们肯定也知道梦魇的形态越接近人类,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就越多。 “神像”越接近于人,他们供奉的“神灵”也就越灵验,或者还能帮他们实现某些愿望。这才引得那些人不要命一般的争抢。 凌渡韫不由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块还没有棱角的圆润“翡翠”,脑中渐渐浮起它一点点长出手脚、长出脑袋,然后越来越像人类的画面。 仅仅只是想象,凌渡韫就觉得十分诡异。 “它们会自行生长吗?”凌渡韫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告诉齐越,并问道。 齐越暂时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翡翠”上,一股力量传导进“翡翠”里。 下一秒,空气中似乎传来贪婪吞咽的声音,那块“翡翠”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看着它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它会变出一张嘴巴出来,疯狂吸入齐越输送的力量。 最终“翡翠”还是没能长出嘴巴来,但其上却亮起了一层浑浊迷蒙的光。 透过光雾,影影绰绰之间可以看到“翡翠”的四周在微微地蠕动着,似乎有东西想要破皮而出。 凌渡韫的视线被吸引,他盯着那几处动静看。 于是他亲眼看到这块巴掌大的“翡翠”长出了四肢。 凌渡韫的猜测得到验证。 齐越收回手。 “翡翠”却还觉得不够,伸出刚长出来的四肢想要抱住齐越的手,不让齐越移开。 齐越没再理它。 “翡翠”里的梦魇有些不依不挠,不断冲撞着“翡翠”的内壁,四肢挥舞。 模样诡异而滑稽。 到了这里,凌渡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翡翠’最终所呈现出来的形态,就是梦魇被喂养之后,所进化的程度。”凌渡韫认真地看着齐越,得出最终的结论。 齐越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凌渡韫的眼神,就像在说:孺子可教。 齐越:“你说的都对。” 凌渡韫笑了笑,忽然接近齐越。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齐老师,答对您的问题有奖励吗?”凌渡韫问。 齐越维持着为人师表的表情,清冷的视线先是落在凌渡韫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带着些审视。 房间的气氛莫名变得严肃又紧张,却有暧昧的气氛悄然滋生。 凌渡韫却浑然不惧故意板着脸的齐越,笑着迎上齐越的目光。 齐越忽然扯住凌渡韫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扯,“这就是奖励。” 话落,吻上那双带笑的唇。 暧昧的气氛终究战胜了假装出来的严肃正经,逐渐变得旖旎。 只是这个吻最终被响起的门铃声打断,齐越沙发上起来,整理好散开的浴袍,用脚尖点了点凌渡韫的小腿:“不去开门?” 凌渡韫不情不愿地起身,捏了捏齐越的脸,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凌渡韫的助理,他手上提着衣服,“凌总,这是您让我买的衣服。” 原来在从旧码头回来的路上,凌渡韫知道齐越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就把齐越的尺码发给助理,让他去买一套衣服。 助理按照凌渡韫的吩咐,买了衣服回来,就这么不正好地打扰了自家boss的好事。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人是他叫来的,就算现在赶走也无济于事了。 助理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坏了什么事,凌渡韫接过衣服后,助理又道:“凌总,机票改签到中午三点了。” 如果没出梦魇雕像的事,凌渡韫应该于今早八点半的飞机回京城,那班飞机是今天从霖市飞京城最早一班,订下这张机票的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迫不及待地想回京城。 然而今天因为要去请“神像”,凌渡韫只能让助理改签了机票。 好在齐越来了。 …… 时间在中午三点。 现在将近中午十二点了,也就说两人吃个午饭,就要赶往机场。 凌渡韫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回了助理一句“知道了。”便拿着衣服回房间。 齐越还坐在沙发上,把已经长出四肢的“翡翠”当成球,左手抛右手,右手抛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翡翠”并不愿意就这样被齐越欺负,挥舞着手脚想要躲开,但已经是完成态的梦魇都逃离不了齐越的魔爪,更何况是还是“幼儿”状态的小梦魇? 它只能在齐越手里继续当球了。 凌渡韫走过来,把手上的衣服递给齐越:“中午三点的飞机,吃个饭我们一起去机场。” 齐越应了一声,起身接过衣服当着凌渡韫的面直接换了。 凌渡韫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 齐越却笑:“刚刚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凌渡韫咳了咳,不答。 哪里是不好意思?只是看到齐越白皙的皮肤上印着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怕自己忍不住罢了。 齐越估计是猜到了凌渡韫的想法,笑得越发肆意,都笑出声了。 凌渡韫无奈地跟着笑,并且换了话题:“今天就走吗?” 他让助理改签的时候,特意问过齐越。凌渡韫以为齐越会在解决了梦魇的事后,再离开霖市,没想到齐越直接说今天就回京城。 “嗯,今天就回去。”齐越套上卫衣,一边整理帽子,一边说:“这边的事我有其他安排。” 齐越暂时还不知道整个霖市有多少梦魇,让它们解除和人类的联系并不是难事,但之后呢?要除去它们吗? 倒不是齐越对它们有所怜悯,而是觉得太浪费了,还不如先放着,等到他想到怎么利用这些梦魇的时候再收回去。 至于那些将梦魇奉若神明的人,齐越从此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拯救他们。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在回京城之前,齐越确实还有一件事要做。 齐越先是把才被他关进红玉戒指里的梦魇揪的出来。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它也不知道在红玉戒指里经历了什么,出来之后,整只鬼都是蔫的,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看到齐越的时候“吱吱呀呀”了几声,却没什么精神。 “里边舒服还是外边舒服?”齐越明知故问。 梦魇吱吱呀呀地指着齐越。 意思是呆在齐越身边舒服,毕竟它在齐越身边,只面对齐越一个噩梦。但在红玉戒指里,那是抬头一个噩梦,低头又一个噩梦。特别是那个名叫八十九的鬼,它竟然想教会一只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梦魇说话! 简直不可理喻! 齐越见梦魇的状态,大概能猜出它在红玉戒指里遭受了什么,却一点都不可怜它,只问:“那你还想留在外面吗?” 梦魇瞬间来了精神,抬头看向齐越,欧双大眼睛里水汽濡湿,充满了希冀之色。 齐越:“那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梦魇连连点头,都快要把头给点下来了,势必让齐越看到他想要立功的决心。 齐越:“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梦魇吧?” 梦魇点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脑袋保持在一个十分滑稽的位置。几秒后,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对上齐越眼睛,梦魇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点头,就说明它要出卖霖市的同类。摇头,则是让它欺骗齐越,被齐越发现的后果肯定是又被塞进那枚红玉戒指里,受尽屈辱。 齐越好整以暇地看着梦魇,清亮透彻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梦魇压力山大。 在死贫道还是死道友的纠结下,它选择了死道友。 于是,梦魇点头,表示霖市有多少梦魇,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齐老大您想要,我可以一只不少得帮您找到它们。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梦魇做了一拍胸脯的动作:“吱吱。” “你留在霖市,帮我看着这些梦魇,”齐越说道:“然后尽可能地邀请它们为地府打工,工资待遇和安心酒店的员工差不多。” 齐越轻车熟路地给梦魇画了个大饼,“除此之外,地府还会你们提供渡劫的容器,保准你们度过化形的劫难,修成人形。” 工资待遇那方面梦魇其实不感兴趣,它们梦魇随遇而安,要地府的房子做什么?可听齐越说到地府还会帮梦魇渡劫,并且保证渡劫成功,梦魇一下就精神了! 欧双大眼神采奕奕眨了眨,梦魇在齐越面前又蹦又跳,着急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到了这会儿,它又怀念起那个硬要教它说话的鬼八十九了。 好在齐越似乎体会到它想说什么,直接回答:“当然包括你。” “你要是能完成这件任务,过去你犯的错误我既往不咎,还第一个帮你渡,让你最先修成人形。”齐越笑眯眯地说,一副我很好说话,很大方的样子,“不仅如此,以后你就是这些来地府上班的梦魇的领导,它们都得听你的。” “吱吱吱?” “吱吱吱!!” 梦魇高兴地跳起来,预想一下未来领导一众梦魇的景象,只觉得飘飘然,比梦到自己化成人形还要令它兴奋。 “不过……”齐越忽然眯了眯眼。 梦魇察觉到齐越身上的恐怖气息,本来蹦得老高,不由紧张一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梦魇来不及调整四脚朝天的姿势缩着脖子看齐越。 “我不管它们之前做过什么,但今天之后,不能让它们再伤人。”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齐越笑得越发和善人畜无害了,“这点你如果都保证不了的话,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那么多只梦魇交给你管呢?” 梦魇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竟然觉得齐越说的非常有道理。 来自齐越身上的强大气势消失,梦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它把胸口拍得“梆梆”响 梦魇:“吱吱吱吱!” ——齐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我的同类,不会再让它们伤害人类一根汗毛的! 齐越这才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去吧。” 我地下有人 第107节 梦魇手舞足蹈吱吱呀呀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半开的窗户里跳出去,心甘情愿地去找自己的同类,去给地府当hr。 在一旁目睹了齐越怎么忽悠梦魇全过程的凌渡韫默默给齐越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齐主任画饼的功力不减当年。” “凌大少谬赞。”话是这么说,齐越面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凌渡韫也有些困惑:“它真能管住其他梦魇吗?” “打一架就管住了。”齐越回答。 梦魇就算虽然是鬼的一种,但还有一些群居动物性的特征。它们一般是单独生活的,因为梦魇实在太少了,但若是聚集成群,它们就会通过打架的方式选出王。一旦王确立,底下的梦魇会绝对服从王的旨意。 当然也有不服的,那只有打败王,让自己成为新王。 凌渡韫:“听你的意思,好像很确定它打得过其他梦魇?” “这倒不确定。”齐越一点都不把凌渡韫当做外人,“ 它现在作为地府的代表,地府就是它的后盾,它肯定打得过。” 说完齐越还对凌渡韫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凌渡韫忍俊不禁:“佩服。” 他也是第一次见人把打架作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但他却喜欢极了这样的齐越。如一团耀眼的火光,令人移不开眼。 齐越哈哈笑着摆手:“只不过用了亿点点手段罢了。” 第121章 水声响起 两点五十分, 齐越和凌渡韫登上霖市飞往京城飞机。 这是一架中小型飞机,没有商务舱,助理帮他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两人上飞机后,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安全带才扣上,入口处就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素色长裙, 长发披肩,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一双涂着口红的唇。她踩着高跟鞋从凌渡韫的位置经过,应该是看到凌渡韫了,脚步顿了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走到距离凌渡韫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下。 女人的轻哼声虽然小,但齐越和凌渡韫都听见了。 齐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了凌渡韫一眼。 凌渡韫:“……”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凌渡韫偏头和齐越小声解释:“霖市合作商的女儿, 昨天第一次见面,对我有一点点偏见。” 齐越不置可否,那轻哼中包含的厌恶感可不像是一点点偏见那么简单。 凌渡韫继续道:“她以为我和霖市那些人一样,也想寻求‘神像’的庇护。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表现出对‘神像’有兴趣的时候,她试图阻止过我。” ——但我不听, 所以在她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齐越闻言有些意外, 转头朝许婷婷的方向看去。 许婷婷已经拿下墨镜, 齐越看过来时, 正好和齐越的视线对上。 齐越并不觉得尴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便移开视线。倒是许婷婷看看齐越,又看了看凌渡韫,自然也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婷婷眼中流露出了然之色, 这位应该就是凌渡韫口中的“我家那位”了。原来昨天凌渡韫并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杜撰的另一半,而且看两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感情似乎还不错。 许婷婷很快就收回落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的视线。 几分钟后,飞机冲上云霄。又两个多小时之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乘客陆续下飞机。 因为三人的座位很靠近,下飞机的时候便走在一起,不过凌渡韫知道许婷婷对自己观感不好,并没有和对方打招呼。许婷婷则是戴上墨镜,下颌微抬,一副“姐很冷酷,谁都不爱”的高冷模样。 下了飞机,坐上摆渡车,依旧全程无交流。 直到抵达航站楼,许婷婷忽然叫住凌渡韫。 “凌总!”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停下脚步,看向许婷婷。 许婷婷叫的是凌渡韫,但她取下墨镜后,视线的焦点却是落在齐越的身上,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我们可以聊聊吗?” 齐越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许婷婷点头,强调了一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齐越想了想,答应了。 “好。” 他转头同凌渡韫说道:“等我一会儿。” 凌渡韫一点儿都不关心许婷婷想要和齐越说什么,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家咖啡店,许婷婷请齐越进去坐一坐,正打算给齐越点一杯咖啡的时候,齐越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许婷婷没再坚持。 “许婷婷。”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而后向齐越介绍自己。 “齐越。”齐越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等许婷婷说明自己的来意。 很快,咖啡上来了。 许婷婷搅着吸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你知道凌总在霖市请了一尊‘神像’吗?” 没等齐越回答,许婷婷又说道:“我知道贸然和你说这些有点冒昧,但……” 许婷婷说话的时候,眼睑低垂,说到“神像”的时候,她的身上不自觉地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氛围。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染上了一层决然。 “齐先生,我希望你能阻止凌总供奉那尊‘神像’,”许婷婷无比认真地看着齐越,十分严肃地说道:“它不是神,给不了凌总想要的东西,只会把凌总拉下深渊!” 许婷婷昨天阻止过凌渡韫,可看凌渡韫的样子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爸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信这种东西的人,是阻止不了的,让她不要再做无用功。但今天既然在机场重新遇到凌渡韫,还遇到了齐越这个让凌渡韫万分珍重的人,许婷婷就想再试一试。 或许她劝不了凌渡韫,但能说动齐越去劝凌渡韫呢? 许婷婷会这么坚持,倒不是因为想要供奉“神像”的人是凌渡韫,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她也会这么做。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神像”而堕入无边地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她努力尝试过。 或许呢?一百次一千次里总会有一次奇迹出现,有人能听她劝,让她给拉回来了呢? “齐先生,‘神像’给的所有好处都是有条件的,它看似能给人带来财富生命,可是终有一日,它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而且……它要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供不起……” 许婷婷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搅动咖啡的动作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越来越无与伦比。她似乎见过“神像”给人带来的灾难,姣好的面容染上惊恐,故意变得粗重。 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那杯咖啡差点倾倒了,要不是齐越眼疾手快的扶助咖啡杯,许婷婷素雅的长裙就要被咖啡染上颜色。 许婷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齐越并没有安慰她,只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许小姐说的是这个吗?” 齐越拿出来的“东西”用一条白色的毛巾包裹着,毛巾上还能看出酒店的logo,显示出主人对这“东西”的随意态度。“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毛巾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翡翠质地的“神像”。 “神像”已经长了四肢,似乎不满意齐越对它的态度,显露出来后,做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许婷婷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惊讶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齐先生,这……” 她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以如此随便的姿态将“神像”拿出来,看不出一点敬畏,也没有一点恐惧,就像随手拿出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没有一点儿特殊性。 “这个是我让凌渡韫去给我找来的。”齐越解释,他看向许婷婷,语气别有深意,“我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听说霖市的‘神像’后,就挺好奇的。就让凌渡韫找一个回来给我,我想把‘神像’里的‘神灵’揪出来看看,它们到底长什么样?” 许婷婷已经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相信齐越不怕“神像”。 许婷婷的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发紧:“那齐先生,您已经找到把它们揪出来的办法了吗?” 在许婷婷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齐越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差不多了。”齐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一次用毛巾把“神像”卷吧卷吧起来,塞进包里,转而问许婷婷:“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许婷婷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了,抱歉齐先生打扰到您了。” 齐越起身朝她点点头:“那我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许婷婷愣愣地说道:“后会有期。” 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齐越走出咖啡店,走向一直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的凌渡韫。 凌渡韫似乎察觉到许婷婷的视线,并没有看过来,只是在齐越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占有欲十足地握住了齐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地离开。 好一会儿后,许婷婷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自己的叫,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齐越不是单身。 许婷婷不知道,她这次对他人的善意提醒,虽然没有“救了”凌渡韫,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救了她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那个人。 …… 凌渡韫牵起齐越手的那一刻,齐越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凌渡韫的手,调侃道:“她是因为你来找我,你这醋是不是吃反了?” 凌渡韫不否认自己吃醋了,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我男朋友太优秀了?” 齐越深表认同,一点也不谦虚:“这个确实。” 凌渡韫睨了齐越一眼,被齐越脸上的笑意传染,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边和齐越朝机场的停车场走去,一边问:“许婷婷找你说什么了?” “说你啊。”齐越笑眯眯地说道。 凌渡韫不上当:“因为‘神像’吧?” 齐越:“她让我劝劝你,不要相信这种东西,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 “猜到了。”凌渡韫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停车场。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远远看到两人走过来,司机打开双闪又按了按喇叭,末了还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 “哥,嫂子!” 是凌渡韫的堂弟,凌延承。 凌延承是个大学生,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国子监的柜台“兼职”加自习,开学后学校的学业和活动比较多,就很少见到他了。 齐越明显可以感觉到,凌延承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些心虚,显然过去两个多月了,凌延承还是没忘记自己中元节之后在齐越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凌渡韫的埋怨,深怕齐越将这些话告诉凌渡韫。 齐越假装没看到凌延承眼中的心虚,同凌渡韫一起走了过去。 凌渡韫对凌延承的态度不变:“你怎么过来了?” 我地下有人 第108节 凌延承的视线先是在齐越和凌渡韫握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嘴里道:“今天正好没事,知道你和嫂子从霖市回来就过来接你们了。” 等齐越开门上车的时候,凌延承朝凌渡韫挤眉弄眼——哥,你和嫂子真的在一起了? 凌渡韫:“好好开车。” 话落,也跟着上车。 凌延承“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车内,见齐越和凌渡韫都已经系好安全带了,便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凌延承自问自答:“我订了一家餐厅,吃完饭我再送你们四合院?” 凌渡韫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他直接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凌延承今天又是特意来机场接他们,又是定餐厅请客吃饭的,十有八九是找他或者齐越有事。 果然,凌延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同齐越说道:“嫂子,我可以请你给我几张护身符吗?” 凌渡韫问:“你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秒答:“护身符当然是护身用的啊!” 凌渡韫:“嗯?” 凌延承缩了缩脖子,气势马上弱了下去,说:“津市不是有个很出名的鬼城吗?我同学他们决定寒假的时候去鬼城探险,我……我也想去来着。” 不等凌渡韫说话,凌延承又急吼吼地解释:“哥,那个鬼城就是当地打出来的吸引人去旅游的噱头,我只是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儿!” 凌渡韫反问:“那还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有备无患嘛!” 管他鬼城里是不是有鬼,谁不想得到他嫂子的护身符啊? 齐越倒没纠结凌延承想要护身符的原因,只道:“等你去的时候,再找你哥要。” 凌延承哈哈笑着应下来了,还故意看了凌渡韫一眼,“果然还是嫂子好。” 凌延承以为到时候是齐越把护身符交给凌渡韫,然后他去他哥那里拿。凌渡韫却知道,齐老师又给他布置了一道画护身符的任务。 好在现在距离凌延承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凌渡韫学几种护身符的画法并不难。 之后在去餐厅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凌延承在说话,车上的气氛还算活跃。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凌延承订的餐厅。凌延承订的是火锅,三人一进店里,就有服务员出来迎接,带他们进入包厢。 点餐的时候,齐越点了一个清汤锅。 凌渡韫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齐越吃中餐的口味没有特别挑,但会偏向辣味一点。 齐越朝凌渡韫笑了笑,没解释。 没过多久,锅底和菜陆续上桌,三人一起吃了个热热闹闹的火锅。 吃完饭凌延承就开车送齐越和凌渡韫回四合院,目送两人下车的时候,凌延承对着凌渡韫的背影喊道:“哥!” 凌渡韫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还有事?” 凌延承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哥,你能不能回……”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看向齐越,果然和齐越的眼睛撞上。 齐越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是被这一双眼睛看着,凌延承更紧张了,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张张嘴,咽下了让凌渡韫回老宅看看的话。 最后只随便扯了一句,道:“就是以后回我消息能不能及时一点?” 凌渡韫仿佛没有发现凌延承的不对劲,点了点头,“好。” 又叮嘱道:“回去开慢点。” 凌延承应了一声,看到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关上后,才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 他干嘛不敢和凌渡韫提让他回家看看的事?该心虚的人不应该是凌渡韫吗?那也是他家啊,他出来那么久都不回家看看,他提醒一下怎么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刚刚齐越的眼神,凌延承又萎靡了。 所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爸妈和凌渡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凌渡韫对他们如此抗拒? …… 四合院内。 凌渡韫若无其事地同齐越一起走回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凌渡韫从后面揽住齐越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齐越的肩膀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齐越抬手摸了摸凌渡韫的头:“你知道凌延承想说什么?” “嗯。”凌渡韫应声:“他一直都想修复我和他爸妈之间的关系。” 今天过来要护身符应该是借口,凌延承真正的目的是想叫凌渡韫回老宅,上演一场家和万事兴的温馨场景。 要不是有齐越在,凌延承应该在机场接到他的那一刻就提出来了。 凌渡韫偏头亲亲齐越的脖子:“他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之前凌延承在国子监“兼职”,有很多和齐越单独相处的机会,知道齐越在他心里的地位特殊后,凌延承很有可能找过齐越,让他当中间人劝和。 齐越却根本没在凌渡韫提过这件事。 “我没那么脆弱。”凌渡韫紧紧抱着齐越的腰,低声在齐越的耳边说道。 齐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场景,突然笑了出声。 凌渡韫显然和齐越想到一起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会儿嘴里说自己没那么脆弱的人,不久前正暗戳戳地以生日礼物为借口,同齐越讨拥抱,让齐安慰他。 那时候中元节刚过,凌渡韫结束“发病”,养自己长大的叔叔婶婶可能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养着他也别有目的。而弟弟心中对他也含有怨怼,觉得他心太冷,不和叔叔婶婶亲近。 当时,凌渡韫整个人因为“发病”过后,孱弱不堪,就显得孤零零的。 是齐越将他从阴气洗礼的痛苦中拉出来,也是齐越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的凌渡韫脆不脆弱此时的凌渡韫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记忆深刻的是,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想紧紧抓住齐越的手,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 “起开,我去洗个澡。”齐越用手肘撞了撞凌渡韫,拉回凌渡韫的思绪。 凌渡韫“哦”了一声,却不带动的,依旧黏黏糊糊地贴在齐越身上。 齐越笑着又撞了他一下。 凌渡韫这才慢慢把自己从齐越身上撕开。 没了黏人的挂件,齐越从衣柜那里拿了睡衣后,就走向浴室。 没多久浴室里响起水声。 凌渡韫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水声暂时停下来的时候,他朝浴室里的齐越喊道:“我出去一趟。” “不用,”齐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似乎带着点水气,勾得人心痒难耐,“东西我买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话落,水声再次响起。 凌渡韫打算出门的脚步顿了顿,而后转身,有些同手同脚地走到床头柜边,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确实躺着他打算出去买的东西——一瓶润滑和几盒拦精灵。 第122章 买得小了 齐越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凌渡韫已经拿着衣服去齐越之前房间里的浴室洗澡了。 看样子抽屉里的东西刺激到了凌渡韫,让他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齐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发笑。 找出电风吹吹干头发, 齐越上床刷手机,顺便等某个人回来。 没几分钟, 门口就响起了齐越熟悉的脚步声,他在心里数了几个数,凌渡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后,没一个人的眼神是冷静的。一触即发,纠缠得仿佛能拉丝。 “洗完澡了?”齐越放下手机,问凌渡韫。 凌渡韫“嗯”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他举步走到床边,先是伸手摸上齐越的脸。齐越的皮肤很白, 刚刚洗了澡,因为热气的熏蒸,泛着桃粉般的红。齐越这会儿正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全然映着凌渡韫的身影。 凌渡韫喉结滑了滑, 修长的手指顺着齐越的脸部线条往下,最后勾起齐越的下巴, 倾身, 无限贴近齐越。 他并没有吻上去。 两人的唇仅仅隔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喷洒到脸上, 灼热的,仿佛要将彼此点燃。 凌渡韫就着这个姿势问了一个问题:“这个身体……”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齐越就已经微微抬头,在吻上凌渡韫的那一刻, 说了两个字,“我的。” ——这就是我的身体。 从进入这具身体开始,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已经是齐越了。现在这具身体比之前高了五厘米,容貌五官也在一天天地变成齐越灵魂的五官。 这样的变化悄无声息,连带着认识齐越的人的记忆一起篡改,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齐越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而这,也就成了齐越的外貌和身体,和他的灵魂结合,密不可分。 两个人的唇贴合在一起,便马上变得焦灼。 似乎内心里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所以这一刻,这把火一点燃,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势头。 洗完澡刚换上的衣服一件件落地,凌渡韫的唇光临了齐越全身。 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凌渡韫却停住了。 齐越看他,脚在凌渡韫的小腿上踢了踢,带着催促的意味。 “有点小了。”凌渡韫说。 齐越:“……” 小了? 他记得他买的是店里最大号的了。 凌渡韫亲了齐越一口,继续之前的动作,声音喑哑:“不过可以将就地用。” 我地下有人 第109节 这一晚,凌渡韫一将就就将就了小半盒拦精灵。 …… 霖市,夜。 这是霖市著名的别墅小区,独栋别墅静静伫立在山林之间,绿树掩映,景色宜人。 别墅和别墅之间有足够的距离,保证了住户的隐私,谁也不知道别墅里住了谁。 夜里,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进别墅,最后停在别墅前的喷泉广场上。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他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厢,从上面抱出一个箱子。 这个男人正是许婷婷的父亲,许光旭。他抱着箱子走进别墅。 别墅里安静极了,除了夜风吹过树干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显得许光旭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全屋智能化,感应到许光旭到来后,别墅里的灯接连亮起,也照亮了别墅里冷冰冰的装修。 许光旭目的明确,抱着箱子一路走到别墅的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尽头有一道紧锁的门,门的材质是特别定制的,子弹都穿不过。这道厚重的门也隔绝了地下室里传出的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许光旭通过多道程序终于打开了这道门,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他再次抱起箱子,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挂满了明黄色的风幡,风幡上用金红的线条描绘着繁复的图案,这使得整个地下室像极了某种宗教活动的会场。而地下室中央的地板上,能影影绰绰地看到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四肢被铁链锁住,那铁链又粗又长,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箓。这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长得遮住了整张脸,乱糟糟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个人似乎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耳朵动了动,人却没动。抱着箱子的许光旭越来越近,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这人边上时,他忽然睁开双眼,吼叫着朝许光旭扑去。 赤红的双眼就像黑夜里嗜血的光。 “哗啦啦!” 拴着他的铁链发出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被拴着的人受到铁链的制约,无法够到前来的许光旭,只能冲着他不断嘶吼,龇牙咧嘴。 许光旭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站在安全的距离内,眼露悲伤地看着被拴着的人,而后把箱子往那人的方向推去。 许光旭一直盯着那人看,不禁叮嘱道:“你醒来,记得吃饭。” 那人继续扯动着铁链朝许光旭嘶吼,似乎听不懂许光旭在说什么。眼看那人就要扑到许光旭面前,铁链上的符箓发出明黄色的光,铁链倏地收紧,将那人扯回地下室中央。 那人的身体随着拉扯的动作震了震,凌乱头发下浑浊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 他哑声开口:“爸,不用再来看我了,我控制不了它。” 许光旭见儿子难得清醒过来,便盘腿坐到地上,想和儿子聊聊天。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打断:“爸你快回去!它要出来了!” “庭山……”许光旭深深地看着儿子,张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要告诉儿子,婷婷可能已经找到可以将那个东西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的大师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他和女儿曾不止一次给儿子带来希望,最后却只能让儿子像个刑犯一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加了一道又一道符箓,却还要受尽那东西的折磨。 “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澎湃的力量快要挣脱他意志的束缚冲出来,许庭山冲着许光旭大声吼道,声嘶力竭。 许光旭只能匆匆站起身来,留恋地看了儿子一眼,快步离开地下室。 地下室里没了其他活人的气息,那股狂躁的力量又平静了下去。 许庭山脱力一般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而后,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至极的笑。 他现在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怪得了谁呢? ……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许光旭离开没多久,地下室里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有一瞬间,许庭山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闭了闭眼,又甩了甩脑袋,那声音却没有消失,一直在四周回荡着 而他体内的“东西”似乎能听懂这嘈杂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想出来和发声的东西交流。 这还是许庭山第一次感受身体里的“东西”如此温和。 反正许庭山也阻止不了身体里的“东西”出来,便也不做无畏的抵抗,任由那“东西”再占据他身体的主导权。 一眨眼之间,血红色染上“许庭山”的眼睛,他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见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 只见偌大的地下室里,挤着满满当当的梦魇,它们有的是接近完成态的形态,有的还是一簇小火苗的模样。 这会儿,这些梦魇都不断朝着“许庭山”吱吱叫。 似乎察觉到许庭山体内的“东西”占据了主导权,有一只体格并不是很健硕的梦魇从群体中跳了出来,它抬抬胸膛,十分有气势地压了压手,还学着人类的模样咳嗽了几声。 周围立马安静下来,那些梦魇十分听它的话。 “许庭山”在这只梦魇身上看到一些伤口,想来,这只梦魇已经打败了地下室里的其他梦魇,成为这群梦魇的王。 “许庭山”赤色的眼睛里露出怀疑的神色,就眼前这只梦魇的小身板,也就只能打那些幼态的小梦魇,怎么可能打得过另外几只完成态的梦魇? 仿佛看出“许庭山”的轻蔑,梦魇怒了,朝着“许庭山”挥舞四肢,展示自己瘦小的肌肉。 梦魇:“吱吱呀呀吱吱吱!” 它向“许庭山”下战书了 “许庭山”翻了个红眼,没看到它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吗?怎么打? “许庭山”终于张开嘴和那只梦魇沟通:“吱吱吱吱?” ——你到底想做什么?和说,我都听你的。 梦魇偏了偏脑袋,再张口时就是一长串吱吱吱吱。 “许庭山”在一串地府、工资中听到了,齐老大会帮我们度过劫难,成功化形。 “哗啦啦!” “许庭山”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梦魇:“吱吱?” ——真的? 梦魇一脸崇拜和与有荣焉:“吱吱吱,吱吱吱吱呀吱呀!” ——当然了!齐老大可厉害了,你这种情况他都能救! 这么一会的时间,“许庭山”已经冷静下来了,它的眸光闪了闪,和梦魇说道:“吱吱,吱吱呼呼吱吱吱……” ——让我去给他打工也可以,前提是让他帮姓名从这里放出去。 梦魇拍拍胸膛,把自己的胸口拍得“梆梆”作响:“吱吱!” ——没问题! 和“许庭山”约定之后,梦魇就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离开地下室。它也没回京城去通知齐越这件事,而是选择进入许光旭的梦里,让许光旭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光旭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一个名叫齐越的年轻人,看到齐越后,天空中就会传来一道非常高深莫测的声音—— “快去找他,他能救你儿子!” 导致许光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中还无限次地回响“快去找他,他能救你儿子!”简直就是魔音穿脑。 许光旭:…… 不过他还是给女儿许婷婷打了个电话,问:“婷婷,你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大师,是不是叫齐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许光旭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而后下了决定:“我等会儿就过去。” …… 京城,早晨。 凌渡韫因为公司有事,为齐越准备好早餐后,亲了亲还赖在床上的齐越,神清气爽地去上班。 齐越到底不是普通人,只在床上多赖了十几分钟就起来了,并没有因为昨晚的运动感到不适,反而因为某些东西得到了发泄,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洗漱完又解决了早餐,才去事务处的办公室处理公事。 半个多小时后,听到小鬼在门口喊:“齐老大,有客人来了!” 随后传来小鬼带客人进来的声音。 来的客人是齐三和齐赟。他们之前被蓝家家主蓝玉请去蓝家做客,就一直呆在蓝家,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来办事处找齐越了。 齐三是个小孩儿的身体,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齐老大!” 齐越放下笔,起身出了厅堂,把两人带到一旁的会客厅去。 相较于齐三的跳脱,齐赟就沉稳了许多,看到齐越后,朝齐越点点头,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齐老大,又来打扰您了。” 齐越点头示意。 三人在会客厅坐下,齐三迫不及待地同齐越说:“齐老大,我要留在京城了!” 齐越并不意外:“蓝家留你了?” 齐三点头。 他那天和蓝玉回蓝家后没多久,蓝玉就带着他去看养父留在蓝家的东西,还有一些养父以前的照片字画。 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东西,齐三才真正有了真实感,确定了自己的养父真的是玄门世家蓝家的前任家主。 参观完养父在蓝家留下的痕迹之后,蓝玉便直接问齐三,他想不想留在蓝家? 蓝玉认为,既然父亲收了齐三当养子,又教他蓝家的家学,齐三早就算是蓝家人了。现在,齐三又因缘际会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他们蓝家有责任成为齐三的监护人,算是帮父亲照顾齐三。 齐三犹豫了一个晚上就答应了。 齐三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养父收养了,对k市所有的归属感都来自于养父,养父“离世”之后,齐三便成了无根的浮萍。虽然有齐赟在身边,但他比谁都清楚,齐赟对他好只是出于占据了他前二十多年人生的愧疚。 但真假少爷这件事里,齐赟也是受害人,齐三并不想齐赟因为这份莫须有的愧疚绑定齐赟的人生。 齐赟的前二十多年,被齐坤乾当成气运的供体困在阵眼上已经很惨了,好不容易遇到齐越,解决了问题,那他之后的人生就应该是他自己的。 再者,蓝家是养父的家,齐三在蓝家找到了许多养父留下的痕迹,就像养父从未离开过他一样。蓝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仅不抵触他,还对他很好,齐三还特别喜欢听那些看着比他打了二三十岁的人叫他师叔的样子。 基于此,齐三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个晚上,就答应蓝玉,愿意留在京城,留在蓝家。 齐赟尊重齐三的意愿。 我地下有人 第110节 而齐三觉得这件事怎么说都要通知齐越,于是就和齐赟来到办事处,和齐越说明了。 “恭喜你。”齐越能够感觉到齐三是真的挺喜欢蓝家的,也算是真正找到了一个家了。 齐三坐在沙发上,两只小短腿晃啊晃的,笑眯眯,心情很好。 等找到养父,他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了,主动求死之后竟然有重活一次的机会,然后又有养父的家人找到他,重新给了他一个家。 齐三独自乐着。 齐越的目标却转向了齐赟,他看着对方,问:“既然齐三都留在京城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齐越知道齐赟当初之所以接受齐家剩下的产业是因为齐三,可现在齐三已经有了栖身之处了,齐赟应该是不会再留在k市管着齐家的产业了。 果然,就听齐赟说道:“我暂时不知道去哪里,先到处走走逛逛吧。” 齐越笑眯眯地提出邀请:“我正好打算成立一家公司,目前缺个管理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齐赟可是大气运者,怎么说都不能放过这只羊……这个人才。 第123章 情绪宣泄 齐赟从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离开的时候, 人其实还有些懵,他大概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和齐三来一次办事处,他就被齐越忽悠上国子监的大船了呢? 也不能说是齐越忽悠他, 当时齐越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就答应下来了。 等和齐三上了车, 齐赟还没回神。 齐三坐上副驾驶后,转头看他:“哥,你现在能开车吗?” 怎么还一副神不思属的样子? 齐赟:“我缓一缓。” 齐三不解:“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齐老大啊。齐老大又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不愿意就直说呗,他还能逼你不成?” 齐赟摇摇头:“不是不愿意,就是……” 齐三眨眨眼,表示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子,不懂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 “就是, ”齐赟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自己的立场太不坚定了,齐老大一说我就答应,怎么就没欲拒还迎一下, 为我自己争取更好的工资待遇呢?” 是的,齐赟刚刚脑袋一热就答应齐越, 工资待遇福利之类的一概没提。齐赟本还想着, 好不容易放下k市的工作, 出去好好旅个游散个心, 结果呢?连这点都没提,就热血上脑地同齐越拍胸脯保证说自己随时都能上岗。 这还是他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齐三无甚所谓地挥挥手,“齐老大肯定不会亏待你。” 齐赟也缓过劲来了。 他笑了笑, “也是。” 再说了,他其实知道自己会应得这么快,也是很看好齐越的产业这个原因。看看市面上,国子监推出的哪个产品不是供不应求的状态?他也想看看,国子监还能出哪些令人大开眼界的产品。 现在再想想,到国子监工作,应该会很有趣。 想明白这一点,齐赟便不再纠结了,启动车子离开,只等齐越的公司成立,他再走马上任。 …… 送走齐赟和齐三后,齐越心情很不错,便也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变得天朗气清了。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才坐下没多久,手机就传来震动。 【男朋友:醒了吗?】 【男朋友: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凌渡韫早上给齐越准备了早餐后,就匆匆忙忙赶往公司,齐越还以为他今天会很忙,没想到这会儿就来消息了。 齐越手机点着屏幕,回复凌渡韫。 【齐越:我没事。你忙完了?】 【男朋友:我忙完了。你】 【男朋友:听说最近有部评分不错的电影,要一起去看吗?】 齐越看着手机屏幕上来自于凌渡韫的消息,挑了挑眉。 【齐越:约会?】 所以凌渡韫早上那么早赶去公司,是想早点处理完工作,空出时间和他去约会? 那边估计因为齐越的直白愣了一下,几秒后齐越才收到凌渡韫发来的一段语音。 凌渡韫:“是啊齐主任,我现在向你提出约会请求,请问你同意吗?” 齐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要处理的工作,并不是多么紧急的事,晚一天处理也没关系,于是回复。 【齐越:行啊。】 【男朋友:那我回来接你。】 【齐越:我等你。】 凌渡韫没再回复,估计已经开车了。 趁着凌渡韫回家的这段时间,齐越又处理了一份地府的文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齐越搁下笔,慢悠悠地走回后院房间,打开衣柜。 约会要穿什么衣服来着? 齐越看着衣柜里几乎同个风格的衣服陷入沉思。一直以来,他对穿什么没讲究,只要穿着舒服就行,现在突然要他选一套衣服头约会,齐越就有点抓瞎。 他的手先伸到衣柜里的西装上,又想起凌渡韫说是去看电影,穿西装的话未免太过正式了。 不过齐越衣柜里的可选性不强,他又不是太纠结的人,最后随便选了一件羊毛衫和休闲裤换上 他才捯饬好自己,便听到门外传家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凌渡韫回来了。 齐越走出房门的时候,凌渡韫正好进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愣了一下,都笑了。 “换衣服了?”/“你还买花了?” 两人同时开口。 不仅齐越看重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凌渡韫同样看重,这会儿他手上还抱着一束红玫瑰,鲜艳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让整束玫瑰花看起来娇艳欲滴。 凌渡韫走到齐越面前,把花递过去。 齐越伸手接下,两人自然而然地接了一个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 之后,齐越抱着花,凌渡韫开车,两人先去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 最近热映的电影有部爱情喜剧片评分不错,题材也适合情侣一起看。 凌渡韫本来打算和齐越看这部爱情喜剧的,但到了电影院,齐越却看着另外一部电影海报来了兴趣。 “你确定要看这部电影?”凌渡韫指着那部名为《古宅惊魂夜》的国产恐怖电影问齐越。 齐越点点头:“就这部了。” 凌渡韫:“行,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齐越听到凌渡韫略显一言难尽的语气,心中生疑:“这部电影有什么不对吗?” 凌渡韫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它是国产恐怖片。” 齐越又不傻,自然从凌渡韫的语气里听出端倪,但因为他也有拍恐怖片方面的计划,最终还是选定了这部《古宅惊魂夜》作为今天约会要看的电影。 凌渡韫由着他,对凌渡韫来说看什么不重要,和谁看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是上午场,并不是看电影的高峰期,电影院的顾客并不是很多,所以《古宅惊魂夜》在这冷清的场次里,有排片。 凌渡韫去买了票和零食,同齐越在电影院大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电影就开始检票了。 同场次还放映凌渡韫原先选中的爱情喜剧片,电影院大厅零零散散的人都在爱情喜剧片的检票口排队检票。 而《古宅惊魂夜》这里,只有齐越和凌渡韫两个人,都不用排队,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电影票,撕了票根就让两人进三号小厅。 三号小厅距离检票口很近,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去。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下,等着电影开始。 等到片头开始放了,小厅里才有另外两个观众姗姗来迟。 那两人就坐在齐越和凌渡韫的面前,似乎也是一对情侣,不过看他们相处的模式,应该是刚在一起没有,手不经意碰在一起都要害羞一下,很纯良。 电影已经开始了。 整个小厅里只有四个人,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大荧幕上。 齐越是抱着学习的态度看这部电影的,没多久,就被前座上那对情侣发出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 电影开始没多久,恐怖的音效响起,女的像是受到惊吓一下,猛的扑进男的怀里,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是不是鬼要出来了?好可怕啊!” 男的就顺势抱住女的,拍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我在呢,害怕就抱住我。” 女的果然就紧紧抱住男的。 然后电影里的画面一跳转,“鬼”没出来,而是主人公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喘息,用乱飞的五官告诉观众,他做噩梦了。 前排的情侣:“……” 齐越转头看向凌渡韫,凌渡韫朝他笑了笑。 齐越继续看电影。 前排的情侣刚开始还会演一下受惊吓和安慰,后来估计是觉得电影的情节太侮辱智商了,演都不演了,直接抱在一起说小话。 齐越也觉得自己被电影的情节侮辱了智商,但还是耐心地将整部电影看完。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主角又一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五官被噩梦吓得扭曲,并且告诉观众,整部电影,都是他的梦。 齐越:“……” 他花钱看了个什么? 电影结束,放映厅的灯亮起。 我地下有人 第111节 前座的小情侣亲亲密密的走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在这部电影里得到了升华。 而齐越则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直到凌渡韫把手伸到他面前,“走吗?” “走。”齐越伸手搭上凌渡韫的手,起身离开。走到放映厅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凌渡韫:“国产恐怖片都是这样的吗?” 凌渡韫:“我也没看过几部,但风评似乎都差不多。有审核的原因,也有行业本身的原因。” 齐越皱了皱眉头。 凌渡韫问他:“怎么了?” 齐越叹了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凌渡韫一直都知道,在齐越的鬼魂再就业计划里,一直都有让鬼魂拍恐怖片的想法。现在看到真正的国产恐怖片是这个德性,和自己的预想产生反差,暂时有点接受不了也无可厚非。 凌渡韫捏捏齐越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国产恐怖片靠你拯救了。” 齐越转头看向凌渡韫,眼睛很亮,他看到了无限的商机。 “如果我把恐怖片拍好,这个市场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凌渡韫愣了一下,对齐越的说法表示赞同。 国产恐怖片确实还是一个未被开发的市场,一旦有一部妆造剧情都合格的电影面市,这个市场将会带来无尽的潜力。 ……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电影院出来就是商场,凌渡韫已经预约了商场里的一家餐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齐越前往餐厅。 虽然不是工作日,商场里还是很热闹,抵达凌渡韫订的那家餐厅时,餐厅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因为凌渡韫提前预订过了,不用排队,就被服务员带到包厢里。 凌渡韫应该是做过攻略的,食物的味道很不错,齐越吃得很满足 结束午餐,已经是中午一点左右了。 商场里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两人哪儿也没去,手牵手逛起了商场。 凌渡韫带着齐越去男装区买了几套衣服,又去逛了逛位于负一楼的超市。 凌渡韫自打从老宅搬出来自己住以后,就有自己开伙的习惯。现在家里的冰箱差不多空了,凌渡韫打算和齐越一起采购些回去填满冰箱。 齐越倒也不觉得逛超市是件无聊的事,和凌渡韫有商有量地买东西,时间悄然无声地就消磨掉了。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最后凌渡韫推着一购物车的物品去收银台结账。 每个超市的收营台前面都会放置一些计生用品,凌渡韫看到了,让齐越推着车排队,他走到计生用品的货架前挑选。 超市里的拦精灵种类比便利店要多,尺码的选择性也会更多一点,凌渡韫气定神闲地为自己挑了几盒,才悠悠回到齐越身旁。 齐越睨了凌渡韫一眼,似笑非笑。 凌渡韫把拦精灵扔进购物车里,神态自若。 排队结账的队伍始终不见短,但很快就轮到齐越和凌渡韫,结算付钱到走出超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直接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期间凌渡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 凌渡韫把购物车一放,同齐越说道:“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齐越点点头。 凌渡韫并没有走开,当着齐越的面就接通电话,语气是同齐越说话时全然不同的客气疏离,仅仅听着声音就能让人产生距离感。 “许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凌渡韫诧异地挑了挑眉头,目光朝齐越看了过来。 齐越接收到凌渡韫的目光,又听凌渡韫在电话里叫许总,于是指了指自己,十分笃定地用口型说道:“找我的?” 凌渡韫点点头,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最后报了商场的名字。 结束通话,凌渡韫把手机塞进口袋的同时和齐越说道:“许光旭,就是许婷婷她父亲来京城了,在找你。” 许婷婷是知道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的,他们想找齐越,通过凌渡韫是最便捷的方式。 凌渡韫又说:“我让他们过来这里。” 齐越没意见,毕竟给许婷婷地钩子本来就是他亲自放下的。 两人先把购物车上的东西搬到车上,又折回商场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坐着,等许光旭父女过来。 才找位置坐下不久,齐越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转头在凌渡韫的耳边说道:“我出去一下。” 凌渡韫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齐越笑了笑:“看到一家挺有趣的店,我去看看。” 凌渡韫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齐越“嗯”了一声,起身走出咖啡店,径直走向那间让他感兴趣的店铺。 这家店的名字取得不伦不类,叫今天你生气了吗?店门口人不是很多,有些人从门口经过,也只是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店面,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离开了。 齐越径直走进店里,店门前门可罗雀,店内更是冷冷清清,除了一个坐在柜台前的年轻人外,就看不到其他人。 年轻人估计也是觉得没什么客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玩手机。突然听到柜台被敲响的声音,年轻人赶紧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嘴角扬起标准的迎宾笑:“您好,欢迎光临。” 手敲柜台引起年轻人注意的正是齐越。 齐越朝对方点点头:“你好,请问你们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继续笑,广告语一套又一套:“我们是一家发泄室呢亲,您的内心是否有着无处宣泄的压力和愤怒?您是否因为生活所迫对一些人或事敢怒不敢言?您是否因为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只要到了我们的情绪宣泄室,就可以尽情地宣泄您所有的负面情绪。” 年轻人:“亲,积极向上的情绪是保持身体健康的基础和前提,您有什么不开心需要发泄吗?” 说完广告词,年轻人一脸真诚地看着齐越,希望齐越可以掏钱进行一次消费。 不过他也没看出齐到底有没有心动,只听对方问道:“怎么收费?” 年轻人:“一小时一百,办理月卡有优惠。” 一小时一百? 齐越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可比国子监贵多了。 面上却道:“我先来个一小时。” 没想到年轻人却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亲,我们的宣泄室已经预订满了,不过您可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在公众号上提前预约。” “满了?” 他以为店里没看到客人,生意会很冷清呢,没想到已经预约满了。 年轻人歉然:“十分抱歉哦,亲。” 话音刚落,柜台旁边的门打开,一个人顶着满头大汗从门后边走了出来,什么话也没说,板着一张脸就离开了。 年轻人冲着对方喊:“亲,您还有半个小时呢。” 那人语气不悦:“不用了,明明休假了,煞笔老板连环call我回去加班!艹!” 年轻人只好朝他挥挥手:“亲慢走。” 送走上一个客人后,年轻人看向齐越,笑问:“有个房间空出半个小时,亲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给您使用,您给我三十块钱就行。” 齐越也不是为了宣泄情绪,只想进去看看,便应了下来。 给年轻人扫了三十后,年轻人起身给齐越带路。 柜台边的门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都包着隔音棉,听不见房间里传出的动静。齐越算了算,走廊两边一共分布着十三道门,每道门上都有编号,一共十三间房间。 从门以门之间的距离来算,每间房间的面积应该不是很大。 齐越收回目光,聊家常一样地问道:“老板,你们每天都是满客的状态吗?” “是啊,”年轻人感叹了一句,“现在人压力都很大,我就给他们提供一个发泄的渠道。但能力有限,只能开一家小店,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也供不应求啊。” 齐越夸了年轻人能干。 年轻人哪里哪里地摆摆手,眼中却有点骄傲的情绪。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一家发泄室就让他尝到甜头,要是有钱多开几家,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齐越扫了一眼年轻人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几步路后,年轻人停在编号为九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请齐越进去:“就是这间了,半个小时后提示灯亮起,说明时间到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你可以尽情地在里面哭嚎嘶吼,不用担心吵到别人。只要眼睛看得到的东西,你都可以砸,但千万不要砸到自己……”说到这里,年轻人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也不要试图在里面伤害自己,我那里有监控的,我会随时盯着监控,发现不对劲会第一时间来阻拦你。” “反正除了你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随你造。”年轻人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都算我的!” 齐越点头:“懂了。” 年轻人:“请吧。” 齐越走进九号宣泄室,年轻人关上了房门离开。 宣泄室的面积确实不大,十平米左右,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个客人留下来的狂躁情绪,一把锤子丢在角落里,地上是砸碎的电子产品和家具的碎片。 房间里摆设的东西应该都是回收回来的废品,洗干净后摆在房间里,给顾客发泄。 墙壁上包着厚厚的隔音棉,门对面又有一面黑板一样的墙,上面画着凌乱狂躁的线条。 黑板的不远处放着一个头上贴着a4纸张的人台,纸上上书:煞笔老板。 人台下的地板上,还有一副拳击手套,也不知道上一个客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齐越还能看到人台在轻轻地颤动。 齐越并没有在宣泄室里呆很久,看了一圈后就出去了,前后不过几分钟。 年轻人看到齐越出来,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齐越没回答年轻人的问题,反而很诚挚地提了一个问题:“老板,你们每间房间的装修都是一样的吗?” 齐越脸嫩,他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特别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年轻人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一样,有些人就是单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那房间里就什么都没有;有的人单纯想要发泄,那房间里放了很多瓶子,进去就可以一通乱砸……” 说着说着,年轻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止住话头警惕地看向齐越:“你问这个做什么?” 年轻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看对方就不像需要发泄负面情绪的人,那他到底进来做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齐越笑眯眯地朝对方伸出手,驾轻就熟地给年轻人画了一张香喷喷的大饼:“你好,我是国子监的齐越,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把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 年轻人:…… 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可他说他是国子监的齐老板诶! 可恶,有亿点点心动怎么办? 我地下有人 第112节 第124章 灵魂剥离 年轻人当然知道国子监齐老板的大名了, 这就是一个神奇的人物,只要是他推出的产品,必将火爆全国。 这会儿, 面前这个看着十分年轻,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 竟然说自己就是国子监地齐老板?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齐越等着年轻人的后文。 年轻人却伸出手,做了个推拒的动作,“你先别说话,我查一查。” 齐越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年轻人的面前,一点儿都不怕年轻人查验自己的身份。 年轻人坐回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击,很快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一张国子监齐老板的照片。 这张照片还是有人去京城国子监自习的时候,在国子监的门口遇到齐越偷偷拍下来传到国子监的超话上。 当初这张照片可引起很多人对齐老板形象的幻灭,纷纷喊着没想到齐老板你长得这么“弟弟”, 但喊归喊,保存照片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过。 现在,年轻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齐越, 一一将面前的人和电脑里的人对上后,脸上马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真的是齐老板啊,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年轻人马上从柜台出来, 拉了一条椅子过来请齐越入座, “您说您打算和我合作,把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不是开玩笑的吧?” 齐越顺势坐下,笑着反问:“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又跑到柜台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 颠颠地递到齐越面前,“齐老板,我叫李子木,木子李,您叫我小李就行。” 齐越从善如流:“小李。” 李子木“诶”了一声,整个人醉陶陶的,处于亢奋状态,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要和齐说什么。 倒是齐越打开微信的二维码,递到李子木面前:“加个好友,具体事宜过几天再聊。” 李子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了齐越的话,赶紧扫了齐越的二维码,先加上好友再说。 这边李子木的好友申请才刚发过来,齐越的手机就来消息了,是凌渡韫发来的。 【男朋友:许光旭到了,你回来了吗?】 齐越先通过了李子木的好友申请,又给凌渡韫回消息。 【齐越:我现在过来。】 齐越同李子木告辞:“我还有事,具体合作事项我们约个时间再谈。” 李子木一边应着“好”,一边将齐越送出店,又像是望夫石一样看着齐越走进对面的咖啡店里。 直到看不见齐越,李子木才转身回店里,坐在柜台嘿嘿嘿笑。 竟然可以和国子监合作!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会儿就能想象到情绪宣泄室开遍全国,无数小钱钱涌进他口袋的画面了。 嘿嘿嘿! 嘿嘿嘿! …… 齐越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凌渡韫正在和一个身材魁梧五官凶狠的中年男人说话,许婷婷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看向咖啡店门口。 大概是看到齐越了,许婷婷一下子站了起来,“齐先生。” 凌渡韫和许光旭因着许婷婷的动作,也跟着看向门口。 齐越信步向他们走过去,在凌渡韫旁边的位置坐下,同许婷婷说道:“许小姐,又见面了。” 之后就是一番介绍,让齐越认识许光旭,也让许光旭认识齐越。 介绍完许光旭后,凌渡韫偏头在齐越耳边小声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齐越同样小声回答:“给梦魇找了个工作。” 凌渡韫诧异挑眉,不过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便没再多问。 许光旭自然是为了儿子许庭山的事来找齐越,不过他也没多说儿子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只请齐越跟他前往霖市一趟。 “还请齐先生和我去一趟霖市。”许光旭长着一张黑老大的脸,请人的时候却低得下头,态度很是恭敬。 齐越喝了一口凌渡韫给他点的咖啡,缓缓点头:“行。” 他也没问许光旭请他去霖市做什么,成竹在胸。 许光旭又道:“若是齐先生没有其他事要忙的话,我就让人买下午去霖市地机票?” 可以看得出来许光旭很着急,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齐越:“我都可以。” 许光旭和许婷婷纷纷松了一口气。 两方都是干脆的人,几句话就把事情谈完了,许光旭和许婷婷有事先离开,两个多小时后在京城国际机场汇合。 而齐越和凌渡韫今天的约会也到此为止,两人重新来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齐越上车,凌渡韫俯身为齐越扣上安全带,看着他的眼睛问:“要回去收拾行李吗?” “不用。”齐越凑上去亲亲凌渡韫脸:“明天就能回来。” 凌渡韫应了一声“好”,低下头和齐越接了个濡湿的深吻。 …… 两个小时后,凌渡韫送齐越抵达京城国际机场,看着他和许光旭父女俩汇合。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京城飞往霖市的飞机起飞,齐越前往霖市,凌渡韫驾车回四合院。 夜色降临时,齐越抵达霖市,给凌渡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后,坐上许光旭安排的汽车。 车子从机场出发,沿着绕城高速一直开,驶入霖市最出名最奢华的别墅小区,最后在一栋半山别墅的喷泉广场上停下。 许光旭下车,帮齐越打开车门,将人请了下来:“齐先生,我们到了。” 齐越下车。 许光旭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先生请和我来。” 许婷婷想要跟上,被许光旭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许光旭和齐越的身影被别墅的大门吞没。 别墅的智能感应灯感应到有人到来,陆续亮起,黑黢黢的别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地下室里。 几十只梦魇还未离开,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被齐越收服的那只梦魇像个山大王,四仰八叉地坐在所有梦魇中间,嘴里吱吱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乎感觉到齐越的气息,这只梦魇突然人立而起,欧双大眼变得神采奕奕,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 “许庭山”也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懒洋洋地撩起眼皮。 地下室厚重的门打开,有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梦魇们叽叽喳喳地吵作一团,为首的那只学着人类的模样咳了几声,地下室才恢复安静。 而后那只梦魇屁颠屁颠地蹦蹦跳跳到齐越的面前,手舞足蹈、指手画脚了一番,手脚并用地想告诉齐越,它差不多完成了齐越的任务,就剩下这个人身体里的这一只梦魇啦。 齐越环视了一眼一地下室的梦魇,大概了解梦魇的意思,拍拍梦魇的脑袋,以示鼓励。 梦魇立马吱吱呀呀乱叫,很激动。 这一切许光旭都看不见,他进到地下室后,注意力落在许庭山身上,眼中不由闪过疑惑之色。 儿子的眼睛是红的,说明现在主导儿子身体的是那个“东西”,以往每次那“东西”出现,儿子必然都是暴躁的。若不是有那些挂着符箓的铁链锁着、镇压着,那“东西”早就吞噬了儿子的灵魂,从这里逃离。 可是今天,那“东西”竟然出奇得平静。 许光旭按捺住情绪,转头朝齐越说道:“齐先生,那是我儿子,我想请您救救我儿子。” 齐越应了一声,视线在地下室扫过,将风幡和铁链上的符箓看在眼里,问许光旭:“这些都是你们找人弄的?” 许光旭:“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齐越伸手抓住一条风幡,感受上面流动的能量,问:“先跟我说说为什么弄这些?” 许光旭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道来。 发现儿子不对劲之后,许光旭就找了许多玄学界的大师来解决儿子的问题,刚开始几个过来看了看儿子的情况后,摇摇头,表示束手无策。说是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是他自己请回来,并且亲自供奉的,两者已经建立了很深的联系。那个“东西”进化后,彻底融入许庭山的身体里,想要除去那个“东西”,就要连同许庭山地灵魂一起消灭。 许光旭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么做,只能看着儿子一日看着一日变得暴躁阴沉,无奈地看着那个“东西”逐渐取代儿子的灵魂。 直到一个自称来自天道宗的玄门人出现,他设下这样一个阵法,暂时镇压住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刚开始镇压效果还不错,许庭山理智的时候多,后来阵法的效果渐渐减弱,许庭山控制不住那“东西”。 “天道宗?”从许光旭那里听说某个宗门,齐越挑了挑眉,想了想,又不觉得意外。 从齐越的语气中听到些许轻蔑的语气,许光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直没看透齐越的底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先生觉得这个阵法不妥吗?”许光旭重新问了一遍,看齐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 齐越这次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不是不妥,根本就不能用这个阵法。” 许光旭皱了皱眉头:“愿闻其详。” “阵法不解,许先生你儿子就真的不人不鬼的存在了。”齐越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许庭山身体里的“东西”是一只梦魇,一只正在渡劫的梦魇。 很显然,许庭山就是这只梦魇渡劫的新“容器”。它本想借许庭山这个“容器”渡过化成人形的劫难后,一点一点地吞噬掉许庭山的灵魂,然后从许庭山的身体里出去,成为一只真正的梦魇鬼。 这样的结果,就是许庭山死亡。 而天道宗搞的这个阵法,不仅将正在渡劫的梦魇镇压在许庭山的体内,还让它无法吞噬许庭山的灵魂。最后只能被动得和许庭山的灵魂融合,永远困在许庭山的身体里。 而许庭山的灵魂不仅要被动接受梦魇爆发的负面情绪,还要和梦魇融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属于人的“神志”被湮灭,由梦魇控制这具身体。 那时候,许庭山就不再是许庭山,而是一个没有神志,不人不鬼的活死人。 …… 齐越没再理会许光旭的反应,他张开手,任由手上的风幡滑落。下一秒有一把无形的火焰从风幡上卷起,腾腾燃烧。 齐越看着火舌席卷风幡,微微眯了眯眼。暗忖:天道宗的那个人到底是学艺不精用错了阵法呢?还是故意利用梦魇制造活死人? 许光旭看不到火焰,却能看到风幡如被点燃一般,迅速消失,周围空气沸腾,气温升高。 许光旭看向齐越,眼中染上震惊之色。然而震惊之后,他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眸光闪动,压抑着不敢提前表露的惊喜,深怕会失望。 这些风幡并不是连在一起的,按理说其中一面风幡着火,波及不到另外一面。但是随着齐越触碰到的那面风幡消失之后,地下室里的风幡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样,纷纷燃烧而是。 这把无形的火炽烈地燃烧着,上面散发着一股令在场的梦魇感到十分恐惧的气息,它们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挤成一团,开始抱团取暖。 我地下有人 第113节 每一只看齐越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地下室中央的“许庭山”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眼中的惫懒之色彻底退去,警戒地盯着齐越。 在看到齐越朝他走来的时候,忽然跳了起来,趴在地上,上身前压,浑身的肌肉紧绷而起。朝着齐越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栓在“许庭山”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哗啦啦作响。 齐越不受“许庭山”威胁的影响,慢悠悠地走向“许庭山”。 随着齐越走近,“许庭山”清晰地察觉到有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风幡上的火还在继续燃烧着,很快火焰便落在铁链上,将铁链上符箓全都卷进火舌之中。 随着风幡和符箓消失,许庭山体内的梦魇便感觉到阵法对自己的镇压消失,它和许庭山灵魂的联系也跟着变淡。 这个人类是想将它从许庭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梦魇不再抵抗齐越的能量,它当然也不想落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当活死人。只是让它放弃许庭山这个“容器”,渡劫失败,着实不甘。 “许庭山”的目光凝了凝,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后,改抵抗警戒为臣服的姿势,四肢放松趴在地上。 齐越已经来“许庭山”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许庭山”身上。 强烈的气流从符箓上迸射而出,直接穿透许庭山的肉体,打在他和梦魇粘合在一起的灵魂上。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以势不可挡的能量撕开了两个不一样的魂体。 许庭山的灵魂一直处于弱势状态,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梦魇乖觉也放弃了抵抗,所以这个过程并不困难。 只见地下室中央,许庭山趴在地上,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身体不断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一会儿充血通红一会儿血色退去,明明灭灭,充满了诡异感。 “额……啊!” 许庭山忽然扬起青筋暴起的脖颈,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叫后,眼睛里瞳孔颤动,目眦欲裂。 几秒后,许庭山像是被人抽走身上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趴倒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 梦魇彻底和他的灵魂剥离了。 一人一鬼全都恢复自由。 从许庭山灵魂剥离的那一刻起,梦魇骤然从许庭山的身体里蹿出,朝齐越疾射而去。 既然一个“容器”不行,它就换另外一个。 而眼前这个人类的灵魂可比许庭山强大得多,它只要出其不意就能进入这个人的灵魂。 梦魇野心勃勃。 梦魇…… 被攥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事实证明,不管是即将渡劫的梦魇还是正在渡劫的梦魇,都逃不过齐越的手掌心。 第125章 都是假的 齐越提溜着梦魇的后颈皮, 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眼睛直视着它赤红的眼痛,面上带着似笑非笑, “想让我当你的容器?嗯?” 此刻被齐越提在手里的这只梦魇,身材魁梧, 身上的肌肉虬结。如果说之前那只梦魇是个人脸猴子的话,那么这只就是人脸猩猩 不过不管是猴子还是猩猩,都逃不过被齐越拎住后颈皮的命运。 黑猩猩身材的梦魇像只小鸡一样被齐越拎着,这让地下室的另一边就响起几声“嘎嘎嘎”怪笑。 原来是之前的那只梦魇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双手不断拍着地板,发出嘎嘎怪笑,嘲讽齐越手上的梦魇,将幸灾乐祸体现得淋漓尽致。 齐越一个眼神扫过去,它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 张着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或许是另一只梦魇的嘲笑刺激到齐越手上的这只梦魇,又或许是自己的意图被齐越识破,又又或许是单纯的不想落在一个人类手上。黑猩猩梦魇的眼睛红得越发的鲜艳了,似乎有血液在眼眶中流转, 它朝着齐越张开嘴,声音粗哑:“让我走。” 它应该刚学会说人话不久, 音并不标准, 但能模模糊糊听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朝齐越龇着一口尖牙,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 警戒且威胁。 偏偏齐越不受这个威胁,他偏头朝黑猩猩梦魇笑了笑,很是无辜,嘴里却说着能气死梦魇的话:“我不。” 黑猩猩梦魇喉间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一双眼睛先是红的滴血,直到红色越来越浓,透着一股诡异深邃的浓黑。 它抬眸,对上齐越的眼睛。 无数澎湃的力量从黑猩猩梦魇身上汹涌而出,地下室的铁链被这股力量席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又有浓黑之色从黑猩猩梦魇的体内涌出,在它背后悄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力量很霸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直直地往人的鼻子里钻。 齐越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句:“把他带走。” 下一秒,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亮,一条身姿细长的狗蹿了出来,朝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黑影狂吠了几声后,选择听从齐越的指令,走到许庭山身边,张口叼住他的衣服,把半死不活的许庭山往许光旭身边拖去。 拴在许庭山四肢上的铁链绷直,阻止细犬拖人的动作。不过这根本拦不住细犬,发现铁链后,细犬暂时先松开许庭山,走铁链旁边,张开流着涎水的大口。 一口一下,嘎嘣脆。 只要四口,拴着许庭山四肢的铁链就被细犬咬断。细犬这才走回去再次叼起许庭山的衣服,往地下室的角落拖。 地下室中央的位置发生的场景,许光旭看得并不真切,却看得出自己的儿子似乎摆脱了那“东西”的控制,软倒在地。 地下室中央铁链动荡,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而许庭山就置身于铁链中心,许光旭深怕这些粗壮的铁链打到自己的儿子,想过去把儿子拖出来,又深怕打搅到齐越做法。 就在许光旭心力交瘁的时候,就看到儿子自己动了,他在地上拖了一小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四根拴着儿子的铁链应声而断,儿子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拖来。 许光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光旭来不及多想,儿子已经被拖到他身边,奄奄一息。 但许庭山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是让许光旭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嫌弃儿子身上的脏污,蹲下,将许庭山抱起,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他知道再待在这里只会成为齐先生的累赘,还不如先带儿子出去救治。 细犬把许庭山拖出危险范围后,又折了回去,朝着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那道黑影狂吠,它在黑影身上感受到浓郁的熟悉的诅咒之力。 诅咒之力的气息太过浓郁,齐越自然也能察觉到。 他知道这股力量孕育了眼前的这只梦魇,也是这股力量孕育了地下室里的几十只梦魇。此刻黑猩猩梦魇被他激怒,又或许是想要逃离,将这股本源力量释放而出。 齐越眯了眯眼,身上气势全开。 黑猩猩梦魇盯着齐越的眼睛看,忽然勾了勾唇角,那双已经全部浸染上血红的眼睛亮起,无数潜藏在梦魇身体里的负面情绪和它身后的黑影融合。下一瞬间,结合了负面情绪的黑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舞动着朝齐越涌起,很快在齐越周身缠绕成一个“虫茧”,把齐越牢牢锁在其中。 “虫茧”中,无数负面情绪排山倒海地将齐越淹没。 在触及负面情绪的那一瞬间,齐越滞了滞,而后似乎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眼。 无数画面顷刻间塞齐越的脑海中。 这些画面大多是黑猩猩梦魇吞噬掉的负面情绪里残留的记忆画面。 齐越看到—— 巨大的风吹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漏掉的天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 有人站在房子的阳台上,紧紧抱着柱子才不会被风吹跑,而房子之下,已经成为一片泽国,水位还在不断增长。 停靠在港口的渔船被掀起的海浪送进村庄,又被淹没的村庄的大水一路往村庄里送,最后撞上一栋民房,船头撞破民房的窗户和墙壁,玻璃合着砖石飞溅,民房里逃过一劫的村民傻愣愣地看着差点染上鲜血的船头。 另一边,海堤崩塌。海水如山洪一样涌入,有来不及躲避的被卷进海水之中,他跟着海水一路起起伏伏,他想要自救,不断在水里挣扎,却绝望地被卷向未知的远方。 救援的车辆不惧风雨快速行驶在路上,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山崩了。山石滚滚而下,挡住了前往救援的路,车上的救援人员急得快着了火。 窗明几近的办公室里,穿着西装的商人正在打电话,奸笑地同电话另一头的人过,自己借口工厂设备问题,卡了多少救援物资。不知道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喝了一口茶后,哈哈大笑,空气中流动着贪婪的气息。 …… 画面不断在齐越的脑中闪现,那不是黑猩猩梦魇虚构出来的梦境,而是被它捕捉到负面情绪的人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齐越缓缓睁开了双眼,绝望、恐慌、着急、麻木……无数负面情绪的冲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黑沉沉一片,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凌渡韫是因为在慈善拍卖会上看到梦魇“神像”的,而那场慈善拍卖是为霖市下属临浯镇筹集善款。月前的一场超强台风让临浯镇受灾严重,造成多人死亡,损失惨重。 凌渡韫拍卖会后同齐越说梦魇“神像”的事情时,顺嘴提了一下临浯镇的事。 当时只以为是天灾,现在看来还参杂着人祸。 黑猩猩梦魇需要足够多的负面情绪,于是它便接着这场台风收割负面情绪,甚至制造意外阻拦救援,让受灾灾民的负面情绪持续的时间更长,却也导致了更多人在绝望中失去生命。而霖市的商人需要负面情绪供养他们的“神”,于是千方百计的拖延救灾物资,延续灾民的恐慌情绪。 一场台风,两方收割。 商人以为他们获取的负面情绪都上供给他们的“神灵”了,事实上却都被这只黑猩猩梦魇收走了。 正是这一波收割,让黑猩猩梦魇积攒够渡劫的力量,标记的供奉人许庭山的灵魂,将他当成“容器”渡劫。 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早就悄无声息地盯上它,想将它和许庭山的灵魂融合制成活死人。 …… 将所有关窍连接在一起,绕是齐越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头,眼眸中怒气升腾。心念转动间,那些如同触手一般想要将他拖入情绪深渊的负面情绪猛地从齐越周身褪去,像是被火焰的热气灼烧,丝丝缕缕的触手卷曲而起。 但它们后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火焰席卷的速度,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齐越身上燃烧纯白色的火焰。 纯白色的火舌蔓延,毫不留情地把所有象征负面情绪的黑色触手吞噬进去。 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黑色情绪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焰吞没。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层束缚住齐越的“虫茧”便从内往外烧毁,站在其中的齐越完好无损。 齐越的面前已经没了黑猩梦魇的身影。 不过几乎同时,齐越也听到了地下室另一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齐越闻声看去,只见他之前收服的那只梦魇已经和黑猩猩梦魇打起来了。 其实放出黑色情绪的时候,黑猩猩梦魇已经意识到齐越的实力,所以它拼着自毁修为也要暂时困住齐越,好找到逃跑的机会。 它也成功了。 只是黑猩猩梦魇怎么也没想到,那只身板瘦弱的它一只手就能制服的同类会出来阻拦它,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向它扑了过来。 起初黑猩猩梦魇并没有将这只人脸猴梦魇放在眼里,只想把它掀开然后逃跑。但是,一个照面之后,黑猩猩梦魇就意识到自己情敌了。 因为它在人脸猴梦魇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梦魇的气息。 还不等黑猩猩梦魇想明白其中原因,人脸猴梦魇一巴掌就拍了过来,细长锋利的指甲瞬间穿透黑猩猩梦魇的皮肤。 我地下有人 第114节 “吱!” 黑猩猩梦魇扯着喉咙发出一声尖叫,似是彻底被激怒一般,放弃逃跑的念头,冲向人脸猴梦魇。 两只梦魇瞬间缠斗在一起,体型差异巨大。大的那只动作凶猛气势汹汹,小的那只胜在动作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黑猩猩梦魇的攻击,并能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给黑猩猩梦魇一爪子。 优势在人脸猴梦魇。 不过人脸猴梦魇似乎不打算打倒黑猩猩梦魇,目的只在将它留下,等着某个机会。 而黑猩猩梦魇也在同人脸猴梦魇打斗的过程中冷静下来了,血红色的眼睛微闪,寻找人脸猴梦魇失误的机会,它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脱逃。 很快,黑猩猩梦魇找到这个机会了。 它的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喜色,一招声东击西后,找到人脸猴梦魇的空档,闪身。 “哗啦啦。” 没让黑猩猩梦魇高兴太久,铁链抖动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向前逃跑的黑猩猩梦魇只觉得有冰凉的东西缠到自己身上,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向后的拉力,将他拉扯过去。 黑猩猩梦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地下室的景色急掠而过,再次定睛的时候,眼前浮现出齐越的脸。 黑猩猩梦魇心中巨震,他为什么会这么快摆脱情绪黑影? “想跑哪儿?”齐越目光沉沉地看着梦魇,脸上再也没有笑的模样。 从齐越眼中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黑猩猩梦魇终于感受到害怕,它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是臣服于对齐越的恐惧,四肢朝地地趴在齐越面前。 但黑猩猩梦魇的臣服来得太晚,特别是齐越在知道它为了渡劫做过什么之后。 黑猩猩梦魇以为自己的臣服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它把头垂得低低的,妄图用这样的姿态来换取齐越的宽宥处理。却没看到一支笔出现在齐越手上,齐越手执这支笔,毫不留情地点上黑猩猩梦魇的头顶。 于是,在地下室几十只梦魇的见证下,那支毛笔的笔尖落在黑猩猩梦魇的头顶后,一股强劲的气流从笔上涌出,顷刻间将黑猩猩梦魇包裹在其中。 气流转瞬化作无数刀刃,以黑猩猩梦魇为中心收紧。黑猩猩梦魇连感受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强劲的气流绞成碎块,最后化作点点黑斑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一只正处于渡劫期的梦魇便在齐越的举手投足间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随着黑猩猩梦魇的消失,整个地下室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所有梦魇目瞪口呆地看着齐越,就连还未成型的鬼火型梦魇也“吧唧”一下从空中摔下。它们摔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就维持着什么样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人脸猴梦魇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又觉得全身都疼,无比庆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很识时务,没怎么反抗齐老大,不然…… 想到某种可能,人脸猴梦魇不由颤了颤,紧紧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人脸猴好好的为自己庆幸了一番后,抻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冲着齐越的方向趴下,学着人类的样子作出顶礼膜拜的动作,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有一就有二。 看到人脸猴的动作后,其他梦魇也动起来了,它们全部都学着人脸猴的样子,趴在地上,对齐越顶礼膜拜、俯首称臣。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吵杂的吱吱呀呀,可即便听不懂这些梦魇在说什么,却还能感受到每一道声线里传递出来的敬畏之心。 如果说之前的梦魇是因为人脸猴梦魇打赢它们,不得不听人脸猴的话,答应给地府打工的话。那么现在,在亲眼看到齐越轻轻松松让一只处于渡劫期的梦魇灰飞烟灭后,这些梦魇如为首的那只人脸猴梦魇一样,彻底对齐越臣服,将齐越当成它们梦魇的王。 至于齐越不是它们同类? 有那么重要吗? 它们只要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生气后,它们这些梦魇加在一起都不够它一拳就是了。 …… 黑猩猩梦魇的气息在地下室里渐渐淡去,齐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深沉之色已经散去,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趴在地上的梦魇,扬起唇角,笑得非常人畜无害。 齐越也没让梦魇们起来,只问道:“能解除联系吗?” 他是在问在场的梦魇可不可以解除同供奉它们的人的联系。 这件事和人脸猴基本没关系了,它之前找到赵静月当“容器”,就主动解除了和供奉人灵魂的联系。其他的梦魇或许还不舍得每日从供奉人哪里获得的负面情绪,没有马上回答齐越的问题。 齐越也不着急,双手环胸,淡笑着看着它们。 人脸猴梦魇被这样的安静惹急了,也不趴着了,起身踹了身旁的梦魇一脚,手舞足蹈:“吱吱吱呀呀吱吱!” ——都跟你们说了,跟着齐老大有肉吃,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这群梦魇。 人脸猴梦魇急得继续吱吱呀呀哇哇。 ——你们是不是傻啊!命和供奉哪个重要不会选?难道还要齐老大再生一次气? 人脸猴梦魇一语惊醒梦中魇,刚刚还有些犹豫的梦魇们,脑中不由浮现出黑猩猩梦魇消失的画面,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后接二连三地冲着齐越“吱吱呀呀”,一只只又只拍胸脯又是挥手挥脚得表决心。 齐越感受到他们的决心了,他笑了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来这个找我。” 梦魇们保证:“吱吱哇哇!” 齐越挥手:“走吧。” 梦魇们犹豫地看了齐越一眼,见齐越笑着点点头,才各自散去。 不一会儿,地下室只剩下人脸猴梦魇这一只梦魇了。 它抓耳挠撒了一会儿,才顶着齐越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动到齐越的面前,欧双大眼睛看了齐越一眼,收回,又看了齐越一眼。 “做得不错。”齐越笑眯眯地夸了它一句。 这家伙尾巴立马翘上天了,一下子蹦过来挤开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双手弓起,向齐越展示自己贫瘠的肌肉,发出类似于“嘿嘿嘿”的笑声。 ——我很强的!那些梦魇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齐越意味不明地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就连细犬都朝它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显然是看不上人脸猴梦魇的战斗力。 人脸猴梦魇也知道自己被细犬鄙夷了,冲着细犬怪叫一通,连续战斗的胜利,已经让它变得膨胀,竟然向细犬下起了战书。 细犬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梦魇的战书。 齐越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阻止,还退到角落去,把战场留给细犬和梦魇。 这场战斗…… 嗯,也不算是战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碾压,细犬起身后如闪电一般朝梦魇扑去,转瞬之间便将梦魇压在四肢之下,张开嘴巴,锋锐的牙齿抵着梦魇的脖颈。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梦魇睁着一双欧双大眼睛,眼中写满了对鬼生的怀疑。 就这? 就这? 它和其他梦魇战斗时,身体里充斥着的澎湃力量哪里去了?它为什么还打不过一只狗? 细犬并不打算伤害梦魇,没多久就放开它。 但梦魇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地下室的天花板,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去哪里了。 它那么厉害!它应该战无不胜啊! 梦魇精神恍惚,而后便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凝出一个黑影,黑影凝成一个让梦魇看了都会做噩梦的人形。 看清黑影的脸后,梦魇瞳孔骤缩。 ——鬼八十九! 它不应该在齐老大的红玉戒指里吗?什么时候进入它的身体的? 鬼八十九看起来是个身材佝偻的老人鬼,它从人脸猴梦魇的身体里出来后,走到齐越身边,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眼睛自动眯成一条逢。 它用粗哑的嗓音同齐越说道:“齐老大,老身幸不辱命。” 齐越朝它点点头,“辛苦了。” 鬼八十九回了句“不辛苦”,眯着眼看了梦魇一眼。 梦魇立马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鬼八十九粗哑地笑了几声,化作青烟钻回齐越的红玉戒指中,不见踪影。 梦魇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它这两天来的神勇无比、战无不胜都是假的,都不是它自己的,而是鬼八十九的! 人脸猴梦魇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仿佛一条失去鬼生方向的咸鱼。 细犬走过来嗅了嗅它,当着梦魇的面故意yue了一下后,才钻回到红玉戒指中。 人脸猴梦魇:“……” 第126章 冥酆影视 翌日, 早上七点。 整栋别墅安静得针落可闻,齐越洗漱完打开客房的房门,走了出来。 他出房门的一瞬间, 寂静的别墅里就像是水滴入油锅一样,炸开了。 “吱吱呀呀”、“叽叽呱呱”…… 等等嘈杂的声音从别墅的客厅里传来, 每道声音里都压抑着或疑惑或低落的情绪。 齐越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了,那些去取消和供奉人联系的梦魇应该都回来了。 齐越慢悠悠地走到楼下客厅,他的身影才刚出现,几十只梦魇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般,又都写满了哀怨。 齐越仿佛感受不到它们的情绪似的,笑眯眯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都回来了?” 人脸猴梦魇从梦魇群里走出来,朝齐越点点头, 表示一个都不少。 这家伙应该是从昨天晚上的打击中走出来了,也想明白了到底是谁在给自己撑腰,就算实力不济也没关系,只要有齐老大在, 它就是这群梦魇的老大! 人脸猴梦魇狐假虎威地朝其他梦魇吱吱呀呀一通乱叫,这些梦魇便都安静下来。 它们早就回到别墅了, 当时它们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疑惑想要质问齐越, 为什么它们和供奉人的灵魂取消联系后, 所有从供奉人身上得到的负面情绪都还回去? 它们的修为完全都是靠这些负面情绪的, 没有了负面情绪,它们还能进化渡劫吗? 可这些质问,在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笑容的齐越时,又都问不出口了, 一只只都只能通过看着齐越的眼神来表达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满。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齐越安抚地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会给你们的,不要着急,慢慢来嘛。” 等情绪宣泄室开起来,梦魇们想要的负面情绪自然缺不了它们,而且…… 我地下有人 第115节 齐越看向人脸猴梦魇,“你不是快要渡劫了吗?到时候,我不仅给你找到可以让你渡劫的容器,还保证让你成功渡劫。而你们……” 齐越的视线在客厅里的每一只梦魇身上扫过,一块块香喷喷的饼接二连三的掉下来,“你们只要好好为地府工作,成为地府的优秀员工,也能得到它的待遇,包容器包渡劫。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也可以包找对象。”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昨天他把这群梦魇吓得够呛,今天确实需要给颗甜枣安抚一下。 果然这样做的效果出奇得好,本来它们还因为齐越把它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负面情绪还回去而委屈呢,这会都听了齐越给它们画的蓝图,一只只梦魇的脸上只剩下心驰神往了。 齐越将它们的表情收进眼中,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拍拍手,说道:“没问题的话,现在就跟我回京城,过几天我给你们安排工作。” 梦魇们吱吱呀呀地答应了。 齐越暂时将它们收进红玉戒指,并且叮嘱戒指里的“原住民”们不要欺负这些小可爱。 将所有梦魇都收起来后,齐越并未在别墅久留,起身离开了别墅。 别墅门口的喷泉广场上停了一辆车,车里的人看到齐越走出来,赶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齐先生。” 正是许光旭。 齐越停住脚步,微笑道:“许先生怎么不会进去?” 许光旭凶相毕露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其实半个小时前就到了,担心打扰了齐越才没回别墅里,见到齐越出来后,才敢下车。 齐越见许光旭面上的笑容心里就有数了,“恭喜许先生了。” 许光旭:“犬子能恢复,都亏了齐先生。” 他说完又转身探进车里,从里面拿出一封大红包,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齐越献上。 昨晚许光旭将许庭山从地下室抱出来后,马上送到医院。许庭山身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打了一晚上的点滴,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 醒来之后,许庭山耳清目明,不再有身体被某种力量挤占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他身体里的“东西”真的不见了。 当时许光旭就在病床边,亲耳听到儿子说他好了之后,父子俩对视着,都湿了眼眶。 确定许庭山真的没事之后,许光旭马不停蹄地赶到这栋别墅,向齐越表示感谢。 见齐越毫不客气地收下自己递过去的红包,许光旭的担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十分感激地同齐越说道:“等犬子身体养好了,我一定带着他登门感齐先生的救命之恩。” 齐越收起红包,摆摆手,让许光旭不用那么客气。他刚刚感受到红包的厚度了,里面应该是有一整银行卡,实质性的感谢他已经收到了,登门不登门的对齐越来说无所谓。 许光旭知道齐越要回京城,给齐越打开车门的时候,不禁挽留道:“齐先生何不在霖市多玩几天?” 齐越坐进后座,拒绝许光旭的提议:“不用了,”想到了某个人,他笑了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许光旭愣了片刻,意识到齐越口中的“家里有人”指的是凌渡韫,又想起凌渡韫曾说过的“我家那位”,不禁感叹了一句:“齐先生和凌总的感情真好。” 齐越笑得眉眼弯弯,眼中闪过温柔之色。 许光旭关上后座的车门,自己绕回驾驶座,才关上门,就听齐越问他:“许先生,前两天拍卖会上的那座雕像原来是谁的?” 慈善拍卖会是许光旭和霖市政府一起办的,对于拍品的来源,许光旭应该是清楚的。 许光旭确实知道那座雕像是谁送过来的,“是赵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家的老夫人比较信这方面,听说神……雕像也是下面的人孝敬她的。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赵老夫人就对这座雕像很忌讳,正好听说我这里要举办慈善拍卖会,就无偿把雕像送过来了。” “齐先生放心,神像拍得的善款全部捐给临浯镇,用于临浯镇的灾后重建。” 逝者不可追,但有这笔钱,临浯镇的幸存下来的人会过得更好一些。 齐越了然。 拍卖会上拍卖的那座雕像应该就是赵静月遇到的那座,她的问题解决之后,通知了赵家雕像有问题。赵家听取了赵静月的意见,转头就处理了雕像。 就是处理雕像的方式有些令人玩味,竟然不是随手销毁,而是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拍出,且将拍得的所有善款都捐了出去。 不知道赵家是有高人指点还是误打误撞,但他们的做法确实对梦魇犯下的错误进行了一些弥补。 之后齐越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里再无其他交流。 …… 冯涛今天起得很早。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做了很多凌乱的梦,但睁开眼之后,又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放下手机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想了想从床上爬了起来,沐浴焚香一番,穿得正式又整齐上了别墅的顶楼。 打开三楼的门,无数的白绫垂下,莫名地让冯涛急躁的内心得到稍稍的平静。 冯涛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走到中央的祭桌前,朝着祭桌上已经长了四肢和脑袋的“神像”跪拜下去,企图让“神像”带走他内心的焦躁。 他曾不止一次这样做,他也知道“神像”里的“神灵”会带走他所有的烦恼,并且很喜欢这些负面情绪。冯涛也像其他供养“神像”的人一样,当着“神像”的面制造了许多尖锐的、绝望的负面情绪。 当然,那个过程中冯涛是爽的,而他和你其他供养“神像”的人一样,并不在意产生负面情绪的人的感受。那些人不过是负面情绪的提供者,只要有一口气在,不出人命,任他们怎么玩都没问题。 每次吸收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之后,“神像”就会有所生长。 冯涛们都等着“神像”长成的那一天。 只要等到那一天,他们的“神灵”就会赋予他们无穷无尽的寿命,长生不死,永葆青春。 想到“神灵”能带给自己的,冯涛心中大定,膜拜“神灵”的心越发虔诚了。 但不知为何,今天他的心却一点儿都静不下来,先像是有根羽毛在他的心里搔刮着,之后这根羽毛被火点着,灼烧的热度顺着血液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骨血似乎都跟着蒸腾。 骨头缝里发出剧烈的疼痛,后又迅速蔓延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冯涛不由抬头看上祭桌上的“神像”,希望他的“神灵”可以大发神威,解除他的痛苦。 可就是这一眼,冯涛便看到了“神像”身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且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 冯涛心中大骇,想从地上爬起来抱住“神像”阻止它继续碎裂,却又无数双手将他按在地上。 冯涛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无法动弹。 他像是在接受审判。 “砰!” 一声巨响后,祭桌上的“神像”轰然炸开,形成的气浪割断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绫,又将它们绞成碎布,如散花一样飘落。 随着“神像”的爆炸,一股浓黑汹涌而出,在虚空中飘了一圈后,锁定在跪趴在地上的冯涛身上,不顾“神灵”的呼唤和挽留,势不可挡地撞进冯涛的身体里。 “啊啊啊!” 冯涛终于发出今晚的第一声尖叫,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脖颈拉到极致,喉结上下滑动,面上呈现一片青黑之色,眼睛也瞪到了极致,充血的眼珠子随时都会从它的眼眶中脱落。 他之前所上供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回到他的身上,浓重的阴郁气息带来的不再是精神上的影响。 绝望、痛苦、惊慌、麻木…… 这些情绪冲击着他每一寸神经,他的精神像是具象化了一般,被这些负面情绪收割着。 十几分钟后,冯涛瘫软地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似乎过了无数个轮回,化身成为不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感受那些产生那些情绪的经历,并且被那些情绪反复折磨。 这会儿好不容易暂停了,冯涛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身心都被负面情绪侵占,只想了解自己得以解脱。 不过这只是开始,“神灵”带来的福报才刚刚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在之后的日子里,冯涛还有和冯涛一样的供奉者们会隔三差五经受一次负面情绪的洗礼,直到他们自己完全将这些情绪消化。 至于能否完全消化,有没有能力消化的问题,全凭他们自己的承受能力。 …… 京城。 齐越从出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穿着西装的凌渡韫。 凌渡韫身高腿长,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的焦点,齐越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同凌渡韫搭讪,手机都拿出来了,似乎想要凌渡韫的联系方式。 凌渡韫客气疏离地拒绝了,然后脸色一板,那个打算不依不挠的人立马退开,不敢再说话。 于是齐越便看到凌渡韫周身一米的范围内都没人敢站着,就显得更加鹤立鸡群。 齐越笑了笑,朝凌渡韫走去。 凌渡韫同样看到齐越了,众人便看到刚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霸道总裁忽然变得温柔,迎上向他走来的人。 两人都不怎么在意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凌渡韫接上齐越便一起离开。 上车后,齐越言简意赅地同凌渡韫讲了自己这一趟霖市之行,凌渡韫认真听完后问道:“那座岛你打算怎么处理?” 齐越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先放着吧,留着我以后有用。” 就算有人再去岛上请“神像”也没关系,他后续会在霖市开一家情绪宣泄室,派几只梦魇过去工作的同时,帮忙盯着那座岛,只要有新的梦魇诞生,就把它挖到地府来当员工。 而那座小岛…… 齐越神秘的笑了笑,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知道齐越已经有了自己的章程之后,凌渡韫就不再过问了,转而和他说起新公司的事。 齐越的公司已经注册下来了,旗下产品因为国子监自习室而开始广为人知,所以公司就取名为国子监,把地府的开发的产品全都转到国子监旗下了。 齐越是国子监的负责人。 公司的文件就放在车上,齐越伸手就能够到。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文件翻看起来,然后就发现文件袋里不止一家公司的资料。 除了国子监这家公司之外,还有一家名为冥酆的影视公司。 冥酆取之冥府和酆都,算是暗戳戳的表明这家影视公司来自地府。 齐越看了冥酆影视的资料后,又看来一眼凌渡韫。 凌渡韫虽然在开车,但也接收到齐越的眼神,笑了一声:“你不是对恐怖片的市场感兴趣吗?现在设备有了,导演你也物色好了,地府里还有那么多待业的鬼可以供你挑选,恐怖片差不多该拍起来了吧。” 凌渡韫的话音刚落,齐越的手机响了,有消息进来,是昨天刚加好友的情绪宣泄室的老板李子木发来的消息。 【木子子木:猫猫探头.jpg】 我地下有人 第116节 【木子子木:齐老板,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齐越看到消息,叹了一口气,一个项目还没开始孵化,一个项目就在来的路上了,他怎么就那么忙呢? 凌渡韫看他的样子,提点了一句:“你不是让齐赟来管理国子监了吗?宣泄室和国子监的合作让齐赟去谈不就可以了?” 齐越就是亲力亲为惯了,经凌渡韫这么一提,才想起自己招揽了齐赟这个优质的管理人才。 当下便给齐赟发了消息,让齐赟和李子木联系。 做完这些后,齐越朝着凌渡韫假模假样的拱拱手:“这方面还是要向凌大少多多学习的。” 凌渡韫谦虚地应道:“好说好说。” …… 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负责之后,进展就是快。 也不知道齐赟是怎么和李子木谈的,当天就确定了合作关系,第二天双方就签了合同,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正式归入国子监旗下,李子木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第三天,李子木就确定了情绪宣泄室并入国子监后试营业的日子。 全程都不用齐越插手,只有试营业前一天晚上,齐越去了一趟商场的情绪发泄室,放了两只梦魇。 同天晚上八点整,陈秋琳等上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发布第一条关于情绪宣泄室的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你有什么不开心吗?可以来这里发发呆鸭。@今天你生气了吗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预订地址:国子监官网。】 李子木早就创建好情绪发泄室的官方账号,就等国子监发微博正式官宣,他马上转发国子监的官方微博。 【今天你生气了吗v: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你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我来帮你宣泄所有不开心~】 第127章 约法三章 罗笑笑抬头看着这家点名古里古怪的店, 还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来的这家店。 今天你生气了吗? 她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是因为发现交往七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男朋友劈腿出轨吗? 笑话,那个渣男是谁?配让她生气让她伤心吗? 罗笑笑一次又一次这么告诉自己,可除了她自己, 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最近心情不好,让她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 该哭哭该骂骂,熬过这段失恋期就好了。 为此,罗笑笑的闺蜜昨天特意上了国子监的官网,按闺蜜的话说就是打败了千军万马才抢了一张情绪宣泄室半小时体验券,转手就把券码送给罗笑笑,请罗笑笑去情绪宣泄室发个半小时的呆。 罗笑笑不以为意,情绪宣泄室这种东西他们公司也有,进去除了打打砸砸喊喊叫叫,真的能把内心的负面能量都宣泄出来吗? 可闺蜜却言之凿凿地说:“别的情绪宣泄室我也不建议你去, 纯属浪费钱浪费时间,但这家情绪宣泄室是国子监开的,他们家的东西都特别神奇。你看我的头发,就是因为用了他们家的产品才长出来的, 如果真没用,就当是为我报答国子监的生发之恩了。” 罗笑笑看了闺蜜的头发, 听说她才用了半瓶孟婆婆牌洗发露, 可新长出来的头发却很多。这些新的头发并不长, 横七竖八的定在闺蜜的头上, 让她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像个海胆。罗笑笑多次建议闺蜜去弄个发型,闺蜜还不愿意,笑嘿嘿地说,这一头没有发型的海胆头, 是她生发的证明,每天看着心情就很好。 于是,罗笑笑真的为给闺蜜报答国子监的生发之恩来情绪宣泄室了,希望这家店也同国子监的其他产品一样,有奇效吧。 罗笑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今天你生气了吗。 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柜台看店,看到罗笑笑进来,马上起身朝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亲您好,欢迎光临。” 罗笑笑回以一个微笑,而后直接调出手机里的券码,递到年轻人面前。 李子木扫码,并说道:“您好,距离亲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请亲稍等片刻,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亲。” “麻烦了。”罗笑笑回了句。 十分钟不是很长,罗笑笑就没离开小店,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抽了一本等候区放着的书看起来。 五分钟之后,有客人从宣泄室出来,年轻的店长起身送他。 正好有一束阳光落在柜台上的盆栽上,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身,欣欣向荣。那个客人看着阳光盆栽愣了愣神,而后突然同店长说道:“这个世界好像也很美。” 李子木笑着附和:“美无处不在。” 客人愣了愣,而后发出低低的笑:“确实。” 而后朝年轻的店长挥挥手:“老板,下次再见。” 李子木挥挥:“亲,欢迎下次再来发现美哦。” 客人应了一声“好”,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店。 罗笑笑不禁抬头目送那个客人离开,不知为何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平和的情绪,是一种令人感到很舒服的情绪。 又过了几分钟,李子木过来叫罗笑笑:“亲,您好,您可以进去了。” 罗笑笑把杂志放回原处,起身打开柜台旁边的门,又听到年轻的店长说道:“您预约了七号房,直走左边第四间,直接开门进去就可以了。” 罗笑笑同年轻的店长道了一声谢,沿着走廊走到左边第四间房的门口,开门进去。 房间不是很大,淡蓝色的装修透着一股沉静的气质,除了房间中央位置放了一把椅子之外,这间情绪宣泄室里再无其他摆设。 罗笑笑不禁疑惑,什么东西都没有,那怎么让人宣泄情绪? 她怀着疑虑,走到椅子边上,拉过椅子坐下。 只坐下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好像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罗笑笑就感觉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下一秒泪水从眼中涌了出来。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和前男友相处的片段,有甜蜜的也有令人愤怒的,最后停留在抓到前男友劈腿的画面。 其实这段时间,罗笑笑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个画面,也不让自己去想起前男友,只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在亲人好友面前说自己没事,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没了还可以再找。 但七年的感情,谈婚论嫁时的憧憬和甜蜜,哪里能做到如此豁达和轻描淡写? 罗笑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最近失眠了,晚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明明告诉自己一个男人而已,无所谓的,可是到了夜深人静,她的心、她的思想就会不受控制的去想,然后睁眼到天亮。 现在,进到这间发泄室后,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曾经的画面,但是此刻的她却像是一个旁观者,所有让她感到窒息难受的情绪都被剥离了,偶尔她还会忍不住笑,笑画面里的另一个她怎么那么傻?明明早就发现端倪,却还傻傻得相信他。 当一个人给你带来的痛苦消失时,他所带来的甜蜜也大打折扣。 罗笑笑在情绪宣泄室里以旁观者的视角回顾了自己的爱情,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产生,就被梦魇吸收,她自己几乎没什么感觉。 所以当她走出情绪宣泄室的时候,除了泪流满面之外,心情意外的轻松。再想起那个渣男以及渣男劈腿的画面,她竟然心如止水,觉得也就那样吧,她干嘛要用渣男的错看来惩罚自己,把自己搞得失眠又忙碌? 罗笑笑脚步轻快地走出情绪宣泄室,回到柜台边上。 李子木给她递了一包湿巾和抽纸过来,罗笑笑抽了几张,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对李子木说了一声:“谢谢啊。” 李子木也没问她感觉怎么样了,只道:“亲,欢迎下次不光临。” 罗笑笑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听到李子木的话不禁笑了,“老板你怎么还嫌你家生意太好了?” 李子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罗笑笑愣了下,又对李子木郑重地道了谢:“谢谢啊老板,今天确实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李子木笑着祝福:“那就祝你天天开心。” 罗笑笑朝李子木挥挥手:“老板我走了,拜拜。” 李子木也挥挥:“拜拜。” 然后目送罗笑笑离开。 罗笑笑出了小店,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闺蜜打来的。 “笑笑,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笑笑知道闺蜜肯定是定时了,知道她宣泄室里的时间到了,才打电话过来。尽管电话那头的闺蜜看不见,罗笑笑还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同闺蜜说道:“我现在很好,米米,下周我们去旅游吧!” 下周她请了假,本来打算和渣男一边旅游一边拍婚纱照的,和渣男分手后,她本算销假继续用工作和忙碌麻痹自己。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的人生又不止渣男一个人,她正好可以和闺蜜去旅游。 罗笑笑的闺蜜完全没想到罗笑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而后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不是吧?情绪发泄室真的有那么灵的吗?” “我不知道灵不灵,反正我现在想起他劈腿,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别说伤心了,连生气都没有,好像这些负面情绪都被吸走了一样。”罗笑笑认真说道。 闺蜜:“果然啊,国子监出品就没让人失望过。”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罗笑笑:“可惜啥?” 闺蜜嘿嘿笑:“可惜我现在没烦恼呗,嘿嘿,头发一多,烦恼自然消。” 罗笑笑被闺蜜逗笑了,眉眼弯弯,再无阴霾。 …… 小店内,李子木又笑眯眯地送走一个客人,一屁股又坐回柜台内。 这会儿没有客人在,他就盯着手机发呆。 真的是奇了怪了,国子监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好像真的会吞掉人的负面情绪一般,试营业到现在才半天的时间,他已经看到好多人一脸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地进去,然后出来的时候心态一下子变得平和了。 有客人说,在宣泄室里找到了坦白的勇气,也有客人说,在宣泄室里宣泄了对自己病情的恐惧,认为不就是一场手术吗?没什么好可怕的,也有客人说…… 客人说的多了,李子木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开情绪宣泄室和和国子监合作开情绪宣泄室的区别了。他自己开的,只是让顾客通过摔打叫喊等方式暂时宣泄心中压抑的情绪,而现在的情绪宣泄室,似乎可以吞没所有的负面情绪啊! 太神奇了吧! 不愧是国子监! 这会儿第一批第二批客人已经离开,网上应该有情绪宣泄室的评价了。李子木网店门口看了一眼,下个时段的客人已经进去了,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上门,他先是打开了国子监的官网,点开今天你生气了吗的预定页面,下拉看评价。 果然已经有零星使用过的用户留下了自己的评价。 【这半个小时睡得很香,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整个人很轻松,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这个世界还挺美的,我好像有了多停留的勇气了。】 【我坦白了,结果没有很好,但也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差。但说出来后,心里真舒坦。】 【明天手术,我只有一点点担心,但不害怕了,希望手术顺利。】 …… 李子木顺手回复了几条,然后登上微博,果然看到国子监和今天你生气了吗上了热搜,这是国子监每次上新都有的排面,他因为搭上国子监的船,也蹭了一次这个排面。 李子木点进热搜,看到更多的是网友对国子监这次上新的不解,怎么会突然开起了情绪宣泄室?要怎么让人宣泄情绪呢? 不过很快就有第一、二批消费过的顾客在社交网络上发表了自己的情绪宣泄室repo,有人直言这不应该叫情绪宣泄室,应该叫负面情绪粉碎机,专门粉碎负面情绪。自己进去的时候因为生活中的种种原因,压力大烦恼多每天都很不开心,只进了宣泄室冥想半个小时,出来心情就平静了,所有压力和烦恼好像被吸走消失了。 我地下有人 第117节 repo上也言明情绪宣泄室并不能帮人解决生活工作上的问题,它只是消除负面情绪,让人可以更积极得面对生活。 这条repo很快就成了热转,连带着越来越多的好奇情绪宣泄室,想让情绪宣泄室带走自己所有的不开心和焦虑。 也随着这条热转以及官网上的评价截图,情绪发泄室未来一个月的时段在一小时内全被预订,盛况一点都不输国子监自习室和安心连锁酒店。 【所以又进入到熟悉的环节了——@国子监官方微博@今天你生气了吗什么时候开分店?什么时候开放宣泄室的周卡月卡季卡?】 【楼主别做梦了,以齐老板的德性,能出个周卡就差不多了。至于开分店?估计要等一段时间,看齐老板能不能想得起来。】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子木看到这条评论,笑了笑,决定实现网友们的梦想,他用今天你生气了吗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你生气了吗v:我知道你们很急,但请你们先不要急,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已经在筹备中,过段时间就能开业了。 在霖市开一家情绪宣泄室是齐越亲自和李子木提的,齐赟在和李子木谈妥合作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霖市物色店面了。就连李子木也没想到,齐越会这么早就开分店,他还以为怎么说也要京城的这家先营业一段时间后,齐越才会打算再开一家分店呢。 而且,齐越为什么会把第二家分店的地址选在霖市呢? 李子木正纳闷着呢,就察觉到有人进店了,他赶紧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您好,欢迎光……齐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齐越。 齐越朝他笑了笑:“我过来看看,怎么样还好吧?” “好!”李子木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真的好极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有效的情绪发泄室!搞得他自己都想进去坐一坐了。 李子木夸完情绪发泄室后,又同齐越提起霖市分店的进度。 齐越直接问他:“到时候你愿意过去吗?” 等霖市的分店开起来,京城这家店应该也进入正轨了,李子木确实可以从这家店抽身出来去管理新店。 “霖市啊……”李子木的眸光闪了闪,又笑道:“去啊,怎么不愿意?” 这也是他的事业不是吗? 齐越只当作没看出李子木瞬间的异常,指了指柜台边的门,对李子木说道:“你忙,我进去看看。” 李子木点头,目送齐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情绪发泄室的装修和李子木独自经营时期差不多,只是每间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走撤掉了,有的房间放了一张单人床供客人睡觉,有的房间只放了一把椅子,给客人发呆用。 但不管是单人床还是椅子,最终发挥作用的还是在店里工作的三只梦魇。 这三只梦魇是齐越过来放的,并且还和它们约法三章: 第一,最好不要让顾客发现它们的存在;第二,禁止进入顾客的梦境控制顾客的梦境制造负面情绪;第三,只能诱导顾客释放负面情绪,顾客释放多少它们吸收多少,禁止为了更多的负面情绪而伤害顾客;第四,每只梦魇负责特定的区域,禁止发生抢夺顾客负面情绪的事。 齐越将这些条例都写在了聘用合同上,并且也在合同里写明,他将会为梦魇寻找渡劫容器并帮助它们顺利渡劫的工资待遇。 最后,齐越和这三只先工作的梦魇签订劳动合同,盖上了酆都大帝的印,谁也无法违背合同上的条款,否则将会受到酆都大帝印的惩罚。 当时梦魇们听说要盖酆都大帝印的时候,很多都有点抗拒,齐越也不勉强它们,从愿意的梦魇里挑出三只,送到了第一家情绪宣泄室来,其中就包括那只早就被齐越收服的人脸猴梦魇。 反正齐越是一点都不着急,这三只梦魇获得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他不担心其他梦魇不会心动。 齐越走进宣泄室的走廊,人脸猴梦魇就发现他了,它一边继续吸食宣泄室里的人类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原身跳到齐越面前,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不用齐越开口询问,也不管齐越能不能听得懂它说的话,人脸猴梦魇就兴致勃勃地吱吱呀呀哇哇乱叫一通,将自己和另外两只梦魇的工作状态交代了,看不出一点儿不情愿,欧双大眼睛里神采奕奕,反而亢奋极了! 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人脸猴梦魇就已经尝到了情绪宣泄室甜头,只觉得选择臣服齐越是它鬼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人脸猴梦魇负责1到5号情绪宣泄室的负面情绪吸收,这一个多小时来,它就吸收了很多负面情绪。这还不是人脸猴梦魇最满意的地方,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 在这里,它不用进入人类的梦境,不用花时间精力去制造梦境创造负面情绪,就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向它涌来。 这感觉就跟人类坐着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一样爽! 人脸猴梦魇能感觉得到,来这里工作后,不用几天,它就能积攒够渡劫的负面情绪。它同样相信,到时候在齐老大的帮助下,它可以顺利渡劫,化身成真正的人形鬼! 早知道齐越这边有这么好的工作,它还当什么“神明”? “吱吱吱,呱呱呱哇哇吱吱呀呀……” ——齐老大,您放心。我们绝对遵循员工守则认认真真工作,服务好每一个顾客,让他们悻悻而来,高兴而归! 工作汇报到最后,人脸猴梦魇把自己的胸口拍得“梆梆”响,吱吱吱地向齐越保证。 另外两只梦魇道行没有人脸猴梦魇那么深,并不能一边吸食负面情绪一边让本体出现在齐越身边。但听到人脸猴梦魇的保证后,它们也大声“吱吱”叫了几声。 另两只梦魇心情激动:俺也一样! 第128章 梦魇渡劫 齐越在情绪宣泄室逛了一圈后, 发现三只梦魇确实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便没提点什么。不过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人脸猴梦魇的瘦弱的肩膀, 一副很看好人脸猴梦魇的样子。 人脸猴梦魇大受鼓舞,再吸食顾客负面情绪的时候又温柔了许多, 力求带给顾客最完美的体验。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人脸猴梦魇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这可是活招牌,只要这只梦魇积攒够负面情绪,早点渡劫成功,其他梦魇还会抵抗和地府签约吗? 人脸猴梦魇被齐越寄予了厚望,它感受到齐越落在它身上充满信任的眼光后,腰背不由挺直了,咸鱼的鬼生也重新找到了意义。 齐越视察完梦魇的工作, 确定它们都按照合同约定得来后,便同李子木打了个招呼,便笑眯眯地离开了情绪宣泄室。 齐越离开后不久,又有国子监的内部人员来了。 李子木和对方见过一面, 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陈秋琳抬了抬自己手上的照相机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来拍几张照片,到时候传微博公众号上做宣传。” 李子木知道她是国子监官方微博和公众号的运营, 也算是国子监宣传部门的人, 新项目试营业, 过来拍照搞宣传无可厚非。 于是李子木便道:“现在客人都在房间里, 要不你等下一批客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和拍几张?” 他见陈秋琳似乎有点社恐,也没表现得太热情,就站在柜台里提议道:“你现在可以先拍拍外部环境。” 陈秋琳连连应好, 末了又想起来和李子木说一声谢谢。 李子木:“不用谢,应该的。” 说完就坐回柜台,不再和陈秋琳交谈。 李子木适可而止的热情让陈秋琳松了一口气,先按照李子木说的那样,用相机拍了几张店内店外的环境照片。 十几分钟过去,下一批客人陆续到来,陈秋琳装着胆子磕磕碰碰地和对方交流。李子木最后实在是看不过去,主动从柜台出来,接过陈秋琳和客人交流的担子。 最后有一半的客人都同意陈秋琳给他们拍宣传照,要求就是帮他们拍得好看一点,陈秋琳赶紧点头保证。 很快,上一批客人结束情绪宣泄,下一批等待的客人进入情绪宣泄室,陈秋琳也拿着相机走近柜台旁边的那扇门。 一进去,陈秋琳的脚步就停住了,她的视线不由得向上挑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往里走。 答应拍摄的客人进入情绪宣泄室后,并没有关上门,径直走到床边或者椅子上,坐下。 陈秋琳跟着一号宣泄室的客人进入一号门,当顾客坐下后,陈秋琳拿起相机对着顾客的背影拍了一张,然后又对着宣泄室里的装修拍了几张。 最后陈秋琳抬手头,举着相机“咔嚓”一声,对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也拍了一张。照片里,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特色,不知道陈秋琳为什么要拍那里。 该拍的照片都拍完后,陈秋琳小声地关上情绪宣泄室的门,低头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一号宣泄室,刚刚陈秋琳最后拍摄的那个角落里,人脸猴梦魇探出脑袋,疑惑地用手挠挠脸又挠挠头。 奇怪,它刚刚怎么觉得那个人类看到它了? …… 和国子监推出的其他产品一样,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试营业的第一天就爆火,到正式营业的一周内,达到了半小时难求的地步,抢手程度和国子监有的一拼。 而在情绪宣泄室打工的三只梦魇每天都在接受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修为肉眼可见得增长。 暂时住在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其他梦魇这几天一直在观察这三只梦魇的状态,亲眼看到它们越来越向人的形象发展,说不心动是不假的。 于是齐越每天在办事处处理地府公务的时候,都有梦魇假装不经意地从齐越身边经过,然后装模作样地叽叽喳喳几声,试图引起齐越的注意。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齐越“求着”梦魇来国子监打工的时候了,已经反过来了。 所以齐越都假装没感受到梦魇它们迫切想要工作的情绪,每天该做什么而就做什么。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梦魇心甘情愿为他打工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在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正式营业的第二天晚上,四合院后院的房间里,凌渡韫和齐越刚用完一个拦精灵,正打算用第二个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梦魇的气息。 这次这只梦魇的气息很不简单,它身上的负面情绪正处于狂躁状态,就像一个气球处于临界状态,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这只梦魇达到渡劫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凌渡韫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眼中充斥着无奈,低头在齐越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哑声道:“你先忙。” 齐越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出来后,他在凌渡韫的身边停了下来,问他:“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凌渡韫没犹豫就答应了:“去。” 他早就好奇齐越到底给梦魇找了什么渡劫“容器”,又打算用哪种方式让它们成功渡劫了。 齐越:“躺好。” 凌渡韫听话躺下,却挑眉问道:“去地府?” 齐越:“嗯。” 将凌渡韫的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这件事齐越已经做得驾轻就熟了,凌渡韫也从来不会抵抗齐越的力量。 几乎是眨眼间,凌渡韫的灵魂便脱离肉体,从床上坐起身。 与此同时,那只即将渡劫的梦魇也出现在两人的房门外,它也知道不能随便进出齐越的房间,就拿着爪子焦急地挠门,嘴里发出吱吱呀呀的乱叫。 齐越牵住凌渡韫的灵魂,走到门边打开门。 看到的果然是那只在情绪宣泄室工作了一周多的人脸猴。 人脸猴梦魇见齐越终于出来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吱吱吱吱吱!” ——我要渡劫了,快点带我去渡劫! 我地下有人 第118节 齐越懒懒地看了它一眼,“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说着就牵着凌渡韫往办事处的方向走去,人脸猴梦魇赶紧跟上。 人脸猴梦魇造成的动静并不小,再加上其他梦魇对负面情绪的感知也很敏锐,人脸猴梦魇一回来,它们就知道了。 于是齐越来到办事处办公的地方时,他的身后已经坠着大大小小几十只梦魇。 很显然,它们也很好奇齐越如何帮梦魇渡劫。 齐越打开办事处里通往地府的门,自己先同凌渡韫走进去。人脸猴梦魇对齐越已经完全信服,就算现在齐越让它死,它也相信齐越下一秒就可以把它复活,所以它毫不犹豫地跟齐越走进地府。 其他梦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多少少都有些犹豫,但人脸猴梦魇它们得到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多了,再加上成功渡劫这四个字对它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它们踌躇了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地进了地府。 齐越并没有阻止这些梦魇进地府。 一下子几十只梦魇落入地府,还是引起了地府原住民的注意力,离得近的纷纷过来围观梦魇——它们已经不围观齐越的对象了,见过几次后,已经不新鲜了。 原住民们好奇归好奇,有齐越震着,它们也不敢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有些大胆地会问梦魇它们来地府做什么? 得到梦魇叽叽咕咕的回答,地府的原住民们也听不懂。 梦魇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密密麻麻的,看得梦魇们头皮发麻,紧紧地贴在一起跟在齐越身后,谁也不敢掉队。 越来越多的鬼听到消息挤过来看热闹。 但没有一只鬼敢拦住齐越的路,它们跟着齐越一路来到酆都城外的忘川河河岸。 这时候众鬼才发现,酆都城城外、忘川河河岸中间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钢铁巨兽。它静静伫立在那里,巨大的身体泛着冷光,就算是鬼见了都会觉得压迫感十足。 凌渡韫一眼就认出这一排钢铁巨兽是发电机,当时在奈何桥前凌渡韫就帮齐越安装过可供自动煎药机用电的发电机。那之后,齐越又找凌渡韫改装了几台大型发电机,凌渡倒是不知道齐越把发电机装到这里了。 不过这边的忘川河地势平坦,并没有形成落差,达不到水力发电的条件,齐越打算怎么给发电机提供能量?又和梦魇渡劫有什么联系呢? 凌渡韫的好奇心完全被齐越勾起,擎等着看齐越的表演了。 此刻,忘川河河岸上闻讯赶来的鬼越来越多,就连地府的官员和鬼差也站在酆都城的墙头上,好奇地望向齐越所在的方向,想看齐越到底想做什么? 要知道,齐越上次在奈何桥那里搞得自动煎药机和鬼力发电机已经成了地府的一个景点了,那些整天吃饱没事干的鬼们经常跑到奈何桥打卡,盯着煎药机就是盯一整天。 对于投射在自己身上数不清的好奇目光,齐越仿若不觉,他朝身边的人脸猴梦魇勾勾手。 人脸猴梦魇立马走到齐越身边,眨巴着欧双大眼睛,殷切地看着齐越。 它感觉它身体里的负面情绪要爆炸了,迫切地需要一个容器来容纳这些负面情绪。 齐越指了指忘川河:“跳进去吧。” 人脸猴梦魇:“???” 齐越笑问:“还想不想渡劫了?” 人脸猴梦魇重重点头。 齐越又说了一遍:“那就跳到忘川河里。” 人脸猴梦魇虽然不知道齐越让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它还是秉持着对齐越的信任,冲向忘川河,“扑通”一声,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人脸猴梦魇跳下忘川河的那一瞬间,齐越手指一点,给了人脸猴梦魇突破渡劫临界的最后一点能量。人脸猴梦魇的身体和忘川河粘稠的河水接触的那一瞬间,渡劫期到了。 积蓄在人脸猴梦魇身体里的负面情绪瞬间充盈爆开,可以清晰地看到人脸猴梦魇的身体在负面情绪爆开的瞬间被炸地扭曲,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从人脸猴梦魇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忘川河河水无比粘稠却也无比包容,平日里任由孤魂野鬼在里面怎么打架都溅不起一点水花。这次猛地遭受到负面情绪的冲击,忘川河的水面上竟然漾起了波纹。 但也仅仅是漾起波纹而已,它强大的包容性将人脸猴梦魇渡劫爆炸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余波全部吞没,竟没有再影响到人脸猴梦魇。 人类再稳定的灵魂,都没有忘川河的包容性强,它完全容纳了人脸猴梦魇山呼海啸一般的情绪。 而这时候齐越在人脸猴梦魇身上投射下的那临门一脚的力量,也开始展现出它的效果了。当人脸猴梦魇的魂体被负面情绪炸开之后,那股力量便形成了一道保护膜。 因为有了这层保护膜,人脸猴梦魇的魂体经过情绪爆炸的冲击而炸开之后,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收拢在保护膜之中。 于是人脸猴梦魇很快就聚集齐了自己的所有魂体碎片,在情绪爆炸的余波中艰难得重组。 旧的魂体第击碎,新的魂体正在融合。 没多久,忘川河的河面上就浮出一个“光球”,“光球”的外表是一层浅色的保护膜,里面则是代表着负面情绪的黑色雾气,而雾气中央,一束幽蓝色的火焰正徐徐燃烧。 慢慢的,火焰烧成了一团。又没过多久,那一团像一个蜷缩起来的小孩,在黑色的雾气中试探地舒展四肢。隐隐绰绰可以看出,那是属于人的四肢。 “光球”里的小孩儿彻底舒展开了,但没有就此停止,它开始吸收“光球”里的负面情绪,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噗呲” “光球”外的保护膜破了,里面已经完全具备了人形的梦魇吸收了“光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后,“破茧而出”。 它悬浮在忘川河的河面上,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脚,就在它打算把浑身摸个遍的时候,齐越清越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人脸猴梦魇,不,现在应该是人形梦魇了,它如梦初醒,立马涕泪涟涟地朝齐越的方向飞奔而去,伸手就要去拥抱齐越。 齐越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人形梦魇就僵立住了,而后冲着齐越露出讨好的笑。 人形梦魇现在这张脸和它未渡劫时的那张人脸是一样的,除了一双欧双大眼睛外,其他五官平平无奇。 它的人形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细伶伶的胳膊细伶伶的腿,头发枯黄,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但就是这样在人类和鬼中并不是很好看的形象,却让忘川河岸上目睹了全程的梦魇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不等离开地府,它们现在就全部都凑到齐越身边,围着齐越各种谄媚的乱叫,希望齐越可以马上和它们签订劳动合同。 人形梦魇作为齐越收服的第一只梦魇,又是在齐越帮助下第一只完成渡劫的梦魇,怎么可能允许让其他梦魇在齐越面前和它争宠。 于是人形梦魇借着自己人形的优势,拨开挤在自己面前的梦魇,“扑通”一声跪在齐越面前,给齐越磕了一个超级响的响头。 用还不熟练的人声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说道:“齐老大,请……请受我一拜,您的大恩大德,我……我就算没有牙齿,也不会忘记!” 论谄媚,它才是梦魇中的老大! 它倒要看看,除了它还有哪只梦魇能说出这么有文化底蕴的话! 第129章 酆都通电 人形梦魇这一通极富“文化底蕴”的马屁齐越没到回事, 倒是让其他被它比下去的梦魇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后,全都冲着人形梦魇低吼, 有些还举着双手双脚,表示抗议。 一众梦魇:你不就欺负我们还不会说人话吗! 这时候它们不在乎人形梦魇曾经打败过它们, 是它们的王了。 王?它们喊一声它敢应吗? 人形梦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着众多梦魇的面挺了挺胸膛,骄傲自满、得意洋洋。 又引得其他梦魇一阵咿咿呀呀乱叫。 它们只要不打起来,齐越都不打算搭理它们。 随着人形梦魇渡劫的完成,忘川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爆炸的负面情绪对它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齐越走到忘川河河岸上,低头看着河面,若有所思。 凌渡韫站在他身旁,见他这个样子, 不禁问:“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齐越摇摇头,忽而笑了,“要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凌渡韫正疑惑着, 就听到忘川河咕噜咕噜地开始冒泡,像是瞬间达到沸点而滚动的热水一样。 凌渡韫的视线不由得沿着整条忘川河望去, 目之所及河段都“沸腾”了。 不仅凌渡韫被忘川河的异样吸引, 岸上的所有看热闹的鬼, 站在酆都城城墙上的地府大佬们以及一众鬼差, 都将目光的焦点落在忘川河里。 “齐越又弄什么了?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不是在地建办工作吗?齐越打算做什么难道没和你们说?” “难道和你们这段时间在地府忙活的事有关?” 那个被问及的地建办员工确实知道些什么,闻言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道:“你们接着看下不就知道了。” 问问题的鬼差忍不住吐槽一句:“切,神神叨叨的。” 这边说话的同时, 忘川河的沸腾也越来越剧烈。但仔细看的话,其实不是忘川河“沸腾”,而是从河底冒出一只只孤魂野鬼。 地府的众鬼对这些忘川河下面的孤魂野鬼可熟悉得很,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困在忘川河里,无法进入轮回,生生世世都沉在这忘川河里。 它们不像地府的其他鬼,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地府瞎逛,所以它们的戾气非常重,一言不合就打架,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给地府的鬼无聊的鬼生中提供了不少乐子。一众鬼每每觉得无聊,就会蹲在岸上看孤魂野鬼打架。 也有看得太忘形的,被忘川河里的鬼给拖下去,鬼差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给捞上来。 这种事并不少发生,于是忘川河河岸上每几百米都会竖起标语警告地府的众鬼。 标语上写着“忘川凶猛,请勿靠近”、“鬼生谨慎,下河凶险”、“珍惜鬼命,远离孤野”、“打架无眼,靠近危险”等等。 即便如此,还是拦不住某些喜欢作死的鬼,有好胜心强的,甚至会自己跳进忘川河里,和河里的孤魂野鬼大打一架,最后不是自己狼狈逃回岸上,就是要麻烦鬼差下去打捞。 总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成了地府里众鬼贫瘠无聊的鬼生里唯一的消遣。 于是地府里的众鬼都无比清楚,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都很暴躁。 但它们从未见过像今天这么暴躁的众鬼。 孤魂野鬼的戾气让忘川河都为之沸腾,它们从河底冒出来后,双眼赤红,无论看到那只鬼都像是看到仇人一般,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嘶吼,根本就不需要挑衅,视线撞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它们就怒火滔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起来了。 忘川河的“沸腾”越来越猛烈,粘稠的水花四溅而起。 围观了那么多场孤魂野鬼打架的地府众鬼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它们本来靠河岸很近的,这会儿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孤魂野鬼打架也是有能量逸散的,稍不小心就会被殃及池鱼 另一边,凌渡韫看着忘川河里的“盛景”,恍然大悟。 他看向齐越,语气颇为复杂:“你打算用它们发电?” 凌渡韫想起来了,奈何桥那边的煎药机之所以能运行,就是因为齐越异想天开地收集孤魂野鬼打架的能量,转鬼力为电力,实现鬼力发电。 不过奈何桥那边的发电设备毕竟是小型发电机,孤魂野鬼日常的打打架,就能供上电。但很显然,酆都城城外的这些发电机都不是小型设备,想要给这些发电机供上能量,确实需要更多的动力。 于是,齐越把梦魇拉到忘川河渡劫,让忘川河“吸收”梦魇渡劫的负面情绪。忘川河确实能包容负面情绪,但负面情绪进忘川河之后,又不可能自行消失,那只能被河里的孤魂野鬼吸收。 吸收了负面情绪后,暴躁的孤魂野鬼更加暴躁,打得越凶,逸散出来的能量就越多。 所以这一次,齐越完成了一个“产业链”的循环。让梦魇为情绪宣泄室打工,吸收顾客的负面情绪,帮国子监赚钱的同时,又能让梦魇修炼升级。等到梦魇渡劫的时候,拉来忘川河,利用它们渡劫时产生的负面情绪让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变得更加狂躁,从而更加凶狠地打架。最后,收集孤魂野鬼打架逸散出大量的能量,成为发电机发电的动力。 我地下有人 第119节 这一环下来,没一点儿浪费,全部都利用到了极致。 凌渡韫不得不佩服。 果然,凌渡韫话音刚落,忘川河靠近酆都城的河段上空,就形成了一道气流漩涡,这道气流漩涡将逸散在忘川河河面上能量尽数吸收,然后传递到发电机上,给发电机提供发电的动力。 齐越见时机成熟,一边肯定了凌渡韫的猜测:“确实是用鬼力发电。”一边抬手朝河对岸挥了挥。 发电机旁边应该有地建办的鬼守着,看到齐越的手势后,打开了发电机的开关。 下一秒,这些钢铁巨兽发出轰鸣响声,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于忘川河的能量。这些能量进入钢铁巨兽的身体后,被转化为电能,通过地建办修建好的电线,输送进酆都城里。 几乎所有鬼的视线都被钢铁巨兽吸引,它们仿佛能看钢铁巨兽上发出的滋啦啦的电流。 鬼是不会呼吸的,可是这会儿它们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尽它们不知道这些电流将会输送到哪里,但一只只鬼的心情跟着钢铁巨兽的轰鸣一起雀跃起来。 通电了! 地府竟然通电了! 酆都城城墙上,几个地府大佬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很眼热。 “齐有没有说电通哪里?” 有大佬拉过一个地建办的员工,迫不及待地问。 “待会儿您就知道了。”地建办的员工回答。 它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酆都城里挂着的一盏盏红灯笼相继亮起,洒下血红色的光,将酆都城笼罩在一层迷蒙的红光中。偌大的酆都城,立马增添了一种灯火阑珊的朦胧感。 这一刻,地府的众鬼忘记了言语,站在城墙上的地府大佬和鬼差也没有说话,他们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池,感受电流流窜时细微的声响。 他们不需要光。 但他们曾经是人,心里都存着对光的渴望的向往。 齐越站在忘川河河岸上,也遥遥看向酆都城,看着古老建筑下一盏盏血红色的灯光,他的内心也很满足。 凌渡韫却在看齐越。 他将齐越的笑容和满足尽收眼底,自己的心里也似乎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齐越察觉到凌渡韫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目光交缠,什么也没说,相视而笑,一切却在不言中。 “我打算在地府建一座火力发电厂。”齐越忽然问道。 靠忘川河里的鬼力发电终究电量有限,终究不是发电的长久之计,齐越早就有打算建一座火力发电厂。 不仅火力发电厂,血污池那边风大地平,其实也适合建个风力发电厂。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地府的现代化建设也要一点一点来。 凌渡韫问:“你打算把火力发电厂建在哪里?” 齐越:“破钱山。” 每年都有很多人祭拜死去的先人、亲朋好友,用于祭拜烧的纸钱大部分在地府是流通不了的,于是成了“垃圾”,久而久之这些不能流通的纸钱就堆成了一座山,成了破钱山。 破钱山是一座一直在“成长”的山,毕竟每年从阳间烧下来的纸钱不知凡几,破钱山只会越堆越高。 地府拿这些“破钱”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些“破钱”里蕴含着活人的愿力和信仰之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造成大麻烦。 “破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因为其中含有的愿力和信仰之力,让它有了等同于阳间的煤矿,用它们发电,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而且,等电发起来后,破钱山所占的土地也能重新空置出来。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凌渡韫笑着握紧齐越的手,“我帮你。” 齐越自然不会和凌渡韫客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当然要你帮了,你知道的没你不行。” 这确实也是句实话,阳间的东西还需要凌渡韫帮忙转化,不然就算弄到地府来也用不了。 河岸边的气氛缱绻,而酆都城城墙上,一众大佬依旧望着酆都城里的灯火感叹。 “这电除了供酆都城的路灯,还供哪里?”某个判官问不远处的地建办员工。 这也是其他官员好奇的,于是纷纷转头看向该地建办员工。 地建办员工很自豪地回答:“当然是地建办了。” 判官皱皱眉头:“其他大人哪里不供电吗?” “可以供的。”地建办员工回答。 “可以供的是什么意思?”有其他鬼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地建办员工:“想要通电的可以去地建办登记,拿值钱的东西来换,每月一缴。” “还要钱?” 地建办的员工完美继承了他们齐主任的意志,理所当然地反问:“发电设备不要钱吗?请梦魇不用工资吗?” 其他地府官员&鬼差:“……” 齐越,只能说不愧是你!培养的员工也和你一脉相承! …… 把梦魇完成渡劫,给酆都城通上电,齐越这次回地府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又看了一眼因为通电而陷入激动情绪的鬼魂们,嘴角不禁向上扬起,然后看向凌渡韫:“走吧,我们回去了。” 凌渡韫点头。 齐越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被叫住了。 “齐越,等等。” 齐越闻声停住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叫住齐越的是黑白无常,他们两鬼相随而来,没一会儿就飘到了齐越面前。 齐越朝他们点点头:“找我有事?” 黑无常朝齐越露出灿烂的笑容:“孟婆那边的设备是你弄的吧?” 齐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黑无常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黑无常嘿嘿笑了两声:“你看你都帮孟婆升级了装备了,什么时候也给鬼差升级一下装备?” 一旁的白无常板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齐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达出的意思和黑无常是一样的。 他们都希望齐越可以升级鬼差的装备,和提高鬼差勾魂的效率。 提到这一点,黑无常就一肚子牢骚。 “齐越,你也当过鬼差,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人间死亡的人数可比以前多多了,而地府的鬼差又完全不够用,勾魂早从死后当天勾,推到头七过后再勾。”黑无常叹了一口气说道。 关于改勾魂时间这一点齐越还没从地府退休的时候就已经实行了。如果是按照原来的规定,死亡当天鬼差就上门勾魂的话,地府的鬼差根本就忙不过来。然后,头七那一天鬼差又要押送着新鬼回去看亲人好友,又要费时费力。 基于此,地府出台了新的勾魂规定,人死后过了头七鬼差才会去勾魂。这样就节省了鬼差头七押送新鬼回家的这个过程,然后把鬼差省出来的时间再投入勾魂中。这样的做法好处是提高了勾魂的效率,但也有一个坏处。 并不是所有的新鬼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尸体旁,等鬼差来勾魂。个别新鬼会趁鬼差没来的这段时间,想办法跑了,藏匿在阳间。 黑无常一脸苦相,白无常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齐越看他们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动问道:“最近是不是有很多新鬼跑了?” “你看出来了啊?”黑无常诧异地挑了挑眉。 齐越颇为无语,心想:你就差直接把这件事写在脸上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黑无常打蛇谁上棍,嘿嘿笑道:“既然齐主任都看出来了,那不应该给我们鬼差升级点装备,提高一下勾魂效率?” 齐越关心的却不是装备的事,他看向白无常,问道:“新鬼逃跑这件事是最近经常发生的吗?” 按理说,一般的新鬼是没有能力远离自己尸体的,就算尸体烧成了骨灰,新鬼还是会在骨灰附近待着,等着鬼差来勾魂。 以前就算把勾魂时间推迟到头七之后,发现新鬼逃跑的概率不过是千分之一,那还是因为新鬼生前有极大的怨气,化作鬼以后,道行比一般的鬼高深,才有脱离尸体或者骨灰的能力。 但大部分新鬼并没有这个能力。 白无常沉肃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却知道齐越的顾虑,他点点头道:“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新鬼逃跑的几率变大了。” 如果以前是千分之一的话,那么现在提升到了千分之三左右。 别以为这个概率很小,但放在阳间每个月死亡人数这个大数据之下,逃跑的新鬼就很多了。 谁也不知道,那些留在人间的新鬼会做出什么事? 黑白无常也正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商量之后,才决定来找齐越,看看齐越有没有可能帮着升级地府的勾魂设备,提高勾魂的效率。 齐越是地府地建办的负责人,这件事确实在齐越的职权范围内。如果今天齐越没回来地府,黑白无常也打算去一趟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去找齐越,说明情况。 齐越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想办法。”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肯定会负责到底,黑白无常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正事说完,齐越又从齐主任变回齐越了,黑无常垂眸看着齐越和凌渡韫牵在一起的手,很八卦地朝齐越挤眉弄眼:“我都听说了,他是你对象啊?” 黑无常是知道凌渡韫的体质的,如果凌渡韫来地府,没有齐越在一旁压制着,地府里的众鬼可能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将凌渡韫撕碎。他这会这么问,纯粹就是调侃齐越,想臊臊齐越。 黑无常可不相信,齐越是会谈恋爱的人。 出乎黑无常意料的是,他这么问了,齐越就很郑重地把凌渡韫介绍了一遍:“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凌渡韫,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齐越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让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凌渡韫从善如流,不卑不亢地同两个鬼差大佬打招呼,“范大人,谢大人。” 凌渡韫顿了一下,又说道:“澄清一下,那不是流言,我确实是齐主任的对象。” 黑无常:“……” !!! 齐越竟然真的脱单了! 黑无常不由打量凌渡韫,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凌先生,勇气可嘉。” 齐越也不同他计较,哈哈笑着和黑白无常告别,带着一串梦魇尾巴离开地府。 黑无常远远看着齐越的身影消失,才慢慢从齐越确实脱单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他同一旁的黑无常模仿齐越刚刚说话的语气:“他是我男朋友。” 我地下有人 第120节 又模仿了一遍凌渡韫:“那不是流言,我确实是齐主任的对象。” “咦惹,”黑无常抖了抖身体,黑色的高帽跟着摇晃,故作嫌弃地说道:“秀给谁看呢。” 白无常没回应,但双眼中却沁出淡淡的笑意。 …… 齐越不知道他离开后黑无常对他的吐槽,他一出地府,脚刚落在办事处的地板上,那群梦魇就把他团团围住,手脚并用地想通过肢体语言和吱吱呀呀的声音向齐越传达它们想要和地府签约的热切心情。 齐越却不管这个了,他给人形梦魇递了一个眼神。 人形梦魇收到信号,接过了这个工作。它和梦魇是同类,就算渡劫修成人形鬼,也还是能听懂梦魇之间的语言,可以毫无障碍地和梦魇交流。 梦魇起初还想找齐越,后来发现找人形梦魇更方便一点,又叽里呱啦地把人形梦魇围住了。 人形梦魇有一颗迫切的想要在齐越面前表现自己的决心,竟然真的就在天亮之前和其他梦魇谈妥了为地府工作的工资待遇,并且在和地府的劳动合同上签了名,只等齐越在上面盖上酆都大帝印,合同就能生效。 于是等齐越去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洗漱完来到办事处的时候,就看到梦魇捧着一叠合同在他的办公桌旁等着他。 梦魇看到齐越过来,欧双大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捧着一叠合同颠颠地迎上齐越。 齐越拉过椅子坐下,从一叠合同上随意抽了一份查看。 其实齐越本意上并没有为难这些梦魇,就算它们晚一步答应同地府签订合同,齐越给它们的合同和人形梦魇的合同没什么区别。 但是,人形梦魇和其他梦魇签订的合同却不是齐越那一份,而是人形梦魇它自己拟定的。 条款倒也不复杂,就只有一条—— 【本魇自愿成为国子监的临时工,免费为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打工,待成为国子监优秀临时工后,再正式同国子监签订劳动合同。】 齐越:“……” 齐越看向人形梦魇,欲言又止。 不过齐越是个好上司,竟然这是手下的员工争取来的结果,他当然要重视员工的劳动成果。 于是在人形梦魇灼灼的目光下,齐越从办公桌里取出酆都大帝印,在那份临时工合同上盖上印章。 罢了,等这些梦魇吸收够负面情绪快要渡劫的时候,他再和它们签订正式工合同吧,到时候改补的福利都给补上。 他总不能浪费人形梦魇的一片苦心:) 酆都大帝印盖上,合同成立。 可人形梦魇却没有离开,依旧蹲在齐越的办公桌旁,瞪着欧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齐越。 齐越收起合同,问人形梦魇:“还有什么事?” “齐老大,”人形梦魇用十分期待的语气说道:“你能赐我一个名字吗?” 它现在是人形鬼了,也需要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但齐越还是尊重人形梦魇的想法,问它:“可以,你自己有什么字想法吗?” 人形梦魇果然有想法,闻言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齐老大,我想叫一一五七!” 一一五七,看看,多么霸气的名字! 齐越还没来得及对这个“霸气”的名字做出反应,小鬼就像一阵风从外面刮了进来,一边刮还一边说:“一一五七?我有弟弟了?” “齐老大,我真的有弟弟了?”站定后,小鬼乐颠颠地朝齐越确认。 而人形梦魇一点都不嫌弃小鬼维持着小孩儿的样貌,起身学着古装剧里的古人,朝小鬼做了一个揖,态度恭敬且郑重:“一一五六哥,请受小弟一拜。” 小鬼咳了咳,挺挺胸膛,矜持地摆摆手:“一一五七弟,不必多礼。” 齐越:“……” 你们高兴就好。 第130章 勾魂专车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人形梦魇和小鬼兄友弟恭了一番, 而后才敲了敲桌子,悠悠地喊了人形梦魇的新名字:“一一五七。” 人形梦魇立马立正站好,声音嘹亮地喊了一声:“到!” 随着齐越喊它一一五七, 人形梦魇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因为这代表着齐越已经认同它获得一一五七这个名字, 将它同鬼八十九它们一样,收入麾下,从此它就是齐越的鬼了! 齐越手指轻点办公桌,同人形梦魇说道:“过两天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就开业了,你到时候跟着李子木一起过去。现在选一只梦魇接替你在京城情绪宣泄室的工作,然后再挑三只梦魇,和你一起去霖市。” 刚得了齐越的承认,又被齐越委以重任,人形梦魇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它大声地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齐越叫住它,“你是不是能感知到同类的存在?” 当初在霖市时,人形梦魇仅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找到了霖市的所有梦魇, 齐越猜测,梦魇这个族群应该能够彼此感知, 修为高的感知就强。 果然, 人形梦魇点头, 它们的族群中确实存在一些特殊的联系。 明确这一点后, 齐越又给人形梦魇一个任务。 那座小岛齐越暂时没管它,岛屿上还留有孕育着梦魇的时候,难免有人上岛请“神像”,激发出新生的梦魇。 齐越让人形梦魇前往霖市, 除了为霖市的顾客吸收负面情绪之外,也有让它坐镇霖市的原因在。到时候小岛若有新生的梦魇,就让人形梦魇带回来,避免它们被别有用心的人当做“神灵”请走。 把这个任务好好同人形梦魇交代了一番,确定人形梦魇真的知道怎么做后,齐越才让人形梦魇离开。 小鬼也欢天喜地地跟着梦魇一起走了,它还想和这个新弟弟联络联络感情呢。 两只鬼离开后,办事处的办公室算是安静下来了,齐越继续工作。 这一工作就一直忙到中午。 今天中午来送外卖的人没来,来的却是凌渡韫。 齐越看到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凌渡韫在办公桌旁站定,垂眸对上齐越的视线,笑着回答:“回来带你去吃饭,顺便见个人。” “谁?”齐越收起地府公文,好奇地问。 凌渡韫见他整理得差不多了,主动伸手握住齐越的手,把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见了你就知道了。” 齐越笑:“行吧,我跟你出去一趟。” 两人便手牵手肩并肩走出办事处。 …… 凌渡韫这次选的吃午饭的地点,还是齐越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而他带齐越见的人,也和齐越有过几面之缘。 正是私房菜馆的老板,凌渡韫的大学同学马军炎。 当初齐越来这家私房菜馆吃饭时,得知菜馆老板马军炎的厨艺是厨师鬼托梦传授的,这给了齐越创立安心连锁酒店“为了睡”服务的灵感。 之后齐越也经常和凌渡韫光顾这家私房菜馆,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凌渡韫也是从这家菜馆点餐,让人送到办事处的。 所以齐越和菜馆老板马军炎也算认识,只是没想到凌渡韫今天怎么突然带他来见马军炎了? 那只厨师鬼还跟在马军炎身边,和齐越第一次叫他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笑眯眯地像一尊弥勒佛。对上齐越的目光时,同齐越点了点头。 齐越笑了笑。 三人一鬼走进私房菜馆的包厢,坐下后,齐越才知道这次的局是马军炎攒的。 马军炎开私房菜馆只是兴趣使然,菜馆里还有其他厨师,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下厨了,除了特别好的朋友来菜馆,他才会进厨房。本身他自己有产业要经营,平日里都会忙工作。 马军炎家的产业还不小,涉及的方面也挺广的。国内最大的超市品牌是他家的,还开着一家汽车企业,这些年马家品牌的车子远销海内外,算是国产汽车的标杆了。 马军炎这次让凌渡韫帮他给齐越牵线,是希望可以和齐越谈谈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独家代理权。 马家的线下超市品牌有意向e国扩张,而想要抢占e国市场,在其他大牌超市的围堵下杀出重围,就需要一个特别吸引人,让人无法拒绝的拳头产品。 马军炎围观了网上对孟婆婆牌洗发露的评价,和让亲友亲自试用过之后,就将拳头产品的目标锁定在孟婆婆牌洗发露上。 世界各国都有无数受到脱发掉发困扰的人,其中e国尤甚。别小看一瓶小小的孟婆婆牌洗发露,它是真的对养发护发有奇效,没头发的人想要用它生发,就算有一头浓密头发的人,也抗拒不了它在养发方面的奇效。 一旦马家开在e国的商超拥有了这款拳头产品,肯定像是一把尖刀,在e国的市场上撕下一块肉。 而且马军炎也很看国子监,也相信国子监会生产出更多让人无法抗拒却也无法模仿的产品。这时候和国子监谈下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独家代理权,和国子监交好,对他们马家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齐越听完马军炎的话,不由有些恍惚。 他是没想过地府的产品有可能走出国门的一天,而且最先走出国门的还是孟婆婆牌洗发露。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来,笑眯眯地看向马军炎:“我可以把孟婆婆的线下代理权签给你们,不过……” 马军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齐老板但说无妨。” 齐越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有一个合作想和马总谈谈。”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体会到凌渡带他来这个局的原因了,马军炎想要他手上的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线下代理权,而他正想给地府的鬼差升级勾魂设备,需要大批量汽车,而马家正好有一家车企。 互通有无嘛。 马军炎惊讶:“齐老板请说。” 齐越把自己的想谈的合作说了。 马军炎闻言,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的时候同意了齐越提的合作。 一顿饭的时间只能确定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合作事项还要双方公司的专业人士继续谈才敲定,但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马军炎亲自送齐越和凌渡韫出来菜馆,并且送他们上车。 直到看到凌渡韫把车开出他的视野,他才转身回到菜馆里,心情颇为不错。 …… 回四合院的车上,齐越的心情也很不错。 昨晚从地府回来后,他就在愁给地府鬼差升级装备的事。鬼差虽然会飘,但只带勾魂索出去勾魂的话,效率还是比不上开车的,毕竟能在阴间使用的车子,一次也能塞下好几只鬼了。 到时候鬼差直接把新鬼往车子里一塞,再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不比飘着快?而且车子是全封闭的,也能减少新鬼逃跑的风险。 早上的时候,齐越还在心疼要花一大笔钱购买地府的公务车呢,结果才过了几个小时,凌渡韫就把问题给他解决了。 国子监只授权马氏商超孟婆婆牌洗发露的海外代理权,国内的代理权还握在国子监的手里。用一个海外代理权,换取地府公务车以及后续的维修,倒也不亏。 我地下有人 第121节 “心情很好?”凌渡韫偏头看了齐越一眼,将他眉眼含笑的样子映在眼中,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齐越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伸手拍了拍凌渡韫的肩膀:“干得不错。” 又问:“你忙得过来吗?” 毕竟这些地府公务车要改装成地府可以用的,还需要经凌渡韫的手。 “倒是不忙,”凌渡韫实话实说,并没有故作轻松,“不过是一个阵法的事。” 帮地府改造设备改得越多,凌渡韫的经验也越丰富。他现在已经琢磨出一套阵法,只要把这套阵法刻在物品上,这个物品就可以转阳为阴,让阴间也可以使用。如果是大型的设备,就多叠加几次阵法也能实现。 相较于一开始要从头研究,这个阵法确实能帮凌渡韫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套阵法不仅他能用,齐越的话也能用。 之前凌渡韫就和齐越提过这件事,只是当时凌渡韫的阵法还在研究之中,并没有成品。现在听凌渡韫的语气,应该是完成了,齐越立马来了兴趣。 回到四合院后,凌渡韫便当着齐越的面画了一个阴阳转化阵,并把它刻在一部手机上。 手机一下子断网,也接收不到信号。 齐越招收叫来小鬼:“一一五六。” 小鬼马上从办事处门口的石狮子上跳下来,蹦到齐越面前:“齐老大,您找我啊。” 齐越把手机扔给小鬼,小鬼手忙脚乱地接住,竟然真的能触碰到手机。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我……我也可以用吗?” 齐越也不确定,同小鬼说:“打开照相机看看,能不能拍照。” 小鬼依言照做,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一手比剪刀一手拿手机,嘟嘴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相较于第一次拍照的拘谨,小鬼这次轻松多了。 手机的照相机功能真的把小鬼的拍下来了,和之前的照相机差不多。 不过地府没信号没网,手机除了拍照似乎没有其他功能了。 即便这样,小鬼也很高兴了,抱着手机开心得恨不得蹦起来,又拍摔了手机。 这部手机凌渡韫本来就是为小鬼准备的,见小鬼喜欢,他又给小鬼送上另外一个惊喜:“我在手机里下载了几部动画片,你看看能不能看。” 小鬼惊喜地叫了一声,点开视频,果然找到了凌渡韫下载的动画片。 小鬼如获至宝,捧着手机又回石狮子头上坐岗去了,不过这次是一边看视频一边工作,简直美滋滋。 齐越则继续研究凌渡韫创立的阵法。 凌渡韫的阵法确实带有浓浓的凌渡韫个人特色,和他画符箓一样,都是由各种各样“代码”,使用的时候这些“代码”就会运转起来,就像程序开始运行一样。 凌渡韫应该是对这个阵法进行过很多次修复,并未找到bug。 鉴于凌凌渡韫研发的这个新阵法对地府现代化的进程很有帮助,当天晚上,齐越便由着凌渡韫用光了两天前才刚拆包的大盒拦精灵。 第二天,齐越找到齐赟,让他代表国子监去和马军炎家的公司谈合作的事。 又过了两天,霖市的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装修完成,一一五七带着四只梦魇和李子木一起前往霖市,等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开业。 京城这边的情绪宣泄室依旧开着,看点的员工是李子木请来的,一个名叫安景桐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李子木其实并不认识她,只记得对方是情绪宣泄室试营业那天来过一次,在宣泄室里呆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看到柜台上的那盆沐浴在阳光下的盆栽时,说了一句“这个世界好像也很美。” 李子木因为这句话记住了这个客人,知道自己要去霖市筹备新店,必须给京城的店找个员工的时候,李子木就想到了这个客人。 他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便特意翻了翻试营业那天顾客在官网留下的评论,感觉其中一条像是那个顾客发的,便尝试着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问她愿不愿意来情绪宣泄室上班。 第二天李子木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她说她愿意。 于是安景桐便接替李子木成了京城情绪宣泄室的店长,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待在店里,没有顾客上门的时候,经常看着那盆绿萝发呆。 心情意外的平静。 …… 就在霖市的情绪宣泄室如火如荼地准备开业的时候,齐赟已经和马氏谈成了合作,签了合同。 国子监这边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还未交付马氏商超,马氏那边已经给国子监送来首批二十两特别定制的地府公务车。 公务车通体呈黑色,只车盖的位置花了一朵艳红色的彼岸花。为了能容下更多的新鬼,地府公务车选用的是面包车的车型,主打就是一个超能装。 车子送到当天,齐越和凌渡韫就在车上刻上阴阳转化阵法,让这些公务车可以在地府使用。不仅如此,齐越还在两边的车门上用白色的喷漆喷了八个大字——勾魂专车,注意避让。 当然,这八个字是给鬼看到,若是活人能看到勾魂的车辆,除了有阴阳眼外,那就离死不远了。 勾魂面包车准备好后,齐越就给地府发了消息,不出半个小时,黑白无常就出现在办事处。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就算是黑白无常也不例外。白无常的情绪比较内敛,只是目光在车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相较于白无常,黑无常性格就比较外放一点,他已经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直接做到驾驶座上,而后看向白无常,“谢兄,上车我带你去兜一圈。” 白无常冷着脸去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规规矩矩地扣上安全带。 黑无常降下车窗,朝齐越伸出手,“齐越,车钥匙呢?” 车钥匙没有,齐越把两本驾考宝典放到黑无常掌心。 黑无常看看驾考宝典,又抬头看看齐越。 一脸不解。 齐越:“我已经给你们报名驾校了,你们抽空去把驾照考了。” 黑无常:“……” 齐越不容置喙地继续道:“还有记得给鬼差排个班,让他们有时间去考驾照。我这边的二十辆车,谁先拿到驾照谁先拥有使用权。” 就算是鬼差,开车也要遵守交通规则的,这点没得商量。 相较于黑无常的疑惑脸,白无常很淡定地隔空取过一本驾考宝典,用很认真地口吻说道:“确实要学要考。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黑无常:“……” 不是?他们鬼差也要考驾照的吗? 第131章 霉鬼缠身 齐越手握二十辆地府勾魂专车的使用决定权, 他说要考驾照,就算是黑白无常想要开车,也要乖乖听话, 到人类社会把驾照考了。 黑白无常特地空出两天的时间,把齐越给的那本驾考宝典看了, 便信心满满地再次来到办事处,让齐越带他们去考试。 像他们这些鬼差,在人间都有临时身份,只是这个临时身份平时不大用到,但报名参加科目一考试并不是难事。 黑白无常考的是早上十点钟的那场,俩鬼差早上七点就抵达办事处了。 这会儿齐越也刚醒没多久,正同凌渡韫在吃早餐。 黑白无常过来蹭了一顿早餐。 餐桌上的食物都是人类吃的东西,黑白无常今天虽然用了临时身份,但本质上还是鬼, 东西吃进去其实是美味的,还不如元宝香烛来得香。只是看着桌餐桌上的食物色香味俱全,他们没忍住想过过嘴瘾罢了。 没味是没味,但到底是阳间才有的食物, 吃到嘴里都是香的。 吃完早餐,凌渡韫去公司上班, 齐越走到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地府公文, 看时间差不多了, 就准备带黑白无常去京城的市民中心考科目一。 他没在办事处的院子里看到黑白无常, 走出办事处,才看到他们正和小鬼在一起。 小鬼坐在办事处门口的石狮子上,手捧着手机正在看动画片,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小鬼的身后, 黑无常有些懒散地倚靠在石狮子上,白无常则板板正正地站着,像是在站岗。但此刻,这俩鬼神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齐越在他们身边站定:“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白无常的视线在屏幕上定了一下,便克制住的移开了,几步走下阶梯,准备随时出发。倒是黑无常,他冲着齐越摆摆手,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再等等,这集看完马上就走。” 齐越倒也没有催白无常,只喊了一下小鬼:“一一五六。” 小鬼心领神会,立马摁熄手机屏幕。 眼看画面消失,黑无常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站直来到齐越身边,嘟囔道:“我去勾魂都不这么赶。” 齐越不理他,视线从黑白无常身上扫过,问:“你们就穿这个去考试?” 他们以现在的样子现身人前,必定受人瞩目。因为这俩还穿着黑白无常标配的黑白长袍和高帽,活人看见了倒也不会认为他们是黑白无常,只觉得他们在cosplay。考科目一cos黑白无常可能进不去考场。 黑无常:“这不还没在活人面前显形嘛。” 黑无常说着,兀自伸手打开车门。 等他坐进车里的时候,身上黑无常的经典装扮已经消失。只见后座里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打黑色领带的年轻人,年轻人长相清秀俊帅,有一张天生的微笑唇,让他看起来一直连含微笑,亲和力满满。 白无常也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上车。 同黑无常一样,白无常也是一身板正没带皱褶的西装,颜色是白色的。相较于黑无常自带亲和力,白无常的面容就冷峻许多,板着一张脸,不带丁点笑意,连眼神都是冷的。 俩鬼神一刚一柔,配合勾魂千年之久,默契十足。 齐越上车,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对他们的着装说什么,虽然他们现在这样走出去也容易成为他人视线的焦点。 启动汽车,驶出巷子。 他们出发的时间正好避开了京城的上班高峰,路上并未遇到堵车,一路顺顺利利地来到市民中心。 科目一的考场设在市民中心的三层,今天来参加科目一考试的人很多,果然如齐越想的那般,黑白无常一出现,立马引起他人的注意。 现场穿得如此正式的,就他们两个了。 不过大家都只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俩鬼神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纷纷低头抓住考试开始前的一小段时间抱抱佛脚,能多考一分是一分。 齐越让黑白无常自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悠悠地等着了。 时间一晃而过,十点钟的那场考试很快就开始了。检查过证件后,黑白无常走进考场。 这场考试有个人迟到,时间到了,监考官在考场外喊了好几声“穆程远”这个名字,都没有人应答。 十点十五分,穆程远才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姗姗来迟, 考场上的其他考生都已经开始考试,监考以担心他影响其他考生考试为由,拒绝他入场考试,并让他预约下一场。 穆程远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驾校工作人员对穆程远印象深刻,见他又又又迟到了,忍不住和他说道:“下次早点出门,别再迟到了。你自己看看这都第几次了?” 穆程远一脸疲惫,喘着气说道:“嗬嗬……为了这……场考试嗬嗬……我……嗬嗬……今天早晨五点就……就出门了。”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那怎么还迟到了?” 穆程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扶着墙壁,气还没匀:“让我……嗬嗬……先喘口气再……说。” 我地下有人 第122节 工作人员见他这么凉的天都满头大汗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去给穆程远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等会再帮你预约一场考试。” 穆程远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杯,道了一句谢谢后,一屁股坐在齐越身旁的位置,齐越还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一杯水很快就见底了,穆程远也慢慢地缓过气来。 手里捏着水杯,开始向驾校的工作人员说起自己这一早上的遭遇。 穆程远深知自己去考试的路上肯定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小事故,为了不让这次的考试再迟到,他特意提前五个小时就出门了。穆程远想着,自己住的地方到市民中心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路上给四个小时的小事故预留时间,应该就不会迟到了吧? 然后预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穆程远早上出门的时候叫了网约车,司机倒是很守时,不到五点就守在他家小区门口了。穆程远顺顺利利地上车,顺顺利利地离开小区。 这段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穆程远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没醒来。 结果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还没到达目的地。于是穆程远没忍住问司机,怎么还没到? 司机刚开始还说快了快了,结果又过来半个小时,还没到。 穆程远再问,司机才说了实话。 司机说他是前段才刚注册成为网约车司机的,刚来京城不是很久,对京城的路段还不熟悉,之前接的几单靠着导航都能找到地方,今天的导航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把他往错误的方向领。 穆程远听了赶紧让司机在下个路口把他放下车,他换乘出租车过去——地铁是不敢乘坐的。穆程远搭乘几次地铁,地铁就出故障几次,后来担心影响其他人出行,他就再也不搭乘地铁了。 司机对给穆程远带错路的事十分抱歉。 穆程远只挥挥手让司机离开,倒不是他多么高风亮节,而是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他坐的车,导航必出问题,所以他已经升不起和司机还有导航软件计较的心思了。 从上网约车到下车,穆程远花了一个多小时,灰蒙蒙的天也渐渐变亮了。 他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绝望地发现,网约车司机开车的方向和去市民中心的路是相反的,原来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变成了一个半小时。 好在距离十点的考试还有三个多小时,只要他运气好一点,总能在十点之前赶到考场。 但“好运气”似乎从来和穆程远没关系,他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七点多了,还没等到一辆出租车。 慢腾腾地等到七点四十分左右,穆程远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还没上车,穆程远就俯身先问出租车司机:“师傅,您对京城的路熟吗?我要尽快赶到市民中心,不看导航您能到吗?” 司机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在京城开了二十多年的出租车了,每条路都刻在我脑子里,比导航还准。保准稳稳当当地把您送到市民中心。” 他放心地“诶”了一声,打开车门上车。 出租车司机不愧是老司机,确实对京城的路熟得很,知道他赶时间,还特意抄近道带他过去市民中心。 但还是发生意外了。 那条近道因为修路而暂时封闭,不让车子过去。 穆程远:“……” 司机只能又绕道。 这一耽搁,便遇上了京城的早高峰,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如一滴水汇入京城庞大的车流中,看不见前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向前流逝。 八点过去了,九点又到了。 在穆程远的焦虑中,九点半又悄然过去,此时他距离市民中心就只剩下三公里的距离。穆程远心想:三公里,也不远,我跑过去的话应该来得及。 于是他付了钱,下车,往市民中心的方向跑去。 …… 随着穆程远同驾校的工作人员讲述,周围等待下一场考试的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题也不刷了,就等着穆程远继续讲下去。 谁能想到,一个人出门考个试的过程也会这么“精彩纷呈”呢? 有人忍不住问:“三公里半个小时的话,跑快点应该来得及,你怎么还迟到了?” 穆程远又叹了一口气,把脚伸出来。 众人这才看到他左腿膝盖的位置,裤子破了一个洞,露出膝盖上的伤口。伤口倒不是很深,却被磨破了一圈两个硬币大小的皮肤,渗着血掺着沙,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这是摔了?” 穆程远点头:“是啊,摔了!” 他急着赶路,没看路面,忽略了一个砍,右脚撞了上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向下摔去。摔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出左脚去抵,于是左边膝盖重重地撞上地板,摩擦了几厘米,擦出这么大一个伤口。 不仅是膝盖,穆程远的两只手掌都有擦伤,就是没有膝盖上的伤口那么严重就是了。 从地上爬起来后,穆程远有些不甘心,于是拖着膝盖的伤口,忍着疼痛,走着来到市民中心。 最后还是迟到了。 听穆程远说完全过程,在场的人无比唏嘘。 于是就有人问:“这附近不是有酒店吗?你提前一晚过来住酒店,我就不信第二天还赶不上!” “他住了,”驾校的工作人员对这件事还印象深刻,语气颇为复杂地说道:“半个月前不是有条新闻吗?这附近有家酒店的电梯坏了,有个客人被困在电梯里整整三个多小时才被救出来,等他被救出来的时候,他那场科目一的考试也考完了。” 众人闻言下意识看向穆程远。 穆程远脸上倒是看不出一点儿颓废的表情,还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嘿嘿,很不巧,那个客人就是我。” 众人:“……” 大家一阵无语,只觉得这穆程远真是心大,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换做别人早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穆程远似乎看出大家的想法,确实很心大的说了一句:“我都习惯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因为这突然来的霉运而颓废过,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给抛弃了,不然怎么可能做什么都不顺利?久而久之,他反倒看开了,突然就不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反而认为自己运气好得不得了。 一般人遇到这么多倒霉的事,哪里还能完好无损?也就是他还运气好的没遇上致命的事故,至今还能活蹦乱跳。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穆程远的好心态,又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再往穆程远身边凑,若有若无地远离了一些,都有些担心被穆程远的霉运传染。 倒是一个中年人突然伸手戳了戳穆程远的肩膀,小声问他:“都这样了,你就没想着找个寺庙拜拜,去去霉运?” 穆程远估计是不信这方面的事,只尴尬地朝那中年人笑了笑。 中年人看出来了,也就不说了。 穆程远的故(shi)事(gu)讲完,现场又变得安静,大家继续刷题,等待下一场考试。 而穆程远要重新预约下一场考试,最早都要等一周的时间,他便打算再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回家。 忽然斜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只手上拿着一盒碘伏棉签,紧接着他耳边也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擦擦吧。” 穆程远愣了一下,顺着那只好看的手看去,便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对方长相精致,只是脸有点嫩,让人看不出他的年轻,估计也就二十左右。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碘伏棉签,穆程远说了一声“谢谢。”后,就低头处理起自己膝盖上的伤口。 穆程远心里却有些感动,大家都在听他的故(shi)事(gu)的时候,竟然有人早就注意到他的伤,特意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了碘伏棉签 而这样的善意在他倒霉的时候也经历过几次,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呢?因为他总能在需要的时候遇到好心人。 齐越把碘伏棉签递给身旁的人后,就继续坐回位置上等黑白无常考完科目一,仿佛没看到穆程远背后趴着那只满面哀愁的倒霉鬼。 是的,穆程远一到考场外齐越就注意到他了。更确切地说,是注意到穆程远背后的倒霉鬼。 这人的情况和当初的齐三有点相似。 不过齐三是被对他有仇恨的厉鬼缠上,厉鬼铆足了劲制造各种意外,想要利用意外杀死齐三。而他身旁的穆程远,他是遇到了倒霉鬼,倒霉鬼并不会制造意外,但被它缠上的人,会因为它身上的霉运而改变周身的气场,从而遇到各种倒霉事,从此诸事不顺。 倒霉鬼缠身越来越久,被缠着的人就会越来越倒霉,而意外也会从刚开始的小打小闹变成可能致命的大意外。一次不致命,就两次,总有一次能夺走被倒霉鬼缠上的人的生命。 齐越同样能看得出来,这只倒霉鬼缠着穆程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按理说,这一段时间,足以让倒霉鬼完全改变这个人的气场,让他越来越倒霉,而后迎来一场足以夺去他生命的大意外。 想到这里,齐越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关于市民中心附近酒店的新闻,很快就找到半个月前那条有人被困电梯,三个多小时后才被救出来的新闻。 这篇新闻在说明事件之余,也渲染了这名受困者的沉着冷静和运气。 穆程远受困并不是因为电梯门故障而打不开,而是因为电梯极速下坠,当时如果一个处理不当,穆程远就可能在极速下坠里摔死。但穆程远表现得十分冷静,遇事并没有任何慌张,采取了正确的自救方式。 而幸运的是,电梯轿厢在坠落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住,穆程远由此保住了性命,安静地等待救援。 这则新闻里还附上了电梯里穆程远自救的监控视频。 这段视频也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和社交网络的热搜,想借着这件事科普遇到电梯极速下坠时的正确自救方式。 看完新闻,齐越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半个月前的那场电梯事故,应该就是倒霉鬼“送给”穆程远的最后一场事故。穆程远十之八九会在这场电梯事故中失去生命。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活下来了,并且再也没有遇到足以危及生命的大事故。 齐越思忖间,黑白无常已经考完试,前后脚从考场里出来。 他俩第一时间就看到穆程远身后趴着倒霉鬼,白无常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黑无常多看了一眼,再看向齐越时,挑了挑眉。 齐越朝他摇摇头,起身迎了上去。 “过了?”齐越问。 科目一都是当场出成绩的,不用等。 黑无常朝齐越咧开一个骄傲的笑容:“满分!” 末了又同样骄傲地补了一句:“谢兄也满分。” 齐越笑着说:“恭喜。” 科目一都考完了,他们自然是要回办事处的。齐越同黑白无常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折回来,同刚给伤口做好消毒的穆程远说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穆程远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 他的情况自己清楚,总不能连累别人。 齐越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倒霉鬼,笑道:“放心吧,你影响不到我。” 黑无常并不知道齐越为什么突然对穆程远如此热情,但他还是走过来架住对方的胳膊,“难得我们齐老大发一次善心,你就配合一点嘛。” 穆程远架不住黑无常的热情和主动,只能跟上了。心想:等会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威力”后,总会放自己下车的。 这么想着,穆程远心里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同这三个长相出色的男人一起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穆程远的脚毫无预兆地软了一下,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手忙脚乱下,他扶住了楼梯的栏杆,稳住自己的身形。 “你没事吧?”齐越在一旁问。 穆程远摇摇头,朝齐越笑了笑:“我没事。” 我地下有人 第123节 “我扶你下楼?”齐越指了指他受伤的膝盖。 穆程远:“谢谢不用了,我能自己走。” 齐越没再坚持,很快便把视线从穆程远的身上移开,继续下楼。 与此同时,齐越心里的某种猜测也在这一下里得到了肯定——穆程远身上不只有倒霉鬼,还有一种煞。 第132章 一种吉煞 穆程远在回去路上一直保持着一种紧张的心情。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虽然扣着安全带,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屁股并没有挨着座位,整个人是悬着的状态, 双手也紧紧抓着安全带。他一路上都在担心送他回家的好心人会因为遇上意外。 然而从市民中心到他家小区这一个小时的路程里,出奇的顺利。 车停在穆程远所住小区的门口时, 穆程远还有些恍惚,这一路上他竟然没有遇到一次意外? 怎么可能? 顺利得让穆程远都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这一路上怎么可能无事发生呢? “是这里吧?”齐越见穆程远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出声提醒道。 穆程远方才如梦初醒,略显窘迫地解开安全带,赶忙道:“是这里是这里。” 他打开车门下车,直到脚落在地上才想起没和齐越道谢,又给齐越鞠了一个躬, 声音洪亮:“谢谢你送我回来。” 齐越笑:“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而后朝穆程远挥挥手:“走了,有缘再见。” 穆程远:“有缘再见。” 齐越重新启动车子,在前方的路口调头离开。 穆程远一直看着齐越的车, 直到看不见为止,他才跛着脚慢吞吞地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 穆程远忽然停住脚步, 脑海里浮现出好心人说要送他回家时, 说的那句话—— “放心吧, 你影响不到我。” 好心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最最重要的是,好心人这么说之后,从市民中心回来这一段路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好心人能从我身上“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特意送我回来?是在保护我吗? 穆程远心里充满疑惑,却苦于没人给他回答, 只能顶着满头的问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小区里。 穆程远的家在小区三号楼第十层,不高不低的楼层,以前穆程远都是坐电梯上下楼。自从出了酒店的电梯事故后,绝非必要,穆程远都不会坐电梯的。倒不是有心理阴影,而是担心坐电梯的时候,里面有其他人,然后又出意外,连累了人。 好在十层并不是很高,穆程远上下楼都选择走楼梯,权当每天的锻炼了,他都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小腹上的肉紧实了不少。 当然,穆程远也发生过几次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故,不过他运气好,都没什么大碍。 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个好心人的影响,穆程远这次上楼回家真的很顺利,爬楼梯没踩空,也没有堆积在楼道里的东西忽然掉下来砸到他,他得以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里。 他打开门,厨房里有动静传来。 穆程远探头去看,便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赶紧喊了一声:“妈,你怎么过来了?” 穆母在厨房里大声回道:“我过来看看你。” 穆程远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京城大学的教授,平日里都住在学校那边的房子里。穆程远大学毕业后就自己搬出来住了,母亲会时不时过来看他。 没多久,穆母从厨房端了一砂锅汤出来,看到儿子的狼狈样也不问他今天怎么样了,只招呼穆程远去洗手吃饭。 穆程远应了一声“好。”先回房间换了一条不会碰到伤口的短裤,又去卫生间洗了手。 坐到位置上后,他就同母亲说道:“妈,我今天到考场了。” 穆母闻言立马笑了,“有进步啊儿子,这次能到考场,下次肯定就能进考场,必定会拿下科目一!果然妈妈今天过来得正好,来……” 她说着端起汤碗和穆程远碰了一个,“庆祝我儿子取得阶段性进步!” 穆程远笑着和母亲干碗,喝了一口汤后,把今天遇到好心人的事给穆母说了。 然后母子俩就一边吃饭,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好心人夸得此人只应天上有。 夸完好心人后,穆程远换了个话题,他朝母亲眨眨眼,颇为八卦地问:“妈,你和刘叔叔怎么样了?” 穆程远口中的刘叔叔名叫刘章,是京城大学的海归教授,前年刚从a国回来,年纪和穆母相当。在国外结过一次婚,后来因为观念不同分手了,至今未婚也没孩子 刘章是去年开始向穆母展开追求的,穆程远见过对方几次,印象不错。刘章看着温文尔雅,待人也客气有礼,据说上课也风趣幽默,很受京城大学学生的喜爱。 刘章追了穆母将近一年了,上个月穆母才同意和刘章试试看。两人年纪都大了,连在一起都很低调,至今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并不多。 穆程远作为儿子,自然是知情的。他并不阻止母亲找第二春,只要母亲满意他就满意。更何况刘章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和母亲一样都是京城大学的教授,和母亲是相配的。 穆母并不忌讳在儿子面前谈起刘章,儿子问了,她就说:“还和之前一样,先处着吧。反正我和他也不急着结婚,毕竟都这年纪了,真结了,就是后半辈都要搭伙过日子,还是慎重一点好。” 穆程远:“那您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我看刘叔叔挺认真的。” 穆母展颜而笑:“我就看中他的认真劲儿。” 吃完饭,穆母借口穆程远脚上有伤,帮他收拾了一下房子后,提着垃圾袋下楼了。 而穆程远则回到房打开电脑,点进求职网站开始找工作。 穆程远原先在一家外企工作,年纪轻轻爬到了管理层,本来前途无量,上司也很看好他。后来突然沾染了霉运,一周七天上班五天迟到四天,有一次还差点错过一个对公司非常重要的项目。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月,上司倒是什么都没说,穆程远自己却不好意思,向上司提交了辞呈,主动离职了。 这段时间穆程远算是无业游民,也因此他想趁着难得的空闲把驾照考了,且看看有没有在家里就能做的工作。 结果两个计划都没有进展,工作没找到,驾照连科目一的考场都没进去过。 穆程远也没感到气馁,有空就在家翻看求职网,遇到心怡的工作就投递简历。 他在外企工作期间,单独完成了几个业内知名的大项目,履历很漂亮,按理说早应该有猎头找到他,但至今没人联系他,投出去的简历也跟死沉大海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穆程远收敛心神,继续翻求职网站,忽然他的鼠标在一条招聘信息上顿住。 这条招聘信息来自一家名叫国子监的公司,因为公司刚成立没多久,需要招聘有经验的管理人员若干。 穆程远之所以会注意到这条招聘信息,是看到该公司写的福利待遇,除了其他公司该有的福利待遇之外,还多了一条——成为本公司员工后,拥有国子监旗下所有产品的优先使用权。 穆程远对国子监有印象,但并不多。这条独特的福利待遇吸引了穆程远的注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穆程远便打开网址,搜索国子监。 这一搜索,穆程远便知道国子监为什么加上那一条独特的福利待遇了,因为国子监的产品实在令人无法抗拒啊! 就冲着这一条待遇,穆程远都心动了。 但他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适合在家办公。穆程远失落地想着,打算关掉网页。 就在点叉的时候,穆程远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张照片,那是网友拍摄的国子监老板。没看清的时候,穆程远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这让他不由定睛看去。 国子监老板不就是今天送他回家的那个好心人吗! 只是一个微小的发现,穆程远的心却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等穆程远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的简历发给国子监了。 不过穆程远并不后悔,脑中不断回响起国子监老板说的那句话——“你影响不到我。” “嘀嘀嘀~” 求职网站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是国子监给穆程远回复了。 【国子监:你好,我们对你的简历很感兴趣,你在京城吗?在的话,请你明天来我们公司,我们面谈。】 穆程远没想到对方会回复这么快,也赶紧回复。 【mu:我同意面谈,但我不能保证抵达贵公司的时间,如果贵公司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就过来。】 【国子监:你明天过来吧,我一整天都在公司,你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谈。】 穆程远在对方的回复过来的消息看到对方对自己的看重,嘴角没控制住微微上扬。 没一会儿国子监又发来消息,是国子监的公司地址。 穆程远看了一眼,发现国子监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过去的话应该会少一点意外。 几分钟后,穆程远敲定和国子监的面谈。明明再大的合作方他都接触过,可是这次,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久违地感觉到了紧张。深怕明天出个意外,让他赶不到国子监,又担心对方不满意自己,失去国子监这个offer。 …… 穆程远在想着国子监的事,却不知道国子监的老板在半个多小时前也在车上和黑白无常讨论他。 确切地说,是在讨论穆程远身上的两种“东西”,倒霉鬼就不多加赘述了,被它上了身,本身就是一件很倒霉的事了。 他们讨论更多的是穆程远身上的“煞”。 “竟然是喜霉煞。”黑无常坐在后座上啧啧称奇道:“有多久没看到这种煞了?”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齐越停车等灯,闻言笑了:“也算他的造化了。” 黑无常饶有兴味地点点头:“确实。” 喜霉煞,顾名思义就是喜欢霉运的煞气,它经常和倒霉鬼伴生出现,但倒霉鬼常有,喜霉煞却不常有。喜霉煞可以吸收霉运改变人的气场,将霉运变为好运。简单点说它就像是一棵树,只不过树木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而喜霉煞是吸收霉运,释放好运气场,是真真切切可以改变人的运道的。 煞分为凶煞和吉煞,而喜霉煞就是吉煞的一种。 齐越大概能猜到穆程远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喜霉煞。穆程远被倒霉鬼缠身,霉运缠绕,诸事不顺,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被向霉运“妥协”了,不会想着去抵抗,认为全世界都放弃了自己。 但穆程远不一样,单单从考科目一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是有自己的执拗和坚持在里面的。 他会不知道以自己的倒霉程度,就算以后成功通过科目一的考试,成功拿到驾照,也不能轻易开车上路,毕竟他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不能拿自己和无辜路人的生命开玩笑。 即便如此,穆程远还是在一次次意外和迟到中坚持要考科目一,他心里有不甘,也有和霉运抗争到底的决心。 再加上乐观的心态。 两相碰撞,穆程远身上就产生了喜霉煞。 也是因为喜霉煞的存在,齐越和黑白无常知道穆程远被黑白无常缠上之后,并没有出手帮忙。 喜霉煞以霉运为食,它一旦产生就会夺取倒霉鬼身上的霉运,直到把倒霉鬼榨干为止。说喜霉煞和倒霉鬼是伴生关系,还不如说喜霉煞是寄生在倒霉鬼身上,争抢倒霉鬼的“养分”。 而喜霉煞吸收霉运,产生的好运气场则会反哺被倒霉鬼缠上的人,让他获得好运。 这也算是一种祸福相依了,只要坚强地熬过倒霉鬼的摧残,总会迎来新生。 我地下有人 第124节 不过…… 白无常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就看他能不能守得住。” 凶煞多而吉煞少,每一种吉煞的出现必然会引起玄学界的争抢,特别是像喜霉煞这种可以改变周身气场让人获得好运的吉煞,是能让极大部分玄门人不顾一切的争夺。 千年来,黑白五常已经见多了为了争抢吉煞而死亡的玄学界人士。 现在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应该是刚产生没多久,还是初生状态并不引人注目。若那只倒霉鬼一直缠在穆程远身上,喜霉煞肯定会日渐壮大,直到引起玄门人的注意。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自罪。 穆程远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身怀喜霉煞这种玄学界至宝,到时候得失恐怕由不得穆程远自己。 对此,齐越还是那句话:“看他的造化了。” …… 黑白无常到办事处后,就回了地府,他们之后会抽时间再来阳间,去驾校培训。尽管黑无常认为这是一件没必要且浪费时间的事,但齐越和白无常都坚持要培训,黑无常的意见被无情地忽视了。 齐越吃了个午饭后,继续工作。 齐越知道自己以后有机会和穆程远再见面,却没猜到这个机会来得那么快。 傍晚的时候,齐赟过来办事处给齐越汇报工作。结束汇报后,齐赟心情愉悦地和齐越说了一件事。 自公司成立后,齐赟马不停蹄就开始忙招聘的事。齐赟自己也物色了几个人才,想把他们挖过来,他之前也让猎头去联系一个刚离职不久的人才,猎头却一直都联系不上人。齐赟本来都不抱希望了,今天对方竟然主动发了求职简历过来。 “我和他约了明天在公司见面。”齐赟说:“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入职我们公司。” 齐越问了一句:“他叫什么?” 齐赟:“穆程远。” “穆程远啊……” 齐越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这小子确实是个有造化的人。 第133章 越发神秘 翌日。 齐越打算去公司看看, 他怎么说都是国子监的老板,公司成立这么久了,他确实应该过去点个卯。 国子监的办公大楼就在灵越科技总部附近, 地方是凌渡韫选的,据说那整栋楼都是凌渡韫的, 以极其优惠的价格租给了国子监。 不过这些事齐越并没有插手,都是交给齐赟去完成的。 他这个做老板的,还是第一次去公司。 因为顺路,齐越没有另外开车,直接坐在凌渡韫的副驾驶座就过去了。凌渡韫将齐越送到大厦门口,两人约定中午一起吃饭后,才开车前往灵越科技。 国子监在这栋大厦的十八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暗合了十八层地狱的说法。 齐越走进大厦, 找到电梯后,按了十八层。 这会儿并不是上班高峰,电梯里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地站着看手机。齐越站在其中, 抬头挺胸的模样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电梯抵达十八楼前甚至被人搭讪要联系方式。 齐越笑了笑拒绝了。 “叮!” 电梯抵达十八层, 轿厢的门向两边打开, 齐越举步走出去。刚走出电梯,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 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从电梯里出来,正对的就是国子监的前台,公司名贴在墙上, 一眼就能看见。已经招收到前台,这会儿正笔直地站在前台里,看到齐越先是辨认了一番,而后语气略显激动地喊道:“齐老板好!” 齐越还以为自己进入公司要登记一番,却没想到前台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齐越朝对方点点头,走进公司。 前台目送齐越的背影消失,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她当然认识齐越,且不论入职培训的时候就看过齐越的照片,她本身就是国子监的忠实粉丝,从国子监出自习室的时候,她就关注国子监了,对于国子监的老板长什么样,自然是烂熟于心。 半个月前,国子监宣布对外招聘的时候,全网都沸腾了好么!等看到福利待遇那里明晃晃地写着优先使用国子监所有产品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辞去手上现有的工作,来京城国子监招聘。 前台是个行动派,为了能使用到孟婆婆牌洗发露,她马上辞去了工作,千里迢迢地赶到京城。面试的时候才发现,仅仅一个前台的工作,就吸引了大几十人来应聘,可谓是人才济济。 好在她杀出重围,成功成为国子监的前台,现在已经美美地用上了孟婆婆牌洗发水,头发一多,一乌黑亮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齐越对国子监的招聘盛况早有耳闻,当时齐赟还为此忙碌了好一段时间,但因为来应聘的人多,不到一周,公司现阶段需要的员工就招得差不多了,正式运行起来。 齐越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已经是上班时间,每个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工作,齐越并没有打扰他们,悄无声息地逛了一圈后,径直走向齐赟的办公室。 齐赟正和马氏的人交接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的事,看到齐越进来后,只抬手和齐越示意一下,又继续讲电话了。齐越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随手抽了国子监的宣传手册看起来。 宣传手册里写了国子监现有的所有产品,齐越翻了翻,还是觉得产品太少了。 没多久,齐赟讲完电话,走到齐越面前坐下,顺便递了一杯茶过去,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齐越促狭:“有时候也要有个老板的样子嘛。” 齐赟闻言笑着说了句“确实,也该让新员工们见见老板长什么样了,省得每天见到我都要问我齐老板什么时候来公司。” “他们对您可好奇得紧啊。”齐赟又补了一句。 在外界眼里,国子监就是和齐老板绑在一起的,齐老板可深入人心了,结果来上班这么久了,连齐老板的面都没见着。 齐越:“我这不是过来了?” 齐赟顺势提议:“那我订个餐厅,中午和员工一起吃的饭?” 国子监现在的员工还不是很多,聚在一起吃个饭,就当是齐越和他们见个面。 齐越没有马上答应,只道:“我问问。” 齐赟了然,给齐越投了一个揶揄的眼神。 齐越只当做没看见,给凌渡韫发了一条消息。 【齐越:中午和员工一起吃饭。】 齐越还在打字,想问凌渡韫要不要过来一起聚个餐的时候,凌渡韫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男朋友:我可以申请以家属的身份加入吗?】 齐越正打算点击发送,就看到这条消息,一下子笑了,眉眼弯弯,眼眸温柔愉悦。 他先是截了一张图。 【齐越:我考虑一下。】 【男朋友:小狗打滚.jpg】 于是齐越大发慈悲地将截图发过去,正是让凌渡韫一起去吃饭的输入框截图。 【齐越:[图片]】 【齐越:时间地点确定了再通知你。】 【男朋友:好。】 和凌渡韫聊完,齐越才重新和齐赟说道:“我带个家属,地点发我。” 齐赟并不意外:“行。” “对了,”齐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今天齐越不过来公司,他也会联系齐越,“工厂那边来消息了,说是生发液原液快用完了,问您什么时候再送过去?” 自从孟婆婆牌洗发露上市销售之后,市场反馈就无比火爆。现在还没有线下销售,全都放在国子监的官网上售卖,每天上架三千瓶,每次每个id限购一瓶,同一个id半个月内不能二次购买。即便加了以上诸多限制,孟婆婆牌洗发露依旧一上架就秒没。 仅因为一款洗发露,国子监官网的日活就翻了一番。 本来齐越上次送到工厂的生发液原液还能坚持几天,但不是和马氏签订了海外代理权吗?马氏向国子监订购了数量庞大的洗发露,齐赟没答应,谈到最后,只应下先给马氏商超提供第一批一万瓶子。 两厢消耗,工厂那边的洗发液原液很快就见了底。 齐越表示知道了:“我明天再让人送过去。” “齐老大,”齐赟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既然都开创了孟婆婆这个品牌了,您不打算多开发一些产品?” 齐越对上齐赟的视线,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齐赟大概知道齐越的身份背景,而孟婆婆这明晃晃的三个大字也在告诉齐赟生发液秘方的提供者是谁,于是他说道:“您去问问那位大人,除了生发液秘方之外,她还有没有其他秘方?” 齐越懂了,也心动了。 正如齐赟所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开发了孟婆婆这个品牌,何不直接将它做成一个产品线? 孟婆精通草药,手上握有生发养发的秘方,应该也有其他秘方。 齐越心想:看来今天得抽空回地府一趟,和孟婆好好聊聊,顺便把这段时间卖洗发露的分成送回去给婆婆过过目了。 齐赟见齐越露出会心一笑,便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淡淡的笑了,看起来温文尔雅,斯文无害。 两人的视线对上,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齐越换了个话题:“穆程远还没到吗?” 齐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估计早上到不了了,得下午。” 他并没有和穆程远约具体时间,现在才上午,不急。 齐越往窗外看了一眼,若有深意地说道:“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 被齐越说中了,穆程远确实已经在路上了,准确一点说,他是一直在路上。 为了今天去国子监面试,穆程远早早就起床,给自己换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但他不敢换发型,怕剪刀或者推子一上脑袋就出意外,发型狗啃不要紧,头皮被铲那就是事故了。 一切收拾妥当,时间也才走到六点多。从他家到国子监,走路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穆程远没打算叫车,打算直接走路过去,为了防止摔倒等等意外,穆程远打算一点一点磨蹭走到国子监,总能在国子监下班前抵达。 哦,他还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头盔。 自觉做好万全准备的穆程远出门了。 依旧没走电梯走的楼梯,下楼的时候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没什么两样,一个坎一个坎地下。 好在没什么人走楼梯,不然非引起围观不可。 就这么慢妥妥地走到三楼,穆程远以为今天走楼梯应该稳稳当当了,结果三楼有人搬家,搬家公司计算失误,一个大型沙发卡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工人连带着沙发上上不行下下不得,更别说让穆程远通过了。 我地下有人 第125节 穆程远:“……” 出门不利,就算后面出了小区,穆程远也没顺利过。 七点左右出门,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他还在前往国子监的路上,安全帽还戴着,打过发蜡的头发却黏答答的贴在头皮上。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穆程远往国子监的方向移动了-500米。 即便如此,穆程远也未着急,内心甚至没动摇过,继续往国子监走去。 “滴滴滴。” 身后响起车喇叭声,离穆程远很近,似乎就是滴给穆程远听的。 穆程远停下脚步,那辆车也开到他身边停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穆程远昨天才见过的脸。 穆程远不由惊讶开口,声音抑制不住地变得洪亮:“齐老板!” 齐越笑着挥挥手:“又见面了,上车吧。” 全然不提穆程远现在狼狈的模样。 穆程远毫不犹豫地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开口就是:“我今天运气真好,竟然遇到了您。”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好,如果不是因为一点小意外而选择另一条通往国子监的路,他真的遇不到齐越。 凌渡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穆程远,自然也看到了趴在他背后的那只倒霉鬼。倒是有些诧异对方的心态,一个霉鬼缠身的人竟然会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不过仔细一想,穆程远的运气确实不错,遇到齐越后,他身后的那只倒霉鬼不会再作乱了。 “去国子监面试?”齐越问穆程远,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剥开才看到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就伸手塞进凌渡韫的嘴里,“张口。” 糖是公司的前台塞的,齐越接过就塞口袋里了,也没看是什么口味。 凌渡韫倒无所谓,余光扫到齐越手上的糖后,就微微低头把糖含进去。 穆程远解下安全帽,看到齐越的动作愣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却有些意外齐越知道他要去国子监,抓抓汗湿的头发问道:“昨天是您和我聊天吗?” “不是我。”齐越摇头,“我带你去见他,面试的事也是他负责。” 穆程远“哦。”了一声。 他以为他们这会儿应该是去国子监,结果就看到凌渡韫把车开进一家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穆程远不禁问道:“齐老板,这是?” 齐越解开安全带,伸手开车门:“下车,先去吃饭。” 穆程远愣了片刻,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你们?” 很显然,齐老板和开车的那位先生关系不简单,应该是出来约会的,他加入的话,岂不是成了电灯泡了。 “不止我们俩。”回答的是凌渡韫,他说完就下车了。 齐越早一步下车,在车旁等着,看凌渡韫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和凌渡韫的手牵在一起,一点都不掩饰他们的关系。 穆程远心里的猜测坐实,除了感到些许的惊讶外,倒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想法。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电灯泡后,他也下车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穆程远今天并不抗拒和其他人一起坐电梯。 果然有齐越在,电梯一路安全的抵达了目的地楼层。 三人进到餐厅,就有服务员接引,报了包厢号后,被引着进入包厢。 国子监的员工已经先一步过来了,包厢的门打开,他们引颈探头,先看到的是服务员,然后才看到齐越,以及和齐越手牵手的凌渡韫。 员工愣了一下,而后发出起哄声,有大胆的就直接问:“齐老板,你是不是带家属了。” 齐越则是看向凌渡韫,揶揄:“家属,问你呢。” 凌渡韫落落大方地同国子监的员工们打了个声招呼:“凌渡韫,齐老板家属。” “哇哇哇!” 起哄声越大了。 也有人注意到穆程远,齐赟就是其中之一。他曾经想要挖穆程远,自然认识对方,等员工起哄后,他率先站起来在走向穆程远。 齐越看到了:“人给你带过来了,吃完饭你们好好聊聊。” 也没给两人介绍,让他们自己互相认识去。 齐越和凌渡韫落座,聚餐开始。 在座的都是年轻人,作为老板的齐越脸嫩不说还一直带着笑,就算凌渡韫的气场和在场的人都格格不入,但也没带架子,所以包厢里的气氛并不拘谨,很快就嗨起来了。 齐赟也拉着穆程远坐下,一个早就想把对方挖来国子监,另一个也有强烈的入职国子监意愿,这波算是“双向奔赴”,很有共同话题,穆程远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也就放平心态,加入国子监这个集体里了。 今天齐越难得大方的给员工放了半天假,聚完餐不用回公司上班,一个个没了顾虑,让服务员上了酒。 就是上了,但并不强迫喝酒,采取自愿的原则。 凌渡韫要开车,齐越对酒也不感兴趣,两人就没喝,就像两个大家长一样,看着底下的人疯。 齐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椰汁,淡淡的椰香味在他的嘴里扩散,眯了眯眼,眼中漾着愉悦的神采。 凌渡韫小声地在他耳问道:“很高兴?” 齐越点点头,不否认。 现在一个酒店包厢就能装得下所有国子监的员工,但齐越相信,随着国子监的发展,地府的发展,国子监的规模会越来越大。 地府为国子监提供“技术支持”,国子监为地府的现代化提供资金,二者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相辅相成。 看着员工脸上的笑意,齐越仿佛看到了地府和国子监欣欣向荣的未来。 这是他从地府“退休”后一直努力的方向,现在看它生根发芽,并且逐渐壮大,他自然开心。 凌渡韫伸手捏了捏齐越的手。 齐越朝凌渡韫看去,两人视线交汇,相视而笑。 …… 聚餐在一个多小时候结束,大家一起拍了一张照片,这是国子监第一张大合照。 陈秋琳作为国子监官方微博的运营,自然也参加了这次聚餐,而她的办公地点,也在三天前从京城安心连锁酒店搬到了国子监的办公大厦。安心连锁酒店的运营也交给其他人,陈秋琳正式成为国子监的新媒体部经理,虽然现在整个部门只有她一个人。 聚餐结束后,陈秋琳并没有马上回家,她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正好,齐赟和穆程远要去公谈穆程远入职的事,陈秋琳就蹭齐赟的车一起回公司 陈秋琳和穆程远都坐在后座上,陈秋琳有些社恐,上车后就占据了后座的左边,紧紧贴在车门边上,全程都在玩手机。 而穆程远则因为紧张 这次去国子监,齐越没有同行,穆程远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出意外,精神高度紧张。 好在一路上顺顺利利,并没出现什么意外,二十几分钟后,齐赟把车开进大厦停车场,电梯也稳稳当当地来到十八楼。 齐赟领着穆程远去办公室,陈秋琳则走向自己的工位,走了几步,她突然转头朝齐赟和穆程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眯了眯眼。 陈秋琳回到工位上,导出聚餐时拍的照片,将几个不愿上镜的同事贴上马赛克后,把聚餐的图片发到国子监官方微博上。 【国子监官方微博v:中午聚餐,放假半天,/高兴转圈[图片]】 国子监微博现在关注的人已经破千万了,这条消息一发出去,转评赞立马飙升,流量不比一些明星差。 【羡慕已经说累了,已经向国子监投递简历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我offer?】 【啊,这满屏的头发。你们一定不缺孟婆婆吧?可以代购吗?求求求 【看到齐老板了,抛开性不谈,他真好看。】 【小齐总也好看,国子监是看颜值选人的吧?那我知道我不被录取的原因了/柠檬/柠檬】 【齐老板身边穿深蓝色西装的人是谁?虽然你马赛克了,但这身材、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帅比!给你五秒,我要知道这个大帅比的资料!】 【+1】 【+10086】 …… 陈秋琳正在看评论,刷新一下就看一条评论几十秒的时间就建起了几百层的高楼。一看评论,都在问齐越身边的人是谁。 陈秋琳思考了一会儿,回复这条评论。 ——国子监官方微博:老板家属,未经老板允许,不敢擅自做主。 这条回复马上就引起许多网友的注意,都惊讶于齐老板竟然不是单身。 【什么?齐老板竟然脱单了!!!】 【脱单不庆祝一下?抽个奖什么的?@齐老板@国子监官方微博】 【楼上的,十元优惠券警告。】 不久后,有个去过京城国子监的网友评论—— 【看身材就知道是谁系列,有幸在国子监见过几次,长得真的好帅!!!找不到代餐那种!!!而且气势很强,和齐老板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谁羡慕了我不说。】 …… 陈秋琳坐在工位上,乐呵呵地看着网友们的评论,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去,便看到齐赟和穆程远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聊得很愉快。 齐赟送穆程远到电梯口,微笑地和穆程远握手:“欢迎加入国子监。” 经过刚刚的面谈,两人已经谈好了工资待遇和穆程远的职位,国子监市场部经理。 电梯门打开,穆程远和齐赟作别,走了进去。 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一道略显怯懦的女声响起,“麻烦等等我。” 陈秋琳提着包小跑过来,匆忙和齐赟点点头,跑进电梯。 穆程远要按关门键的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一道娇小的身影钻到自己身边,然后抬头眼神有些飘忽地说:“谢谢。” 穆程远:“……” 不用和我说谢谢,我刚刚并不想让你进电梯来着。 电梯门重新合上,电梯里的两人再无交流,一人目视前方,全身紧绷,防备着意外来临。一人紧紧盯着数字面板,看电梯的楼层不断下降。 “叮~” 我地下有人 第126节 电梯平安无事地抵达一楼。 穆程远让陈秋琳先出去后,纳闷地看了一眼电梯,也跟着出去了。 这次和齐老板见面的这么有用吗?竟然管了这么久不出意外? 穆程远有些疑惑地走出公司,朝自家小区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后,料想中的意外依旧没发生,他不由抬头看了看,发现国子监的那个女同事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 又走了一段时间,女同事和他距离不变,前进的方向也相同。 等穆程远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小区,便看到女同事也走进这个小区,还和他走进同一楼栋。 穆程远惊讶,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陈经理,你也住这里?” 陈秋琳低着头,点了点,发出了一个小声的气音:“嗯。” 因为搬到国子监办公,为了减少通勤时间,陈秋琳昨天才搬过来,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很巧合的和穆程远住在了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知道陈秋琳有些社恐,穆程远惊讶过后也没和她说话。 尽管这一路上没发生意外,但穆程远还没自信到觉得他的人生会就此平安无事,所以没打算搭乘电梯,和陈秋琳作别后,朝楼梯间走去。 “穆先生……” 穆程远才刚走出几步,陈秋琳忽然喊住他,声音大了不少,却有些颤抖。 穆程远停了下来,转过身:“陈经理,有事吗?” “你……”陈秋琳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措辞。 穆程远耐心等待。 “齐老板……他人不错,你……”陈秋琳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的却是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你要是有困难,可以找他。” 顿了顿,陈秋琳用微微颤抖却笃定的语气说道:“他能帮你解决的。” 正好电梯门开了,陈秋琳不等穆程远反应,便跑了进去。留穆程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而后若有所思。 国子监…… 怎么越来越神秘了? 第134章 美容养颜 齐越结束聚餐, 同凌渡韫回到办事处后,打印了一张孟婆账户的存款和孟婆婆牌洗发露的销售账本。揣着这两样东西回了一趟地府。 他径直前往奈何桥找孟婆。 奈何桥还是和以前一样拥挤,不过有了煎药机, 鬼魂们喝孟婆汤的速度变快了许多,鬼魂们流通起来就快了。 也因为有了煎药机, 孟婆的工作便闲下来了,亭子里再也看不到孟婆忙碌的身影,只能听到煎药机运作的声音。 齐越到奈何桥的时候,孟婆正躺在忘川河岸的彼岸花花堆里,双手支着脑袋,眯着眼看天上的血月,很是悠闲。 “婆婆。”齐越在忘川岸上环视一圈,看到孟婆后,走到她面前, 喊了一声。 孟婆睁开双眼,看到找自己的人是齐越,面上马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飘起来站到齐越身边。 “齐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老婆子?”孟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齐越热情十足。 齐越微微诧异,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 便知道原因了。 和上次见面比起来, 这次的孟婆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了, 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这层柔光还隐隐泛着金光。 这些都是信仰之力啊。 孟婆作为一个鬼神, 当然也是需要信仰之力的。但以国人谁有用就拜谁的特性,给鬼魂送孟婆汤,让其忘却前尘往事的孟婆,并不在大部分祭拜范围内。因此, 信仰孟婆的人并不多,她得到的信仰之力自然比不上其他神。 孟婆对此早就看开了,哪里想到也会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一天。 她让齐越把她提供秘方的洗发露命名为孟婆婆牌,并且用自己的剪影当品牌logo。自从洗发露上架销售后,让许多人的头上重焕生机,至此对孟婆婆牌洗发露十分信服。 作为被印在孟婆婆牌洗发露上面的孟婆自然而然地接收了来自“信徒”们的信仰。 齐越之前无聊刷网页的时候,还在网上看到那些暂时抢不到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网友,自发地转发了孟婆婆牌的品牌logo,并配文“转发这个孟婆婆,永不脱发”、“信孟婆婆,得一头浓密头发”。齐越看到的时候,这些动态的转发都到了几万转,点赞更不知凡几,足以见现在民间对孟婆婆的“迷信”程度。 这些全部化作信仰之力汇聚到孟婆身上,这才让孟婆看起来容光焕发。 可以说,齐越不仅解放了孟婆的双手,把她从无休止的煎药中释放出来,还为她带来了信仰之力。 也因此,对齐越,孟婆是无比欢迎和热情的。 齐越想明白个中缘由之后,便转变计划,打算不主动问孟婆有没有其他方面的秘方的事了,毕竟孟婆已经尝到了甜头,如果她手上真的有其他秘方,肯定会自己主动向齐越提出来的。 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齐越手里,岂不是美滋滋。 心下有了决定,齐越面上却一点都不显,面色如常地把打印出来的账号余额还有账本递给孟婆。 “婆婆,这是这段时间来,买洗发露的分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孟婆接过后,很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乐呵呵地说道:“我相信齐主任,没什么好看的。” 齐越又和孟婆提了阳间的生发液原液就要用完的事,孟婆很爽快地摆摆手说:“晚点我让鬼差捎上去,这次我熬多一点。” 齐越:“有劳婆婆了。” “齐主任客气了。”孟婆道。 她还指望着孟婆婆牌洗发露能卖得多一些,好为她赚到更多的信仰之力呢。 如此,齐越今天回来地府的目的就算完成一半了,但剩下的一半嘛,齐越并不打算自己提。 他装作要走的样子:“既然如此,我就先回阳间了。” 转身,举步并在心里倒数。 ——三、二…… 最后一个数字都没来得及数完,孟婆就开口叫住了齐越。 “齐主任,你等等。” 齐越顿住脚步,看向孟婆:“婆婆还有事吗?” 孟婆笑着凑近:“齐主任,我这里还有一些秘方,您还要吗?” 齐越故作为难地皱皱眉头:“要肯定是想要的,但也不瞒婆婆说,阳间的生意没那么好做,我在上面的产业也刚刚铺开,产能有限,暂时没办法另开一条生产线,生产新产品。” 孟婆信以为真,也不想为难齐越,但阳间汇流下来的信仰之力实在是太香了,孟婆想了想,很大方道:“这次的秘方就算老婆子我送给你了,你把成本折算给老婆子就行了,分成我就不要了。” 多少钱都换不来信仰之力,这笔账孟婆还是会算的。 齐越再奸诈,也不能让孟婆做白工他见好就收,又和孟婆谈了谈,把分成谈得和生发液的分成一样。 掌握主动权,只是不想给孟婆坐地喊价的机会,但该给的还要给。 谈完后,孟婆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好啊,你小子!”孟婆指着齐越,一脸无奈:“还信不过老婆子吗?” 齐越就笑:“婆婆莫怪,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吗?地府现代化,哪哪儿都要用钱,我不算着一点,哪够啊。” 孟婆其实也知道别看齐越这小子天天笑眯眯的,但偌大一个地府的重担压在他肩膀上,不可能没压力。当即就道:“罢了,以后有其他秘方我直接给你,还是按现在的条件来就行。” 齐越哈哈笑道:“还是婆婆体谅我。” 后又问起:“不知道婆婆这次给的秘方是关于什么的?” 孟婆:“让人变得更白的,皮肤变得更光滑的。” “别小看这个秘方,”孟婆突然笑得风情万种,用兰花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煎药机之前,老婆子天天围着那口锅转,烟熏火燎的,还能保持现在的年轻靓丽,靠得就是这个秘方。” 当然,孟婆这话也有夸张的成分,她一直年轻靓丽是因为她是鬼神。不过夸张归夸张,但也是真话。就算孟婆是鬼神,天天年年连绵不断遭受烟熏火燎,鬼神的皮肤也会受损。 地府又没有内容产品,为了护肤,孟婆就只能自己钻研一款护肤的产品了。 这个秘方既然能帮助孟婆解决皮肤问题,放到阳间,就算稀释过无数倍,依旧对人类的皮肤有效。 其实和孟婆婆牌洗发露是同理的。 孟婆摸摸自己依旧水嫩紧致的脸,同齐越说道:“行了,齐主任您就先回去吧,晚点新秘方的药液我连同生发液一起让人给您送到办事处去。” 齐越又谢过孟婆,这才达成这次回地府的目的,转身离开了。 当晚,果然有去勾魂的鬼差经过办事处的时候,给齐越捎来了孟婆新熬的药液。 “这两桶大的是生发液,这桶小的是美白液,孟婆她老人家让我转告您,要是觉得美白液有用,就告诉她一声,她再多熬一点。”鬼差恭恭敬敬地和齐越说道,“她老人家还说,如果美白液也要做成产品的话,品牌名一定要叫孟婆婆,商标也不能改。” 转达完孟婆的话,鬼差就拎着勾魂锁去工作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往四合院的庭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勾魂专车。 即便如此,鬼差心里也是火热的,下周就轮到他去考科目一了,他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考试,争取拿到那二十辆勾魂专车其中一辆的使用权。 那可是地府的第一批四轮汽车啊,想想看,其他鬼或者鬼差连自行车都用不上,他就开上了四轮汽车,光想想就觉得倍儿有面。 …… 第二天一早,齐越先让人把两桶生发液送到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生产车间,又去市场上买了几瓶最普通的滋润面霜。 有了上次生发液的经验,齐越这次自然不可能再傻傻地把原液拿去给人测试。面霜买回来后,他往里面滴了两滴美白液进去,搅拌均匀了。 办事处这边找不到试用加了美白液面霜的人,齐想了想,就拿着面霜去了公司。 几十分钟后,齐越抵达公司。 齐赟提前得知齐要过来试新产品,齐越抵达的时候,他就出来把齐越接到办公室里去。 “孟婆婆牌?” 办公室们一关,齐赟就问 齐越笑着点点头。 齐赟有些惊讶,他昨天才顺嘴和齐越一提,今天新产品竟然就出来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齐赟又问了新产品的效用。 齐越把掺了美白液的面霜推到齐赟面前:“美容养颜之类的吧,你试试看。” 现在正好是秋冬交际,空气里仿佛一点水汽都没有,又干又冷的,再好的皮肤都扛不住。齐越和凌渡韫有灵气滋还好一些,普通人就不行了,出门不涂点面霜和唇膏,没多久唇上保准能撕下来一块皮,脸更是像细刀割的一样。 齐赟虽然是大气运者,但他的气运并不会为他抵抗干燥天气对皮肤的侵袭。他平时也有用面霜,但补得不勤快,脸上的皮肤还是有细微的受损的。平时不觉,抹面霜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有细微的刺痛。 我地下有人 第127节 这会儿听齐越说,国子监的新产品可以滋润皮肤,齐赟没犹豫,拧开面霜的盖子,挖了一点在手上揉开后,均匀地涂抹在脸上。 不知道是齐越买的这款面霜本身比较温和,还是加了美白液的缘故,齐赟这次并没有感觉到细微的刺痛感。一会儿之后,他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温热,并不是很明显,不仔细感受的话很有可能会忽略过去。 之后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滴了两滴原液的面霜是被稀释过的,效果自然没有原液那么神奇,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也正常,齐越没有留下来等结果。 他把这次带过来的几瓶面霜都放在齐的桌子上,说道:“你等会儿找几个人试试,让他们连着用几天,看看效果,最好让他们每天都记录一下。” 齐赟点头:“好。” 齐越又道:“面霜的生产线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有美白液在,面霜的其他成分越简单越好,和市场上的普通面霜差不多就可以。 现在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正是面霜售卖的高峰,错过了今年冬天,就要再等一年了。 该交代清楚的事都交代了,齐越便起身离开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了穆程远。 穆程远今天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狼狈,现在才十点左右,他就已经在公司了,看样子还工作了好一会儿,显然今天来公司的路上走得比较顺利。 穆程远同齐越打招呼:“齐老板,早上好。” 齐越笑:“早。” 又状若无意地问道:“今天挺顺利的?” 穆程远笑着点头:“是特别顺利。” 他早上来公司上班的时候,在小区的一楼遇到陈秋琳,他和陈秋琳一前一后来到公司,一路上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 齐越往穆程远身上看了一眼,倒霉鬼还趴在穆程远后背上,但这会儿却蔫蔫的打不起精神,似乎受到某些伤害。 “你早上自己来的?”齐越问。 “算是吧?”穆程远如实回答。 他虽然和陈秋琳一起来的,但路上两人全程无交流,又隔了三四米的距离,严格来讲确实不能算一起来公司。 齐越:“算是?” 穆程远:“我和陈经理同个小区,路上遇到了。” 齐越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穆程远口中的程经理是陈秋琳。 齐越:“行,你好好上班。” 穆程远应了一声,目送齐越离开,却还是有些纳闷齐越问那些问题的用意。 …… 办公室里,齐赟并没有马上将面霜分下去给员工测评,而是用新的容器分装,看不出其他品牌后,才叫了几个人进办公室。 在等待员工进来期间,齐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面霜真的有用,这一触碰,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没早上那么粗糙了。 不过到底只擦过一回,齐赟也不想妄下结论。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找的员工敲门进来了。 “齐总,您找我?” 这次齐赟一共找了三个员工,两女一男。 说话的那个名叫董俊,大学毕业没多久,青春期的时候长了一脸的青春痘,但自己不在意,导致到了现在脸上还留着几颗痘印。 另外两个,皮肤也是各有各的毛病。 张晓涵因为前段时间去高原地区旅行,防晒没做好,除了人黑了几个度之外,脖子上晒伤还没好。 黄雅是公司年龄最大的,四十多岁,在之前的公司干到了管理层,但因为工作忙、压力大,睡眠不好。她是冲着安心连锁酒店的订房优势来的国子监,因为年龄的问题,脸上不免出现细纹和斑。 三人到齐之后,齐赟把三瓶面霜交给他们,说道:“这是公司的新产品,你们拿回去试用几天看看效果。” 三人一听是国子监的新产品,眼睛里灯泡骤然亮起,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过面霜。 黄雅闻了闻面霜的气味,问:“这是面霜?” 齐赟:“嗯。” “你们试用的时候最好记录一下皮肤的变化,最好能写个试用报告给我,当然可以提建议。最迟下个月,我打算这款面霜上市。” 三人齐齐应下,就算齐赟强制他们写试用报告,他们也毫无怨言。 这可是国子监还未上市的新品诶!消息放出去,想写试用报告的人不知凡几,到时候哪里还轮得到他们?而且他们来国子监上班,不就冲着国子监的产品吗? 第135章 面霜上架 美白面霜发下去的第五天。 齐赟早上抵达公司后没多久, 他的邮箱就陆陆续续收到三个员工对于面霜的试用报告。 正好今天早上没那么忙,齐赟便打开员工们发来的邮件,颇有兴致地看起他们的试用报告。 齐赟打开邮件的时候, 没忍住碰碰自己的脸,他也用了几天面霜, 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 邮件里的附件已经打开,齐赟收敛心神,专心看了起来。 这封邮件来自于皮肤被晒伤晒黑的张晓涵,试用报告里贴了从一开始试用面霜到现在的对比图。 从对比图里可以看出,张晓涵后脖颈上的晒伤在用面霜第二天的时候就得到了修复,第四天的时候就完全好了,那层皮脱了,因为用了面霜的缘故,晒伤的部位现在看起来粉粉嫩嫩的, 就像是新生的皮肤一样。 不仅晒伤部位,张晓涵去旅游的时候,人也被晒黑了几个度,但因为测试的面霜有限, 她只用面霜抹了脸。同样附上了前后对比图。 张晓涵在试用报告里写,因为后脖颈有晒伤, 她一天涂三次, 早中晚各一次。脸她一天涂抹两次, 早上出门前一次, 晚上睡觉前一次。也就涂了四天半吧,张晓涵脸上被晒黑的皮肤基本上已经白回来了。 然后张晓涵又说,面霜不仅美白效果超群,还特别补水, 这几天无论多么干燥,她的脸都润润的,一点儿都不干。甚至昨天下班回家的时候,遇到一个几天不见的邻居,对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而后问她,她最近是不是去做医美打针了? 足见面霜有多好用,一款能顶的上好几种美白产品 试用报告的最后,张晓涵用非常哀怨的语气问面霜什么时候上市?因为试用装不够用的原因,她都不敢涂脖子,导致现在脖子和脸色差严重。以前遮瑕大部分都涂在脸上,现在全涂脖子么了。 齐赟自动忽略张晓涵最后的抱怨,一一点开剩下的两份试用报告。 黄雅的皮肤问题是细纹和淡斑,年龄上来了,这些问题难免会出现。她的试用报告里也放上了前后对比图,直观地展现面霜的效果 为了测试面霜的效果,黄雅这四五天里没用其他医美产品,也没用化妆品。但美白面霜带给黄雅的效果却比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医美产品要好上数倍。 因为效果太好了,黄雅不由产生一种她之前用的产品是不是都在骗钱的错觉。又贵又不好用! 同样的,试用报告最后,黄雅也委婉询问了齐赟,孟婆婆牌面霜到底什么时候上市? 齐赟同样忽略这个问题,继续点开董俊的试用报告。 董俊应该是三个员工里皮肤问题最严重的,青春期的时候长青春痘不重视,导致现在脸上还留着很多痘印痘坑,整张脸看起来坑坑洼洼的,令他的颜值大打折扣。 出社会后倒是开始后悔了,没少在祛痘产品上花钱,运气好的时候能缓和一点,但大部分时候董俊运气都不敢,因为他是敏感肌。产品里稍微有刺激成分,他的脸就变得又红又肿。 中了几次招之后,董俊也不敢再折腾了,深怕把自己的脸彻底毁了。有痘印痘坑就有吧,起码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帅气的五官,要是脸真毁成猪头了,连帅气的五官都没看了。 董俊的试用报告里,第一句话就是加大加粗的敏感肌可用几个大字。 五天前拿到面霜,出于对国子监产品的信任,他直接上脸了。结果睡了一觉醒来,都第二天了,都没出现一点儿过敏反应,要知道他的脸有时候连市面上自称成分温和的普通面霜都用不了。 说完面霜的成分问题,董俊又说面霜对于祛痘的效果。试用前后对比图能带来最直观的效果,一张试用前一张试用后,仅仅五天的时间,董俊脸上的痘印就淡了许多,一些小的痘印甚至直接消失了,整张脸看起来平整了不少。 董俊也写了试用频率。 一天没有定数是几次,而是把那瓶小小瓶的试用面霜揣在口袋里,想起来了就往脸上抹一点。 其实董俊第三天的时候就把面霜用完了,然后和黄雅、张晓涵讨论过之后,选择和她们一起在第五天的时候一起提交试用报告。 在试用报告的结尾,董俊照例提了提面霜的上市时间,齐赟照例忽视。 而后他坐在椅子上,静静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决定去办事处找齐谈一谈。 这次的秘方,如果只生产面霜,实在太浪费了。 ……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齐越看完齐赟递过来的三份试用报告,并不意外孟婆给的美白液的效果,几乎适用于所有皮肤问题。 齐赟提了一个问题:“如果美白液的浓度增加的话,是否能修复疤痕?” 这是董俊的试用报告给齐赟的灵感,既然面霜可以填痘坑淡痘印,那如果把美白液的浓度提高呢?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疤痕了? 齐越对齐赟这个提议也挺感兴趣的,他想了想,给齐赟一瓶美白原液,同齐赟说道:“你找个人试试看,让他用不同浓度的美白液看看效果。” 齐赟接过,道了一声“好。” 疤痕膏还需要实验出最佳浓度,但面霜不需要,两人便接着讨论起美白液在美妆美白方面的运用。 两人很快就讨论出结果,针对接下来越来越干燥的天气,国子监先出两款加入美白液原液的产品——孟婆婆牌面霜和唇膏。 不分男女款,皆可用。 再出一款儿童款,其他成分会更加温和一些。 产品定下来之后,齐赟很直白地问齐越:“齐老大,您考虑过用原液生产高端产品吗?” 按国子监现在的品牌认可度的超群的使用效果,生产的高端产品就算定价比那些奢侈品品牌高,也不愁销路,有的是送钱来买产品的人。 齐越却反问:“你知道孟婆婆牌洗发露一瓶卖多少钱吗?” 齐赟:“六十六。” 孟婆婆牌洗发露一瓶850毫升,线上售价一直都是六十六,就算外面黄牛市场已经炒到了天价,国子监的定价还是雷打不动的六十六元。 齐越又说:“六十六,这是大部分人都买得起的状态,就算真有困难,咬咬牙也能买。” 但高端线不一样,动辄几百上千。是,有些人是不差钱,但其实折算下来高端产品的性价比并不比普通的产品高,最终高端线卖的不是产品,而是国子监这个品牌。 国子监背后是地府。 地府也可以说是人死后管理鬼魂的政府,它可以赚人的钱,却不可以毫无底线的赚钱。高端产品固然更赚钱,但齐越想卖的是国子监和地府的产品,和阳间互惠互利,而不是卖国子监这个品牌,靠这个无底线赚钱。 齐赟大概懂齐越的意思了,便不再提这件事,起身告辞,去忙新产品的事。 齐赟才刚离开没多久,就有道身影出现在办事处的办公室里,来人穿着一套黑西装,油头粉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或会议。 我地下有人 第128节 而齐越是知情的,且对这样的装扮见怪不怪。 他轻轻扫了对方一眼,说:“出巷子左手边一百米左右有个公交站,搭乘k103路公交直达市民中心,科目一考场在市民中心三楼,不要迟到了。” 黑西装的正是今天排到阳间考科目一的鬼差。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鬼差来阳间考科目一,而黑白无常已经在驾照练上了,据说练得非常顺利,不用多久就报名考科目三了。 黑西装鬼差谢过齐越,转身要走的时候,齐越叫住他,“上公交记得投币。” 这句叮嘱并非空穴来风,几天前就有一个鬼差上公交不投币,直接被司机和乘客骂下车,然后灰溜溜地回到办事处,找齐越要了四枚硬币,算作开回的车费。 黑西装鬼差闻言停住脚步,囧囧地转身看向齐越:“齐老大,投什么币?” 齐越心道果然如此,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个敞口盒子,“拿四个走,上车投两个。” 鬼差叠声说好,走过去抓了四枚硬币便离开了办事处。 接下来的一个月,国子监在忙新产品的事,而齐越的办事处每天迎来送往许多去靠科目一和去驾校练车的鬼差,久违的热闹。 一个月过去,国子监新品孟婆婆牌面霜、唇膏通过审核,收到生产、销售许可证,可以正式上架了。 到了这天,秋天的脚步已经走远,一场寒流南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夜里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雪不是很大。 但齐越早上起来推开门,还是看到四合院的瓦上覆盖了一层新雪,薄薄的一层。等晚些时候太阳出来,这层新雪就会融化。 齐越站在房间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雪。 直到被人从背后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凌渡把下巴搁齐越的肩膀上,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齐越:“看雪景。” 真的在看雪景,四合院、白雪、枯枝,目之所及都是一幅画。 凌渡韫认同:“确实挺美的。” 今年是他搬出凌家老宅住进四合院第一年,托齐越的福,他也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欣赏京城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场在白天来临之前已经停了的雪,却让齐越和凌渡韫都犯了懒,两人在房间的门口抱了一会儿,又坐到屋檐下的椅子上,悠悠闲闲地吃了一顿早饭,然后就坐着发呆。 偷得浮生半日闲。 说半日就半日。 吃完午饭后没多久,凌渡韫便开车去上班了,齐越悠悠然走到办事处,处理公务。 时间悄然而过,转瞬来到中午三点多。 黑白无常一前一后地走进办事处,黑无常在前,一路快步飘到齐越面前,把刚拿到手的热腾腾的驾照往齐越的桌面上一拍,昂首挺胸道:“齐越,驾照我拿到了!” 齐越看了一眼驾照,又抬头看向一脸骄傲的黑无常,打开抽屉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 黑无常接过。 “怎么就一辆车的钥匙?谢兄的呢? 齐越这会儿头也不抬,淡定反问:“你打算和谢兄分道扬镳?” 黑无常转头看了一眼默默站在他身后的白无常一眼,心中不由考虑起这件事,一辆车而已?真的值得让自己和谢兄分开工作吗? 答案当然是不值得。 于是黑无常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和白无常明明有两本驾照却分配到一辆车的事,揣着车钥匙,高高兴兴地去拉白无常,“谢兄,走!我带你去兜风!” 齐越却看热闹不嫌事地看向白无常,笑眯眯地问道:“谢兄,你不要车吗?” 白无常面无表情地拒绝了齐越:“我和范贤弟来一辆就行了。” 而后同齐越点点头,任由黑无常他拉出去。 之后两三天,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也陆陆续续有鬼差完成驾考,来办事处找齐越提车。 不到四天的时间,第一批二十辆地府勾魂专车被提一空,而地府的鬼差也正式进入开车勾魂的新时代。 …… 在地府鬼差装备升级的同时,国子监的官方微博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又发布了新品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今日晚七点上新:孟婆婆牌面霜、孟婆婆牌润唇膏,各种神奇功效等待您的解锁哦。[购买地址:国子监官网] 国子监的这次上新没有任何预兆,事先也没有宣传,来得就这么突然。许多关注国子监官方微博的人只是刷新一下主页,就看到了国子监微博里“上新”两个字,也不等看清国子监到底上新了什么东西,瞬间手速爆发,点进国子监官网,先点预约再说! 管他上新什么东西,反正国子监的产品都是好东西,买到就是赚到! 很多网友预约成功后,才慢悠悠地打开新产品的详情,去了解国子监这次上新的新产品。 竟然是孟婆婆牌! 一款生发护发洗发露就彻底打响了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知名度和消费者对孟婆婆牌这个品牌的信任度,一看到国子监的新产品依旧是孟婆婆牌,消费者对新产品的信任又上升了几个度。 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的包装承袭了洗发露的风格,走得依旧是简约大气风。月白的主色调,彼岸花、孟婆婆牌的品牌logo,辨识度很高。 网友看完面霜和润唇膏的包装后,还想下拉看详细的功能介绍,结果下面的页面只用黑体写了几个大字—— 各种功效等待您的探索! 国子监果然飘了!国子监实在太狂了太自信了!国子监已经不把消费者放在眼里了! 于是没多久,#国子监飘了#这个词条就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某个论坛的一条帖子被顶上热门,跟帖上千条。 【齐老板我爱你:看到没看到没!国子监现在都懒得应付消费者了,谁家新产品没有功效介绍的?就你家挂个各种功效等您探索敷衍了事!还把我们消费者当回事吗?所以,今晚大家和我一起抵制国子监,抵制孟婆婆,不点官方微博的购买链接!/doge/doge】 【但凡你换个昵称,我就信了你的话。】 ——楼主回复:嘿嘿/doge 【楼主的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能听见。】 ——楼主回复:那我拨小声一点? 【楼主你发誓,今晚抢面霜和唇膏你就倒立洗头!直播吃键盘!】 ——楼主回复:我发五! 【救命,这楼里怎么这么多老实人?拆穿楼主干嘛?我恨不得有人相信,我今晚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楼上的,你觉得有人相信吗?】 …… 总之,各大社交网站因为国子监又上新这件事变得热热闹闹的,然而等晚上七点快到的时候,各大网站一下子安静下来,无数网友涌进国子监官方网站,等着新品来抢。 这种盛况国子监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之前大家都是上去抢孟婆婆牌洗发露的,而这次大家的目标都放在新品上。 七点一到,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正式上架。 这次一共上架一万瓶面霜和一万五千支唇膏。 数量比孟婆婆牌洗发露刚上市的时候多了十几倍,然而依旧是秒没,就算每个id只能限量一瓶面霜和一支唇膏,涌进官网的网友还是秒切了,眨眼就因为库存不足下架了。 于是,抢购结束没几分钟,又没抢到成为热词,每一条评论和微博都在哀叹自己手速、网速太慢,只能明天再战。 三天后,依旧是某论坛,依旧是那个【我爱齐老板】的楼主,发孟婆婆牌面霜、唇膏的试用测评贴。 【孟婆婆牌面霜、唇膏使用repo】 【我爱齐老板:rt(如题),用了孟婆婆牌面霜和唇膏,现在来贴一贴我探索出来的效果,有抢到的姐妹也可以友好交流,看看有没有其他我没发现的效果。】 【我爱齐老板:楼主干皮,每到秋冬都很难受,稍微干一点脸上就容易起皮开裂。嘴唇也一样。只能一遍遍往脸上、唇上涂润肤霜和唇膏。即便如此,有时候忙起来,稍稍不注意,就会裂开,恨不得搬到南方去。用了孟婆婆牌面霜唇膏三天,我现在只需要早上出门抹一次就可以了,一整天下来,脸上、唇上都感觉水嫩嫩的,补水效果超级好!我现在睡前都不敷补水面膜了,一瓶孟婆婆面霜足以!】 【我爱齐老板:其他功效还在尝试中,鉴于我本人的皮肤比较白,所以暂时还看不出来它有没有美白的功效,其她姐妹可以试试。】 刚开始跟帖都在羡慕楼主可以抢到孟婆婆面霜和唇膏,后面零星地出现几个使用测评。 【来生不做土木人:试了,本人坐标南方某省,全年紫外线都很强,夏天不把自己包成茧不敢出门那种。每年防晒做得都很小心,奈何工作原因还是被晒黑了。为了探索面霜功效,我特意只给左边手上面霜,右手没抹,这是使用三天的效果,直接上图[图片]、[图片]】 只三天的时间,左右手就有了色差,虽然不是色差不是很大,但白了一个度确实是明晃晃的事实。 【来生不做土木人:明天我把它当防晒试试,好用再回来吱一声。】 后面也有几条测评的跟帖,都测出了各种功效。 最后有人得出结论,孟婆婆牌面霜,写作面霜读作皮肤修复,一瓶抵得上市面上各种补水、美白、护肤产品,效果看得见! 而且它还不贵,一瓶30g装的,只要三十元,谁看了不说一句国子监良心 这个帖子之后演变成夸国子监的夸夸贴,直到某个网友发现了华点。 【我要这网速有何用:眼熟楼主的id,上次抢到第一批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网友里,就有你吧?还发现了洗发露超强的护发效果。蹭蹭楼主运气,让我也能抢到国子监的产品。】 ——我爱齐老板回复:大概是我网名取得好?哈哈哈哈 当晚,齐越和凌渡韫洗完澡坐在床上,齐越打开手机准备看看网友们都探索出面霜的哪种效果时,就看到了网友们的网名,而后无语凝噎。 今天的网友们,竟然都纷纷改名了。 第一种从我爱齐老板一号排到我爱齐老板n号,以及各种数字后缀。 第二种齐老板我老公、我老婆、我爸爸等各种亲属。 还有无数种齐越总结不出类型的网名,但都总想和齐越蹭上一点关系。 凌渡韫偏头过来,就看到这些千奇百怪的网名,其中我爱齐老板这种类型的最多也最显眼。 他看向齐越。 齐越也对上凌渡韫的目光,手机一摁,熄灭屏幕,无辜地笑:“他们表白的是齐老板,和我齐越有什么关系?” 第136章 患得患失 和以往一样, 国子监上线新产品,都会引来网友的哄抢。 当网友还在网上为每天晚上七点才上架的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定闹钟抢购的时候,唯一拿到孟婆婆牌洗发露海外代理权的马氏集团负责人马军炎, 则已经亲自前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想要找齐越谈谈润唇膏和面霜的代理权。 马军炎上门的时候, 是个周日。 这天凌渡韫在家休息,他直接找上凌渡韫,并且在凌渡韫的四合院里见到齐越。 大部分人一到冬天就裹成一颗球,齐越却仿佛不怕冷一般,坐在四面漏风的庭院里,只穿着一件卫衣和牛仔裤,悠闲地喝茶。 我地下有人 第129节 看到马军炎进来,齐越抬手同他打了个招呼。 凌渡韫带着马军炎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他近来也和齐越一样不怕冷, 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是在家自由随性的模样。 马军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凌渡韫,略显好奇地多看了凌渡韫一眼。 看多了凌渡韫一丝不苟的模样, 猛地看到他无拘无束的随意样子,倒是有些不习惯。正因为和凌渡韫认识多年,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凌渡韫给了自己多大的压力, 身后好像有猛兽在追赶他, 让他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极少能看到他如此悠闲自在的样子。 看来,和齐越在一起之后,凌渡韫似乎找到内心的救赎,马军炎私心里也为凌渡韫感到高兴。 马军炎收敛心神, 坐到齐越对面。 冬天的石凳冰凉凉的,马军炎穿得还算厚,但刚坐下的那个瞬间还是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凉意冲上来。他不由看向那两个穿着单薄的请情侣,略显一言难尽地问道:“你们都不冷吗?” 大冬天的,齐越和凌渡韫竟然有闲情雅致在庭院里围炉煮茶。 凌渡韫推了一杯热茶给马军炎,闻言笑了笑:“还行吧。” 马军炎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了,他也不和凌渡韫客气,扔了几颗花生到炉火上烤着。 三人慢悠悠地说这话,说着说着,马军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国子监新出的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上。 马军炎开门见山地说道:“齐老板,我想要你家的面霜和润唇膏的海外代理权。” 齐越反问:“洗发露卖的怎么样?” 马军炎笑得很恣意,“齐老板应该比我清楚。” 从国子监给马氏的出货量上就看得出来,孟婆婆牌洗发露在e国买得怎么样。 马军炎从未想过,要打开异国市场会那么容易。 是的,马氏集团的商超半个月前在e国首都开业了。而孟婆婆牌洗发露就是马氏商超宣传的重点,开业之前,e国马氏商超的负责人就在华人群里宣传,本商超拿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独家代理权,现在除了国内国子监官网有售之外,就只有马氏商超有售孟婆婆牌洗发露。 虽然身在国外,但华人和留学生们对国内的动向可是掌握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风靡全国的国子监养发护法产品,之前还因为买不到在网上各种羡慕,却没想到在国外的商超里,竟然有出售。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华人圈子。 马氏商超开业当天,放出来的两千瓶洗发露被抢购一空。 刚开始的时候,e国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新开的商超,之后几天,陆陆续续从华人朋友哪里感受过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神奇之后,也涌向了马氏商超,想要购买一瓶孟婆婆牌洗发露。 来得人越来越多,马氏商超每天放出的洗发露却是有限的,买不到的人难免就多来几次,商超逛下来,总会忍不住买一些其他东西。 而马氏的服务好、货品齐全,很快就留住了这些顾客。 所以商超才开业半个月,市场和局面就已经打开了,比马军炎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而且马军炎相信,随着孟婆婆牌洗发露的神奇效果被更多e国人得知后,来他们超市的人会更多。 要是能拿下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的国外代理权,马氏商超就能很快在e国站稳脚跟。 正因为如此,马军炎同齐越凌渡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面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齐越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对马军炎说了一句恭喜。 “托齐老板的福。”马军炎哈哈大笑,又把话题拐到孟婆婆牌面霜和润唇膏去了,“所以齐老板,这面霜和润唇膏的海外代理权……” “你明天去国子监找负责人谈。”齐越没答应,只让马军炎去找专门负责这件事的穆程远谈,而后对上马军炎的眼睛,笑了笑,澄澈的双眼仿佛能洞察一切,“你今天过来,要谈的不只是这个吧?” 马军炎嘴角的笑容僵了僵,转而看向凌渡韫:“我找渡韫有点事。” 凌渡韫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一叠剥好的烤核桃推到齐越面前,说:“直接说就可以了,他也看得见。” 马军炎:“……” 马军炎目露惊讶之色,却没贸然问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既然凌渡韫都这么说了,马军炎便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师父他老人家昨晚托梦给我,和我说他要走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也不敢挽留他。只是……” 马军炎敛目,遮住眼中的失落之色。 “我们到底师徒一场,我想知道他老人家葬在哪里,每年清明去给他上一炷香。” 厨师鬼一直跟着马军炎,它显然没想到马军炎今天来找凌渡韫是因为这件事,略微惊讶过后,厨师鬼苍老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笑意,它无法直接和马军炎沟通,于是便看向齐越,希望齐越可以代他转告马军炎一些话。 “大人,请您帮我转告他。”作为一只鬼,厨师鬼当然知道这套四合院的前院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眼前的年轻人是办事处的负责人,是地府的“官”,它叫一声大人实属正常。 齐越朝厨师鬼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先生,请说。” 马军炎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神色激动的转头。他看不到厨师鬼,但他目光的焦点就是厨师鬼所在的位置,算是师徒之间互相陪伴近十年的默契。 厨师鬼慈爱的对上徒弟的双眼,仿佛徒弟能听到一般,缓缓地说道:“我生前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把厨艺传承下去,离世后,能找到你这个有缘人,接受我托梦传授厨艺,已经是件幸事,此生已经了无遗憾了。我赤条条的来,便也赤条条的走。你若有心的话,每年清明在心里默念师父,给师父倒上一杯酒,就算全了祭拜之礼了。” 齐越没有转述这段话,因为厨师鬼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马军炎的耳朵里。 马军炎鼻头一酸,视线变得模糊。 可眼前似乎出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佝偻着腰,却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一如梦境中样子。 “师父!”马军炎一开口,便是泣不成声。 厨师鬼伸出手,虚空摸了摸马军炎的头。 马军炎只觉得有一阵凉意从发顶传来,明明是冷的,给他的感觉却无比熟悉和温暖。 厨师鬼笑了笑,声音泛着老年人特有的哑,“你好好的,有时间的话,帮师父把厨艺发扬光大。” 它并不计较马军炎现在把重心放在家里的产业上,因为这几年,马军炎也收了不少好苗子,前段时间就有一个小徒孙在某厨艺大赛上一鸣惊人,它所在的菜系再次进入众人的视野。 马军炎已经帮厨师鬼完成遗愿,它现在可以了无牵挂地去地府投胎了。 马军炎心中虽然不舍,但总不能阻止师父投胎成人,他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将咱们的菜系发扬光大的。” 就此,厨师鬼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在马军炎眼中渐渐淡去。 齐越厨师鬼离开,开口问道:“老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 厨师鬼:“心愿已了,是该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了。” 齐越点头:“老先生慢走。” 厨师鬼施施然飘走了,他生前做了大功德之事,死后进地府,自然有鬼差为他引路,前往奈何桥。 只是…… 齐越忽然笑了笑,厨师鬼还会回来的。 马军炎似乎能够感觉到师父离开,呆愣愣地看着厨师鬼离开的方向,好久以后才转回身来,看看齐越又看看凌渡韫,颓然问道:“我师父……他走了?” 两人点点头,“走了。” 马军炎举起茶杯,把茶杯里的茶全部灌了进去,把茶喝出酒的豪迈。 放下茶杯后,马军炎问:“厨房在哪儿?我去给你们露一手。” 凌渡韫指向厨房的方向,并不意外马军炎突然要下厨的事,这是马军炎的习惯,他一旦心里不痛快了,就会煮一大桌菜发泄。 看马军炎往厨房的方向走,凌渡韫冲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食材有限,你看着办。” 马军炎拍拍胸脯:“你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师父的得意门生!” 说着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马军炎进了厨房没多久,凌渡韫也站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去买酒。” 就马军炎现在的样子,啤的估计不够味,要来白的,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齐越扔了个剥好的核桃仁进嘴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凌渡韫伸过手来摸摸齐越的脸,去巷口的便利店买酒了。 一个多小时后,马军炎造完了四合院冰箱里的所有食材,准备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给自己和凌渡韫倒了酒后,和凌渡韫碰了个杯后,仰头就把一杯的白酒喝进去了,之后也不管凌渡韫,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像是在喝酒,而像是在喝水。 十几杯白酒下肚,马军炎有些微醺,便靠在椅子上,一肚子的话像是开了闸门的水,一起涌了出来。 他和齐越还有凌渡韫说起自己和师父的种种…… 马军炎是高中毕业后暑假遇到厨师鬼的,从那之后,厨师鬼就夜夜给马军炎托梦,教授他厨艺。大学的时候,马军炎和凌渡韫同寝室同宿舍,凌渡韫虽然不常在学校住,但偶尔几次住宿舍,都能看到厨师鬼陪在马军炎身边。 凌渡韫看出厨师鬼对马军炎没有恶意,便只当做没看见。 哪里知道马军炎这人很敏锐,从凌渡韫看的几眼中发现端倪。应该说他早就怀疑他身边有只鬼,凌渡韫的那几眼只是让他更确定这件事罢了。 马军炎猜到凌渡韫能看到自己身边的鬼后,特意找了个凌渡韫住校的时间,问了这件事。 凌渡韫如实说明。 马军炎竟然不怕,还吵着让凌渡韫当中间人,主持他拜厨师鬼为师的拜师典礼。 凌渡韫问过厨师鬼的意见,得知厨师鬼也愿意收马军炎为徒后,便当起了这个见证人。 也是因为这件事,马军炎知道凌渡韫的特殊之处,两人的关系也从普通同学向好友的方向迈进。 也有了这会儿马军炎心里不痛快,拉着凌渡韫一起喝酒的画面。 马军炎的酒量着实很好,喝了一瓶白的之后,还记得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 半个小时后,马军炎的秘书和司机都来了,一左一右地扶着马军炎离开四合院。马军炎脚步竟然还是稳的,并没有发飘。 倒是陪着马军炎喝了几杯酒的凌渡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直,看起来好像是喝醉了。 齐越略感有趣,坐到凌渡韫身边的椅子上,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凌渡韫、凌大少、凌总……” 齐越叫了几声后,凌渡韫都没反应。 他伸手戳戳凌渡韫的脸,又叫了一声:“男朋友?” “嗯?” 男朋友他倒是听进去了,愣愣地抬看向齐越,视线聚焦之后,就不没有再移开,便一直盯着齐越看。 眼神也从刚开始的茫然变成了火热。 齐越任由凌渡韫盯着,却敏锐地察觉到凌渡韫眼中还有一些其他情绪,他藏得很深,因着醉意不小心流泻出来了。 齐越凑近凌渡韫,伸手摸上凌渡韫的眼睛,问他:“男朋友,你怎么了?” 凌渡韫伸手握住齐越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没回答齐越的问题。 好一会儿之后,凌渡韫似乎酒醒了,又或许酒意在他身体里持续酝酿,让他比之前更醉了。他依旧看着齐越,醉意朦胧地问:“你呢?你也会离开吗?”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齐越却听懂了,也瞬间明了他在凌渡韫眼中捕捉到的那抹情绪叫患得患失。 原来凌渡韫心里一直藏着这位的顾虑。 和厨师鬼一样,齐越不是普通人,他来自地府,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不可能再留在阳间,到时候也会离开阳间,离开……凌渡韫。 我地下有人 第130节 齐越吧唧一声,在凌渡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齐越抱住凌渡韫,笑着保证道:“我就算回地府,会带你一起走。” 喝醉酒的凌渡韫却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齐越说的这句话。 …… 凌渡韫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他醒来的时候,齐越并不在床上,却能隐隐约约听到门外齐越和“人”交谈的声音。 凌渡韫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额角,朝房门外走去。 庭院里,齐越正在和去而复还的厨师鬼聊天。 “老先生去过奈何桥了?” 厨师鬼面色复杂地点点头:“去过了。” 齐越又问:“拿到投胎的号码牌了?” 厨师鬼脸微微发青:“拿到了。” 厨师鬼:“排到两百零三年后。” 他已经了无遗憾了,可想投个胎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37章 掌勺大厨 厨师鬼不意外齐越知道自己拿到投胎号码牌的事, 也不觉得齐越是故意不告诉他地府有无数鬼在等着投胎这件事。 毕竟中午的它,是真的觉得自己了无牵挂应该去投胎了,就算齐越和他说地府等着投胎的鬼太多, 他暂时投不了胎。他就算相信了,也会去地府看一眼。 果然到了地府之后就拿了一个排到了203年后的号码牌。 厨师鬼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齐越伸手拍了拍厨师鬼的肩膀, 宽慰道:“老先生也不用太失望了,地府效率如此,以后会变好的。”顿了顿,又问:“以老先生身上的功德,其实可以不急着去投胎,留在地府当鬼差不也是一桩美事?” “我下去的时候他们和我提过,我没答应。”厨师鬼摆摆手,明显志不在此。 在地府当鬼差对厨师鬼而言是一种束缚,刚刚就下去地府走了一趟, 它是真的不喜欢地府阴阴暗暗的环境,所以拒绝了当鬼差的邀请。 厨师鬼身具功德,就算等待投胎也不需要在地府待着,它想回到阳间也没鬼差拦他。所以兜兜转转了一圈, 它又来到了办事处。 齐越又问:“那老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还是回到马总身边吗?” “不了。”厨师鬼摇摇头:“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不回去了。” 齐越笑了笑:“我这边正好有份工作, 不知道老先生感不感兴趣?” 厨师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但说无妨。” 齐越:“我家公司的食堂缺一个掌勺大厨, 现在想请老先生过去当这个大厨, 老先生可否愿意?” 厨师鬼:“给鬼做饭吗?” 虽然厨师鬼不知道齐越这个功夫公务员怎么会在阳间开一家鬼公司?但是给鬼做饭这件事一听就不是很靠谱, 毕竟鬼哪里需要吃饭,就算吃也吃不出他煮的饭的味道。 齐越:“不是给鬼,是给人。” 国子监成立的时候,齐越就打算在公司建个食堂, 算是给员工的福利。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厨师,现在厨师鬼正好处于无所事事等待投胎的状态,还不如把它招揽过来,当食堂的掌勺大厨。 齐越认为厨师鬼一定会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果然听到是给人做饭,厨师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现在真的可以给人做饭吗?” 正所谓人鬼殊途,它连教授马军炎厨艺都要靠托梦的方式,更何况是上手直接给人做饭?它就算身怀功德,但这些功德无法让它向鬼差一样具化出身体。 齐越:“老先生总该相信我。” 厨师鬼不由想起早些时候,齐越连手都没抬,就能让马军炎看到它和听到它的声音,对齐越的实力还是有点印象的,但齐越具体多强,它也没概念。 它无比心动地说道:“那我可以试试。” 齐越并没有因为厨师鬼是一个对地府合同不了解的鬼,就忽悠它,让他签下不平等合约。而是认认真真的把地府的劳动合同条款同厨师鬼说了。 “这些都是虚的,只要能让我给活人做饭就可以了。”厨师鬼非常豪爽的抬抬手,对于工资待遇之类的一概不感兴趣,死都死了,这些拿来有什么用? 齐越笑着夸了一句:“老先生大气。” 厨师鬼回了一个乐呵呵的笑。 齐越又道:“那这两天请老先生先住在办事处,等公司那边的厨房收拾出来了,您再过去?” “都听大人的。”厨师鬼应下。 看没有其他事了,厨师鬼就背手飘到了前院的办事处。 一到办事处它就看到坐在横梁上的小鬼。 鬼当然是不需要睡觉的。 天黑了不需要守门,小鬼就飘回办事处里面,占据了齐越办公室天花板上的一根横梁,坐在横梁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捧着手机,正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厨师鬼想了想,也起身飘到小鬼身旁。 小鬼感觉到有鬼靠近自己,转头对厨师鬼露出一个微笑:“老爷爷晚上好。” 厨师鬼伸手摸了摸小鬼的脑袋,很和蔼的说道:“晚上好。” 小鬼往厨师鬼的身边挪挪屁股靠近它,把手机放在两鬼中间,龇着一口白牙,甜滋滋的问:“爷爷要一起看吗?” 厨师鬼只觉得眼前的这只小鬼像极了自己的小孙孙,差点就伸手把小鬼揽进自己怀里。它笑得越发慈祥了:“好,爷爷陪你一起看。” 夜色越发的浓稠,办事处天花板的横梁上,一老一小两只鬼,坐着看同一部动画片,温馨又自在。 …… 四合院后院。 凌渡韫倚在房门边围观了齐越邀请厨师鬼入伙国子监的全过程,在齐越转身看过来时,嘴角勾起,朝齐越笑了笑。 “醒了?”齐越走向凌渡韫,关心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凌渡韫摇头,“没喝多醉,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酒量并不好,但酒品很好。喝了酒也不会吵闹,闭上眼就睡觉,睡一觉醒来酒也跟着醒了,也没有所谓的宿醉症状。 即便如此,齐越还是打算去厨房给凌渡韫泡了一杯蜂蜜水。 齐越进厨房的时候,凌渡韫跟了上去。 齐越对着流理台泡蜂蜜水的时候,凌渡韫伸手揽住那截细腰,把人抱进怀里。 “怎么了?”齐越搅拌着蜂蜜水,偏头问凌渡韫。 凌渡韫的下巴抵在齐越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沉默。 齐越却了然了。 “听到了?”齐越笑问:“没断片?” 他还以为他说就算他走也会带凌渡韫离开的话时,凌渡韫睡着了没听见,又或者喝醉了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 凌渡韫在齐越的肩颈处摇了摇头,轻轻蹭过齐越光洁白皙的脖子。 于是齐越问:“愿意跟我走吗?”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说:“愿意。” 在齐越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他特别眷恋。齐越出现后,他的世界便有了牵挂,似乎同齐越连在了一起。 齐越笑了,反手在凌渡韫的脸上摸了一把:“请问凌大少现在有什么感想?” 凌渡韫声音喑哑:“想要你。” 齐越挑了挑眉:“现在?在这里?” 凌渡韫:“可以吗?” 他的手已经探进齐越的衣服里,在齐越精瘦的腰腹上轻轻摩挲着。有些急不可耐,又深深地克制着,只要齐越拒绝,他就会马上停下来。 齐越又偏了一点头,找到凌渡韫的唇,吻了上去,直接用行动给出答案。 不就是厨房,为什么不可以呢? 关键时刻,凌渡韫打开厨房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盒拦精灵。 齐越:“……” 啧啧,某人是蓄谋已久啊。 …… 国子监现在所在的办公大楼一楼正好有一家餐厅要把店面转让出去,齐越便让人去把这家餐厅盘下来,当国子监的员工食堂。 以国子监现在的员工人数还用不上这么大的食堂。于是食堂改造好当天,齐越给了凌渡韫一大叠用餐券,让凌渡韫发给公司的员工。 当然这些餐券不是白给的,是用来年食堂的租金抵。 齐老板的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作响。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些餐券,对于齐老板用餐券抵租金这回事,没有任何怨言,颇有古代昏君的潜质。 食堂改装好第二天,厨师鬼便入住了食堂。 根据厨师鬼自己的意愿,为国子监的员工提供中、晚两餐。 于是这天到了午餐时间,办公大楼一楼的某家餐厅就传出极其霸道的食物香味。那香味就像是有意识一般,一个劲儿的往附近办公楼里的员工鼻子里钻,直喇喇地勾起所有人肚子里的馋虫。 工作了一个早上,大家本来都肚子饿了,被这香味一勾,哪里有人还能在工位上坐得住?纷纷下楼寻找香味的来源。 “这是哪一家新开的餐厅吗?今天上了什么菜为什么会这么香?” “走走走吃饭去!就冲着这香味,我今天高低多吃一碗饭!” …… 然而当人们走到香味的来源时,却发现餐厅的门不对外打开,食物诱人的香味透过门缝飘到门外,勾着所有人都不想离开。 “这个点都不开门吗?不做生意了?” 门外人声纷杂。 我地下有人 第131节 直到国子监的员工从大楼里走出来,径直冲着食堂而来。 齐赟走在最前面,手上还拿着餐厅的钥匙。国子监的其他员工早就被香味所勾引,催着齐赟赶紧开门,他们要吃饭了! 其他公司的员工眼睁睁地看着齐赟拿着钥匙打开了餐厅的门,正想跟着进去,却被国子监的员工给阻止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公司的食堂,不对外营业的。” 其他人:“!!!” 什么!竟然不对外营业? 少了餐厅大门的阻拦,餐厅里食物的香味更加霸道了,他们透过门往里面看,只见里面的食物去上摆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闪着油亮的光泽。 仅仅是闻着,都能想象得到它们的美味程度,让人的口腔不由的分泌口水,下意识地作出吞咽动作。 这个公司到底去哪里找的厨师?为什么能把菜做得这么诱人? 国子监的员工可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他们如饿虎扑羊一样冲到餐台,拿起菜盘就往盘子里盛菜。 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好好吃,他们都很想尝一尝啊! 国子监的员工们很快就打好了菜,三三两两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解决午餐。 入口的一瞬间,食物的味道就在口腔里爆炸。明明只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香菇炖鸡,但经过厨师的巧手烹饪,鸡肉滑嫩,又调出了香菇的浓香,完全浸入肌肉中,肌肉又裹着浓郁的酱汁,入口便征服了味蕾上的所有神经。 其他菜同样发挥出色。 一时间,整个餐厅内再也没有说话的声音,所有人都埋头吃饭,恨不得自己的胃容量大一点,好能吃进更多的东西。 几分钟后,凌渡韫的公司员工拿着餐券过来了,他们的姿态不比国子监的员工好到哪里去。 不多时,餐厅里坐满了人,而餐台上食物也被打得干干净净。 今天毕竟是国子监食堂正式营业的第一天,齐越作为国子监的老板还是有必要过来看看的。 他和凌渡韫来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其他公司的员工已经离开了,他们走进食堂,吃饭的员工也没注意到他们,全部都在大快朵颐。 只有厨师鬼看到他们,施施然飘了过来。 “齐老大,凌大少。”厨师鬼这几天和小鬼混得不错,便学着小鬼喊齐越和凌渡韫。 齐越同它点点头,笑眯眯地问:“老先生,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厨师鬼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员工们,一脸满足:“这种感觉不能再好了。” 它喜欢看人吃东西的样子,他们因为食物感到满足,它也会很满足。自己煮的食物受到喜欢,它会更加满足。 “我在厨房给你们留了饭,要现在过去吗?”厨师鬼收回慈爱地落在每一个员工身上的视线,问齐越和凌渡韫。 齐越:“当然,早就想尝尝老先生的厨艺了。” 厨师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齐越和凌渡韫请到了厨房。 它并没有特意为两人准备其他的菜,吃的和外面的员工是一样的。 齐越和凌渡韫也不挑,两人端着菜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面对面开始吃饭 马军炎是厨师鬼亲自教导出来的,齐越和凌渡韫尝过,都很喜欢。但和师父比起来,马军炎明显还不够火候,比不上厨师鬼。 齐越本就很喜欢马军炎家私房菜馆的味道,现在烹饪的厨师换成厨师鬼后,他的喜欢瞬间升华了。 吃完后,齐越一脸满足地放下筷子,感叹了一声:“吃得我以后都想来这边办公了。” 凌渡韫:“那就来。” 这样的话,两人每天可以一起上下班。而且凌渡韫知道,国子监一直给齐越准备着一间办公室,齐越随时都可以过来。 有这么好的伙食,齐越当然也想过来国子监办公。但四合院那边毕竟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所在地,需要有人留在那里负责,接收由地府传上来的公文,齐越走不开。 凌渡韫抬眸看了齐越一眼,提议道:“不如让地府派个鬼差上来当办事处主任?你也好安心地当你的地建办主任。” 凌渡韫承认说这个话的时候是有私心的,毕竟齐越现在在地府身兼数职,实在太忙了,凌渡韫自然心疼他。 齐越眯了眯眼,还真认真考虑起凌渡韫的建议。 办事处的事其实都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之前他没退休的时候,当办事处主任的还是一个没编制的小鬼。他现在在办事处坐班,大多处理的是地建办的事,但也难免被办事处的琐碎小事分了心神。 他完全有能力,也可以将地建办连到国子监的办公室,彻底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地府现代化上来。 齐越:“我再考虑一下。” 凌渡韫见齐越心动了,便不再说什么。 …… 厨师鬼把齐越和凌渡韫接到厨房后,又背着双手飘到餐厅了,它像个监考的老师,这边飘飘那边飘飘,听到有人夸赞它煮的东西好吃,它便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开了花儿。 厨师鬼光顾着乐了,却没有发现,当它从餐厅角落里某个小姑娘身边飘过的时候,小姑娘的身体僵了僵,偷偷抬头觑了一下厨师鬼。 面前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十分勾人,可陈秋琳却一脸复杂的看着它们。倒不是食物不合她的胃口,相反当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她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只是进到餐厅后,她就看到在餐厅徘徊的那只厨师鬼,一下便明了对方是餐厅的掌勺大厨。 一时之间陈秋琳也不知道齐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请一只鬼来给食堂当大厨! 看到厨师鬼再一次从自己面前飘过的时候,陈秋琳心中复杂的情绪越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矛盾两个字。 食物肯定是好吃的,但因为知道是鬼烹饪的,陈秋琳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抵触,她这辈子就没吃过鬼碰过的食物,更何况是鬼煮的。 厨师鬼似乎感受到了陈秋琳的抵触,忽然转过身来,略显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陈秋琳,闪过一丝探究。 陈秋琳赶忙低下了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浓稠汤汁的鸡肉塞进嘴里,舌尖接触到汤汁的那一瞬间,陈秋琳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无与伦比的美味冲击着味蕾,瞬间击溃她心里的那一点点抵触。 当下里陈秋琳哪还顾得上厨师鬼在一旁看着,只顾着低头大快朵颐。 好吃!太好吃了! 不就是鬼煮的吗?她连鬼都不怕,还怕这个? 厨师鬼被陈秋琳吃饭的样子取悦到了,慈爱的笑了笑,而后满意离开。 陈秋琳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后,不可避免的吃撑了。她有点不想动,瘫在椅子上打算消磨完剩下午休的时间。 只是下一秒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陈秋琳猛地坐了起来,背脊挺直,细细感受身体里忽然多出的那一点点暖流。 以陈秋琳的修为,并不知道这股暖流是什么东西,但它却流窜过她的心脉,最后融入她身体里的灵气中。 这股暖流带来的提升是细微的,如果不是陈秋琳的感知比旁人敏锐,估计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陈秋琳却可以肯定,这股暖流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长此以往,甚至有助于她修为的提升! 暖流来得好巧不巧,正是她吃完厨师鬼做的饭之后,这让陈秋琳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只厨师鬼除了做饭好吃之外,还有其他能力。 感受到厨师鬼烹饪食物的好处,陈秋琳就算有再多的抵触,这会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吃厨师鬼煮的食物! 陈秋琳心中思绪斗转,伸手去摸口袋的手机,触碰到手机冰冷的外壳时,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拿起来。 还得再观察观察。 陈秋琳绝不承认自己是担心把那几个老饕引过来,增加她以后吃饭的难度。 …… 国子监食堂开业的事,最终还是被传到了网上。 没吃过只闻到香味的其他公司员工,在评论或者帖子里对国子监食堂进行了天花乱坠的夸奖,充分用文字表达自己对国子监食堂的向往。 作为现在国子监宣传口唯一员工,陈秋琳自然也注意到了网上的舆论动向,于是发了几张食堂的照片上去。 因为大家吃的时候都太急了,陈秋琳没来得及拍到食物完整摆放在餐台的样子,她只能在大家都吃完之后,拍了几张餐台的照片。 只见餐台上装食物的餐盘里空荡荡的,要不是有几个餐盘里还挂着一些汤汁,别人都要误以为这些餐盘是洗过的。 就真正意义上的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光看盘子就知道很好吃了,吸溜吸溜!】 【啊啊啊去国子监工作的理由又增加了一个,国子监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赶紧把我收了,不然我就给你跪下了!】 【国子监你什么时候再招人?国子监你什么时候再招人?】 【隔壁灵越科技的表示,国子监的食堂真的好好吃啊!】 【不是,国子监的食堂和你们灵越科技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能拿到国子监食堂的餐券?】 【对啊!同是在科技园里上班,凭什么你们灵越科技就特殊一点?】 【我们当然是托国子监老板娘的福啦~】 第138章 试点推行 齐越在国子监的食堂解决了午饭之后, 就登上电梯来到十八层。他确实被吃饭时凌渡韫的那个建议给打动了,倒不是为了一顿饭一定要搬来国子监办公,而是办事处的事情确实太过琐碎, 让齐越无法专心在地建办的事务上。 既然有搬到国子监办公的打算,齐越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了国子监, 齐越才被齐赟告知他的办公室在十九楼,是凌渡韫之前就为他准备好的,就等着齐越搬过来了。 齐越闻言挑了挑眉,得,凌渡韫这次又是早早的打算好了。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凌渡韫发了一条信息。 【齐越:办公室你准备的?】 凌渡韫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齐越发来的短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凌。:你去看过了?】 【齐老师:还没有。】 【凌。:那你可以上去看看,希望你会喜欢。】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 凌渡韫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回头望去,石磊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凌渡韫问:“有事?” 石磊走进办公室,凌渡韫指了指沙发, 示意过去说。 石磊坐到沙发上,抬头问凌渡韫:“齐老板最近有时间吗?” 凌渡韫:“找他有事?” “我老婆的事你还记得吧?”石磊知道凌渡韫和齐越的关系, 倒也不瞒着, 开门见山地说道:“她上回回娘家, 在家里看到了那座雕像, 结果就被梦魇缠上了。” 紧跟着石磊的母亲就出了事。 我地下有人 第132节 齐越去石家抓了梦魇这件事才了结。 这会儿凌渡韫听石磊又提起这件事,一下子便猜到他的来意:“是你丈母娘家想找齐越?” 石磊点头。 “不瞒你说,当初我丈母娘家的那座雕像是手底下的人送来的,他们也没当一回事, 就随便放在库房里。”石磊说:“还好当初他们并没有拜那座雕像,我听说……” 话说到这里,石磊突然凑近凌渡韫,压低声音特别神秘的说道:“当初霖市拜过这类雕像的人全都疯了,还有几个人受不熬不住……”石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用气音说了两个字—— “自杀。” 霖市那边倒把这些消息瞒得严严实实的,那些富商的公司也因为突然失去管理者而乱过一阵子。但那些公司里的其他股东岂会眼睁睁地的公司衰败下去?再者,有些公司本就内斗严重,竞争者便抓住机会“趁你病要你命”,一举夺过公司的管理权。 如果之前的那些拜“神灵”的富商有幸从梦魇返还的负面情绪中挺过来,等待他们的并不再是荣华富贵,倾家荡产都是轻的了,严重的估计要带上竞争者特意送来的银手镯。 再加上某些人这段时间爆出来的罪行,有的是戴了银手镯一辈子都出不来,有的则要吃花生米。 当然对于这些人石磊并不同情,他们所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石磊之所以想找齐越,是因为他丈母娘家因为出了这件事,想求个心安。 石磊的丈母家是霖市的赵家,也是霖市的老牌豪门了。 从有人故意给赵家老夫人送梦魇雕像这点可以看出,有人盯上了赵家,想通过梦魇雕像一点点的蚕食赵家。 这次看到霖市那些富商因为祭拜梦魇雕像而沦落的下场,赵家人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们家老夫人觉得那座雕像看起来很诡异,收到当天就把把它扔进库房置之不理,那他们可能也会被雕像反噬。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一个多月,但依旧在赵家人心里埋下了一颗钉子,亲眼目睹那些富商的后果后,越想越觉得后怕。最后想了想,还是想通过赵静月请来京城的高人到霖市赵家去看看。看看赵家除了那座已经被高价卖出的梦魇雕像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这种事真的防不胜防。 任谁经历了那一遭,都会有些“被害妄想”,所以才想请齐越过去一趟,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也求个安心。 凌渡韫理解赵家人害怕的心情,同石磊说道:“我晚点和齐越说说,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听凌渡韫这么说,石磊就知道这件事差不多成了,他笑着对凌渡韫表示了感谢,并说道:“你和齐老板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我家逛逛?我妈说上次没有好好谢谢齐老板,这次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表示感谢。” 凌渡韫:“我们会抽个时间过去探望伯母。” 事情已经说完了,石磊就没在凌渡韫的办公室多待,喝了一杯茶后,起身离开。 而凌渡韫和石磊谈话期间,齐越给凌渡韫发了几条信息。 【齐老师:办公室我看了。】 【齐老师:不错,我挺喜欢的。】 过几分钟没见凌渡韫回应,齐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齐老师:在忙?】 而现在,距离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了,凌渡韫赶紧给齐越回信息。 【凌。:刚刚石磊找我,他想邀请齐老板去他丈母娘家逛逛。】 齐越看到这条消息就知道凌渡韫的言外之意了,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凌渡韫秒接。 齐越的澄澈干净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赵家觉得不放心?” 凌渡韫:“嗯,他们担心家里还有其他东西。” 齐越道:“他们其实不用找我过去,直接找指点他们的那个人就行。” 齐越从霖市处理完梦魇回来的路上,从许光旭那里得知,有人提点赵家把梦魇雕像送去慈善拍卖,再把拍卖所得全部捐给灾区。 那个人的指点,让赵家摆脱了和梦魇的因果。 从这一点,足以看出那个人并不是普通人,定也能看出赵家有没有其他隐患。 既然赵家找过高人,又何须舍近求远来京城找他齐越呢? 凌渡韫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个小插曲,闻言愣了一下。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已经有人给赵家过指点了,怎么又找到齐越这边来了呢?难不成赵家并不知道当初指点他们那个人的身份? 如果齐越不知道这件事,贸然前往赵家,如果遇到了那个高人或者高人留下的东西,尴尬不说,也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了。 不仅不尊重提点的人,也是对齐越的一种不尊重。 赵家应该不会短视至此。 凌渡韫一边思忖,一边同齐说道:“我问问石磊。” 齐越应了一声。 结束通话后,凌渡韫直接给石磊发了消息问这件事。 石磊显然是不知情的,但也知道赵家这件事做得不好看,先是让凌渡韫帮他和齐越说声对不起,而后又说明会去问问赵家,到底怎么回事。并且再三强调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让齐越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实际上,齐越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现在正坐在凌渡韫为他特意准备的会议室里,等其他人过来开会。 到了办公室,齐越才知道凌渡韫把整个十九楼都划给他了。这个楼层里,除了齐越的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超大的会议室。除此之外,休息室、影音室……一应俱全,甚至休息室里凌渡韫还让人装了一个步入式的衣帽间,里面装满了齐越尺码的衣服。 当然,十九楼的空间很大。除了上述的这些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办公室,等国子监进一步壮大,招聘到更多的员工之后,这些办公室就能用得上了。 而且…… 等地府的地建办连到这里,在十九楼办公室办公的可能不仅仅是国子监的员工,也有可能是地建办的“员工”。 看到十九楼装修那一刻,齐越心里已经有了新的、大胆的设想。 既然地府都有驻阳间办事处了,那他的地建办也应该有个驻阳间的办事处,好协调阳间和地府之间的事务,阳间就他一个人,确实效率有限。 一个计划在齐越脑中逐渐成形,只等晚点回办事处写封公文,向上面申请。 齐越思忖间,被他叫来办公室开会的员工陆陆续续都到了。 这次会议可以算是国子监的第一次高层会议。 国子监的总经理齐赟、安心连锁酒店的管理杜焱枫以及负责鬼员工培训的何远舟都过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何远舟已经陆陆续续培训了好几批鬼员工,统共两千多只鬼。而这些鬼也慢慢入驻全国各地的安心连锁酒店,为全国几十家安心连锁酒店开通“为了睡”服务做准备。 齐越特意让何远舟留了两百只左右的鬼在京城,他们准备在京城展开“为了睡”上门服务的试点,看看是否可行。 若是可行的话,上门服务便可以依托安心连锁酒店,推广到全国各地。 而在试点“为了睡”上门服务之前,国子监必须推出一款自己的app。 顾客可以在app上下单“为了睡”服务,并且在app上直接输入梦境定制,国子监这边收到顾客的信息后,就可以派鬼在指定时间前往顾客所在的位置,给顾客托梦。 关于国子监推出app这件事,在齐赟刚入职那天,就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了。这件事倒是不难,国子监和灵越科技是深度合作关系,国子监只要把设想告诉灵越科技的程序员,已经得了孟婆婆牌洗发露,根本不怕头秃的程序员都能帮国子监实现。 昨天,国子监的app通过了测试,可以推广上市了。 也正是因为国子监的app即将上线,齐越便趁机推出“为了睡”的上门服务。 这次国子监高管开会,也是因为这个上门服务。 何远舟是鬼,也是齐越比较看好的鬼。 它这一个月的培训工作做得也很漂亮,它的修为虽然没有那些参加岗前培训的鬼员工高,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这些鬼员工管理得服服帖帖的。一个多月来,没有发生过一起鬼员工打架斗殴事件。 齐越将何远舟的表现看在眼里,才将它提拔为鬼员工的管理,并且负责京城“为了睡”上门服务的试点。 三人一鬼在会议室里开了几十分钟会,把国子监app和“为了睡”上门服务这两件事都聊通了、聊透了,才各自散去,各忙各的。 当晚,一样是七点钟,国子监的官方微博和公众号都发布了一条新的消息。 国子监官方微博v:国子监app1.0版本已在各大应用商城上线,app已经实现自习室预订、安心连锁酒店预订、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预订功能;也可在app里购买国子监的产品;部分地区的部分幸运用户还可能提前感受国子监正在测试中的某些功能……如有需要,请前往各大运用商城,搜索输入国子监下载。[图片] 配图是国子监app的logo。 logo整体呈暗红色,浓重的色彩里,是一道牌坊式大门,明明图片就那么小一张,可看着那扇门,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显得十分高大巍峨,让人望而生畏。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个app的logo一点都不像正经app,和国子监的气质一点都不匹配。 logo是齐越亲手设计的,logo上的那道门正是同往地府的鬼门关。 但网友并不知道这道门是什么门,被logo的气势震慑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于是纷纷吐槽。 【logo谁设计的?为什么这么阴间?求求设计师了,我们整点阳间的东西不好吗?】 陈秋琳看到这条评论,差点忍不住点了个赞,并回复:不好意思,我们国子监的产品全部来自阴间,这个真的阳间不了。 好在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继续往下看评论。 不过后面的吐槽越来越少,很多网友都去下载了国子监的app,用了一会儿后,全都在夸app很流畅,用起来很湿滑。 【一百种植物!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我们市安心连锁酒店竟然上了“为了睡”服务!我先浅浅订半个月,早就想体验一番安心的梦境定制功能了!】 【坐标w市,我们这边的安心也有“为了睡”服务了!!!】 【啊啊啊这才几分钟啊,我们这边的安心的客房已经订满了,你们一个个手怎么那么快!】 【坐标京城,难道你们的国子监app里没有一个“为了睡”的图标吗?点进这个图标,就跳转到梦境定制页面,输入自己想做的梦,点击提交下单,就可以在家里享受到“为了睡”服务了。】 一会儿,发布这条评论的网友又发了一条动态。 【哦,原来我就是那个部分地区的幸运用户啊,可以优先体验“为了睡”的上门服务。和国子监在同一个城市,就是这点不好,总能先体验到国子监的新服务,为大家“试毒拔草”。】 第139章 窥伺不绝 国子监这次为了“为了睡”上门服务而留在京城听候差遣的鬼, 一共有两百只。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地府招来的老鬼,也有那么一两只是刚死亡没多久的新鬼。 杨圆圆就是这两只新鬼中的一只,它之所以留在京城, 没有去其他城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当鬼员工是因为它是京城本地鬼,不用花时间去熟悉京城的各种道路。 国子监app上架当晚, 就有许多京城的用户发现他们的app里,比其他地方的用户多了一个梦境定制上门服务的图标,当晚这个服务就爆单了。 作为一只给顾客提供上门服务的鬼员工,杨圆圆马上就要出发去那个名为顾星的顾客家里为他定制梦境,哄他入睡。 杨圆圆看到顾客姓名的那一瞬间,尽管已经没有心跳了,但是它还是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东西在剧烈跳动。杨圆圆生前是一个追星族,它喜欢一个男演员有好几年了,看过这个演员的所有作品, 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去该演员的现场。生前弥留之际,她还千叮万嘱让家人一定要把该演员的签名照给她烧下来。 而这个演员就叫顾星。 当然人有重名,这世界叫顾星的人千千万,它今晚要服务的顾客, 有可能只是和它喜欢的明星重名罢了。 想到这一点,杨圆圆激动的心情马上平静了下来。 而且就算对方真的是它喜欢的那个顾星, 它也不能在对方面前失了分寸, 毕竟它现在是地府的鬼了, 要有专业的服务精神, 不能砸了安心连锁酒店的招牌。 杨圆圆稳了稳心神,朝着订单上的地址飘去,今天第一天上班,它一定会交上一张优秀的答卷。 我地下有人 第133节 …… 今天是顾星搬来京城的第四十三天, 却是他难以入眠的第五十几天了。 顾星自己也说不准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是他发现自己房间里的东西似乎被人动过,他当时自以为是错觉,可是之后却接二连三的产生这样的感觉。 作为一个艺人,还是有流量的一线艺人,顾星自然听说过有些私生粉会偷偷潜入艺人的房间,藏在衣柜、床底下或者卫生间里,趁艺人不在的时候,出来偷走艺人的东西或者把玩私人物品。更变态的还有趁艺人睡着的时候,从暗处出来,站在床边,疯狂地盯着艺人看。 顾星听说过好多次这样的情况,所以他当时就怀疑自己的住所暴露了,有私生粉潜入他的家里。于是他在当时的住所里偷偷地安了监控,几天下来也不见房间里有人进来过,但东西被动过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不仅如此,更变态的事也发生了。 顾星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种被窥探的恐惧感让他常常从夜里惊醒,可是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却再也没有别人。 往往这时候他就会开始翻房子里的监控,似乎想找到有人进家里来的痕迹。 之后,这种被窥伺的感觉不限于晚上,而是一整天,无处不在。 然而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正好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一些事,他和经纪公司解约,带着经纪人来到京城谋求新的发展。 搬家前顾星还很乐观地想:我现在搬走了,那人一定不知道我的新住所,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应该会消失吧? 然而现实却不如顾星所愿,就算换了一个城市、一个新的住所,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顾星都被搞得神经质了。 再加上事业的不顺利,仅仅过了一个月,顾星就形容憔悴,整个人暴瘦下去,看起来形销骨立,一点也没有以往影帝的风采。 他也订过几晚安心连锁酒店的客房,只有在那里,他整个晚上才能得到安眠,窥伺感也随之消失。 只是安心连锁酒店的房间预订实在是太火爆了,他并不是天天都能预约上。 因为安心连锁酒店,顾星成为国子监的忠实顾客,得知国子监出了app后,顾星马上就打开手机的应用商店,下载国子监app。 他的本意是想通过国子监app预定安心连锁酒店的客房,结果刚打开app,他就发现自己成了国子监部分地区的幸运用户,可以优先体验国子监即将推出的新服务。 而这项新服务正是顾兴现在迫切需要的服务。 顾星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开“为了睡”的图标,在梦境定制那一栏里写上短短一句“能让我睡觉就行”后,立马下单。 他其实还很好奇,国子监是如何把“为了睡”服务送上门的? 下完单后他就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期待地等着服务上门。 …… 杨圆圆按照订单上的地址飘到了京城五环内的一个大平层小区,搭乘电梯来到大平层的第三十楼。 从电梯里出来,杨圆圆正打算穿过顾客家的房门进入屋子内。可刚飘到房门前,杨圆圆就停住了。 作为一只新鬼,杨圆圆的道行并不深,但耐不住它岗前培训的时候天天和鬼魂们在一起,又经过国子监的培训,这让它对同类的气息十分敏感,并且能够初步通过这些气息判断对方的修为。 站在顾客门前,杨圆圆就清晰的察觉到,这套房子里面有只鬼,不过实力好像不是很强大,杨圆圆自我评估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能打得过对方的。 即便如此,杨圆圆还是选择把自己遇到的情况上报。 它拿出凌渡韫特地为它们这些上门服务的鬼魂准备的手机,编辑了之情况后,将信息发送到安心连锁酒店总部。 手机只需要凌渡韫在上面刻一个阵法,转阳为阴,就可供鬼员工们使用。但让手机拥有网络这件事,着实让齐越和凌渡韫头疼了一阵子,毕竟阳间的网络,阴间的手机是连不上的。 后来经过两人合力研究之后,创造出了一种阵法,将这种阵法刻在手机上,就能传递文字消息,不过一旦传递的消息超过三百字,阵法就会失效。而且消息的传递也是单向的,一方能传给另一方,但另一方传不回来。 但这样的功能在“为了睡”上门服务试行阶段已是足够。 齐越之所以想搞这么一个消息传递的方式,还是从石母身上那只梦魇那里受到的启发——他需要给他的鬼员工留一个求助的方式。 失眠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心理或身理等原因,也还有像石母一样,被某种“东西”给缠上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鬼员工的修为够高的话,可以单独打败缠着顾客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危险。但肯定也存在打不过的情况。这时候,有了通讯,鬼员工就可以向总部发送求救讯息。 杨圆圆这批上门服务的鬼员工上岗之前,何远舟何经理就特意强调过,如果在顾客家遇到同类或者其他“东西”,员工们要第一时间上报总部,总部会看情况提供支援。 杨圆圆牢记岗前培训的内容,用手机发送了一条“0153遇鬼,暂不需支援”的信息后,穿过厚重的房门,进到顾客家里。 进门后,同类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几乎不用判断,杨圆圆就知道对在哪里。 它直接朝对方所在的位置飘去,将戒备值拉到最高,径直飘进主卧的位置。 进了主卧,杨圆圆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那一只同类,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顾星。 看清对方的外貌之后,杨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本不应该跳动的心脏好像又在砰砰得跳动着,冰冷的身体似乎在看清那个人样貌的瞬间变得躁动,若有热流涌动,浑身发麻,激动的情绪爆棚,一声尖叫差点破口而出。 星崽! 真的是顾星崽崽! 好在职业道德让杨圆圆克制住了心中的激动,站在房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也是因为足够冷静,杨圆圆很快就发现顾星的状态并不对。 杨圆圆死亡之前,顾星刚获得影帝没多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参加某场红毯盛典,穿着一身西装走路带风,浑身上下好像都透着光,令人移不开眼。那张红毯动图甚至直接出圈,引得无数追星女孩垂直入坑。 可是现在的顾星看起来却萎靡不振,很瘦,几乎可以用皮包骨头形容。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若不是胸膛因为呼吸的关系微微起伏,杨圆圆都要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崽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妈妈好心疼!呜呜呜~ 杨圆圆心疼极了,恨不得上去摸一摸顾星,但是职业道德和鬼性道德让它没有擅自上前,而是极力克制住情绪,打算开始工作。 不过,很快它就想起来这套房子里有个同类,几乎马上就反应过来,顾星崽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能和这只同类有关。 意识到这个点的瞬间,杨圆圆心里“腾”地燃起一把熊熊怒火,披散的长发无风飘起,阴冷的感知肆意释放,如一张巨网朝整套房子涌去。 很快,杨圆圆就找到了那只因为它的到来而躲起来的同类——对方藏在天花板的夹层里! 杨圆圆并没有马上去寻找对方,而是先飘到顾星面前,按照“为了睡”服务,给顾星托了一个睡觉的梦,好让他先安心入睡。 没多久,闭目养神的顾星忽然感觉到困意来袭。这种无法抵抗的困意,顾星在安心连锁酒店体验过几次,每次都不容他多想,他就会马上被拖入黑甜的梦乡。 这次也一样,就几秒钟,顾星的呼吸变得绵长,连续失眠五六天后,终于又一次陷入深睡眠,紧绷的神经也得以缓解。 杨圆圆让顾星睡着之后,飘上了天花板的夹层,果然看到那只同类趴在夹层里,一只眼睛透过天花板的缝隙,正盯着床上的顾星看。 如果顾星能看见鬼的话,某天在床上睁开眼睛可能毫无预兆地对上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 同类也是一只女鬼,它还维持着死之前的模样,浑身染血,左腿和身体只靠一根骨头连接,露出模糊的血肉和碎裂的白骨。肚子上插着一条钢筋,这条钢筋横穿它的身体,鲜红的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整个天花板的夹层。 女鬼似乎察觉到杨圆圆的到来,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朝杨圆圆望了过来。 尽管女鬼的脸被鲜血染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但杨圆圆还是一个照面就认出对方是谁——娱乐圈出了名的私生粉! 这名私生粉的罪行罄竹难书,跟拍、潜入艺人房间晚上偷偷爬上艺人的床、疯狂且完全不顾交通规则跟着艺人的车、半夜给艺人打骚扰电话…… 而这名私生粉也没有特定的“追”的艺人,谁火她就追谁,在粉圈声名狼藉,无论哪家艺人的粉丝提到她,无不恨得牙痒痒。各家都在内部粉丝群里多次曝光过她的照片,有些激进的粉丝还私信和她对骂。 即便如此,这名私生粉还不知收敛,甚至越发的变本加厉了,追明星车的时候,恨不得上演一番速度与激情。 这名私生藐视交通法规、生命,最终也得到了报应。 杨圆圆死前一周,看到关于这个私生粉出车祸的新闻—— 当时,私生粉正在跟一个明星的车。明星有意避开她,但私生粉开始嚣张的别车,喊话让明星下车和她合影给她签名。 明星不愿意助长这样的风气,趁着私生粉没注意,突然把车拐下一条辅道,想以此甩了私生。 哪里想到私生不依不挠,为了追上明星不惜掉头逆行,甚至还在限速路段提高车速,结果没有注意到迎面驶来的一辆运送钢筋的货车,货车根本来不及避让。 两车相撞,货车上的钢筋哗啦啦地滑下,好巧不巧,就有一根穿透私生那辆车的车窗,私生也被那条钢筋捅了个对穿 最后没抢救过来。 当时杨圆圆在医院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还心软地为这名私生感到唏嘘,没想到对方死了,变成鬼了,竟然还不知道悔改。 就算做鬼,也要做一只私生鬼,一直盯着顾星。 想到刚刚看到顾星憔悴的模样,杨圆圆心里的怒火燃得就越甚,头发倏然变长,如练般冲向私生鬼。 私生鬼迅速逃开,淬血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圆圆。 杨圆圆浑然不惧,眨眼间瞬移到私生鬼面前,手指上的指甲尖锐细长,直直地朝私生鬼劈去。 私生鬼敏锐避开。 杨圆圆转而抓住私生鬼的头发,将私生鬼扯了过来。 私生鬼一时不查,再加上修为确实不如经过国子监特训的杨圆圆,被杨圆圆薅住头发扯过去,紧接着一巴掌重重地盖在杨圆圆的脸上。 杨圆圆:“呔!你个私生哪有脸在我这个妈粉面前耀武扬威?” 杨圆圆的头发不断增长,如绳索一般将私生鬼捆起。 私生鬼确实不是杨圆圆的对手,竟然无法反抗,就像是一只困兽一般。 眼看杨圆圆的头发就要将私生鬼完全捆住,私生鬼的嘴唇却微微上挑,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与此同时,私生鬼的身上迸发出无数的黑色烟雾。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天花板夹层,其中似乎潜藏着某种东西,它们以杨圆圆为目标,如利刃般朝杨圆圆割去。 杨圆圆敏锐地察觉到危险,预感一旦让这些东西近身它将会有大麻烦,当机立断按下手机上的某个开关。 为了防止鬼员工出事,在支援没赶到之前,每个鬼员工的手机上都有一个自救按钮,一旦按下,一张灵气防护罩会将鬼员工笼罩在其中的同时,会向安心连锁酒店发送求救信息。 灵气防护罩出现得非常及时,牢牢地将杨圆圆保护在其中,有效阻挡了黑雾里的“东西”对杨圆圆的攻击。 私生鬼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借着黑雾阻挡杨圆圆,迅速转身离开,转瞬间消失不见。 私生鬼离开后没多久,天花板夹层里的黑雾散尽,那“东西”随之消失。 杨圆圆收起保护罩,给总部打了一条消息。 【0153它跑了有蹊跷】 信息发过去之后,杨圆圆飘回房间,守在顾星身旁。 没过多久,何远舟亲自过来。 它和杨圆圆都没想到, “为了睡”上门服务第一天试点推行,就遇到了事故。 何远舟进来就问杨圆圆:“怎么回事?” 杨圆圆直接把手机递给何远舟。 这部手机还有一个不需要联网的功能——拍照摄像。 从发现顾星家里有同类开始,杨圆圆就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将刚刚发生的一幕都拍摄下来。 何远舟认真看完手机里的影像,具体没看出太多,只看到黑雾散开时,私生鬼身上的修为忽然大涨。若当时杨圆圆没有打开灵气防护罩,私生鬼很有可能当场就把杨圆圆给吞了。 我地下有人 第134节 确实像杨圆圆发出的信息一样,这个私生鬼身上有大蹊跷 何远舟:“把视频保存好,明天让齐老大再看看。” 杨圆圆回答:“好。” 床上的顾星还在安睡,何远舟和杨圆圆并没有离开,而是守着他,等到天完全亮的时候,两只鬼才离开。 杨圆圆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了顾星一眼。 呜呜呜,妈妈的星崽真的好可怜,妈妈一定找齐老大告状,让齐老大来帮你! …… 何远舟和杨圆圆离开后没多久,床上的顾星皱了皱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确实很香,但和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客房不同,在安心他睡着是连梦都没有的,一觉睡到天亮。但之前这一觉,他好像做了一个繁杂奇怪的梦。 在梦里,刚开始似乎有两只女鬼在打架,打着打着,一只血淋淋的女鬼突然跑了。而后,顾星就看到留下来的那只女鬼拿出手机,好像是发了一条短信。 不久后,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鬼就过来了。 顾星没记得男鬼和女鬼都说了什么,只记得天亮之后,两只鬼都走了。 顾星揉着额头,轻笑出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等等! 顾星的眸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如果…… 如果他昨晚梦到的一切其实都不是梦,而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呢? 这样的话,他将近两个月来所感受到的异常就有了解释,随时随刻的窥伺感来自那只浑身血淋淋的女鬼,所以他就算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也什么都拍不到。 而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服务,本质上应该是利用了鬼的某种特殊性质,让人入睡。 这有这样,顾星心中的疑惑才能得到解释。 或许不止安心连锁酒店,就连国子监旗下的自习室、情绪宣泄室,也是同等原理。 这样的猜测并没有让顾星对国子监生出恐惧感,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重要性排在国子监利用鬼开展业务之前的是那只鲜血淋淋的女鬼。 就算是“做梦”,顾星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女鬼身上的恶意,仅仅只是想起来,顾星就觉得背脊发凉。 女鬼虽然跑了,顾星却有一种它不会善罢甘休的预感。 顾星坐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紧皱的眉头悄然松开。 他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点开搜索网页,在输入框上输入:冥酆影视。 顾星因为某些事和原经纪公司解约后,为了找到下家,他和他的经纪人就开始了解娱乐圈的各家影视公司,其中就有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冥酆影视。 通过了解,顾星知道冥酆影视背靠灵越科技和国子监,可以说是资本雄厚。但顾星一开始并没有将冥酆影视列入下家的打算,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公司,估计连班底都没组建起来,又没有娱乐圈的人脉,更别说好的导演好的资源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冥酆影视自从成立后就开始对外招募演员,但除了一些实在没渠道的新人演员之外,很少有艺人愿意过去,就算它背后的资本是灵越科技和国子监。 电脑屏幕上是冥酆影视的官网,也映出了顾星沉思的脸庞。这是一张即便憔悴瘦弱,也依旧不减英俊的脸,十分适合大荧幕。 顾星似乎在发呆,几分钟后,他才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 顾星:“黄姐,我打算和冥酆影视签约,请你帮我联系他们的负责人。” 第140章 前因后果 国子监十九楼, 齐越办公室。 天亮后何远舟和杨圆圆离开顾星的家,便径直来到国子监,等齐越过来后, 便把杨圆圆拍摄到的视频交给齐越。 现在齐越正坐在办公椅上,手上拿着杨圆圆的那部手机, 认真观看昨晚拍摄下来的视频。 因为不是专业拍摄,画面看起来晃动的厉害。后来黑雾滚滚而来时,更看不到其他其他画面,但齐越还是来回拉动黑雾汹涌时那几十秒的画面,企图从黑雾中看到什么。 忽然,齐越的目光一凝,再次暂停了视频,盯着黑雾看了许久。 何远舟背脊挺立的站在办公桌旁,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握放在小腹的位置。 相较于何远舟一杆标枪一样笔直的姿势, 杨圆圆的站姿看起来就会显得随意一些。 它站在何远舟身旁,抻着脖子,好奇地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齐越。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一众厉鬼口中的齐老大,觉得对方并不像那些鬼魂们所说的那样威仪满满, 令人生畏。 反而面带笑容,看起来温柔又亲切, 颜值还不熟娱乐圈里的大明星。 杨圆圆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成为厉鬼口中的大杀神呢? “杨圆圆?” 就在杨圆圆走神的时候, 看视频的齐越忽然抬起头看了过来, 并且叫了名字。声音清越, 如山间叮咚的清泉,很是动听,一点儿都不威严啊! 杨圆圆一边纳闷,一边喊了一声“我在。” 齐越不介意杨圆圆的失神, 只问道:“再具体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好。” 杨圆圆润了润喉咙,娓娓道来昨天事发的全过程。 其实手机的摄像头差不多把这个过程都拍下来了,齐越询问杨圆圆不过是想知道一些摄像头无法拍摄下来的细节。 当杨圆圆说到私生鬼身上涌出黑雾时,齐越忽然叫了停,且问了一个问题:“那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气味?” 当时事发突然,杨圆圆全部心神都放在黑雾以及黑雾里的“东西”上了,根本就没来得及关注其他方面的事。 但这会儿齐越都问了,杨圆圆便尽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当时的场景中,好好回忆当时所遇到的情况。 “对了!” 许久之后,杨圆圆脑袋上仿佛有灯泡亮起,真让它回想起一个细节。它目光炯炯地看向齐越,说道:“我当时好像闻到一股臭味,那味道很腥,我一开始以为是那私生身上的血腥味。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黑雾出现的时候,这股腥臭味更重了,有点像是……嗯……对,就是臭鱼烂虾的味道!很难闻。” 听了杨圆圆的描述后,齐越了然了,他挥手正打算让杨圆圆先回去,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齐越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冥酆影视负责人的声音:“齐老板,刚刚顾星的经纪人联系我们了,希望来我们公司看看,应该是想和我们签约。” 齐越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顾星?” 负责人马上给齐越介绍对方,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像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顾星是悦乐圈新生代演员,演技是同龄人里的翘楚,今年年初的时候刚斩获金枫树将最佳男演员,是90生里第一个影帝。至今拍了七部电影,大部分叫好又叫座。” 杨圆圆听到电话那边人的讲话,一下子激动起来,小声提醒齐越:“就是昨天那个订了□□的顾客。” 齐越想起来了。 却微微眯了眯眼,须臾后,他问冥酆影视的负责人:“你们约好什么时候见了吗?” 负责人:“今天中午两点半,在冥酆的接待室见面。” 齐越:“我知道了,我待会儿过来。” 电话就此挂断。 齐越的视线笔直地看向杨圆圆,手指轻轻地在办公桌上轻点了一下,“说说,你昨天是怎么给顾星托梦的?”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眼,齐越还是之前那个齐越,杨圆圆却莫名感到紧张,有人在它背上拍了一巴掌一样,后背瞬间挺了起来。 呜呜呜,明明还很温柔平和的一个人,为什么连表情都没变,就突然产生这么大的压迫感? 杨圆圆怕地打了一个嗝。 齐越挑眉:“我吓到你了?” 杨圆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然后退一步的姿态就不像没有吓到的样子。 杨圆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昨天托梦的方式说了出来。 杨圆圆:“我就按照平时工作的方式给他托梦。齐老大,有什么……不对……吗?” 说到后面,杨圆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最后猛地朝齐越鞠了一个躬,又朝何远舟鞠了一个躬,着急道:“齐老大,何经理,我……我错了!” 齐越见杨圆圆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没斥责它。说实话,杨圆圆作为一个新鬼,并且第一次给人托梦就遇到昨晚那样的情况,它知道提前报备,还记得记录下当时的画面,处理得已经很不错了。有那么一点儿缺失,倒也无关痛痒。 他摆摆手,同杨圆圆说道:“不是多大的错,别紧张,下次别再犯了就行。” 杨圆圆闻言松了一口气。 齐越摆手让它先离开。 杨圆圆如蒙大赦一般,飘出办公室。 只剩何远舟在办公室里,齐越问它:“知道杨圆圆哪里出问题了吗?” 何远舟想了想,笃定地说道:“顾星做梦了?” 齐越“嗯”了一声,又道:“你回去后多交代它们,托梦的时候多注意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低级的错误。” 何远舟微微躬身:“好。” 话落,何远舟也起身离开办公室。 齐越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成塔支着下巴,在想顾星的事。 顾星并没有定制梦境,他下单时要求十分简单,只想好好睡一觉。也是因为要求过于简单,顾星的这个订单才会分派给杨圆圆负责。 没有定制梦境,对鬼的道行要求便也没有那么高。到时候只要把鬼的意识连接人的意识,让他们沉入黑暗就行。并不需要再花费其他时间和精力去为人创造一个或绚烂、或精彩的梦境。 但也正因为托梦的时候,鬼的意识和人的意识是相连的,如果鬼忘记了去屏蔽人的意识的话,那么按理来说,人是可以“梦到”当时鬼经历的一切。 一般人并不会多想,只会把它当成一个荒诞又离奇的梦境,估计醒来没多久就忘记了。但很显然,顾星并不在这些人之中,他甚至通过这个“梦境”,猜到了很多关于国子监的秘密。 又因为知道自己被女鬼缠上了,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拥有国子监背景的冥酆影视。 这就是顾星联系冥酆影视的原因,也是齐越中午想去见一见顾星的原因。 …… 因为行业比较特殊,冥酆影视的公司地址并不在科技园区,而是在京城的怀江区。 怀江区汇聚了京城大部分的影视娱乐公司,而大部分明星艺人也喜欢在怀江区购买房子,可以说在怀江区高档小区生活的人,很大概率可以见到明星。 我地下有人 第135节 从科技园区到怀江区冥酆影视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齐越在国子监食堂吃过午饭后,便直接驱车前往冥酆影视。 冥酆影视的负责人是齐赟高价从别的影视公司挖过来的高层,名叫冷纪桐。今年四十多岁,曾经是一个编剧,但编出来剧都惨遭滑铁卢,心灰意冷之下开始做影视制片人,从制片人一步步做到了前公司的高层。 如今赚得肯定是比当编剧的时候多得多了,但冷纪桐心里一直有个当编剧的梦。齐赟猎头去挖她的时候,无论许了多好的条件,冷纪桐都没有答应,齐赟后来亲自和冷纪桐见了一面,也不知道承诺给冷纪桐什么条件,冷纪桐马上从前公司辞职,马不停蹄地成为冥酆影视的负责人。 到了冥酆影视后,冷纪桐接过齐赟的工作,开始筹备冥酆影视的班底。 这一个多月也为公司招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演员,还利用手上的人脉,挖了几个经纪人过来。 冥酆影视的演员有的已经接到工作了,但大多还是藉藉无名的状态。 如果顾星愿意加入冥酆影视,那冥酆影视就添了一员大将,多了一根足以支撑现阶段冥酆影视的台柱子。 因此,早上接到顾星经纪人电话的时候,冷纪桐就很重视,并且打电话通知了齐越。令冷纪桐没想到的是,齐越竟然会愿意过来见顾星一面。 接到齐越已经抵达冥酆影视的消息,冷纪桐匆匆离开办公室前,往一楼大厅接齐越。 冷纪桐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走进办公大楼。年轻人有着不输娱乐圈明星的五官,仪态也很好,腰背挺直腿长肩宽。以一个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老人的眼光来看,对方要是进娱乐圈,爆火只是时间问题。 冷纪桐笑了笑,将这一个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对方可不在乎娱乐圈的那点流量,只他创立的国子监,每次上新品引发的热度,足够娱乐圈所有的明星羡慕的了。 冷纪桐迎着进来的年轻人走去,走到对方面前时,伸出了手,笑道:“齐老板。” 齐越和冷纪桐轻轻握了握手,点头示意:“冷总。”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起走电梯走去。 冥酆影视的办公区占据了这栋办公大楼的7~11层,现在大多还是空荡荡的状态,不管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很少,除了壕气地租了五层楼当办公区外,其他方面都很符合一个新的影视公司的气质。 冷纪桐的办公室在第十层,冷纪桐直接领着齐越前往自己的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同齐越说冥酆影视现在的情况。 公司创立至今,一共投资了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但都还在拍摄中,暂时不知道效果。新招进来的演员都比较有灵气,但苦于公司暂时能量有限,给的资源都很小,这些演员现在都在小剧组里演戏。 说到演员,冷纪桐自然而然就提到了今天要见面的顾星。 只见冷纪桐面上浮出为难之色:“齐老板,实话告诉你,顾星现在其实是被圈内软封杀的状态。” 所谓软封杀,就是没有言明要抵制这个艺人,但不会给他资源也不让他上镜。这和雪藏不同,顾星确实被公司雪藏了,不过顾星足够硬气,发现这一点后,就带着圈内的金牌经理人黄瑜解约离开原公司。 可惜,顾星不是被原公司雪藏,而是被圈内联手抵制封杀,他就算离开了原公司,其他娱乐影视公司也不敢和顾星签约。 齐越到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他问冷纪桐:“他被封杀的原因是什么?” 从冷纪桐对顾星的态度里和所说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顾星应该没有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封杀他的也不是官方,而是行业内部。 果然下一秒齐越就听冷纪桐说道:“顾星得罪人了。” 两人来到冷纪桐的办公室,冷纪桐请齐越坐到沙发上,同齐越说了一场两个多月前在申市发生的一场重大车祸。 私生粉追着明星车,想逼停明星索要签名和合照,明星不答应,私生粉追车出车祸,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齐越一听这场车祸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不就和杨圆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只私生鬼对上了吗? 齐越举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眉眼低垂:“那个明星就是顾星?” 冷纪桐点点头:“是他。” 顾星自从拿了金枫树奖影帝之后,就彻底火了,估计也遇上几回追车的私生,回回遇到顾星回回在官方账号上怼私生,不止一次呼吁粉丝理智追星。 哪里想到还是有人不理智到那种程度,车来车往的道路上也敢超速逆行? 要冷纪桐说,车祸完全是私生咎由自取的结果,顾星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 这场车祸的原因曝光之后,只要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怪罪顾星,毕竟当时私生想要逼停顾星的车的时候,两辆车都在车流量大、不可停车的主路上。最后顾星选择下辅路,也是因为想摆脱私生纠缠,不然以私生不要命的劲头,最后可能造成更重大的事故。 这件事之后,只有顾星的对家粉和黑粉在骂顾星是“杀人凶手”,知道事情始末的人,都知道顾星是无辜的。 冷纪桐:“奈何那个私生的父亲也认为是顾星害死了他女儿,他在圈子里有点份量,就是他提出的封杀顾星。” 事情到了这儿,齐越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私生鬼到现在还缠着顾星,并不是因为它是顾星的粉丝,而是因为它也认为自己的死是顾星害的。死时怨气难消,缠着顾星,是想找顾星报仇。 私生鬼的父亲同样这么认为,并且他有些玄学的手段或者身边有玄学界的人,给了私生鬼可以瞬间提高修为的东西,私生鬼才得以在杨圆圆手下逃脱。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私生鬼只是暂时逃跑罢了,它还会回到顾星身边,同他不死不休。 而顾星也很有可能认出私生鬼的身份,这才找上冥酆影视,是合作,也是寻求冥酆影视背后的齐越地庇护。 但齐越还是有件事想不明白:“以她父亲的在娱乐圈的地位,她什么星追不到?为什么要用那种极端和偏激的方式?” “闲着没事干追求刺激?”冷纪桐猜测,语气略带鄙夷:“但凡她的脑回路稍微正常一点,也不会去当私生。” 第141章 纸人替身 顾星和他的经纪人黄瑜是下午两点出头抵达冥酆影视大楼楼下的。 黄瑜从昨天听到顾星想和冥酆影视签约的时候, 心里就充满了疑惑,就算这会儿人已经到冥酆影视,她心里的疑惑也没得到解决。 下车的前, 黄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不明白你最后怎么挑了个冥酆?我是还没看出它有什么发展的潜质。” 正打算下车的顾星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 露出苦笑:“黄姐,您觉得现在还有哪家公司敢签我?” 现在他已经被行业内软封杀了,大的影视公司、娱乐公司一衣带水,只要那人的话还在,这些行业大佬也不会冒着得罪那人的危险,和他签约。 大公司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小公司呢? 顾星现在确实是个影帝,但在如今的娱乐圈,没有资本的支持, 就是拥有逆天的演技,也很难出头。顾星能以一个没背景的普通演员身份走到现在,除了演技好之外,就是公司看到他的潜力, 愿意捧他。 黄瑜闻言沉默了。 她跟顾星离开申市来到京城,本以为摆脱申市的圈子, 到京市来会是另外一番发展, 却不知什么时候京市的圈子和申市的圈子“同气连枝”了。 来京城的这一个多月, 黄瑜是处处碰壁, 在前公司积攒的人脉和资源通通失去效用。有几个处得比较好的同行私底下还偷偷提醒黄瑜,让她早点离开顾星,顾星这辈子都没有再起来的机会了。 黄瑜倒没想过离开顾星去其他公司,毕竟顾星曾经在片场救过她的命, 这时候抛下顾星就显得有些忘恩负义了。 黄瑜思忖间,又听顾星说道:“而且我现在的情况,只冥酆能救。” “什么叫只有冥酆能救?”很显然,黄瑜所理解的意思和顾星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不一样,“冥酆刚成立,不论是灵越科技还是国子监在此之前都没有涉及过娱乐圈的产业,就算资金充足,冥酆还是很难打开市场。” 黄瑜并不看好冥酆,业内也没多少人看好冥酆,只当是灵越和国子监来娱乐圈玩玩儿而已。 顾星没再解释,只坚定地看向黄瑜,道:“黄姐,请你相信我这一次。” 黄瑜被顾星眼底的情绪震慑住,这个眼神让黄瑜想起顾星执意要演那部电影的时候,最后确实证明顾星是对的。因为这部电影让顾星捧回了金枫树奖影帝。 想起往事,黄瑜笑了笑:“要是不相信你,我会和你一起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下车,前往冥酆影视。 冷纪桐的秘书已经在前台等着了,看到两人后,笑眯眯地将人引到会客室,并为两人送上茶水,客气地说道:“冷总和齐老板马上就下来,请你们稍等片刻。” 黄瑜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顾星伸手去拿水杯的动作稍稍顿住,惊讶地抬头:“齐老板也来了?” 秘书微笑道:“齐老板今天正好在公司,听到顾先生来了,就顺道过来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顾星抓起杯子喝水,眼睑低垂,握着杯子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秘书:“不客气。” 没过多久,齐越和冷纪桐从楼上下来,走进会客室。 顾星抬头,一眼就注意到了走在冷纪桐身旁的齐越。 对方似乎也正在看他,所以他看过去的时候,视线便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顾星愣了愣,而后站了起来:“齐老板,冷总。” 黄瑜也起身。 齐越进来后,也确实在看顾星。倒不是因为顾星长得好看,毕竟每天面对凌渡韫那张脸,再看别人也有些索然无味。齐越看的是顾星身上的“东西”,更准确的说,是私生鬼在顾星身上留下的“标记”。 只要有这个“标记”在,无论顾星去哪儿,私生鬼都能找到他。 普通人的眼睛是看不到这个标记的,齐越第一眼看到顾星便见到了,在对方的左脸颊上,有一个唇印,鲜红的,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冷。 单单从这个唇印,就可以看出那只私生鬼到底有多变态和嚣张了。 齐越同顾星、黄瑜点头示意后,来到沙发边上,说道:“坐吧。” 四人落座,一番相互介绍之后,开始谈正事。 黄瑜本来还打算先瞒着冥酆顾星现在的情况,但看到冷纪桐后,她便知道瞒不住了。说实话,黄瑜很惊讶在冥酆影视看到冷纪桐,业内都知道冷纪桐从原来的影视公司离职了,却很少人知道冷纪桐被哪家公司挖走了。 冷纪桐也算是圈子里有名的人,四十多岁就压住原影视公司一众大老爷们,把人管理得服服帖帖的不说,这些年帮原公司投资制片了影视作品,至少都小爆了。 圈子里谁人不知道冷纪桐的眼光好? 她当制片人那几年,选了三个当时还籍籍无名的导演拍摄了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结果这三部影视作品都爆了,而那三个导演后来都成了业内的名导。 其中一个正是顾星拿金枫树影帝那部电影的导演,该导演还时常在片场提起冷纪桐,这么多年过去了,语气里满是怀念和感恩。 足以见得冷纪桐的人格魅力和业务能力。 没想到冷纪桐竟然跑到冥酆影视来了。 因为冷纪桐,黄瑜对冥酆影视的不看好也消失了,她近乎盲目地认为,冷纪桐加入冥酆影视,肯定是看到了冥酆的发展前景。 黄瑜的态度变得认真了,她郑重地看着冷纪桐,又有点紧张,内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冷纪桐也不敢得罪那个人:“冷总,你应该知道我们顾星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冷纪桐倒是直白,直接反问:“什么情况?被行业内软性封杀吗?” 黄瑜心道果然,冷纪桐对娱乐圈的动向门儿清。 黄瑜忍不住问道:“那冥酆呢?你们对顾星是什么态度?” 冷纪桐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如果怕了,今天就不会让你和顾星过来了。而且……” 冷纪桐转头示意秘书把她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秘书马上递了一叠文件过来,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赛道’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也不怕他。” 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冷纪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有些嚣张也有些冷然。 黄瑜被冷纪桐的态度震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就见冷纪桐把那叠文件递了过来。 近了,黄瑜才知道那不是文件,而是剧本。 “这是我们公司明年的s级项目,如不意外的话明年第一季度就会开拍,”冷纪桐说着看向顾星,“你如果愿意出演,并且接受我们公司之后的路线,我们就签约。如果无法接受,那么很抱歉,我们公司给不了你想要的其他资源。” 冷纪桐直接把丑话说在前面,丁是丁卯是卯,省得临签约或者签约之后相互扯皮埋怨 顾星接过冷纪桐递过来的剧本。 我地下有人 第136节 冷纪桐:“慢慢看,不着急。” 顾星垂眸看剧本,看到封面上《卧底》这两个大字时,顾星以为自己拿到的是刑侦或者悬疑的剧本。翻开剧本看了几页,顾星的脸上渐渐浮出惊讶的表情。 竟然是恐怖片剧本! 剧本的情节并不复杂,就是几个大学生约着一起去某个鬼探险,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难免玩一些游戏。有人提议,既然是探险,那就玩恐怖游戏,但最后在男主角的提议下,众人玩的却是谁是卧底的游戏。 游戏规则和在鬼岛之外玩的是一样的,大家抽卡片,抽到和大家不一样卡片的就是“卧底”,接着轮流描述自己卡片的内容,不得说谎,然后大家一起投票,把觉得是“卧底”的人投出来。 如果“卧底”被投出,则“好人”阵营顺利,“卧底”留到最后,则“卧底”胜利。 但既然是在探险时玩的游戏,自然要和平时的游戏又不一样的地方。被投出的玩家要离开大家,独自进树林深处,呆到游戏结束才能出来。 游戏开始,男主抓到的是“卧底”牌 之后就是男主开始和同伴们斗智斗勇浑水摸鱼、混搅视听,把“好人”全都投出去,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个同伴。 玩游戏这部分,编剧写得很紧张,以男主视角来看的话,他有好多次都差点被人投出去了,但总能力挽狂澜,把自己从淘汰的边缘救回来。 随着游戏的进行,被投出去的“玩家”或一脸无所谓、或战战兢兢、或捡根树枝当武器,接二连三地走进树林里。 他们进到树林后遇到的“东西”才是恐怖所在。 “女主”就在树林里。 参加冒险的人因为游戏一个一个落单,给了“女主”各个击破的机会。 编剧的笔力很好,把“女主”各个击破的过程写得很精彩,就算只是看文字,顾星也觉得背脊发凉。 最后,被投出去躲进树林里的玩家一个不剩。 顾星还想继续往下看,他想知道男主和另一个同伴之后怎么样了,想知道女鬼为什么要杀人,结果往下一翻页,剧本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顾星:“……” 他抬头看向冷纪桐和齐越,意犹未尽地问道:“冷总,剩下的剧本呢?” 一口气看完剧本,顾星只觉得酣畅淋漓,结果看得最爽的时候,竟然戛然而止,顾星现在就感觉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吊着难受。 而且编剧的笔力确实好,恐怖的情节写得入木三分,顾星看剧本的时候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就自己经历了那种绝望的情况,有点难以呼吸。 冷纪桐笑了笑,坦然道:“编剧还没写完。” 又问:“你觉得剧本如何?想拍吗?” 顾星直言不讳:“剧本是好剧本,但冷总认为它能过审吗?” 国内的恐怖片限制颇多,剧本里更是直白的出现了鬼,过审估计是个难题。就怕到时候为了过审,把好好的剧本砍成四不像,拍出来也是一部受尽吐槽的烂片。 “这……”冷纪桐很想笃定地回答顾星,让他放心,但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个中的困难。 就在冷纪桐为难的时候,齐越却道:“你们尽管拍尽管演,过审的问题不需要你们考虑。” 齐越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起伏,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信服。 冷纪桐和顾星同时看向齐越。 冷纪桐眸光涌动,略有些激动。 而顾星则是沉吟片刻,放下剧本,对上齐越地眼睛,郑重地说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出演,也愿意同冥酆签约。不过……” 顾星顿了一下,“我不想演男主,我想演同伴七。” 同伴七就是最后和男主一起留下来,并没有被投出去的那个角色。剧本看下来,男主的人设确实讨喜,开朗大方、聪明反应快,玩游戏的时候大有舌战群儒的风采。但顾星看完剧本后,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同伴七。 他极少发言,但每次发言都能恰到好处的踩人一脚,并且帮男主洗脱嫌疑。 如果认真的分析同伴七所说过的话的话,就会发现,投人出去的顺序是他决定的。也就是说,这个全程存在感不是很强的同伴七,默默地带了正常的节奏。 冷纪桐有些惊讶于顾星的敏锐,这也说明了顾星刚刚确实有认真在看剧本,于是她愿意给顾星剧透一点点。 “他拿的是空白牌。” 顾星露出恍然的神色,又抓心挠肝地问:“那之后发生什么了?整个探险队不会被女团灭了吧?” 冷纪桐神秘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顾星应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件事。 转而看向齐越,问:“齐老板,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齐越并不意外顾星找自己这件事,他点了点头,“可以。” 而后率先起身,和顾星一起走进会客室附近的一间空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顾星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齐越:“齐老板,您应该清楚我的情况吧?” 到底是事关自己生命的事,顾星也不想试探齐越,能一句话说清的事,绝对不用两句话。 齐越“嗯”了一声。 顾星满眼希冀地看向齐越,脸却因为紧张恐惧而显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顾星问:“那我还有救吗?” 顾星也知道,这段时间他常常失眠,不一定是因为被窥伺造成的,有很大一个可能是那只鬼不想让他睡觉,借此来折磨他,更有甚者一点一点地磨得他精神崩溃,再磨死他。 若不是之后搬来京城,在安心连锁酒店睡了几个晚上,那只鬼的奸计可能就成功了。 别看顾星知道真相后表现得如此淡定,但事实上他的压力比谁都大,从昨晚开始,顾星的心里就像是燃烧着一把火,就算那只鬼暂时离开了,顾星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现在面对齐越,或许是因为内心里对齐越身份的猜测,又或许是齐越淡然的态度给顾星以安全感,他情不自禁地将内心里深藏的情绪流露出来了。 齐越笑眯眯地看了顾星一眼道:“安心留在冥酆吧,我不会让我的员工出事。” 顾星先是一愣,意识到齐越这句话的意思后,先是有些难以置信,而后狂喜的情绪瞬间冲击他的胸腔。 此时,顾星面上的表情着实精彩。 好一会儿后顾星才想起来要做什么,他同齐越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齐老板。” 齐越既然受了顾星的“拜山头”,果然也要做出保护的事。他在办公室里随着找了一张a4纸张,三两下撕成一个小人的形状,又向顾星要了一根头发,“头发扯一根下来给我。” 顾星:“哦……好!” 他听话照做,重重地在头上扯了一下,因为太激动了,扯了好几根下来。 顾星把这几根头发放在手掌心里,认认真真地挑了一根自认为最好看的递给齐越,并问:“齐老板够了吗?” 齐越:“够了。” 齐越并没有接过这根头发,头发却突然脱离了顾星的手,飘向天空。正好有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那根细小的头发似乎镀上了一层亮光。 紧接着顾星就看到那根头发上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小小的一束火光在阳光中跃动着,尽让顾星觉得有些炫目,不由避开了视线。 幽蓝色火焰以不正常的姿态燃烧的许久,齐越之前撕出来的那张纸张小人也朝有蓝色火焰飘去,眨眼之间便被卷入火舌之中,火焰瞬间覆盖了整张小人。 顾星心中似有所感,自己好像和幽蓝色的火光建立了一个微妙的联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火光中的炽热和亲切感。 顾星不由地再次盯着火光看,跃动的火光渐渐变小,那张纸张小人竟然没被火焰吞没,反而在火光消失之后,露出新的形态。 整个纸片小人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蓝色,圆圆的脑袋上忽然多了五官,明明就是五个窟窿眼,可顾星总觉得纸片小人脸上的五官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盯着纸片小人看了好一会儿,顾星恍然大悟,纸片小人的脸不就是自己的脸吗?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顾星不解的看向齐越:“齐老板,这是?” 齐越:“你的替身。” 顾星:“!!!” 他差点没忍住哇出声,竟然是他的替身! 顾星好奇地戳了戳纸片小人,小人用圆圆的小脑袋蹭了蹭顾星的指腹,顾星马上就懂了小人的意思,摊开手掌,小人便安静地躺在顾星的掌心上。 下一秒小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从顾星的掌心上飞了起来,在顾星的左脸颊贴上了一下。 顾星忍不住笑了,他以为小纸人是在亲他。可再次看清小纸人的时候,顾星脸上的笑意便凝固了——小纸人左脸颊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枚鲜红的唇印,血染的一般,顾星甚至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齐老板,这是什么?”顾星问。 齐越:“它留在你身上的标记。” 顾星当然不会傻傻地以为骑又口中的“它”是小纸人,只能是缠着他的那只女鬼。 顾星:“……” 一时间顾星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顾星可以想象这枚标记是如何印在他的脸上的。同样他也可以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只女鬼又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这样的标记。 他不干净了! “齐老板,标记可以洗掉吗?”顾星抬眸,难免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齐越毫无同理心:“你就当被蚊子叮了几口吧。” 顾星:“……” 女鬼跟蚊子能一样吗! 齐越勉强安慰:“你应该庆幸它并没有吸你的阳气。” 顾星:“……” 是他想的那种吸吗? 住脑啊!!! 这画面比之前看得恐怖片剧本还恐怖! …… 齐越和顾星谈妥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黄瑜和冷纪桐两人关于顾星签约冥酆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唯有一点争议,黄瑜和冷纪桐都不想退后一步。 黄瑜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还是希望顾星能持有冥酆的股份,他是冥酆的第一个一线明星,虽然现在处境差了点,但粉丝基础摆在那里。以后为冥酆带来的好处,难道不值得冥酆用股份来留住他吗?” 黄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吃了在原公司的亏。像现在娱乐圈的一些一线超一线艺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持有公司的股份,这样就算被雪藏了,接不到资源,也有收入来源。而且也因为有公司股份,公司雪藏的时候也会慎重考虑。 在黄瑜看来,自己提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一来,她是顾星的经纪人,为顾星争取更好的签约条件是她的职责所在;二来,冥酆是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顾星过来,就是冥酆的“台柱子”,要点股份无可厚非。 可冷纪桐却拒绝了,“其他方面都好谈,股权这件事不能谈。” 别说顾星了,就是她手上也没有冥酆的持股,凌渡韫和齐越似乎不打算放出手上的股份。 我地下有人 第137节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冷纪桐态度才会如此强硬。 于是交谈就此陷入僵局。 直到齐越和顾星重新回到会客室。 顾星了解了情况后,主动放弃要股份的事,当然,冥酆也不会亏待他,虽然没给他冥酆的股份,却也承诺以后拍摄影视作品的时候,只要是冥酆投资的、顾星出演的,他都能拿到一定比例的分成。 至此,也算宾主尽欢,只能明天公司的法务拟出合同,再把合同签了,事情就尘埃落定了。 离开冥酆影视的时候,黄瑜还是不理解顾星不要冥酆股份的行为。上车后,黄瑜没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顾星装傻:“有吗?” 黄瑜瘪瘪嘴说:“没有的话,你怎么会答应接下《卧底》的剧本?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怖片是什么情况,就算拍了,也不一定会上映,何苦浪费那个时间?” 顾星实话实说:“没办法,剧本确实好,看完后我很心动。” 当然,就算剧本不好他也会接冥酆的电影。他想让齐老板庇护他,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行动,哪有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的道理? 更何况,他其实已经从齐越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回报。顾星伸手摸摸羽绒服口袋里的小纸人替身,只觉得无比放松,两个多月来压在他心口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不过这一点不需要和黄瑜说,至今黄瑜都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什么事,见他憔悴也只以为他对那个私生的死有心理阴影还有工作上的压力导致的,还多次劝解过他。 顾星这句话倒是让黄瑜没话说了,认识顾星这么多年,她深知顾星是个戏比天大的演员。只要剧本好,能打动他,就算最后的结果和付出不成正比,甚至没有收获,他也愿意拍。 剧本的事黄瑜勉强还能理解,让她最为不解的是另外一回事:“那你怎么那么干脆就不要冥酆的股份?我们来京城之前就谈过这件事,你那时候也是赞同的。” 顾星当然不傻,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公司的股份,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层保障呢?可…… 顾星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冥酆的股权,我要不起啊!” 黄瑜:“???” 顾星没解释。 冥酆冥酆,又是冥府又是酆都的,齐越就差明晃晃地把冥酆影视的真实背景写在公司门面上了。 他什么身份?也配和地府排在一起? 第142章 逃出生天 冥酆影视, 总经理办公室。 冷纪桐将拟好的合同递给齐越,说道:“齐老板,这是和顾星的合同, 您看看。” 齐越没接过来,只道:“你决定就行。” 冷纪桐也不和齐越客气, 把合同收了回来,并顺便给黄瑜的邮箱发了两份电子档合同。 顾星既然加入了冥酆影视,作为和顾星捆绑在一起的经纪人,黄瑜自然也成了冥酆影视的员工。 顾星和黄瑜看过合同,觉得没问题后,双方就可以把合同签了。 冷纪桐昨晚这一些,就听到齐越问:“严舒那边什么情况?” 严舒是齐越一早就物色好的恐怖片拍摄导演,齐越甚至帮严舒开过天眼,给他看过死状很惨的分身鬼。 这严舒也是个傻大胆, 当时被鬼“贴脸杀”了,也不觉得害怕,反倒还很兴奋。 齐越认识严舒的时候,他还在拍摄一部古代宫斗网剧《宫廷娇》, 没空档。而齐越这边拍恐怖片也只是一个设想,所以这段时间倒也没联系过严舒。 现在时间过去快半年了, 严舒的《宫廷娇》已经拍完剪辑完成, 连播出的时间也确定了。而齐越的影视公司冥酆也成立了, 现在甚至连男主角、编剧都有了, 也是时候联系严舒了。 事实上,在冷纪桐成为冥酆影视总经理之后的没几天,她就已经联系过严舒了。 听到齐越提起严舒,冷纪桐笑了:“我已经联系过严导了, 他一听说冥酆影视是您的公司,什么条件都没提,就嚷嚷着要和冥酆签约。”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性格有些跳脱。冷纪桐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但齐越看中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冷纪桐给严舒打电话的第二天,严舒就过来冥酆影视了,他刚闭关完成《宫廷娇》的剪辑工作,头发略长,用一根皮筋束成马尾,模样清秀,像个忧郁的文艺青年。 冷纪桐又不由地在心里想,他能拍好恐怖片吗? 直到冷纪桐拿出半成品的剧本给严舒看,严舒一针见血的指出剧本情节上的一些逻辑问题,又和冷纪桐说了一下自己想怎么拍才能展现出剧本的想要表达的氛围。 光听严舒描述,冷纪桐脑中就禁不住浮现出画面,把自己吓到了,更别说严舒到时候用镜头将其展示出来了。 到了这会儿,冷纪桐才相信严舒是有能力拍好恐怖片,完美呈现剧本上的文字的。 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签约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严舒成了冥酆影视的第一个导演,三五不时地给冷纪桐发消息问她,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 冷纪桐三言两语把严舒的情况同齐越说了。 齐越听完,不禁莞尔。 确实像是严舒的性格。 现在导演、编剧、男主角、资金都齐了,就缺一个女主角和其他演员了。 冷纪桐问齐越的意见:“齐老大,女主角那边你有人选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让人准备试镜?” 齐越别有深意地摇摇头:“不用了。” 人选没有,“鬼”选倒有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么久没联系了,它又跑到哪里吸阳气去了? …… 和冷纪桐谈完事后,齐越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开着车前往蓝家。 今天是凌渡韫去蓝家跟蓝家家主学习符箓的日子,齐越现在过去的话,凌渡韫的学习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凌渡韫去蓝家学习符箓并不是很勤,一个月大概去两三天的样子。这落在别人眼里,更是觉得凌渡韫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就是富家公子哥儿闲来无事玩玩而已。 但只有亲自教授凌渡韫的蓝玉知道,她到底在教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教凌渡韫的第一天,蓝玉也认真了。毕竟答应了齐越,做人要言而有信。但蓝玉以为凌渡韫是一个普通人,教给凌渡韫的也是最基础的东西。 那时凌渡韫还没有开始学习符箓,蓝玉就给了凌渡韫一本符箓相关的书,让凌渡韫回去先好好看看。她并未藏私,因为这本书是蓝家子弟入门必学的书,蓝玉原先只想着,凌渡韫先看书自学一下符箓的基础。 对于普通人而言,光光是把这本书啃下来,就要花费一段时间。而凌渡韫平时工作又那么忙,不可能专心学习符箓,蓝玉都做好了凌渡韫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来找她的心理准备。 结果就过了半个月,凌渡韫又一次来到了蓝家,并且把书还给蓝玉。 蓝玉刚开始还以为凌渡韫是被书理的艰涩内容给难住了,打算放弃学习。结果她才接过那本书,凌渡韫就说:“蓝家主,书我已经看完了,你看你是要考考我呢?还是再继续教其他?” 蓝玉闻言有些生气,她觉得凌渡韫在对待学习符箓这一件事上态度有些轻慢。 凌渡韫半个月就学完了那本将近千页的书?真记住了符箓上每根线条所代表的意思? 蓝玉是不相信的,只觉得凌渡韫在敷衍自己。 于是为了挫挫凌渡韫锐气,也想让凌渡韫意识到符箓一道并不是那么简单,蓝玉决定好好考考凌渡韫。 她拿了一叠黄表纸和一把笔一叠朱砂放凌渡韫面前,让凌渡韫画一张引雷符。 这是符箓一道最基础的符,却不代表这种符箓不厉害。引雷符的上限很高,当然下限同样很低,有些人连微弱的电流都引不来,而有些人则可以做到电闪雷鸣。 曾经蓝家有人在收服一只厉鬼的时候,扔了一张引雷符,霎时间乌云遮天蔽日,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闪电也无比粗壮地朝厉鬼批去,一举歼灭厉鬼。 有普通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引来一堆网友惊讶,纷纷调侃“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当然,蓝玉考验凌渡韫,目的并不是让凌渡韫画出威力多么强大的引雷符,甚至她都没想过凌渡韫能画出引雷符。她只想让凌渡韫知道,画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要焚香沐浴,有些人甚至要提前几天斋戒。 蓝玉思忖间,凌渡韫已经拿起笔,沾了朱砂,在黄表纸上开始画符箓了。没有焚香沐浴,甚至连洗手都没有。毛笔落在黄表纸上,便是笔走游龙,一气呵成。 没多久,一张引雷符便完成了。 凌渡韫搁下毛笔,将新鲜出炉的符箓双手递给蓝玉:“蓝家主,你看。” 蓝玉微愣了一下,面上的表情透露出一点迷茫。 这就画好了?不会是乱画的吧? 这些质疑在触碰到那张符箓时全都消失了,因为蓝玉在符箓上感受到涌动的澎湃的灵气,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雷电之力。 这张符的品质并不差,不像是一个新手能画出来的,她不禁问:“这是你第一次画符?” 凌渡韫摇头,据实以告:“第二次了。” 蓝玉:“那第一次呢?” 凌渡韫便言简意赅地同蓝玉说了那次去石磊家抓梦魇的时候,齐越让他画一枚保护石磊的符。 蓝玉听凌渡韫说他画出来了,并且成功保护了石磊,更加恍惚了。看着手上的那枚引雷符好一会儿,她才问凌渡韫:“现在可以再画一下当时的符箓吗?”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凌渡韫便俯身重新画了一张。 再次拿到凌渡韫那张近乎原创出来的符时,蓝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与朱。 难怪齐越要让他们这些玄学世家教授凌渡韫,应该是看出凌渡韫的天赋,想让凌渡韫博采众长。 蓝玉将符箓还给凌渡韫,语气认真:“你今后就跟着我好好学吧。” 凌渡韫道谢。 那天凌渡韫离开蓝家的时候,蓝玉还特意问了凌渡韫一句,要不要成为蓝家的弟子,到时候她就会教凌渡韫蓝家更精深的家学。 凌渡韫婉言拒绝了。 之后凌渡韫虽然一个月只去两三蓝家,但蓝玉教导凌渡韫也很用心,有时候甚至会把蓝家的长老请来,让他们教凌渡韫。 然后一个个都被凌渡韫的天赋震撼了,不止一次问凌渡韫愿不愿意拜他们为师。 凌渡韫自然都拒绝了。 拒绝得次数多了,蓝家人渐渐也不提了。倒不是因为他们被凌渡韫拒绝怕了,而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就算把凌渡韫收为徒弟,他们最终能教凌渡韫的东西却有限。 还不如像齐越那样,让凌渡韫去各家都学学,融汇各家的基础后,凌渡韫十之八九会迸发出更强的创造力。 一家之言,只会限制了凌渡韫的发展。 …… 言归正传,一个多小时后,齐越的车子停在京城郊区的一个村子里的一栋老宅面前。 这个村子就叫做蓝家村,蓝家的族人大多住在这个村子里。 我地下有人 第138节 村庄道路阡陌众横,鸡犬相闻,房子也很古色古香,田埂上偶尔还有扛着锄头的老人,地里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老人身后是一派烟雾笼罩的朦胧群山,把老人枯瘦的身影显得特别仙风道骨。 整个村庄看起来就像个世外桃源。 若不是有好几个人拿着照相机对着那个老人咔咔一顿拍的话,画面就更和谐了。 其中一个拍照的游客冲着田埂上的老人说道:“爷爷,能麻烦您再走一遍吗?我刚刚镜头没对上焦。” 老人十分好说话,乐呵呵地把锄头往肩膀上一甩,又走了一遍田埂。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游客们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待老人走回来的时候,游客便围了过去,扫码的扫码,给现金的给现金,付给老人模特费用。 不多,一人收十块钱。想要合照或者邀请他一起拍写真,收费会更贵一点。 送走这一批游客,村子彻底安静下来了。现在到底是冬天,村子里的景致没有其他三个季节好看,游客也少了,老人一天只能当几次模特。 完成今天的工作,老人把锄头当成拐杖拄着,慢悠悠地往回村子走。 老人看到站在车旁的齐越,抬起另一只手朝齐越挥了挥:“齐老板,来了。” 齐越也挥挥手:“蓝老忙完了?” 谁能知道,蓝家村的网红老头模特是玄门世家蓝家的长老蓝必行,玄学界大佬级别的人物呢? 齐越口中的蓝老正是第一个购买国子监特殊产品的人,所谓特殊产品,就是国子监针对玄学界开发的产品。不过齐越似乎不是很重视这方面的产品开发,至今量产规模化的也只有计时器这一款。 如今,国子监的反向计时器已经在玄学界流行起来了,出任务必备,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怎么会不香呢? 言归正传。 蓝必行拄着锄头走到齐越身边,凑过来小声问齐越:“齐老板,国子监打算什么时候再上新?” 上次蓝玉买回来那支判官用过的毛笔,蓝必行可是试过了,用它来画符成功率和威力皆有提升,确实是个好宝贝。 他现在就盯着国子监,一旦国子监上新,他肯定是要第一个过去的。 齐越却装傻:“上新?国子监不是刚上新吗?”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蓝必行一眼。他可是在蓝必行身上闻到了孟婆婆牌洗发露的味道了,眼前这个老头子可没少用国子监的产品。 看出齐越这一眼的意思,蓝必行“嘿嘿”笑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混不吝道:“老朽我职业特殊,当然要多关注外在。” 又补了一句:“老朽这叫模特的自我修养。” 齐越笑着夸赞了一句,“蓝老真敬业。” 蓝必行却瞪着眼道:“齐老板你别以为你夸我,就能让我忘记我找你的目的!快告诉我,这次齐老板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新?又要上新什么好东西?” 自从蓝玉去过一次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后,便猜到了齐越的背景。各大世家之前对齐越的身份多有猜测,却都无法明确他来自于哪方势力,齐越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谁能想到齐越来自于地府呢? 不过这也能解释齐越为什么看起来年纪轻轻,实力却那么强劲了。 蓝必行总觉得齐越现在已经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了,前段时间高调地开了一家名为冥酆影视的公司,可以说是很直白地宣告了自己的背景。 除了蓝家只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势力已经猜出了齐越的身份。 既然来自地府,又管理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齐越手上肯定不止一个至宝,看他的架势,似乎也有意出售这些宝贝。 蓝家有齐三这个关系在,和齐越的联系会更紧密一些,蓝必行和齐越来往过几次,自然不会像之前一样客气。 齐越见蓝必行一副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的样子,勾唇笑了笑,掏出手机递到蓝必行面前,说道:“蓝老,要不加个好友?到时候上新了我直接通知你。” 这敢情好! 蓝必行从自己破破烂烂的口袋里也摸出手机,扫了齐越的好友二维码。 两人加了好友。 齐越又说:“蓝老,你们世家之间是不是有个大群?可以把我拉进去吗?” 他说话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蓝老,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蓝老却很警惕抬头看着齐越:“齐老板你打算做什么?” 齐越:“和大家交流交流。” 蓝老眯了眯眼,明显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 齐越也不坚持,只叹了一口气道:“蓝老不愿意就算了,下次遇到周家主的时候,麻烦一下他就是了。” 蓝老不接茬。 正好这时候凌渡韫结束学习,从蓝家老宅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齐越后,冷淡疏离的脸上马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凌渡韫直接朝齐越走去。 “来接我?”凌渡韫问。 齐越笑着反问:“不然呢?” 凌渡韫揶揄:“不是过来扩展业务的吗?” 他看蓝老头一脸为难地站在齐越身旁,还以为是看到齐越手上有他想买又暂时买不起的宝贝, “也可以这么说吧。”齐越点头承认。 他伸手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凌渡韫自然而然地绕到副驾驶座。 这期间齐越还真没有再和蓝必行说玄门大群的事,似乎进不进那个群对齐越来说并不重要。 蓝必行还在犹豫的时候,齐越降下车窗,同蓝必行作别:“蓝老,我们就先回去了。” 蓝老皱着眉和齐越拜拜,而后看着车子启动,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 车上。 凌渡韫颇为好奇地问齐越:“你和蓝老怎么回事?” 齐越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刚刚的场景。 凌渡韫笑了。 “他是不是以为拉你进群的人,之后在国子监购买时有优惠,或许你会许什么好处吧?” 所以蓝老头私心里不想让齐越和其他玄学界的世家有所联系,担心出新品的时候不能占到先机。但理智又想卖齐越一个好,虽然拉齐越进大群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但齐越在那些玄学界的眼里,古里古怪、神神秘秘的,谁也猜不到齐越会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做出什么让步。 凌渡韫理解蓝老头的想法,且让他纠结去吧。 蓝老头并没有纠结多久,齐越和凌渡韫回到四合院没多久,齐越就收到自己被蓝必行拉进世家大群的消息。 【蓝必行:让我们热烈欢迎国子监的齐老板/鼓掌/鼓掌】 齐越打开群消息的时候,就看到一长串欢迎自己的消息,大多都是复制蓝必行的那句话,年轻一点的就发表情包。 这确实是一个大群,群人数上限已经满了,蓝必行也不知道是把谁踢了再拉了齐越进来。齐越在一众欢迎自己的消息里,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齐越点开输入。 【齐越:大家好呀。】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开始快速刷动,齐越这次却没看,而是对着输入框编辑消息。 编辑完之后,点击发送。 【齐越:冥酆影视出品,大型恐怖逃杀类真人秀《逃出生天》素人嘉宾火热招募中…… 你是否还在为宗门子弟的修为止步不前而苦恼?你是否因为没有合适的试炼场地而愁闷? 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们需要暴风雨的磨炼。 为他们好,就让他们来参加《逃出生天》吧。 记住,只有一个人能从“它们”手里“活着”出去。】 这条发出去后,群里霎时间变得安静,好一会儿之后,才有新的消息刷出来。 【周玄同:@蓝必行蓝老,你是不是被诈骗拉错人了?】 【蓝必行:::::::】 【蓝必行:@齐越 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忽然想进群,原来是搁这打广告呢。】 【齐越::)】 而群里的年轻人再次反复看齐越的招募信息,看到【大型恐怖逃杀类真人秀】几个字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手机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第143章 特别认证 拍摄综艺的这个设想还是冷纪桐刚入职冥酆影视后没多久提出来的。 相较于电影电视剧而言, 综艺的投入小制作周期短,在冥酆影视正式拍电影之前,可以用综艺过渡一段时间。 他们把这个计划提交到齐越面前, 齐越肯定了他们要拍综艺的设想,却否定了他们计划拍的综艺。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慢综艺和旅行综艺, 所冥酆影视最先打算是录制一个旅行综艺,花大价钱邀请娱乐圈的一二线明星,然后让自己公司的小艺人,见缝插针地出现在综艺里刷刷脸。 齐越否定了公司提交的旅行综艺策划后,第二天重新给冷纪桐发了一份新的策划,这份策划就是齐越在玄学界大群里提到的大型恐怖逃生类真人秀《逃出生天》。 综艺是把参加节目录制的嘉宾投放到某一个区域,这个区域分布着很多厉鬼,嘉宾要想办法逃过厉鬼的追捕,抵达安全区。期间节目组会在录制区域投放一些道具, 这些道具可以用来驱逐或者控制厉鬼。 第一个抵达安全区的嘉宾获得本期节目的胜利,将会获得冥酆影视送出的大奖。大奖包括录制节目时拿到的道具的完整版,以及齐越特别提供的奖励。 整个综艺一共录制六期,每期需要十到二十个嘉宾。 冷纪桐初看到策划的时候, 就被齐越策划的综艺给惊艳到了,但冷静下来之后, 冷纪桐就发现这个综艺只是一个理想状态, 很容易把逃杀类节目拍成密室大逃脱类节目。而且和真正的密室大逃脱类节目比起来, 这类逃杀类节目很可能还少了解密室的环节, 可看性就没有密室大逃脱类节目那么高。 冷纪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齐越之后,齐越只是笑了笑让她不用担心,并且告诉冷纪桐综艺的npc和参与录制的嘉宾都由他自己负责。 齐越都这么说了,冷纪桐还能说什么?倒不是她不赞成齐越, 而是对齐越有种盲目的信任,毕竟国子监那么多神奇的产品摆在她面前。所以拍摄大逃杀的时候,齐越很有可能也会拿出还未面市的神奇产品。 齐越揽下大逃杀综艺的活计之后,肯定不可能自己亲力亲为搞定全程,必要的时候他要拉几个同伴进来帮忙。 至于这些“同伴”是谁? 我地下有人 第139节 齐越看着手机里刚发出去的那条信息,笑得眉眼弯弯。 他相信,群里的那些世家家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场大逃杀对他们家族的子弟而言是最好的试炼场。 有机会和厉鬼面对面斗一场,还可以和其他世家的子弟一较高下,最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这些世家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试炼方式和试炼场? 齐越已经抛下钓钩了,他就不信那些世家的家主长老们不上钩。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世家的人全部反应过来了,齐越的手机里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都是世家家主长老提交过来的好友申请。 有齐越好友的蓝必行也直接发信息过来。 【蓝必行:齐老板,你群里说的那个试炼是真的吧?】 齐越慢悠悠回复。 【齐越:是真的。】 【齐越:蓝老感兴趣?】 蓝必行没有直接回复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咨询。 【蓝必行:厉鬼都是什么等级的?】 玄学界这边,为了明确任务的艰难程度,把鬼分成了五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白蓝黄橙红。 蓝必行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齐越能为这场试炼提供什么等级的鬼。 【齐越:稍等一下。】 齐越没有马上回答蓝必行,而是打开之前的策划,找到大逃杀的基础规则,直接复制出来发送到大群里。 【齐越:试炼场无规则地分布着五个等级的鬼,随机散落节目组提供的道具,道具的等级和厉鬼等级相当,其中有控制红级厉鬼的道具,捡到它,你就能成为全场最靓的仔!节目组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切记,在试炼场里不要被厉鬼标记,标记后十五分钟内没办法洗去标记的话,你就失去角逐冠军的资格。ps:试炼场还有各种惊喜和彩蛋等着你,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超等级厉鬼……】 这条消息发上去后,群里的年轻人又是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只觉得心跳加快,未来不再光明,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前方。 群里的世家长辈们看完后却越发感兴趣了,纷纷在群里询问齐越其他细节。齐越一点都不觉得烦,很有耐心地回答。 最后,齐越图穷匕见,发了一条消息。 【齐越:为了保证试炼的公平公正和试炼场地的多样性,我想邀请各大世家的长辈和我一起布置六个试炼场地。】 【周玄同:应该的应该的。】 【谷希瑾:我正好得闲,可以过去看看。】 【蓝必行:老朽正处于淡季,也有那么一点儿时间,也过去凑凑热闹。】 …… 其他世家纷纷表态,愿意帮齐越布置时间场地。 齐越一一加了这些人的好友,又重新拉了一个讨论组,之后的试炼场布置,就可以在这个讨论组里进行。 与此同时,玄学界某个只有年轻一辈的小群,有人已经看破齐越的“阴谋”。 【一闪一闪亮晶晶:有谁还记得齐老板最开始说的是冥酆影视的综艺,而不是试炼?怎么说到最后,真人秀变试炼了?】 【虫虫真的好可爱:不然捏?齐老板这是白嫖完综艺嘉宾,又想白嫖评委和场地,哦,还有布置场地的劳动力。他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葬爱家族荣誉族长:你以为家主他们不知道齐老板打什么算盘吗?可齐老板厉害就厉害在,你明明知道他在算计你,却无法拒绝他的算计。】 【一闪一闪亮晶晶:是的,我家里的已经在讨论齐越到底会提供什么道具了,并对齐越说的那个可以控制红级厉鬼的道具十分感兴趣。】 【河:说实话,我也感兴趣。】 【葬爱家族荣誉族长:我也……】 【虫虫真的好可爱:+1】 …… 齐越同各大世家的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放下手机,伸了伸懒腰。 凌渡韫在另外一张书桌上办公,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禁欲又高冷。齐越支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打量自己的男朋友。 他的目光完全没有收敛,凌渡韫自然感觉到了,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眸看了过来。 齐越朝他眨眨眼又勾唇笑了笑。 凌渡韫便绷不住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扬起,喉间溢出淡笑。 于是冰雪消融。 之后两人也无言语上的交流,凌渡韫继续办公,齐越刚刚和世家讨论大逃杀相关,有了一些新灵感,便整理进综艺策划里,让策看起来更丰满。 夜色越来越深。 到十点的时候,齐越和凌渡韫同时停下手上的工作。在凌渡韫的邀请下,齐越同意和他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两个人一起洗澡,洗澡的时间难免就变长了,等两人从浴室里出来,都将近零点了。 一起躺回床上,齐越和凌渡韫却都没什么睡意,便头挨在一起,小声说话 说着说着齐越就想起一件事,转身从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找出杨圆圆录制的那段视频后,把手机递给凌渡韫。 凌渡韫看了一眼,便知道齐越课堂开课了,齐老师要考他了。 凌渡韫一边接过手机,一边用自己光裸的小腿蹭了蹭齐越同样光裸的腿,揶揄道:“齐老师,您确定需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授课?” 齐越就笑,然后咳了咳,故作正经道:“一个好学生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定内心,心无旁骛的上课。” 凌渡韫:“学生受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贫了几句,最后又凑到一起看那段视频了。 凌渡韫和齐越之前在国子监办公室时一样,反复观看黑雾出现时的那段视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好几次。 许久之后,凌渡韫下了定论。 “蛊虫。” 齐越“嗯”了一声,对凌渡韫的猜测表示肯定,又问道:“知道是什么蛊虫吗?” 问完问题,齐越给凌渡韫补了一个条件,“杨圆圆,就是拍这段视频的鬼说,黑雾出现的时候,它闻到了臭鱼烂虾一般的臭味。” 凌渡韫闻言沉吟片刻,说出三个字:“噬魂蛊。” 噬魂蛊是一种鬼蛊,正常人看不到它的存在,而它的作用却十分广泛。可以吞噬活人的生魂,也可以腐蚀鬼魂的魂体。 杨圆圆当时当机立断地按下手机的急救键,是一件非常正确的行为。但凡她按得慢了一点,黑雾里的噬魂骨就会钻进它的魂体之中,一点一点的啃食它的魂体。 噬魂蛊极其霸道,只要有一只进入魂体,就会迅速分裂,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把一个魂体啃食地就此消失于世。 而私生鬼释放出的那片浓雾里,却蠕动着无数的小虫子,若是当时杨圆圆没有按下急救键,只要顷刻之间,它就会消失。 私生鬼狠绝至此。 “私生鬼是一只新鬼,它哪儿来的噬魂蛊?”凌渡韫偏头问齐越。 齐越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大概和它父亲有关。” 齐越会这么猜测也不是没道理的,从冷纪桐那里可知,私生鬼的父亲在娱乐圈地位不低,并且在申市那边的圈子里有很大的影响力。但他的影响力和地位再大再高,终究不是官方,是有限的,不可能让整个国内娱乐圈都听他的话。 除非…… 他手上有些“手段”,而这些“手段”能威胁到娱乐圈其他人的生命,所以大家才会对他多有忌惮。 齐越看出私生鬼使用的是噬魂蛊之后,就对此有所猜测。 现在他们冥酆影视收留了顾星,那么终有一天会和私生鬼父亲对上。到那个时候,齐越就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手段”,竟然让近乎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 “先睡吧,”凌渡韫把齐越揽进怀里,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齐越:“嗯。” 两人肌肤相贴,一夜好眠。 第二天,齐越却没心思再去想私生鬼的事,因为前几天提交上去的公文得到了批复。 齐越想让上面重新派个鬼差下来接收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的位置,他好全心投入地建办的工作。 结果公文提交上去,上面不仅同意了,说择日就会派一个鬼差过来接替齐越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工作,还主动提了为了办事处和地建办工作的方便,齐越可以把办事处搬到国子监去。 与此同时,上面也同意把地府地建办和国子监相连,方便齐越和地建办地府员工的联系和工作。 上面还表扬了齐越工作做得很出色,为了表扬奖励他这段时间的辛苦,上面经过讨论决定,打算原办事处的四合院过户到齐越名下,成为齐越的私人住宅,等齐越现在在阳间的这个身份百年之后,四合院自动归回地府产业。 这还是齐越第一次看到来自地府的这么长的一封公文,他完完整整地看下来之后,人有些恍惚。 地府怎么突然决定把办事处搬到国子监去?又怎么突然把办事处的那一半四合院送给他? 齐越为地府工作了这么多年,可没有见过地府如此大方过。 还是后来黑白无常上来主持办事搬迁事宜的时候,黑无常和齐越说了其中原因。 把四合院送给齐越,确实是因为地府想奖励齐越,毕竟找你齐越来到阳间之后,确实为地府解决了许多问题。 驴前面都要挂着胡萝卜它才能一直往前走呢,齐越为地府做了那么多事,不给点奖励实在过不去。 至于为什么把四合院奖给齐越,一来四合院在阳间确实是个值钱的玩意儿,二来嘛…… 黑无常暧昧地朝齐越挑挑眉:“上面也听说你在阳谈对象了,就住在办事处的后院。办事处里鬼来来往往的,对你和凌大少肯定有影响,经过讨论,干脆把办事处的房子送给你当婚房了。” 齐越:“……” 他先是无语片刻,又笑了:“那我确实要谢谢帝君给我赐房了。” 总之,这次地府的决定完完全全都是在为齐越考虑,齐越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忙完办事处的搬迁事宜之后,齐越当晚又写了一份公文回地府。 公文里充满对酆都大帝的溢美之词,夸赞酆都大帝是这世上最好的领导。 凌渡韫下班回来得知这件事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对着齐越露出傻笑。 齐越看他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凌渡韫的脸,问:“你傻笑什么?” 凌渡韫直接把齐越扯进自己怀里,伸手揽住齐越细瘦的腰,亲亲他的脸,声音缱绻温柔:“既然你家都把婚房送来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齐越挑眉睨着凌渡韫,勾唇轻笑:“结婚?” 凌渡韫点头。 齐越:“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说道:“是。” 他认真地对上齐越的眼睛,声音却不由因为忐忑紧张而微微发颤:“齐越,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地下有人 第140节 凌渡韫尽管紧张,却定定地看着齐越,眸光里涌动着动人的神采。 齐越没马上答应,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是这样求婚的?” 他这个问题就像一个提醒,凌渡韫愣了一下后恍然大悟,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像一个傻大个儿,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恼道:“我把戒指忘了。” 说完后又急急忙忙的补充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戒指。” 齐越看到凌渡韫慌乱的模样,笑眯眯应道:“好。” 凌渡韫转身往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和齐越确定关系没多久,凌渡韫就已经找人定制一对情侣戒指了,只是一直没找机会为对方戴上这枚戒指。 现在机会终于来临,凌渡韫的步伐难免有些急切。 直到打开书桌的抽屉,看到那个小巧的蓝丝绒戒指盒,凌渡韫急切鼓动的心跳才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拿起盒子,打开,两枚素圈戒指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戒指表面看起来很素净没什么装饰,内圈却分别刻着两人姓名的首字母——qy,ldy 合上盒子,凌渡韫紧紧攥着戒指盒,再次朝齐越的方向走去。 齐越就站在四合院的屋檐下,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灯光,齐越便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中,仿佛很遥远,似乎在凌渡韫伸手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个想法刚生出,凌渡韫便有些慌了 他加快脚步朝齐越走去。 而齐越也迎着他走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凌渡韫伸手就能把齐越抱进怀里。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紧紧地搂住齐越,仿佛要将这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齐越任由凌渡韫抱着,也催促他,反而伸手回抱住凌渡韫。 天空飘下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为四合院添了一层新白。 似乎过了许久,凌渡韫才放开齐越,并在齐越面前郑重地打开了戒指盒,露出那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戒指。 凌渡韫再次注视齐越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专注珍重地说道:“齐越,我们结婚吧。” 齐越垂眸看了一眼戒指,又看向眼前故作镇定的凌渡韫,笑得眉眼弯弯:“行啊。” 不等凌渡韫反应,齐越就从戒指盒里取出一枚戒指,拉起凌渡韫的左手。他垂眸,认认真真地把戒指套进凌渡韫左手的无名指里。 凌渡韫呼吸一滞,好一会儿后,在齐越的注视下,拿起戒指盒里剩下的另一枚戒指,缓缓地套进齐越的无名指里。 戒指停住的那一瞬间,凌渡韫清晰地看到有一条红线从齐越手上的那枚戒指中延伸而出,笔直地勾向自己手上的戒指。 红线先是从戒指上缠绕而过,又在凌渡韫的手指上缠了一圈。 凌渡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条红绳牵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手指,还有灵魂。 这一刻,这条红绳将凌渡韫和齐越的灵魂生生世世地勾连在一起了。 曾经潜藏在凌渡韫内心深处所有患得患失的不安也随着这根红线的勾连,尽数消失。 “这……” 凌渡韫才刚将视线从戒指上转移,看向齐越,就见齐越的朝自己凑了过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齐越笑得眉眼弯弯:“男朋友,红线缠上去了,说明我们已经礼成了。” 凌渡韫的心脏极速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他紧紧握住齐越的手,故作镇定地说道:“那还叫我男朋友?” 齐越就笑笑,并没循着凌渡韫的意思叫出那个称呼。 凌渡韫暂时也顾不上齐越怎么称呼他了,下一秒便勾住齐越的下巴,吻了上去。 之后便是气氛旖旎缠绵,就算是冬天也遮挡不住满室盎然的春光。 …… 翌日清晨。 陈秋琳才刚起床没多久,就收到来自齐老板的消息。 齐老板先给她发了一张图片,又发了一条消息。 【神秘boss:[图片]】 【神秘boss:帮我官宣一下。】 陈秋琳点开齐越发来的图片。 只见图片里是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同样的骨节分明修长,都是完美得可以成为手模的手。不同的是,有一只骨架略大一点,将另一只包裹在其中。 陈秋琳先点了保存图片,而后才开始回复齐越。 【啾啾:齐老板,官宣什么?】 全网谁不知道你和灵越科技的大boss是一对啊,有必要官宣吗? 【神秘boss:官宣我结婚了。】 陈秋琳:结婚??? 齐老板和凌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啊啊啊磕死我了! 陈秋琳惊讶的时候,齐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神秘boss:记得@齐老板爱我】 陈秋琳:…… 尽管对这个账号的id特别无语,但陈秋琳还是登上国子监官方微博,帮齐越和凌渡韫发了一条官宣的微博。 【国子监官方微博v:今日大喜,恭喜老板结婚/撒花/撒花祝您和老板娘@凌渡韫百年好合,永浴爱河![图片]】 早晨的流量并不是很大,但架不住国子监的粉丝多啊,总有部分人早起去上班的路上刷微博,然后就看到国子监官方微博发得这条官宣动态。 评论区炸了。 【恭喜齐老板结婚!所以大喜的日子国子监就没有优惠吗?】 【今天买瓶孟婆婆牌面霜吧,算是给齐老板随个份子钱。】 【呜呜呜,齐老板结婚了,我失恋了!!!所以国子监今天正的不打折吗?】 【点个赞,随份子吧。】 当然也有人点进官宣微博里艾特的另一位主人公的主页里。 凌渡韫这个账号明显刚建立没多久,主页除了一条官宣和齐越结婚的动态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态,关注的博主都是国子监相关。 没多久,这个账号就挂上黄v,有了认证——灵越科技创始人。 认证下面就个人简介,博主只写了一句话:划掉,国子监老板娘。 所以把认证和个人简介连起来就是:灵越科技创始人(划掉),国子监老板娘。 【哈哈哈,自我认证可还行?】 【微博:你是灵越科技创始人!凌总:不,我不是。我是国子监老板娘。】 没多久,凌渡韫转发了国子监发的官宣微博,并配文—— 【凌渡韫v:齐老板爱我^_^//国子监官方微博……】 评论区很快就有新的评论。 【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全网[我爱齐老板]的宣战和挑衅/点烟/点烟】 【磕死谁了?我不说。】 【别问,问就是凌总他超爱!】 【他超爱】 第144章 怀疑对象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搬迁事宜进行的很顺利,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办事处就从四合院搬到了国子监十九楼的办公室。 齐越在十九楼找了一间面积比较大的会议室,改装成了办事处, 并且在门口挂上只有鬼魂和部分特殊的人可以看得到的办事处牌子。 与此同时,地建办也与十九楼相连接, 以后齐越可以直接从自己的办公室前往地府地建办的办公室,而地建办的员工也可以通过这扇“门”来到阳间。 果然,把办事处和地建办还有国子监的办公场所全部联通到一起之后,齐越处理起事务的效率都高了许多。 现在就等地府新派的鬼差上来接手办事处的事,齐越就能卸下一份琐碎的工作。 小鬼原先自动自发给办事处当看门鬼,现在办事处搬来国子监的办公大楼了,而办公大楼一楼有保安,电梯出口又有前台,根本就用不到小鬼。 于是小鬼便“失业”了。 尽管它现在有手机, 手机里有凌渡韫为它下载的动画片,它就是看一整天都不会无聊。 但小鬼是一只有追求的鬼,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鬼,它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整天无所事事, 不事生产呢? 来到国子监办公大楼后,小鬼楼上楼下逛了好几圈, 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 和齐越说了一声, 齐越也答应了之后, 小鬼就颠颠地前往一楼的国子监食堂和厨师鬼作伴,给厨师鬼打下手了。 两只鬼在食堂配合,互相作伴,倒也自得其乐。 直到第三天, 齐越去国子监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看到小鬼蹲在食堂的墙角画圈圈,浑身上下满是怨念。 齐越刚开始没搭理它,只当小鬼是小孩子心性,动画片看多了,学动画片里的角色自己和自己玩。 结果等齐越吃完午饭,小鬼还蹲在原处画圈圈。 作为一个老板,齐越当然要关注自己手下员工的心理状态了,齐越便往小鬼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齐越便听到小鬼不仅在画圈圈,嘴里还在嘟囔着一些话。 小鬼:“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 齐越闻言皱了皱眉头:“一一五六。” 小鬼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诅咒的话也不敢说了,就憋着嘴,手指悬在地板上,要画圈又不敢画。 齐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鬼,问它:“你要诅咒谁?” 鬼的诅咒可不是小事,有可能伤害到被诅咒到的人。 我地下有人 第141节 不过齐越觉得小鬼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有胆子去诅咒人。 果然齐越就听到小鬼闷闷地说道:“诅咒那只小鸡!” “小鸡?”齐越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凝,他让小鬼站起来转过身。 小鬼有些犹豫,扭捏地扭了扭身体。 齐越笃定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小鬼“嗷”的一声,转了过来。 看清小鬼此刻的模样后,齐越差点不厚道地笑出来。 也不知道小鬼的左半边脸被什么东西啄了,高高地肿了起来,把眼睛挤压地就剩下一条缝隙了。 小鬼一边脸像是发面馒头,一边脸又干瘪苍白,而发面馒头那边,眉头上还有一道乌黑的口子,想来就是那里被小鬼口中的小鸡叨了一下。 总而言之,小鬼看起来可怜却滑稽。 “齐老大……”小鬼抬头看着齐越,瓮声瓮气。 齐越了然:“你去招惹穆程远身上的东西了?” 除了喜霉煞,也没有其他“小鸡”能在鬼魂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小鬼对手指:“我只是想和它玩。” 那里想到刚想伸手去抓它,它就俯冲下来,在它的眉头上狠狠地叨了一下。 然后它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早知道那东西那么凶,它才会去招惹呢,成为鬼之后,它已经很久没感到疼了。自从跟了齐老大之后,它就没这么丢脸过。 齐越感受到小鬼身上的怨念,笑着伸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小鬼脸上的“发面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很快便恢复正常。 小鬼摸摸自己的额头,乐滋滋地同齐越道谢:“谢谢齐老大。” 齐越:“玩儿去吧。” 小鬼蹦蹦跳跳地跑进后厨,找厨师鬼去了。 齐越也离开食堂。 进入电梯时,齐越本来打算按十九楼的,手指在19这个数字上停顿了一会儿,往下移动了一格,按下18楼。 电梯上升,显示面板停在18的时候,电梯停下,轿厢的门向两边打开,齐越举步走了出去。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齐越想要找的人就趴在办公桌前休息。 穆程远并没有睡死,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他的耳朵动了动,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来。 看到来的人是齐越,穆程远马上站起身,抹了一把脸,“齐老板。” 齐越问他:“怎么不去休息室休息?” 国子监是有为员工准备休息室的,休息室里有小床,中午实在困了,可以在休息室躺几十分钟,总比趴在桌子上舒服。 穆程远:“手上还有个项目要处理,趴着缓一缓。” 齐越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穆程远的头顶上。 倒霉鬼依旧趴在穆程远的后背上,相较于齐越第一次见到它时,现在的倒霉鬼似乎又“憔悴”了许多,整只鬼向是一个人形气球一点一点地干瘪下去。 倒霉鬼是一种傻鬼,它们特别死心眼,缠上一个人之后,不把这个人害得倒霉死,它们是不会找另外一个人去害的。故而趴在穆程远身上的这只倒霉鬼即便被喜霉煞吸得日渐憔悴,它还是没有离开穆程远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而随着喜霉煞吸收越来越多倒霉鬼身上的霉运,它的模样也和齐越第一次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喜霉煞,只是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一团雾气,如果不是它出来阻止穆程远倒霉,齐越都看不见它。 但现在的喜霉煞,已经变成了圆滚滚毛茸茸的一团,就像一只破壳没多久的小鸡,浑身覆盖着金灿灿的绒毛,两条细长的鸟腿,和尖尖的鸟喙。 齐越是见过成年型的喜霉煞的,它们体型并不是很大,和家里养的公鸡差不多,但长相却十分威猛,像苍鹰,浑身覆着青色的羽毛。在某些角度看去,它们的羽毛上还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可以看得出来,穆程远头顶上的喜霉煞已经成型了,只要它能吸收足够多的霉运,很快就会长成成体。届时,穆程远身上的那只倒霉鬼会彻底消失,而穆程远也真正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 但这时候也是穆程远最危险的时候,当喜霉煞还是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时,它的存在感很低很低,玄学界的人并不容易发现它。而它一旦成型,穆程远顶着它,在玄门人眼中就像是行走的金光,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齐老板?”穆程远见齐越一直没说话,有些疑惑。 齐越回神,若无其事地问穆程远:“你最近都在公司食堂吃饭?” 穆程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齐老板也看出来我胖了啊?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每天控制不住多吃了一点。” 导致于昨天上称称了一下,重了两斤呢!要不是他现在每天回家都走楼梯,估计肚子上都要长赘肉了。 齐越了然了,穆程远头上的喜霉煞之所以长这么快,并不是因为他身上的那只倒霉鬼霉运比较多,而是因为他吃了厨师鬼煮的饭菜。 这一点齐越第一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 厨师鬼是有功德的鬼,它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和灵气,当它烹饪时,功德金光和灵气会逸散在他烹饪出来的食物上,进而影响吃东西的人。 因为量极少,又是功德金光和灵气,对人体百利而无一害,齐越便没打算插手。 穆程远头顶上的那只喜霉煞倒是个识货的,它应该是偷偷吸走了食堂饭菜里的所有功德金光和灵气,再结合倒霉鬼的霉运,可不就长得快了吗? 齐越收回落在穆程远身上的目光,别有深意地说道:“最近多注意靠近你的人,熟人和陌生人都要提防。” 穆程远:“啊?” 他看着齐越,眸光中充满了迷茫之色。 齐越意味不明:“你身上的东西很特殊,很多人为了它,不惜付出生命。” 穆程远更困惑了,但他并不怀疑齐越的话。 忽然之间,穆程远像是陈秋琳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有困难就去找齐老板,他能帮你。 于是,穆程远犹豫了片刻,叫住准备离开的齐越,直接问道:“齐老板,那我该怎么办?” 他头上顶着的那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似乎也感受到穆程远的疑惑,看向齐越,歪头:“啾?” 齐越离开的脚步没停,只说道:“找出给你下倒霉鬼的人,从他手上拿到驱使倒霉鬼的符咒。” 话说完,齐越的身影也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只留下穆程远越发茫然地站在那里,思绪也有些不宁。 好一会儿之后,穆程远才从迷茫的状态中醒过神来,他甩了甩头甩去脑中混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捋一捋齐越说的话。 按照齐越的说法,他这段时间以来之所以一直发生事故,全都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只倒霉鬼。而且这只倒霉鬼是他人故意放在他身上的,目的应该也很简单,不是想害死他,就是想从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正好齐越也说了,他身上有一样别人不惜以性命为代价都要得到的东西,那有没有可能那人要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个“东西”呢? 可问题是,穆程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人这样盯上自己。 暂时想不明白,穆程远也不想了,又揉了一把脸坐回办公桌上,打算继续开始工作。 没多久穆程远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他母亲给他发来信息,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穆母的男朋友刘章像和他一起吃顿饭。 穆程远先是回复有时间。 消息回复过去后,穆程远却愣了一下。齐老板说最近这段时间让他提防身边的所有人,包括熟人。 穆程远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母亲,他怀疑的是母亲现在的男朋友,刘章。 自己似乎是在认识刘章之后才开始不断倒霉的。时间点一对上,刘章在穆程远心里的可疑程度瞬间上升。 穆程远眯了眯眼,眼里划过锐色,忽然站了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后,大步离开办公室。 穆程远是在休息室找到陈秋琳的。 陈秋琳这会儿已经结束午休,看到穆程远进来,“唔”了一声,坐着没动。 两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一起走路上下班,彼此之间也熟悉了,陈秋琳在穆程远面前没那么紧张。她抬头看了一眼明显是来找自己穆程远,小声问道:“有事吗?” 穆程远在陈秋琳对面的小床上坐下,面上有些犹豫之色,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秋琳睁着刚睡醒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着他。 穆程远又嗫嚅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齐老板来找我了。” 穆程远把几分钟前在自己办公室里发生过的事描述了一遍,末了才道:“所以我有点怀疑刘叔叔,正好他今晚请我去吃饭,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帮我看看。” 陈秋琳不解:“为什么找我?” 问话的同时,陈秋琳在不准痕迹地打量穆程远。她一直以来只在穆程远身上看到倒霉鬼,这段时间倒霉鬼越来越“虚弱”,陈秋琳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只当是自己将穆程远保护得很好,没让倒霉鬼吸走穆程远的运。 可这会儿经由穆程远一提,陈秋琳后知后觉起来——倒霉鬼虚弱得太快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倒霉鬼就已经是一副快被吸干的模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陈秋琳不得不重新开始打量穆程远,试图从穆程远身上找到齐越所说的那个足以令人哄抢的“宝贝” 但很可惜,喜霉煞刚刚成型,陈秋琳的道行不够深,暂时看不到它的存在。 而且因为心不在焉的原因,陈秋琳也没仔细去听穆程远说话,只听到穆程远最后的问话。 穆程远说:“……好不好?” 陈秋琳下意识就应道:“好。” 穆程远并不知道陈秋琳现在的状态,听陈秋琳答应了,他立马感激地说道:“谢谢,陈经理,实在太谢谢你了。” 陈秋琳懵住了。 她刚刚答应穆程远什么了? 实在是想不起来了,陈秋琳只好硬着头皮再问了一遍:“穆总监,我……我刚刚有点走神,你能……再说一遍吗?” 穆程远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也是鼓起勇气的。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再让穆程远问一遍之前问题,穆程远就觉得有点别扭。 陈秋琳疑惑地看着穆程远。 穆程远有些沉默地回视,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室里的暖气开太足了,他脸有点红 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我想请你今晚和我一起去见我妈和刘叔叔,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怀疑,你……你能假装我女朋友吗?” 陈秋琳:“……咳……咳……” 陈秋琳因为穆程远的话被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指了指自己,圆圆的脸蛋上绯红一片:“穆总监,你让我……假扮你女朋友去见你家长?” 陈秋琳当然知道穆程远这么做的意思,毕竟谁家宴会贸然带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过去?只有带的是女朋友,才合情合理。 道理是值得道理,陈秋琳却一时无法接受。 我地下有人 第142节 穆程远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倒也没纠缠,很陈秋琳道歉之后,起身离开休息室。 陈秋琳看着穆程远离开,忽然她看到穆程远的头上闪过金光。金光散尽后,陈秋琳清晰地看到穆程远脑袋顶上蹲着一只毛茸茸金灿灿的小鸡仔儿。 陈秋琳:“!!!” 喜霉煞! 竟然是喜霉煞! 难怪齐老板会说穆程远身上有个足以令人不惜生命也要得到的“东西”。如果是喜霉煞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到喜霉煞的那一瞬间,陈秋琳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作出反应了。 “穆总监,等等!”陈秋琳声音里透着激动的情绪。 穆程远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陈秋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她避开穆程远的视线,红着脸说道:“我……我晚上和你一起过去。” “你……”穆程远惊喜道:“你答应了?” 陈秋琳点点头:“嗯。” 喜霉煞实在太过特殊了,穆程远是喜霉煞的主人,她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 穆程远喜滋滋地同穆程远道谢,出了休息室的门便马上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mu:妈,我晚上能带女朋友一起过去吗?】 穆母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儿子谈恋爱了,而且还要带女朋友过来,又意外又高兴,哪里还会不同意穆程远带女朋友过来参加他们的家宴? …… 穆母的男朋友刘章把今晚的家宴定在一家私房菜馆。这家私房菜馆是近两个多月左右才声名鹊起的,因为菜馆的厨师去参加厨艺大赛的时候,烹饪出了已经失传许久的菜系,一举夺得大赛金奖。 私房菜馆也因此出名,每天预约的人不知凡几。不过据每一个吃过的人说,菜馆的味道对得起等待的时间,到了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程度。 刘章提前一周就预约了这家私房菜馆,今天才轮到,便想带着女朋友以及女朋友的儿子过来尝尝鲜。 听穆母说,穆程远今晚会带着女朋友一起过来,刘章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西装笔挺,看起来斯斯文文,很是儒雅。 刘章和穆母抵达私房菜馆的时候,穆程远和他女朋友还没来。两人便也没提前进到菜馆去,而是在菜馆门口等穆程远和陈秋琳的到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穆程远开着车姗姗来迟,停妥车子后,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副驾驶座,伸手拉开车门,扶着陈秋琳下车。 陈秋琳很紧张,任由穆程远驾着她往前走,整个过程中都低着头。 就在穆程远打算介绍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陈秋琳耳边响起。 “小秋,怎么是你?” 陈秋琳闻言抬头看向说话的人,脸上满是惊讶:“舅舅?” 穆程远和穆母互相看了一眼,有惊讶也有迷茫。最后还是穆母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原来都是一家人啊,都是缘分。” 穆程远确实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假女朋友竟然是母亲男朋友的外甥女。 这世界确实小,兜兜转转大家都是一家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这顿饭的气氛倒也轻松,吃饭的间隙,刘章找了个时机将陈秋琳拉到私房菜馆的角落里,见周围没人后,才小声问陈秋琳:“小秋,到底怎么回事?上面不是让你去探探国子监的底,你怎么和穆程远谈上恋爱了?” 陈秋琳看着自家舅舅,悠悠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 要不是穆程远怀疑您接近他妈妈心怀不轨,也不会让我假装他女朋友,来探探你的底气。 刘章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窗户被拉开的声音,他和陈秋琳同时一惊,往声源出看去。 原来在他们不远处有一间包间,包间的窗户正对着刘章和陈秋琳谈话的地方。 这会儿窗户打开,露出坐在包间里面的人。 那人正笑着看向刘章和陈秋琳,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刘章的心却不由一沉,他刚刚并没有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而且对方为什么会听得到他同陈秋琳说话的声音? 相较于刘章的警惕,陈秋琳更多是是在被后说人闲话被当事人抓包的窘迫。 她充满歉意地朝包厢里的那个人开口:“齐……齐老板。” 齐越笑眯眯道:“我不介意两位进来聊聊,我也很想知道……” 齐越顿了顿,语气却不变,空气中却莫名多了一种肃杀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想要探一探国子监的什么底?” 第145章 上线有望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当齐越话音落下的时候, 整个庭院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陈秋琳低着头,双手绞着;刘章面沉如水,完全没有了之前儒雅的气质, 微微眯眼看着齐越,眼神中是毫无掩盖的打量。 眼前的年轻人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清晰地印出了刘章的模样。可明明这双看似一眼就能看透的眼睛,却让人看不出其他情绪,反而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会产生一种被人了如指掌的洞悉。 越看齐越,刘章的心越沉。 齐越任由他看着,面上笑意不减。 任谁看来,他都是一个温和好说话的人。 当然,刘章不会这么傻地认为包厢里的年轻人温和无害。 好一会儿后, 刘章才开口:“那就多谢齐老板的款待了。” 齐越笑着点点头。 刘章转而很陈秋琳说道:“你回去和阿姨还有程远说,舅舅遇到熟人,晚点儿再回去。” 陈秋琳愣了一下,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转身离去的时候也慢吞吞的, 不时转头看刘章,就是不敢去看齐越。 齐越并不在意陈秋琳离开, 同刘章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让刘章进到包厢来。 刘章看了一下路, 举步走了过去。 步伐不急不缓, 倒也不紧张。 …… 齐越今天是受了马军炎的邀请来私房菜馆的,他大概知道马军炎请他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大概率为了他师父,厨师鬼。 结果齐越刚到私房菜馆的包厢坐下,马军炎还没过来, 他就察觉到有道意识扫过来了。齐越挑了挑眉,没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而后又察觉到对方说话的时候,竟然用灵气包裹自己的声音,显然是不想让别听见。 齐越没有听人墙角的癖好,正打算主动屏蔽对方的声音,就听到熟悉的“国子监”三个字。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刘章敲门走进包厢,齐越请他坐下。 刘章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客气有礼地朝齐越拱拱手,自报家门:“刘章……”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玄门协会京城总会。” 齐越并不意外,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玩味地落在瓷白通透的茶杯上,微微笑道:“不知道刘先生探到我国子监的底了没?” “这点是我们莽撞了。”刘章这会儿坐到齐越对面,面上也浮出一点客气的笑,“不过,我们协会所代表的立场比较特殊,总要谨慎一些。” 齐越知道,现在玄学界有几个比较大的势力,简称为四大世家三大势力。四大世家分别是康蓝谷周,三大势力为巫蛊门、玄门协会和天道宗。 在外界眼中玄门协会是一群没有势力的玄门人联合创立的,里面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似乎是一群乌合之众。 其实不然。 玄门协会是玄学界七个大势力里,唯一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势力。 甚至于,玄门协会里还有一个部门专门管着其他玄学界的势力,玄门协会有资格也有能力管理和监督它们。 自从齐越知道玄门协会是官方机构之后,就对这个机构很感兴趣,也曾去了解过这个机构。 明面上,玄门协会整合和管理国内玄学界,约束玄学界的人不要仗着自己有特殊能力就胡作非为。而在大部分人所不知道的另一面,玄门协会里有一个神秘的部门,这个部门不受玄门协会约束,里面的成员直接接受官方的任命。他们相当于玄学界的特种部队,默默地解决国内的各种灵异问题。 齐越猜测,刘章和陈秋琳都来自这个表面挂靠在玄门协会,实际由官方把持的特殊机构。 故而齐越也能理解刘章口中“立场特殊”这四个字。 他们确实有责任和义务探明国子监的底细,评估国子监是否具有危害性。 刘章见齐越眉眼低垂,不怎么言语的模样,目光凝了凝。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齐越已经空的茶杯里续上一杯茶,意有所指地说道:“齐老板当初为何不找我们合作?我想以齐老板的身份,没人敢亏待你。” 刘章这话说得也算直白了,他直接点名自己已经知道齐越的身份,知道齐越代表的是地府。并问齐越一开始怎么不联系阳间的官方,而是选择自己创下国子监? 这也是刘章传递给齐越一个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信息。 其实国子监自习室创立之初,玄门协会就已经将国子监立为关注对象,一旦国子监里的鬼魂们作伤害人类的行为,玄门协会便会立刻出动。 结果观察了一阵子,玄门协会发现国子监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地利用鬼魂的某种特性赚钱,并且进国子监的人类不仅没受到任何伤害,还从中得到了好处。之后,国子监又推出利用鬼魂特殊性赚钱的产品,走得是同样的路子。 于是特殊部门上下都迷茫了,他们从国子监看到了一条他们从未想象过的路子。 在他们的既有印象中,鬼和人是互相对立的存在,人鬼殊途,将两者放在一起,处于弱势的人类肯定会受到鬼的伤害。 却不成想,有一天有人能将二者和平且安全的放在一起,实现共赢的场面。 看了国子监的“产品”后,特殊部门的成员一个个露出恍恍惚惚的神情,原来鬼还可以如此再利用。 这是特殊部门上下所有人的想法,自然也是刘章的想法。 而齐越也对这种想法门儿清。 所以听到刘章的问题,齐越淡然地笑了笑,反问刘章:“刘先生,若我一开始就和贵方合作,当我提出国子监自习室的计划时,贵方会同意施行吗?” 国子监现在的产业,大部分都是利用鬼的特殊性来实现的。而刘章以及其背后特殊部门,是站在人的立场上,他们坚定地认为鬼对人有害。若是齐越一开始就选择和他们合作的话,齐越的很多设想是无法推行的,而齐越也会觉得束手束脚。 这倒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特殊部门以保护人民为己任,只要存在一点儿对人民不利的因素,他们就会因此变得非常谨慎。而齐越的责任是实现地府现代化,让地府的鬼魂们不再不事生产,为地府现代化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刚开始,两种立场其实是有矛盾的。 我地下有人 第143节 齐越没想过和阳间的官方合作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力量再大,怎么比得过一个国家? 但要和官方合作,首先就要消除地府和阳间官方在立场上的矛盾。 齐越这段时间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在发展地府经历,也是通过国子监成功的经验,告诉阳间官方:地府的发展,不会危害到阳间。不仅不会,还能实现双赢。 然后就是静待花开,蝴蝶自来。 现在,齐越看着面前的刘章,嘴角勾了勾。 瞧,蝴蝶不就来了吗? 刘章因为齐越的反问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给出什么答案。其实他也清楚,若时间回到一开始,有了齐越口中的那个假如,国子监或许真的发展不到现在。毕竟他们也是一再确认国子监的鬼不会害人之后,才派陈秋琳去安心上班,探一探国子监的底。 结果都不用陈秋琳动手,齐越就掀开了国子监的神秘面纱。 又是成立冥酆影视,又是把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搬到国子监的办公大楼,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说:摊牌了,我就是地府派来的。 想到这里,刘章苦笑了一下,以茶代酒敬了齐越一杯。 “齐老板,是我们着相了。” 齐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举起茶杯和刘章碰不碰:“我敬刘先生一杯。” 这一碰杯,两人对视一眼,冰释前嫌。 之后,亲自下厨的马军炎过来,看到包厢里的陌生人后,有些惊讶地看向齐越。 刘章借机起身,同齐越说道:“家人还在等我,齐老板下次再聊。” 齐越起身送刘章出门。 等刘章走远之后,齐越顺势关上门,走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马军炎也没问刚刚那个中年人是谁,和齐越吃了几口饭后,就忍不住放下筷子,问齐越:“齐老板,你们国子监食堂的主厨是我师父吧?他老人家是不是没去投胎?” 齐越倒也不瞒着他,应了一声“嗯”。 马军炎心道果然如此,近乎喃喃自语道:“那他老人家怎么不回来我身边?是不是我惹他生气了。” 齐越没理会马军炎的伤春悲秋,兀自吃饭。 等他解决了晚饭,马军炎却是一筷子也没动,耷拉着眉眼,连背部都弯曲了。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会儿看起来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齐越轻笑了一声,大发慈悲地同马军炎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得知师父没有去投胎是因为投胎排号排到了两百多年后,马军炎的眼睛又噌噌得亮了起来。又得知师父现在因为可以亲自下厨,每天过得很满足的时候,马军炎虽然有些失落于师父没回到自己身边,却还是为师父感到高兴。 马军炎期待的看向齐越:“齐老板,我以后可以去国子监的食堂看我师父吗?” 就算见不到他老人家,知道他老人家就在自己身旁,马军炎也很满足了。 齐越笑道:“随时欢迎。” ……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齐越吃完晚餐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被寒风卷得洋洋洒洒的。 好巧不巧,齐越离开私房菜馆的时候,在菜馆的门口遇到刘章他们。 “齐老板。”穆程远并不知道齐越就在私房菜馆里,忽然看到齐越有些惊喜地面朝齐越挥挥手。 齐越也笑着挥挥。 刘章客气地同齐越点点头,问道:“齐老板,今天见得匆忙,不知明天是否有时间?我想再和齐老板聊聊。” 齐越哈哈一笑,以玩笑地口吻说道:“欢迎刘先生亲自来国子监看看。” 刘章先是一愣,而后也跟着笑了。 倒是陈秋琳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敢抬头去你看齐越。 而穆程远则是惊讶:“刘叔叔,您和齐老板认识?” 刘章点头:“和齐老板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这一面之缘发生在什么时候,就不用和穆程远详说了。 穆程远“哦”了一声。 如果之前他对刘章的怀疑因为刘章是陈秋琳的舅舅而打消了一半的话,这会儿又因为刘章和齐越认识完全打消了。 既然不是刘章的话?他身上的倒霉鬼是谁下的? 穆程远暂时想不到有谁还想害自己。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在私房菜馆门口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凌渡韫俊美非凡的脸,他于人群中看到齐越,探出手朝齐越挥了挥,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齐越面上的表情似乎没变,可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他朝穆程远刘章一行四人点了点头,“我爱人来接我了,先走了。” 话落便要朝凌渡韫走去。 凌渡韫却下车了,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快步走到齐越面前,立马把伞往齐越的方向倾斜,为齐越挡去飘落的雪花。 刚刚齐越的话,他可是听见了。 “我爱人”三个字,就像一颗糖,直接甜进凌渡韫的心里。 凌渡韫嘴角的笑容着实晃眼,上车之后,齐越没忍住倾身亲了亲凌渡韫上扬的唇角,于是笑意便随着这个轻吻传递到齐越的脸上。 齐越笑问:“这么高兴?” 凌渡韫脸上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他调转车头,将车驶上主干道。 却不知道,刘章在看到凌渡韫到来之后,视线在凌渡韫的身上凝了一瞬,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 翌日中午。 陈秋琳站在齐越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面上满是犹豫之色。 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咬咬牙,敲响了面前这扇厚重的门。 不一会儿后,从里面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进来。” 陈秋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齐越就坐在办公椅上,侧对着电脑屏幕,陈秋琳只能看到他出色的侧颜。 许是听到陈秋琳的脚步声,齐越转过身来,看向陈秋琳:“找我有事?” 陈秋琳手指紧紧捏着手上的信封,在心里做了一番抗争之后,迅速地把信封送到齐越面前,垂着头,感觉自己的声线都要打结了。 “齐……齐老板,我……我是来辞职的。” 她手上那封信就是离职信。 齐越并没有接过陈秋琳手上的离职信,不解地反问:“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陈秋琳惊讶地抬头看向齐越,长着嘴巴呆呆地“啊”了一声。 齐越朝她摆摆手,“回去工作吧,辞职的事就不要想了。” 他早就猜到陈秋琳的身份不简单了,不过陈秋琳工作做得确实无可指摘,业务能力强。昨天他又和刘章说开了,再加上陈秋琳这个“卧底”也卧得不务正业,也没做出伤害国子监利益的事。 综合以上几点,齐越并不打算将陈秋琳辞退。 陈秋琳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小声问:“我真的可以继续留在国子监?” 齐越重复了一遍:“回去好好工作吧。” “嗯!”陈秋琳重重点头,“齐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话落便转身便离开齐越的办公室,步伐无比轻快。 出了齐越办公室之后,陈秋琳马上就撕了离职信,看着走廊没人,做了一个大大的“耶”的动作。 陈秋琳想留在国子监,除了国子监的工作氛围很舒服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舍不得国子监食堂的美食,她要因为“卧底”的事离开国子监的话,她就永远吃不到国子监食堂了。 这比从国子监离职还让陈秋琳难受。 …… 办公室里,齐越继续刚刚的工作。 他现在正在整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由各大世家提交上来的报名参加《逃出生天》真人秀录制,名单的人选都是他们家族内年轻一代的小辈,正需要试炼场的磨炼。 陈秋琳离开没多久,前台的内线电话便打了进来,言明一个名叫刘章的先生想找齐越。 齐越猜到刘章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齐越让人去把刘章接到会客室,他把手上的工作收尾后,起身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刘章今天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有一张国字脸,或许因为经常皱眉的缘故,眉峰之间有几道深深的沟壑,这让他看起越发的严肃了。虎目深邃,眼神坚定,似乎燃着一把火。他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是悬在上面,腰背停止,背脊像是撑着一根笔直的钢筋,看不到一丝弯折。 听到脚步声靠近,男人目光如炬地看过去,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犹如一杆标枪,身板笔直。 刘章也跟着起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齐越进到休息室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视线在对方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大概明白对方的身份后,便移开了目光。 刘章在中间,态度不卑不亢地为齐越和中年男人做介绍。 中年男人名叫梁承坚,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当初这个特殊部门就是梁承坚一手建立起来的,招揽了社会上的许多能人异士,解决了不少潜在的危机,默默地为这方土地上的人民保驾护航。 齐越朝梁承坚伸手,态度十分庄重。 “梁部长,您好。” 梁承坚握齐越的手,很快便松开,面上却添了点笑的模样,声音浑厚有力:“齐主任,久仰大名。” 他喊齐越主任,是因为他知道齐越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也是承认齐越在阳间身份的合法性。 一阵寒暄之后,三人各自落座。 梁承坚做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接问齐越:“齐主任你……或者说地府想做什么?” 齐越通过这段时间让阳间官方看到他不惧危险性,但官方依旧看不透地府到底想做什么。就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朦胧之下的真实情况。 梁承坚一开始就这么问,那就说明今天是一场开诚布公的坦白局。 我地下有人 第144节 齐越也没什么好瞒着,直言道:“地府想向阳间学习各种技术,实现现代化。” 梁承坚和刘章闻言一愣,都没想到会从齐越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 齐越没马上为他们解惑,而是继续说道:“阳间和阴间更像是你一体两面,相互影响,相互制约。这些年来,阳间飞速发展,地府原有的运行方式和系统跟不上阳间发展的速度。” 地府的制度和科技都太多落后,根本就跟不上阳间飞速增长的人口需求,投胎通道无法及时传送更多的灵魂,于是人间的灵气凝成新的灵。 新灵越来越多,而地府的灵还在堆积等待投胎。 此消彼长之下,地府的鬼口自然上涨,鬼一多,各项设施又跟不上,整个地府只会越来越拥堵,越来越不适合鬼生存。 地府的这种情况又反过来影响阳间。 阳间的灵气开始孕育新灵,那么阳间的灵气含量自然减少。 现在还能有新灵诞生,是因为阳间还存在灵气,但若不改变这个现状,灵气持续供给产生新灵,总有一天阳间的灵气会枯竭。 新灵无法诞生,阳间的新生儿便要面临无魂的危险。运气好的新生儿正好有地府投胎而来的灵进入,成功存活,运气不好的,一出生便是无魂之体,是某种意义上的“死胎”。 而这只是阴间对阳间的影响之一。 “其他影响,我想二位应该比我清楚。”齐越看向梁承坚和刘章,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梁承坚和刘章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齐越说的没错,这些年阳间的灵气含量越来越低,梁承坚作为普通人还没什么感觉,但刘章这个玄学界的人却比谁都清楚。 玄学界之前就对这个原因进行过探讨,哪里想到症结竟然在地府效率太低,导致投胎不及时,新灵的产生消耗了太多灵气! 刘章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张了张嘴,道:“你们地府确实要现代化了。” 齐越耸耸肩,无奈表示已经在努力了。 刘章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面,我们也深受其害啊。” 地府太过落后这件事对阳间产生其他的负面影响,刘章和梁承坚更是深有体会,甚至他们特殊部门就因为这个负面影响而诞生的。 地府因为效率太低,鬼口太多管理缺失,一定程度上造成鬼口混乱,流窜阳间的鬼越来越多。它们或闲着无聊或本就存着祸害之心又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一度给阳间造成危害。 特殊部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一直都在预防和消灭这些危害,保护阳间的人。 而且刘章和梁承坚不得不承认,自从齐越在阳间开了国子监之后,流窜在阳间的鬼像突然被什么约束住一样,都老实了许多。 前段时间,特殊部门里的同事出任务去抓鬼,过程中竟然有鬼跳出来给他带路,到地方了,甚至亲自和那只为祸人间的厉鬼打了一架,把厉鬼按在地上摩擦,让部门同事轻轻松松就完成了任务。 同事抓鬼回来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只记得帮忙那只鬼好像有问他,认不认识齐老大?要是认识的话,请帮它在齐老大面前说句好话,让齐老大下次招工的时候,也考虑考虑它们这些暂时还没有户口的鬼。 说到这里,刘章哈哈笑道:“现在想想,帮忙鬼口中的户口,应该是地府户口。” 话落,还不忘恭维齐越:“齐老板当真是功德无量。” 齐越谦虚地笑了笑:“都是我份内的工作。” 刘章把鬼帮忙捉鬼的事当做小趣事说了出来,会客室的气氛马上就变得轻松了,虽然梁承坚还是摆着一张严肃脸,但整个人似乎没有齐越刚进来时那么紧绷。 之后三人又谈了许多,初步确定了地府和阳间官方合作的想法。梁承坚因为公务在身,就先告辞离开了,留着刘章在国子监和齐越商量合作的具体条款。 当然,在梁承坚离开之前,齐越不忘向对方咨询了恐怖片和恐怖综艺审核标准的事。 梁承坚让齐越放心,说上面已经打算推出分级制度,让齐越到时候做好分级工作就行。 齐越谢过梁承坚的同时,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分级制度一出来,冥酆影视出品的电影和综艺上线有望,而他之后的设想也能进一步实现。 第146章 请你自重 梁承坚一离开, 会客室里的氛围马上松弛了不少,具体从刘章身上陡然放松的情绪和不再崩得那么直的背就可以看出。 齐越倒是不受影响。 倒是被刘章突然转变的态度逗笑,揶揄道:“刘先生很怕梁部长?” 刘章摆了摆手, 笑道:“老梁这人太严肃了,感觉在他面前开玩笑就是一种罪过。” 怕肯定不怕的, 只是和梁承坚待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被他的气势所影响。 梁承坚身上的血气和肃杀是从战场上拼杀回来了,一般人都不敢和他对视,有他在的地方,大部分人都会被他的气场所慑,大气不敢出。 齐越理解地笑了笑。 两人之后又针对地府和阳间合作的聊了几句,也就差不多了。 刘章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齐越忽然看向他,眼神澄澈。 “刘先生可听说过天道宗?”齐越问。 刘章的动作微微一滞, 面上的表情瞬间凝结下来,刚从从沙发上抬起的臀部又落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齐越,语气沉沉:“齐老板对天道宗很好奇?” 齐越迎上刘章满是审视的视线,一派坦然:“我不相信贵方和阳间的鬼魂打了这么久的交道, 还没看出天道宗是某些灾祸的幕后黑手。” 没等刘章反应,齐越又接着问:“刘先生出国这些年, 是否和天道宗有关系?回国也是因为天道宗?” 齐越的语气很和缓, 一点都不显得咄咄逼人。可是被他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澄澈眼睛盯着, 刘章的心里无生出一些压力。 他眸光一凝, 抗住那波让他喘不过气的压力,拧眉问:“齐老板都知道些什么?不妨说给我听听。” 齐越摇摇头,眉眼含笑道:“正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想和刘先生好好聊聊天道宗。” 刘章略略思索了一番, 实话实说道:“天道宗的事涉及机密,我无权向齐老板透露,或许……齐老板以后有机会知道。” “ok。”齐越比了个ok的手势,不再纠缠这件事。 不过这几句话的来回拉扯中,齐越确定了特殊部门是知道天道宗的存在,并且也清楚天道宗怀有某种目的,现在正严密地关注天道宗的动向。 齐越并不着急。 便又换了个问题:“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贵方打算怎么处理?” 刘章接近穆程远的母亲确实别有目的,大概率也确实是因为喜霉煞,却不是穆程远原以为的觊觎,而是保护。 刘章一点儿都不好奇齐越知道穆程远身上有喜霉煞的事,毕竟眼前这人深不可测。刘章只同齐越说道:“顺其自然吧。毕竟程远在国子监上班,我对齐老板很放心。” 刘章笑了一声,用温文尔雅的态度说出混不吝的话:“齐老板总不会让自己的员工出事,我也相信国子监会保证自家员工的安全。” 齐越要的就是刘章这种态度,不然到时候喜霉煞越长越大,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时候,刘章三五不时跑来,齐越倒也不好插手了。 没有其他事了,刘章这次真的起身告辞。 齐越目送刘章离开,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面露沉思之色。 ——刘章似乎不是很担心倒霉鬼的符咒,对于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能完全吸收倒霉鬼这件事,他更是信心满满。除了刘章知道符咒在哪儿之外,齐越不作其他考虑。 眯了眯眼,齐越才起身回到办公室。 转天,各大世家全都提交了家族里参与《逃出生天》录制的人员名单,从名单上可以看出,这些世家对《逃出生天》这档逃杀真人秀还是很感兴趣的,交上来的名单里一共有一百多人,年龄集中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 齐越看着这份名单,不禁想,若不是他提前限定了报名者最低和最高年轻限制,名单上的人会不会多出一倍? 玄门协会那边也听说了《逃出生天》这档真人秀,借着刘章的手也给齐越送了一份名单过来。 齐越来者不拒。 反正《逃出生天》不确定要拍几期,或者还有可能长久地录制下去,这一份份送到齐越面前的名单,就是一只只肥羊,可以从他们身上薅下来一层厚厚的羊毛。 又过了快一周的时间,齐越终于给出参与第一期《逃出生天》录制的名单,并且通知名单上的人员半个月后在霖市集合。 是的,《逃出生天》第一期的录制地点就在霖市。 上次梦魇事件之后,齐越并解决拿那座出产梦魇的神秘小岛,这次,齐越就把第一次试炼的试炼场放在那座小岛上。 希望参与第一次试炼的嘉宾们,能给他带来惊喜。 既然场地和录制时间都确定了,齐越也需要提前前往霖市一趟,和从各大世家那里白嫖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前往小岛,提前布置场地。 这次一起过去的还有导演严舒。 录制方面,严舒才是专业的,特殊摄像头该放在哪个位置效果最好、录制结束后的剪辑都需要严舒操刀。 严舒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 他以为要到明年才能拍上冥酆影视的电影呢,没想到今年年底,冥酆影视就准备大干一场,准备了一档大型恐怖逃杀真人秀。 看到策划后,严舒激动地手都在发抖。 这是他可以拍的、可以看的吗? 所以当时齐越请严舒担任《逃出生天》的导演时,严舒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为此还狂补了真人秀拍摄的知识。 让严舒更激动的一点是,这次拍摄的设备全都是由灵越科技赞助的,完全实现了不需要跟拍pd,摄影无人机就能自动定位嘉宾的位置一路跟拍。不仅如此,每个嘉宾身上还会有一个小巧的不影响活动的第一视角摄像机,记录嘉宾在逃杀过程中真实的第一视角。 光是看到这些信息,严舒就能想象得到节目剪出来会有多刺激了,一旦《逃出生天》正式上线,严舒敢保证,一定能引爆国内恐怖综艺、甚至是影视的热潮。 前往霖市这天严舒踌躇满志,他已经看到辉煌的明天就在前方。 严舒是和齐越一起从京城的机场一起出发的。 出发那天京城的天气很好,雪停了,天气中一点雾气都没有,还能看到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朦胧的日光。 严舒来到机场后远远就看到在vip候机厅等待飞机起飞的齐越,快步朝齐越走去。 “齐老板,中午好。”严肃咧嘴着笑,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齐越微笑:“严导,早上好。” 严舒在齐越多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齐越问他:“在找什么?” 严舒摇摇头:“没。” 齐越便没在意严舒,继续看机场的杂志。 “那个……”反倒是严舒犹豫了一会儿,又探头凑到齐越面前,抑制着cp粉特有的激动,小声问:“齐老板,这次凌总没和您一起去霖市吗?” 没看到磕的cp两个正主同框发糖,严舒还是有些失落的。 齐越抬头狐疑地看了严舒一眼,“你问他做什么?” 严舒嘿嘿笑:“我见您和凌总经常形影不离,这次没看到凌总有些不习惯。” 经严舒这么一提,齐越想了想,倒是笑了。 我地下有人 第145节 严舒说的确实没毛病,自从他认识凌渡韫后,确实没怎么和他分开过,最多的一次就是他回地府忙地建办的事,凌渡韫却清楚地记得他们分开时间。 也不知道这次他去霖市,凌渡韫又会有什么反应。 严舒坐在一旁,看到齐越的笑容比之前温柔了不少 ,就知道自己这回也磕到了。 之后从京城到霖市的这一段路程,严舒作为一个合格的cp粉,就算正主没有同框,他也找到了好多嗑糖点。 比如齐越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比如上飞机前齐越打了个电话,飞机抵达霖市之后,一个电话掐着点打了过来,齐越接通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看就特别温柔和宠溺。 诸如此类的糖点还有很多,这一路过来,严舒心里的尖叫声就没断过。 当面嗑cp的快乐谁能懂啊! …… 这次《逃出生天》第一期的录制,霖市的安心连锁酒店提供了食宿支持。参与节目录制的嘉宾会在拍摄开始前一天抵达霖市,在霖市的安心连锁酒店集合。 大逃杀的规则就会在安心连锁酒店里介绍清楚,第二天凌晨,节目组就会把所有嘉宾都拉到那个无名岛上。 有玄门协会在其中斡旋,冥酆影视很快就从霖市政府申请到无名岛的拍摄资格。霖市政府听说有影视公司想在小岛上拍真人秀表示非常欢迎,衷心希望真人秀能火,带动霖市的旅游业。 现在《逃出生天》虽然还没有开始拍摄,但几个过来布置场地的“免费劳动力”要提前过来。因为各自出发的城市不同,也全都约定了在安心连锁酒店集合。 齐越难得大方了一回,免了这些“劳动力”的食宿费用。 齐越和严舒从霖市的机场离开后,叫了一辆车便直奔霖市安心连锁酒店而去。 他们抵达霖市的时候,其他世家的人已经到了。 这次来帮忙布置会场的“劳动力”一共有六个,四大世家各出了一个,分别是康家康航、谷家的谷元、蓝家的蓝必行以及周家的周慕香。另外两个都来自玄门协会,一个名叫路升,另一个是六人里最年轻的,看起来就三十岁左右,名叫雷瀚海,是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 这六人对齐越口中的那个小岛很好奇,便提前一天抵达霖市,把行李往客房一放,就相约前往小岛,昨晚就直接睡在小岛上。 齐越抵达安心连锁酒店的时候,他们还在小岛上没回来。 齐越也没等他们,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餐之后,便回到客房里。 客房里有一只提供“为了睡”服务的鬼,见到齐越进来后,立正弯腰鞠躬,精神十足地大喊一声:“齐老大好!” 齐越悠悠地走进客房,同这只鬼说道:“今天给你放个假,不用在房间里候着了,玩儿去吧。” 那只鬼面上一喜,大声地应了一声“好”后,从房间里飘出去了。 齐越则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家居服,打开笔记本电脑盘膝坐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一点点完善大逃杀的细则。 到了晚上十点多,去看小岛的六个“劳动力”才回来,鉴于时间已经太晚了,就在群里和齐越打了一声招呼,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就算是玄学界的人,了解“为了睡”的原理,但六人中还是有一半人对“为了睡”的梦境定制服务十分好奇,在内心里懊恼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鬼魂还有这样的特殊功能,白白错过许多乐趣。 …… 霖市的安心连锁酒店已经开通了“为了睡”服务,也就是说整个霖市安心连锁酒店一共三百多间房,一共配备了三百多只鬼。这些鬼魂每天晚上为顾客服务,让顾客有个好睡眠。 自从霖市安心“为了睡”服务上线之后,霖市的客房预订每天都会爆满,安心连锁酒店里的鬼生活得十分充实。 值得注意的是,霖市安心连锁酒店这批鬼员工不全是从地府招聘上来的,其中有只来自j市,和何远舟来自同一个势力。自从被齐越收编成鬼员工之后,这只鬼虽然不像何远舟那么卷,却也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为顾客提供了很好的服务。一路从普通客房的鬼升级为豪华客房的鬼,这次更被何远舟派来霖市,成为霖市安心连锁酒店酒店鬼员工中的一个小组长,手上也管着十几只鬼。 多多少少算个小领导了。 小领导鬼今天依旧是为顾客服务的优秀鬼员工。只是相较于以小领导鬼都元气满满充满干劲地去上班,今天的小领导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倒不是小领导鬼厌倦了天天上班的日子,而是昨天入住它负责的那间客房的客人,是小领导鬼的熟人。还是给它带来无尽阴影面积的熟人。 小领导鬼心不在焉地来到自己负责的客房。 客房里的客人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这会儿正在浴室里洗澡。小领导鬼往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又默默退出房间。 安心连锁酒店鬼员工工作守则里特别强调过,当顾客在洗澡换衣服等等可能暴露隐私的时候,鬼员工必须从客房里退出去,不得偷看。若违反这条条例,安心连锁酒店有权开除鬼员工。若有员工趁着顾客看不见鬼,偷偷骚扰顾客,安心连锁酒店不仅会没收鬼员工在安心连锁酒店的所有工资,还会把该鬼交给齐越处理。 自从可以靠着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架给地府发电,齐越处理这类犯了事的鬼,就简单粗暴了许多——直接把鬼扔进忘川河里,让它为地府的发电事业奉献整个鬼生。 有了惩罚机制,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员工们甭提多老实了,不该碰的不会碰,不该看的也不会看。 小领导鬼在客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就感受到与自己链接在一起的定制面板被启动了,于是它拍了拍自己脸,再次飘进房间里。 …… 雷瀚海昨天抵达安心连锁酒店的时候,就想体验一下安心连锁酒店的梦境定制服务了,奈何一起来的那些老家伙坚持要去小岛上看看,秉持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雷瀚海只能和他们一起过去。 在小岛上逛了一天一夜之后,雷瀚海马不停蹄地回到安心酒店,匆匆洗了一个澡后,就打开床边上的梦境定制面板。 还没开始选择梦境呢,他就察觉到有一股阴气在朝自己靠近。 常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条件反射,直接朝阴气传来的源头扔了一枚定身符,直接把进来的鬼定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后,雷瀚海才想起来这里是安心连锁酒店,酒店里有几百只鬼为人提供“为了睡”服务。所以靠近他的阴气,只能是他所在客房的鬼来了。 “抱歉,习惯了。”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之后,雷瀚海马上解开鬼员工身上的定身符,并及时道歉。 只是看清眼前这只鬼员工的样貌后,雷瀚海眯了眯眼,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领导鬼想否认的,可话还没说出口,雷瀚海就想起它来了。 “j市!”雷瀚海拍了拍手,声音有些惊讶:“你现在竟然成为国子监的员工了,也算改邪归正,不错不错。” 雷瀚海确实是在j市见过小领导鬼。 那时,小领导鬼还不是小领导,而是一只混混鬼。 仗着自己是一只鬼,没少欺负弱小,恶劣得很。 有一天雷瀚海因为任务经过j市,正好遇到正在欺负人的混混鬼,就把混混鬼抓起来教训了一顿。 雷瀚海在玄门协会里人称“雷神”,把和雷电相关的符箓使得是出神入化。他困住混混鬼之后,也不用威力大的符箓,就用小威力的雷电符,一点一点的折磨混混鬼。直到混混鬼打滚求饶,表示自己从今以后好好做鬼后,雷瀚海大发慈悲地放过混混鬼。 雷瀚海离开j市就没再回来,而混混鬼因为被崔家的铃铛控制,不得不加入崔家的势力。后来有幸遇到齐越,将它收编为安心连锁酒店的员工。 它也就获得了从混混鬼变为小领导鬼的机会,从此鬼生大变样,有了鬼样。 雷瀚海也露出感慨的神情:“我前段时间有事经过j市,惊觉j市大变样了。” 路上很少看到四处游荡,恶作剧害人的鬼了。甚至有的鬼通过“关系”从j市安心连锁酒店弄来了鬼员工守则,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学习鬼员工守则,希望可以在国子监对外招聘鬼员工的时候,能成功被国子监录取。 其实不管是人还是鬼,一大部分本质里还是喜欢安定的生活。 之前没人给鬼提供这样的机会,它们只能迷茫且无所事事地飘荡。而且一闲下来,就容易惹是生非,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国子监给它们指出一条路,它们便看到了希望,于是鬼生也有了追求。 据玄门协会j市分会的同事说,自从j市的安心连锁酒店重新开业之后,j市极其附近的鬼就像是忽然有了追求一般,大部分都安分下来,学习上进。 j市玄门协会也因此闲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疲于奔命去解决鬼魂造成的麻烦。 雷瀚海越想越觉得国子监在做的事业不管对阴间还是阳间而言,都是一件大功德。 雷瀚海看着一身工作服笔挺有型的小领导鬼,喟然而叹:“你好好干,才不会辜负齐老板的一番好心。” 小领导鬼重重地点头:“先生放心,我会的!” 时间不早了,雷瀚海看了一眼天色,同小领导鬼说道:“我要睡了,给我定制一个梦境吧。” 小领导鬼:“先生请说。” 雷瀚海想了想,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我要定制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小领导鬼看到雷瀚海面上可疑的红晕,心中的警报立马拉响,胸膛一挺,双手置于胸前交叉,义正词严地说道:“先生请自重,我们是和谐服务,不提供任何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梦境定制。” 雷瀚海:“……” 雷瀚海无语凝噎。 沉默了好久才无力解释道:“知道什么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缠绵悱恻就是脖子以下不能有,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第147章 抱头痛哭 霖市是南方的沿海城市, 和寒冷萧瑟的京城相比,霖市温暖了不少。 安心连锁酒店就位于霖市的海岸上,齐越住的客房位于高层, 站在窗边,可以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概。 一缕光撕破黑夜的伪装, 让更多的光亮从天上泄露下来,黑夜便慢慢褪去,白天降临。 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染红了海面的粼粼波光。 齐越站在床边,用手机拍了一张海上日出的照片,发给微信里被置顶的那个人。 【齐越:[图片] 【齐越:早上好。】 凌渡韫估计也是刚醒不久,这会儿在刷牙,收到齐越的消息后发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因为嘴里还含着泡沫,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早上好。” 下一秒又有一条消息过来, 也是一张图片。 【爱人:[图片]】 凌渡韫拍的是四合院此刻的景色。 京城的天光还未大亮,整个庭院笼罩在霭霭雾色中,廊下的灯泛着晕黄的光,院子里的枯枝被新雪压弯了腰。 这样的景色自入冬以来, 齐越每天都要见一次,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现在置身于南方, 仅仅一天没见, 齐越便产生了思念的情绪。 思念那间庭院里的一草一木, 自然也想那个在院子里等他回家的人。 齐越勾起唇角笑了笑, 又和凌渡韫聊了几句,才捯饬好自己,开门离开客房。 他径直来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饭,这个点入住安心连锁酒店的顾客差不多都醒了, 零零散散散在一楼的餐厅里。大部分人的姿态都很悠闲,有些人脸上还能看到显而易见的餍足感——那是长久失眠之后,终于得意酣然入睡的满足。 齐越的视线在客人的脸上迅速划过,便端着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严舒和一起过来帮忙的六个“劳动力”也下来了。 吃完早餐,一行人便要前往小岛放置摄像头,为《逃出生天》第一期录制做好前期准备。 半个小时后,一辆中巴停在酒店门口,一行人陆陆续续上车,中巴车将会送他们前往霖市的旧码头。 齐越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支着脑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齐老板。”前面的位置忽然伸出一颗脑袋,下巴搁在靠垫上,看向齐越喊道。 齐越转过头望了过去,“嗯?” 说话的人是谷家过来帮忙的“劳动力”谷元,相较于蓝必行老顽童一样的性格,谷元看起来就比较高冷,沉默寡言不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摆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钱一样的。 我地下有人 第146节 但认识谷元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严肃,天天板着脸也不是因为他不笑,而是他根本就不会笑。 早几年谷元出过一次意外,这次意外伤到谷元的脸,对他的面部神经造成损伤,让谷元成了一个面瘫,五官随之变得僵硬做不了表情。 其实当谷元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的脸,就会发现他嘴巴周围的线条很僵硬,扯动嘴角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会变得不自然。 据说刚受伤的时候,谷元的嘴巴都张不开,说不出话来。后来经过不断的复健,谷元说话才慢慢正常起来。即便如此,谷元一说长段的话,还是容易嘴瓢,变得含糊不清。所以从那以后,谷元都不爱开口。 反正齐越从见到谷元的第一眼到现在,就听谷元这会儿开过口。 看到齐越看向自己后,谷元拿出手机晃了晃,另一只手又指了指手机屏幕,意思是让齐越看微信消息。 齐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才看到谷元给他发的消息。 谷元的消息是发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的,齐越一点开群就被一长段文字给刷屏了。 谷元刚开始就艾特了齐越,不过齐越的手机静音没看到。 【谷元:@齐越 齐老板,我们都去小岛上看过了,除了小岛中央的那些石头外,没在岛上看到其他端倪。但有一点就搞不明白,整个小岛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一进入小岛就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人主导,可以随意操控人的感官,看到操控者想让你看到的,想让你感觉到的。我们昨天进去六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我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都暂时没找到出现这情况原因,齐老板你能否赐个教?】 明明人都在一辆车上,开车的司机又是霖玄门协会的人,不用有所顾忌,完全可以说出来。 可谷元就不当面说,非得发群里。 发完等了几分钟,见齐越没回复,他就一直艾特齐越。 不开口就不开口。 或许是面瘫压抑了谷元话唠的天性,在群里用文字表述的时候,都是一长段一长段的。 齐越耐着性子把谷元发的文字全部看完,而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一会儿后,便有消息发出去了。 【齐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齐越::)】 【谷元:……】 群里其他人其实也在等齐越的答案,见齐越发了这么一条后,纷纷跟随谷元发省略号 【齐越:我现在就把答案告诉你们,不就很无趣了吗?自己去探索岂不是更好玩。】 【齐越:我相信以各位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齐越:我知道你们很急,但现在先不要急。】 群里又是一排省略号。 齐越甚至能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哀怨目光,但他置若罔闻,又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 车上的其他人还能怎么样,只能纷纷刷表情包谴责齐越的行为。虽然齐越人就他们面前,但他们用不能和齐越真人pk吧? 群里的表情包刷了一波又一波,中巴车也抵达霖市旧码头,租来的轮渡早就在港口等着,一行人下车之后,马上换乘轮渡。 轮渡启动,破开海水,朝神秘小岛驶去。 那座小岛,一如齐越刚见到它时的模样,静静伫立在海面上,苍翠高大的树冠为它批上一层绿色的衣裳。 它孤独地伫立着,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轮渡上行驶在海面上,耳边满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离小岛越来越近的时候,船舱里的人都出来了,六个“劳动力”和齐越一样,手扶着甲板的栏杆,远眺那座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小岛。 甲板上,唯一的普通人严舒举着照相机对着小岛拍照。那座小岛给他的感觉并不好,明明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为小岛的绿裙批上一层璀璨金光,可严舒却无法从中获得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阴冷森寒。 像是笼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人心也随之被这层阴翳所笼罩,情绪瞬间低沉下去。 严舒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往日里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灵异景象,严舒比谁都兴奋,恨不得扑上去用摄像机把所有画面都记录下来。但今天不一样,他不知为何激动不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脚,想把他往深渊下拽。 严舒心情低落的,连拍照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只好放下照相机,愣愣地看那座孤岛。 直到一只手搭在严舒的肩膀上,粗犷的声音同时在严舒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这道声音像极了一记响雷,将严舒从汹涌的负面情绪中劈得清醒过来。 严舒愣愣地转头看向和他说话的人,对方实在是太高了,严舒一米七多的个头还需要退后一步拉开和对方的距离,才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严舒记得他叫雷瀚海。 “你没事吧?”雷瀚海见严舒没说话,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严舒摇摇头,声音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哽咽:“就突然很伤心,很想哭。” 这些情绪来得突然又猛烈,根本不受严舒的控制。他平时多乐天的一个人,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严舒都忘了。可现在,只看了那座岛一会儿,仿佛此生所有的伤心事都被勾起来了,可仔细一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只是胸口堵着一块石头,怎么都缓不过来。 雷瀚海听了严舒的话,粗犷的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再抬头看向那座孤岛的时候,雷瀚海让自己尽量放松身体,不要和孤岛上传来的力量做抵抗。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任由孤岛的力量侵袭而来。 果然,当雷瀚海成为一个普通人之后,他的情绪沉了下去,几天前看的一本虐文的文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些文字一下子有了画面。 这一瞬间雷瀚和虐文的主人公共情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主人公们不得不分开的撕心裂肺,也感受到捥心一般的疼。 难受! 真的好难受! 你们可不可以不分开? 雷瀚海捶胸顿足,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严舒一直在注意着雷瀚海,这会儿看到雷瀚海这个样子,不仅一点儿都不觉得违和。只被雷瀚海勾更难受了,之前还能强忍住的眼泪这会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伤心见伤心,两眼泪汪汪。 又仿佛找到了知己,雷瀚海一双蒲扇似的打手搭严舒的肩膀上,抽抽噎噎:“相爱却不能相守,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呜呜呜!” 雷瀚海:“都给我去看《xxxx》,我都要哭死了!作者写得太唯美也太虐了!虐得我心肝疼,我……我发誓,我再也不看虐文了!呜呜呜!” 严舒也哭:“是啊是啊,虽然我没看过《xxxx》,但真的好好哭,我都哭到停不下来了。呜呜呜呜!” ……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甲板上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朝严舒和雷瀚海的方向看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已经伤心得抱头痛哭,一个比一个哭得惨烈。 众人:“……” 很快,甲板上的其他人也顾不上困惑,因为他们“看”到,雷瀚海和严舒头上好像有一股吸力一般,将两人的负面情绪全部吸收走。 !!! 这种景象是他们过来时,所未见过的。 因为他们都是玄学界的人,在和灵异事件的长期接触中,身体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一旦感知到有外部力量在周围游荡,便会下意识地进入防御状态。 所以他们前天过来时,身体在他们还没有察觉到情况下,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这还不是很强的神秘外部力量阻挡在外,所以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离岛屿越来越近,这股力量存在感也就越强,这时候他们又全部集中注意力将这股力量抵抗在外,自然也不知道这股力量对普通人的作用。 现在看到雷瀚海和严舒的情况,甲板上的众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再次看向那座孤岛时,眸光沉凝晦暗。 这座岛上确实有“东西”。 …… 轮渡上的众人当然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拍下雷瀚海哀嚎恸哭的模样后,才上前将严舒和雷瀚海从负面情绪中扯出来。 负面情绪如漫入严舒口鼻的海水,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海水吞没的时候,忽然凭空出现一只手,拎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扯了起来。 严舒愣了一下,“海水”便如潮水一样褪去,他的眼前重新恢复清晰。 然后他看到蓝蓝的天空、蓝蓝大海,以及听到隆隆作响的发动机声音。 严舒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真实的世界。 严舒这么想着,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距离自己不远处彪形大汉身上。 对方似乎哭了挺久的,眼睛鼻头都红了,一双虎目里还蓄着泪水。这会儿应该也和严舒一样,回过神来,愣愣地坐在甲板上。 严舒看过去的时候,雷瀚海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刚刚两人抱头痛哭的画面。 严舒:“……” 雷瀚海:“……” 他们可能要连夜坐飞船逃离地球,逃离后,还能留下用脚趾抠出来的三层大别墅。 “哈哈哈!!” 许是严舒和雷瀚海对视的样子实在太过滑稽,甲板上的其他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两人留。 可怜,但不妨碍实在太好笑了啊! 齐越就站在不远处,见到这样的画面,也不由跟着笑了。 好在严舒和雷瀚海都是心理素质强悍的人,熬过最初的尴尬之后,两人就跟没事的人似的,拍拍屁股从甲板上起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有一种“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就追不上我”的豁达。 因为这个小插曲,轮渡上的气氛陡然松了很多,轮渡抵达小岛的港口时,大家都在说说笑笑。 下船之前,齐越给了严舒一枚符箓,严舒只要带着这枚符箓,就不会受到岛上“东西”的影响。 严舒珍而重之地将这枚符箓收起,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小岛。 有了齐越给的符箓,严舒不再受岛屿神秘的气场影响。 进入岛屿之后,严舒就拿出可以拍摄鬼魂的相机,对着自己看中的景色一顿猛拍。这些景色,普通相机拍摄下来可以算是美景了,但在特殊的照相机下,似乎把岛屿特殊的气场也排着来了。只是看着照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种扭曲的阴森感,看照片看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照片里有一双眼睛正和你对视错觉。 因为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便不由害怕照片里有东西冲出来。 明明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肉眼看起来似乎和其他相机拍下来的照片没什么区别,却实实在在地传递出一种令人心脏紧缩的恐惧感。 严舒却没有因为照相机的特殊而感到害怕,反而越发的激动,灵感更是被刺激得噌噌往上冒。 之后的行程,严舒一边拍照一边指挥其他人把摄像机装到特定的地点,到时候这些摄像机将会全景呈现嘉宾和厉鬼斗智斗勇的场景,再结合跟拍的摄像无人机,以及嘉宾身上的第一视角摄像机,三合一的效果,绝对能剪出一部现象级综艺。 严舒带着六个“劳动力”挂相机,而齐越则潜入小岛的各个犄角旮旯里放置道具,这些道具千奇百怪,可以给嘉宾逃出小岛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 这次大逃杀,并不是单纯的体力活动。齐越在经过考虑之后,还设置了解谜环节,最后能开岛上谜题的嘉宾,就算没有逃出小岛,也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不过解谜这个任务齐越并不打算给参加这期录制的嘉宾点明,解谜的任务提示齐越会在嘉宾们寻找道具和大逃杀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给出。这时候就要看嘉宾是否足够细心,能捕捉到提示信息,并解开小岛的谜题了。 我地下有人 第147节 …… 小岛的面积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一行人忙碌了一整天才完成场地一半面积的布置,明天还要再过来一趟。 一行人上了轮渡,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回到霖市,又转车回了安心连锁酒店。 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大堂,有个坐在接待区沙发上的男人频繁探头往酒店大门的方向看去。 等看到自己等的那个人进入酒店,男人立马站了起来,快步朝对方走去。 “齐老板!”男人朝人群中间的齐越喊道。 齐越停下脚步,朝声源处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略胖,大概四五十岁,脚有点跛,朝齐越快速走过来时,一脚深一脚浅的,态度很急切。 齐越从对方的五官上大致看到一点熟悉的轮廓,对对方的身份有了隐约的猜测。 “你们先回去吧。”齐越转头同其他人说道。 大家忙了一天也都累了,朝齐越摆摆手之后,都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跛脚中年男人已经走到齐越的面前,笑得有些局促:“齐老板,贸然过来找您,实在不好意思……” 话说到这里,跛脚中年人也意识到齐越并不认识自己,就整了整衣服,自报家门:“齐老板,我姓赵,名叫赵铭生。赵静月是我妹妹,石磊是我妹夫。” 齐越心中了然,石磊是赵家的女婿,他又是凌渡韫的好友以及灵越科技的高层,几乎不用特别打听,都知道齐越来霖市了。 有了上次的事,赵家人再找齐越定然不会再这么莽撞,可赵铭生今天却毫无预兆地找过来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赵家出事了。 指了指酒店大堂的接待区,“赵先生我们过去聊聊。” 赵铭生连连应好,齐越愿意聊聊就好。 两人一起朝着接待区的沙发走去。 赵铭生等齐越坐下后,他走到齐越面前,态度恭恭敬敬,一开口又是道歉:“上次的事是我们太过冒失了,还请齐老板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赵铭生口中“上次的事”是指赵家想通过石磊请齐越来赵家,看看他们的房子和家里的人,有没有被“东西”缠上的事。但已经有高人提前为赵家解决了梦魇雕像,以一事不烦二主为由拒绝了。 不过这件事赵家确实不是故意的,他们并没有请过大师,赵家老夫人之所以会把梦魇雕像通过慈善拍卖会拍出去,是因为她得知女儿赵静月竟然因为梦魇雕像而被“东西”缠上后,去霖市的一所寺庙烧香为女儿和亲家母祈福。 在寺庙里,赵老夫人正巧遇到云游到此的高僧,便咨询高僧该怎么处理那座梦魇雕像后,高僧给赵老夫人的建议。 这个解释其实当天石磊就转达给齐越了,前前后后就是个误会,齐越本来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更不在意了。之后赵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未再请齐越过去,齐越也没留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没想到,齐越刚到霖市的第二天,赵家的赵铭生就找过来了。 这会儿面对赵铭生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齐越便无甚所谓地摆摆手:“赵先生严重了,你就直接说吧,找我有事?” 赵铭生:“我想请齐老板去我家看看,我总觉得我弟找回来的那个人不对劲。” 齐越:“那个人?” 赵铭生叹了一口气,苦着脸把前因后果说给齐越听。 原来上次齐越拒绝赵家后,不是每个赵家人都能接受这件事,其中以赵铭生的弟弟赵铭德反应最大,认为齐越本事不大脾气却大,是在故意拿乔,无非就想从他们赵家多拿一点。 赵铭德对齐越有了意见,转头没和家里商量,就从外面请了一个大师回来。 这个大师确实有一手,一到赵家就发现赵家风水被人改了,如果再无知无觉下去,整个赵家的命估计都要被这风水局给填进去。 赵铭德请的大师花了十几天改好赵家的风水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家部分人就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因此,本来还有点不满赵铭德擅自请大师的人,也对这个大师表示信服。 这也是赵家每再找齐越的原因。 这会儿赵铭生提起这个大师却没有一丝信服的模样,细看之下眼中还泄露着恐惧的情绪。 赵铭生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齐越,小声说道:“齐老板,这个人真的不对劲……我亲眼看到,他趴在我侄子身上,吸走我侄子的阳气。” 齐越皱了皱眉头,问:“怎么个吸法?” 赵铭生面上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我只看到……” 说到这里,赵铭生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瞳孔涣散,声音开始发颤:“那个人从我侄子身上起来后,就……就变了个样子……” ——原本浑身枯瘦,皮肤皱如树皮的老人,从他侄子身上起来后,又恢复了年轻人的模样。 第148章 一碟陈醋 “行, 我知道了。”齐越起身,并没有现在就和赵铭生离开的打算,只同赵铭生说道:“到时候我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赵铭生不由急道:“齐老板, 您现在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赵铭生顿了一会儿,又关切地问道:“我侄子他不会有事吧?我的家人也不会有事吗?” 得知齐越没打算跟他一起去赵家, 赵铭生表现得又急躁又慌乱,仿佛齐越晚一步,他们赵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赵铭生火急火燎地看着齐越,恨不得伸手把齐越直接绑回赵家,揭穿那个“高人”的真面目。 可齐越却还是刚刚那个态度,清风云淡地看了眼门外,微笑道:“天色已晚,我就不到贵府打扰老夫人休息了。” 赵铭生差点揪着齐越的衣领同齐越吼:什么叫天色已晚就不打扰?人命关天的事能算什么打扰? “齐老板,您要多少钱都是一句话的事, 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他不觉得齐越不会不愿意帮忙,只是自己的“诚意”不够罢了。 赵铭生看着齐越,脸上的肉都因为着急而颤抖:“可这关系到我家人的生命安全,请你马上和我回去看看好吗?” 齐越并没有被赵铭生的急切传染, 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赵铭生,忽然问道:“你侄子他没事吧?” 赵铭生:“啊?” 他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不期然对上齐越的眼睛, 想说的话忽然卡在嗓子里。 齐越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赵先生, 你侄子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 ”赵铭生低下头,语气里充满对侄子的关切:“暂时还看不出他现在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我这个做伯伯的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事实却是自从目睹了那件诡异的事之后,赵铭生就没见过侄子。 “齐老板, 算我求求您了,您就跟我走一吧。”赵铭生放下身段,看起来就是一个为了侄子什么都愿意做的好伯伯。 齐越却道:“那就等他出事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到时一定和赵先生一起过去。” 说完这句话,齐越朝赵铭生点了一下头,越过赵铭生离开了。 “齐老板!”赵铭生冲着齐越的背影喊道:“静月说您是一个好人,我原以为您真的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也是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 齐越的脚步未停,只是在听到赵铭生说了什么后,勾唇笑了笑,来到电梯面前,按下开门键。 赵铭生见齐越真的不打算同自己回家,眯了眯眼,便跛着脚离开安心连锁酒店。 赵铭生出了酒店后,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赵铭生面前,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弓着腰为赵铭生打开了后座的门 等确认赵铭生坐稳后,司机重新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 “赵总,回哪儿?”司机问赵铭生。 窗外的霓虹灯闪过,赵铭生的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司机听他说道:“回老宅。” 司机:“是。” 司机调转方向盘,将车驶上主干道,乘着夜色往赵家老宅开去。 赵家是霖市的老牌豪门世家了,在霖市繁衍生息了好几代人,门风和规矩似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赵家的老宅在霖市的一个景区里,这个景区里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建设的西式风格的房子,有一半已经被霖市政府收回去,而还有一半是私人住宅。 而这占据了整条街的私人住宅里,有一半都是赵家的老宅公馆,霖市人称为赵公馆。 司机把车直接开进赵家老宅,停在花园前的空地上。车刚停下,就有侍者过来为赵铭生打开车门,又扶着他从车上下来。 “我妈呢?”赵铭生拉了拉西装,问一旁搀扶着他的侍者。 侍者恭恭敬敬道:“老夫人还在客厅,就是……” 侍者欲言又止。 赵铭生皱了皱眉头:“有话说话,吞吞吐吐地像什么样?” “二爷和周先生也在。”侍者垂头说道。 赵家上下都知道,因为二爷为家里找了个了不得的先生,解了赵家的风水问题,在老夫人面前出了次脸,惹得大爷心里不快。大爷最近见到二爷,连说话都夹枪带棍的,全赵家上下都绷紧了皮,就怕成了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 果然,听到赵铭德和那个周先生在赵老夫人身旁,赵铭生面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眯了眯眼,让侍者搀扶自己去找老夫人。 只有到门口,赵铭生就听到从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客厅的人在说什么,听着就知道他们交谈正欢。 赵铭生眨了眨眼,敛下眼中不合时宜的情绪,挥开侍者的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客厅,笑着同坐在沙发上的老妇人说道:“妈。” 赵老夫人看了过来,面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铭生回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 赵铭生走到赵老夫人身边坐下,说:“我听说齐老板人在霖市,下班之后特意去拜他,亲自为上次的事同他道歉,也想当面谢谢他救了静月。” 赵老夫人闻言赞同道:“应该的。” 又道:“既然齐老板现在人在霖市,我也该亲自去拜访他,静月和亲家母的事,真的多亏了人家。” “妈,哥去过就算全了这个礼了,”一旁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赵铭德颇为不屑地说道:“这个齐老板看不上我们赵家,我们又何必三番两次上赶着热……” 赵老夫人却已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咸不淡地扫了赵铭德一眼。赵铭德缩了脖子,把剩下未出口的话全都吞咽了回去。 赵老夫人这才再次同赵铭生说:“铭生,你明天再去问问齐老板,看他什么有时间,我们在聚贤楼设宴款待感谢他。” 赵铭生笑着点头:“妈我知道了。” 话落,赵铭生便看向赵铭德,嘴角露出挑衅的笑容。 赵铭德哪里不知道赵铭生是向自己耀武扬威?他脾气也冲,并不是个愿意忍耐的主,正想起身回应赵铭生的挑衅,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赵铭德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对方淡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注视着赵铭德的眼睛,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赵铭德的火气就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眼,被浇灭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他瘪了瘪嘴,小声嗤了一声,咕哝道:“呵,掇臀捧屁。” 赵老夫人将两兄弟之间的暗流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道:“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你吧,我也累了。” 前一秒刚嘲笑赵铭生最会拍马屁的赵铭德,这一秒又凑上前来,将赵老夫人扶了起来,开眉展眼道:“妈,我扶您上去休息。” 我地下有人 第148节 说话的同时,赵铭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赵铭生那只跛脚上,讥讽的情绪毫不掩饰。 赵铭生年轻的时候出了一场大型车祸,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但左脚却治不好,一直跛到了现在。 赵铭生一直把这只跛脚当成人生的污点,走路的时候都尽量让人看不出他是跛的,为此他连拐杖都不愿意用。 赵铭德果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每次都用这只跛脚刺激赵铭生,看赵铭生被自己刺激得黑了脸,赵铭德便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的离开。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小打小闹,而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这兄弟俩都使了什么阴招。 鉴于赵老夫还在,赵铭生只当作没看到赵铭德的嘲讽,当赵铭德扶着赵老夫人上楼之后,赵铭生面上的表情立马沉了下来,眼中沉淀着暗色,阴沉沉的。 那位帮赵家解决了风水问题的周先生还未离开,赵铭生看向对方。 赵铭生至今不知道这位周先生叫什么,看起来倒是很年轻。想到这里,赵铭生哼笑了一声,能不年轻吗?吸食别人阳气,看着只有二三十岁,谁知道内里是什么老妖怪? 察觉到赵铭生投射过来充满打量的目光,周先生朝他点点头,通身气质沉静,琥珀色的眼眸里淡淡的,看不到什么情绪。 没过多久,赵铭德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周先生身边。赵老夫人不在这儿,他自然就没之前他们收敛了,讥讽道:“有人啊,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一次贴不上又上赶着贴一次。” 赵铭德看向赵铭生,笑得肆意:“你要真觉得齐老板有本事,你倒是把人请到家里了啊。” 赵铭生假装听不懂赵铭德的明嘲暗讽,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铭德身后的周先生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小峰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你可就这么一个种,赶紧带他去看看吧。” “赵铭生!” 如果说跛脚是赵铭生软肋,那么小峰这个老来子就是赵铭德的软肋。赵铭德的儿子这两天正好身体不适,这会儿听赵铭生阴阳怪气地提起这件事,他心里不由伸出怀疑来。 赵铭德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赵铭生的衣领睚眦欲裂地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铭德,你哥我可没这么没品对个小孩儿下手,”赵铭生掰开赵铭德的手,不气反笑,“与其质问我,还不如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赵铭生说完不等赵铭德反应,瘸着脚慢吞吞地离开,走到门口附近,侍者赶紧迎了上来,扶着赵铭生离开。 赵铭德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赵铭生说的话,心里已经笃定儿子生病是赵铭生找那个所谓的齐老板搞的鬼。 和周先生一起离开赵老夫人宅院的路上,赵铭德语气阴狠地同周先生说道:“先生,您手段高超,能否帮我找出害我儿子的人?再请你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周先生停住脚步,神态平淡,语气和缓地说道:“我所修之道只为救人,若你执意如此,便请另请高明。” 听出周先生语气里的认真,赵铭德赶紧干笑找补道:“我说笑的,先生不要在意。” 后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赵铭德不由担忧:“先生,那小峰呢?他没事吧?” 周先生:“小峰只是普通感冒,让他好好休息几天便没问题。” 赵铭德嘴上应着“知道”,心里却不相信周先生的话,固执地认为儿子的病是赵铭生找人害的。 于是赵铭德装作好奇地问周先生:“先生可认识齐老板?” 周先生:“有所耳闻,不曾见过。” 赵铭德:“那先生觉得齐老板实力如何?” 这个问题让周先生停下脚步,垂眸定定地看着赵铭德。 赵铭德不解:“先生?” 周先生道:“若遇上我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二爷可以去找齐老板帮忙。” 赵铭德更纳闷了,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 赵铭德和周先生提起齐越的时候,齐越正在和凌渡韫通视频电话,而两人在电话里聊的,正是霖市赵家。 从凌渡韫自石磊那里得到的信息里,可以得出赵家内斗非常严重。很多赵家人都盯着赵老夫人,只等她一离世,马上瓜分赵家的产业。 说起赵老夫人也是个传奇人物。 她本就是赵家人,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当时赵家老家主只把唯一的女儿当成赵家的一种“资源”,等年龄到了,利用女儿联姻,为赵家换取更多的利益。 赵老夫人二十岁的时候,出嫁了,嫁给霖市另外一个吴姓豪门世家的长子长孙。但吴家对赵老夫人并不好,她丈夫是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年轻的赵老夫人受不了这样的丈夫和生活,曾经和家人提过要离婚。 奈何那个时候吴家和赵家正是合作紧密的“蜜月期”,当然不会让赵老夫人离婚。而她的丈夫得知她想离婚的想法后,嘲笑她不自量力,之后就变本加厉,先是冷暴后演变成暴力,喝醉酒就拿赵老夫人出气。 所有人都以为赵老夫人死心了,只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却没想到五年之后,才二十六岁的赵老夫人竟然成为吴家的当家人,把吴家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拿到吴家实权那一天,赵老夫人就踹了吴家的那个纨绔子,带着吴家的家产和两个儿子回赵家,更是雷厉风行地让两个儿子改姓赵。 她把吴家的产业带回赵家,不就便宜了赵家人吗? 能斗倒整个吴家的赵老夫人自然没那么傻。 那场失败痛苦的婚姻淬炼了赵老夫人的心志,亲人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她回来之后又怎么可能对亲人剖心剖肺? 于是回到赵家的赵老夫人斗倒了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女子之身成了赵家的继承人,此后,她又花了两年的时间,架空了赵家家主,真正执掌赵家。 此后,早已出现颓势的赵家在赵老夫人的管理下,蒸蒸日上。 那年,赵老夫人不过三十五岁。 而今年,赵老夫人正好七十岁。 齐越从凌渡韫口中听到赵老夫人的故事,于三言两语里便可窥见赵老夫人跌宕起伏的一生,倒也萌生出有机会去见见这个传奇老人的心思。 齐越边这么想着,边在脑中梳理赵家的人物关系。 赵家除了赵老夫人这一房之外,赵老夫人她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尚且还活着,这些年虽然被赵老夫人压着无法染指赵家的权利。但他们从未放弃赵家家产的争夺,一个个都盼着赵老夫人早点得老年痴呆或者早点离世,他们好夺回属于他们的家产。 这几房对赵家的家产虎视眈眈,赵老夫人自己这一房也太平不到哪里去。 赵老夫人这一生一共孕育过三个孩子,赵铭生四十九,赵铭德四十六。这两个都是赵老夫人和吴家的那个纨绔子生的,而赵静月这个女儿,则是赵老夫人回到赵家后,遇上一生所爱,以三十四岁高龄诞下的。 赵老夫人和第二任丈夫,也就是赵静月的父亲很恩爱,差不多两年前,赵老夫人的第二任丈夫在霖市医院长眠。据说丈夫去世后,赵老夫人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外界都以为她撑不住的时候,她又好起来了。 赵老夫人和第二任丈夫就生赵静月这么一个女儿,最疼爱的也是赵静月这个女儿。 赵静月二十三岁认识石磊,和石磊自由恋爱,赵老夫人经历过婚姻的苦,又考验过石磊的人品后,便同意赵静月和石磊的婚事,并且将赵家在京城的产业都交给赵静月打理。 都说赵静月是赵老夫人三个孩子里最像赵老夫人的,事实也是这样。不过赵静月比她母亲幸运,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成了赵家的继承人,地位稳固。父亲和母亲又是真爱,家庭幸福,所以相较于赵老夫人,赵静月就少了一股狠劲和野心。 即便如此,赵静月还是将京城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几年下来,业绩翻了几番。 和赵静月相比,她的两个哥哥或许真的遗传到了他们那个纨绔爸的基因,就显得比较平庸,至今虽然不算一事无成,但也没有太两眼的成就。 外界甚至都在传,赵老夫人百年之后,很有可能会把赵家的产业交给赵静月这个外嫁女。 至于赵静月是外嫁女这件事对她争权根本就没影响,毕竟赵老夫人自己,曾经也是个外嫁女。 这个消息,让本就处于内斗状态的赵家的争斗更加白热化。 …… 齐越将赵家内部的人物关系梳理至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视频另一端的凌渡韫:“你说,当初那座梦魇雕像是不是特意为赵静月准备的?” 凌渡韫一点就通:“你是说……” 送赵家梦魇雕像的人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赵静月。 赵静月是赵老夫人最宠爱的孩子,也是最出色的孩子,比上头两个哥哥优秀太多,如果赵老夫人真的有一天驾鹤西去,赵静月确实是最有可能继承赵家产业的那个。 还有一个原因,赵静月早就随丈夫石磊定居京城,平时想要害她,有些鞭长莫急,于是便可以借着梦魇雕像,像是再下慢性毒药一样,让赵静月死在京城。 想到这里,齐越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这些人,比恶鬼还可怕。” 当初k市的齐家虽然没有内斗,但齐坤乾却为了聚财聚气运无所不用其极;再到京城的凌家,凌渡韫父母的死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谁也无法确定那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还有j市的崔家,和现在霖市的赵家 为钱为权,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齐越眉头微微皱起,却听凌渡韫突然问道:“齐越你什么回来?” 齐越的注意力刚被凌渡韫转移,就听凌渡韫又说道:“你已经离开我32个小时29分又42秒了。” 凌渡韫:“不对,是32个小时半了。” 齐越被凌渡韫哀怨的语气逗笑了,注意力完全从赵家的事转移过来,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再等我个几十个小时吧,我忙完尽快赶回去。” 凌渡韫拖着长长的尾音,应了一个“好~” 之后,两人有漫无目的地说了几句话,鉴于两人明天都有工作要忙,天色又不早了,互相说了句晚安,便结束视频通话。 …… 第二天,齐越继续和严舒、六个“劳动力”前往小岛布置试炼场。 这天只忙到下午,他们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从小岛回到安心连锁酒店。 齐越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大堂看到了凌渡韫。 齐越惊喜又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严导说拍摄设备出了点问题,我过来处理一下。”凌渡韫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来霖市出差。 毕竟严舒说的设备有问题,只是普通的设备,凌渡韫随便派个员工过来就能解决,哪里需要凌渡韫这个大老板亲自过来? 齐越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听到是严舒找凌渡韫过来。当然,齐越也清楚,凌渡韫来霖市出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很小一部分原因才是调试设备。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齐越什么都没说。 凌渡韫还没吃晚饭,正好齐越一行人刚从小岛回来,也没吃。于是一行九人加凌渡韫的助理在安心连锁酒店开了个小厅,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晚饭。 吃饭期间,齐越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严舒总是往他和凌渡韫这边看,偶尔齐越会和严舒的视线对上,而后严舒便心虚地移开。 再联想到那天在京城机场候机厅,严舒听到凌渡韫不和他们一起前往霖市时,那失落的表情和语气……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招手叫来服务员,把凌渡韫的蘸碟换成了一碟醋,还是最酸的那种。 凌渡韫似有所觉,什么也没说,借着食物把那碟醋给吃光了。 齐越看到空荡荡的蘸碟小盘,微微扬唇笑了。 …… 晚饭结束后,有消遣的继续消遣,没消遣的就打算回房间。 齐越并没有出门的计划,吃完晚饭后就和凌渡韫一起回楼上房间。 他和凌渡韫才刚走进电梯,严舒就随后跑进电梯里来了,先是看了一眼齐越和凌渡韫紧扣在一起的手,然后站到角落里,抑制不住地笑,眼睛亮亮的 电梯厢门关上,持续上升,直到在指定楼层停下。 严舒的房间正好同齐越同一个楼层,他等齐越凌渡韫出去后,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齐越能感受到严舒在看他和凌渡韫。 等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齐越牵着凌渡韫的手忽然用力。凌渡韫并未反抗,任由齐越把他压在门上,笑看齐越,等着他吻下来。 我地下有人 第149节 齐越没让凌渡韫等太久,吻很快便落下。 齐越一边亲凌渡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严舒,宣示主权的同时也希望严舒可以知难而退。 结果齐越并没有在严舒脸上看到任何因为心上人已经心有所属的失落表情,反而非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探照灯。 齐越:??? 这是什么情况? 凌渡韫将齐越的情绪收入眼底,贴着齐越的嘴唇调侃:“还酸呢?” 比今晚饭桌上的那一碟醋还酸。 齐越闻言张口咬了凌渡韫一口,没舍得下重口,就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凌渡韫的唇。 凌渡韫心情愉快地给齐越科普:“齐老师,有一种粉丝叫cp粉。他们不仅粉单人,更粉像我们这样的。” 至于这样的是哪样的? 凌渡韫带着齐越回到客房后,身体力行地向齐越做了简单粗暴的说明。 齐越也乐于受教, 第149章 逃杀细则 之后几天, 凌渡韫以维护拍摄设备为由出差,在《逃出生天》节目组扎根下来了。凌渡韫来了之后,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甚至因为凌渡韫的到来,齐越一些突然冒出来的灵感, 在凌渡韫的配合下得以实现。 而随着综艺正式录制时间的到来,参与这次录制的嘉宾也逐一抵达霖市,入住安心连锁酒店。 …… 《逃出生天》正式录制前一天凌晨。 凌晨的旧码头,天空还是黛色的,海浪涛声阵阵,偶有几只海鸟飞过,发出咕咕的叫声。 一辆黑色的勾魂专车停靠在旧码头港口前的空地上,鬼差通知齐越到来后,就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靠在车头上等齐越过来。 几分钟后,齐越从不远处的夜色中悠然走了过来,对鬼差说道:“都带来了?” 鬼差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深沉地说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齐越:“……” 这可真是一个戏多的鬼差, 不就是让他勾魂的时候,顺便把他前段时间从地府招聘的大逃杀真鬼npc送过来吗?有必要搞得跟□□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场一样吗? 齐越吐槽:“正常点。” 鬼差嘿嘿一笑, 做了个立正敬礼的动作:“是, 齐老大。” 说完便绕到车中间, 伸手拉开勾魂面包车的门。 “到了, 都下来吧。” 首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长发红衣女鬼,头发真的很长,都拖地了,严严实实地遮住它的脸, 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紧接着下来一个吊死鬼,面色青白,舌头从嘴巴里探出来,垂得老长,看起来黏黏腻腻的。 后面又有水鬼、四肢分离鬼…… 一只接着一只,转眼从勾魂专车上下来将近三十只鬼,满满当当的挤在齐越面前,各有各的惨状。齐越一眼看过去,就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人形”。 齐越看向鬼差:“挺能装啊。” 一辆车装了二三十只鬼,放阳间算严重超载了。 鬼差说的是实话也是奉承:“还是齐老大车选得好,能装还稳,性能杠杠滴!” 齐越将视线从车上移开,落在面前近三十只鬼魂上。他一眼就看到一只熟鬼,正是几个月之前还和齐越有过交集的分身鬼吕福。 之前齐越解决了柳林镇木材厂的闹鬼问题,分身鬼的女儿产鬼便常驻妇产医院,帮助难产的产妇顺利分娩。那时,齐越还没想到给分身鬼安排什么工作,就让它暂时在安心呆着。 这次大逃杀综艺要招聘真鬼npc,齐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分身鬼。按照阳间对鬼的划分,分身鬼有足够的能力挤进最高等级的红级厉鬼,可以加大大逃杀的难度。再者,分身鬼足够恐怖,后期综艺的视觉效果便富有冲击力。 当时齐越一联系分身鬼,问它愿不愿意给地府打工,分身鬼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应该是入鬼随俗,分身鬼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两半身体还是合在一起的。分身鬼才刚站定就见自己周围的鬼魂都展露出死亡时的惨状,分身鬼毫不犹豫当场来了个对半分,一半身体站在鬼群的左边,一半身体站在鬼群的右边。 这个动作是当着齐越的面前完成的,齐越自然看到了,再看看其他鬼的模样,只能用群鬼乱舞形容了。 但愿嘉宾们看到这种情况,也能如他一样淡定。齐越幸灾乐祸地想。 思绪回笼,齐越朝分身鬼的左半边身体点点头,又扫了一眼所有即将登上小岛的真鬼npc,点了点头,很满意它们现在勃勃向上的状态。 齐越并不急着上岛,又过了几分钟,旧码头再次来了一辆勾魂转车,远远的,齐越就听到专车上传来动感的歌声—— “套鬼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歌声渐渐近了,快到齐越面前的时候,来了一个炫酷的漂移摆尾。 “套鬼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第二辆勾魂专车停下,音乐却没停下。 “一望无际的阳间你敢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疾风一样……”注1 …… 勾魂专车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另外一个身着白衣的鬼差,他颠颠地走到齐越面前,在无比动感的背景音乐里同齐越说道:“齐老大,剩下的鬼我都给你运来了。” 齐越却问:“音乐不错,哪儿来的?” “我去提车那天,大嫂也在,请他帮我录的。”白衣鬼差实话实说,末了十分骄傲地补了一句:“每一句都是我自己唱的。” 应景似的,勾魂专车里又传来一句声嘶力竭的高音:“套鬼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齐越知道鬼差口中的大嫂是凌渡韫,却不知道凌渡韫什么时候和鬼差们打成一片,还帮他们录制歌曲了。 齐越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他让白衣鬼差拉开勾魂专车的车门。 “哗啦。”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车里的鬼魂们还沉浸在动感的音乐中,于是齐越便看到一车子摇头晃脑的鬼。 很快,车内的鬼魂就察觉到齐越的视线,纷纷看了过来。有直接把头掰向齐越方向的,也有捧着自己的头,在鬼挤鬼中艰难转身的,还有吊在车顶,浑身一百八十度扭曲的…… 齐越挑挑眉:“看什么看?还不下来?” 所有蹦迪的鬼魂一秒恢复正经,鱼贯从勾魂专车上下来,和上一辆车的二十九只鬼站汇合。 至此,齐越第一批招聘的五十七只真鬼npc全部到岗。 齐越点了点鬼数,道:“跟我走吧。” 话落,齐越便登上前往小岛的轮渡,将这群npc送往小岛。 在前往小岛的过程中,齐越同npc们说了这次录制的注意事项——录制开始之后,真鬼npc可以在小岛上任何一个地点游荡,节目组不会限制它们的移动范围,遇到选手的时候,npc可以选择单打独斗,也可以选择围殴,唯一要确定的一点是,不论和嘉宾干架干得多么厉害,都不能杀死嘉宾,只能标记。 “你们能成为真鬼npc都是经过考核的,我想你们能掌握好这个度。”齐越说。 众真鬼npc异口同声:“我们可以!” 不就是有杀气而没杀心吗?它们保证把那群小屁孩吓得屁滚尿流! 齐越满意点头,又给一众真鬼npc们发放一个有着红色按钮的小机器。一边分发一边说道:“我在岛上放了几个比较厉害的道具,嘉宾拿到这些道具对付你们,或者嘉宾下手没轻没重的时候,你们不敌又跑不掉的时候,就按下红色按钮。” 就有鬼举手问:“齐老大,按下红色按钮代表什么意思?” 齐越言简意赅:“你无了。” 齐越当然不可能让参与录制大逃杀的嘉宾真的除去真鬼npc,这个有着红色按钮的小机器就是保障真鬼npc们鬼命安全的。真到危急时刻,都不用真鬼npc按下按钮,小机器会自动感应,从而在真鬼成npc身上喷出一层红雾状态的保护膜。 这层保护膜既保护了真鬼npc的安全,又告知参录制的嘉宾:你已经“除去”这只鬼了。 众真鬼npc收起小机器,有几个鬼却浑然不在意,不就对付几个小屁孩儿吗?哪里用得上这个? 齐越将所有鬼魂的神态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换了个话题道:“你们作为地府的员工,也是有业绩考核的。考核项目也很简单……” 齐越顿了顿,勾唇笑了,清澈的眼中沉淀着些许恶趣味:“尽可能的标记更多人,尽可能地淘汰他们。” 有竞争,才有火花嘛,只让真鬼npc给嘉宾下绊子,就显得太过平淡了。只有让嘉宾和真鬼npc成为对立面,才会真的“打起来”。 如此,大逃杀变得精彩了不说,那些参与录制的嘉宾才能得到真正的磨炼不是? 果然,听到齐越说标记和淘汰人能提升工作业绩,一只只鬼都激动起来了,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和嘉宾们大干一场。 齐越说完真鬼npc的注意事项后,渡轮也正好抵达小岛。 齐越并没有下船,只同一众真鬼npc说道:“到了,现在就登岛找个天时地利的地方布置起来吧,明天同一时间,你们的‘对手’就会登岛,到时候记得好好招呼他们。” “齐老大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见到中午的太阳!” “没问题,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 真鬼npc你一言我一语,磨刀霍霍向猪……不,是向嘉宾。 齐越挥挥手,众真鬼npc便飘进小岛中。 …… 等齐越从霖市旧码头回到安心连锁酒店,天色已经大亮,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城市苏醒了,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喇叭的滴滴声和鼎沸的人声汇成了熟悉却又充满未知的新的一天。 安心连锁酒店的早餐餐厅已经开放。 齐越刚踏入安心连锁酒店的大门,便接到凌渡韫发来的消息。 【爱人:回来了?】 齐越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齐越:刚到。】 【齐越:你下来吗?我在一楼餐厅等你。】 【爱人:我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凌渡韫从电梯里下来,一眼便看到齐越。 两人汇合,一起朝餐厅走去。 参与这次节目录制的嘉宾已经醒了大半,部分人找地方晨练去了,一部分来到餐厅吃早饭。 我地下有人 第150节 齐越一走进餐厅,这些参与录制的嘉宾纷纷放下手中的动作,朝齐越的方向看过来。 嘉宾们陆陆续续抵达霖市的时候,拉了一个只有嘉宾的小群,据真实消息透露,齐越今天一大早就离开安心连锁酒店,据说去试炼场地放鬼了。 至今,除了齐越、《逃出生天》导演和六个跟齐越一起布置试炼场的前辈外,还没人知道这次的试炼场具体的位置在哪里。有人找了霖市政府部门的人打听,也只知道试炼场是一座海上的小岛,但小岛具体在哪儿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这次试炼在一共参与录制的二十五个嘉宾眼里神秘得不能再神秘,他们所知道的信息有限。 现在看到齐越放鬼回来,他们恨不得冲到齐越面前,晃着齐越的肩膀,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比? 齐越仿佛不知道嘉宾们内心的焦急,拿了早餐和凌渡韫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悠悠然享受自己的早餐。 直到下午三点钟左右,二十五个参与录制的嘉宾都收到了来自节目组的消息—— 【请各位嘉宾于明天凌晨两点在安心连锁酒店三楼友谊厅集合,凌晨三点将前往出发试炼场。请各位嘉宾务必按照节目组提供的时间抵达指定地点,否则后果自行承担——《逃出生天》导演组】 凌晨三点出发? 凌晨两点就要集合? 嘉宾们看到这两条信息,都露出无语凝噎的表情,这是什么阴间时间啊? 哦对,他们忘了,《逃出生天》的策划就来自阴间,所以录制时间阴间一点儿没什么不对劲的。 有人在吐槽开始录制的时间太过阴间,而有些敏锐的选手已经察觉到,真正的考验在他们今晚睡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部分选手的直觉并没有错,真正的考验确实今晚就开始了。 二十五个参与录制的嘉宾抵达霖市安心连锁酒店的时候,所住的客房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看似随意无规矩,也确实随意无规矩。只是客房里的每只鬼都是安心连锁酒店的优秀鬼员工,它们拥有丰富的托梦经验、快速让人入睡的托梦技巧还有还算高深的修为。 集合时间定在两点,就在考验参与录制的嘉宾是否有挣脱鬼托梦的能力,准时准点抵达节目组提供的地点。 随着夜晚的到来,二十五个嘉宾大多都意识到了节目组的用意,都不由哀叹,本以为可以趁着录制还没开始好好睡一觉,结齐老板不做人,还没录制呢,就让他们绷紧神经,不能安眠。 晚十点。 安心连锁酒店里的鬼员工陆陆续续飘上工作岗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和其他客房里几乎秒入睡的普通人比起来,有那么十几个双人标间里的“客人”正在抵抗汹涌而来的睡意。 0305房。 蓝天诤啪得一声往自己额头上贴了一张提神醒脑符,瞪着眼睛看向阴气汹涌的方向。他知道,那里有只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员工,正费尽心思地想让他睡着。 可他能睡吗?谁知道这眼睛一闭上,明天什么时候再睁开?节目组的短信可说了,迟到后果自负。 以他对齐老板的了解,这“后果自负”的后果,肯定不是什么好果子! 和蓝天诤同一间客房的,是来自周家的周桦川,他这会儿在鬼员工的影响下昏昏欲睡,重重拧了自己一下后,眼皮撑开。 周桦川赶紧起身盘腿坐下,开始心无旁骛的修炼起来。他们周家就是以鬼修心,再加上他在国子监打了一个月的白工,修炼了一个月,对鬼的抵抗能力增强。静下心来后,倒也没受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员工影响。 其他住了嘉宾的房间,情况和0305房差不多,手段尽出的抵御鬼员工的托梦,无一例外。 而想出这一招的齐越,因为第二天早上要早起,八点多就洗了澡上床睡觉了。 时间悄然无声地向前流逝着。 到了凌晨一点半,几个客房陆陆续续响起了闹铃声,抵御了好几个小时鬼员工托梦的嘉宾纷纷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手机,关了闹钟,从床上爬起来。 一点五十分,安心连锁酒店三楼的友谊厅正式开放,已经来到门口等着的嘉宾们走进友谊厅,大部分人边走边打哈欠。 如果只是让他们熬夜,哪里会这么累?他们这几个小时,那是时时刻刻保持着警醒,就怕被安心连锁酒店的鬼员工拖入梦中。 找到位置坐下后,二十五个嘉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脸看到同病相怜的苦笑。 两点整,齐越神清气爽地走进友谊厅。 他朝嘉宾们看了一眼,发现二十五个嘉宾都到了,笑道:“早上好呀,大家昨晚睡得好吗?” 众嘉宾:“呵。” 齐越:“看来都睡得不怎么样啊,怕迟到吗?” 大家顶着黑眼圈看着齐越,眼中是藏不住的哀怨情绪。 齐越拍了拍手,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问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安心连锁酒店有叫醒服务吗?为了保证每个客人不错过重要行程,安心连锁酒店的‘为了睡’还提供叫醒服务,无论多早,都能叫你清清爽爽的起床。” 众嘉宾:“……” 齐老板,你不觉得这个广告插得很生硬吗? 插播了广告之后,齐越秒变正经,开始和这次参与录制的嘉宾说起了逃杀规则。 节目组会把二十五个嘉宾投放到一个小岛上,为了保证逃杀的公平性,上岛之前所有嘉宾必须上交自己身上的所有法器,孤身上岛。 节目组不限制嘉宾组队联盟,也不限制联盟人数。要是有本事,嘉宾还可以和岛上的真鬼npc组队干掉其他对手。 逃杀的总规则很简单,就是“存活”到最后的一个获得胜利。 当然,如果有本事从小岛逃离出来,登上节目组准备的船,离开小岛也算一种胜利。 从小岛逃离的船只每两个小时一班,只在港口等十分钟。 逃离小岛的胜利的奖励是可以带走嘉宾当前在小岛上所获得的所有玄学道具,这些道具都是国子监出品,最低也是同自习室的计时器差不多的法器。 而不选择逃离小岛,坚持在小岛上“拼杀”到最后取得胜利选手,不仅可以获得当场逃杀所有道具,还有主办方国子监(地府)提供的奖励。 齐越上次用可拍摄阴魂的照相机在地府各级官员鬼差手上换了不少小玩意儿,把它们当成奖励正正好。 齐越在介绍这个规则的时候,打开ppt,一一向二十五选手展示了这些“小玩意儿”,酆都大帝印泥、阎王亲手养的彼岸花、四方鬼王的残令…… 嘉宾看着ppt页面上不断划过的法器,呼吸变得急促,这些东西放在地府不值钱,但是它们的使用者可都是地府里的鬼神,上面残存鬼神的意志,对一切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这是他们阳间的玄门人无论怎么修炼都达不到的程度。 别说是友谊厅里的二十五个嘉宾了,就连这次过来当免费“劳动力”的各势力长辈,看到ppt上显示出来的宝物,都恨不得年轻个几十岁,去和家族势力里的小辈拼杀一番。 奖励的ppt终于翻到最后一页,齐越成功调动起嘉宾们的胜负欲,才继续介绍逃杀细则。 岛上有玄学道具,自然就有普通道具。包括小岛地图、道具分布图、食物饮用水等,这些都需要嘉宾自行探索。 说完道具,齐越又说起岛上的真鬼npc和淘汰条件。 “我一共在岛上投放了五十多只等级不同的厉鬼,它们的目标就是把你们留在岛上,并且标记你们。” “厉鬼标记不限制次数,随着厉鬼标记在你们身上停留的时间越长,你们身长的阴气就越浓;同样的道理,厉鬼在你们身打得标记越多,阴气也越浓。” 说到这里,齐越示意雷瀚海把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小仪器分发给选手。 确定每个人都拿到小仪器之后,齐越又道:“你们手上现在拿的是阴气检测仪,现在请把检测仪绑在你们的手臂上。” “阴气检测仪刚开始并不会提示你们被厉鬼标记了,但一旦你们身上被标记的阴气即将突破临界值的时候,阴气检测仪会闪烁红灯,提醒你两分钟后会被淘汰。” “所以,你们要做的是随时保持警戒,不要让厉鬼在你们的身上打上标记。等级不同的厉鬼,标记爆发的时间也不同,需要你们自行探索。” 齐越刚开始设定的时候,是把一个标记设定为十五分钟,一旦十五分钟内嘉宾没洗去身上的标记,标记爆发,嘉宾就会被淘汰出局。 之后在升级玩法之后,齐越觉得把标记固定为十五分钟,未免太简单了。于是就改为不限制厉鬼标记次数,根据标记里的阴气浓度设置标记爆发点,淘汰嘉宾。 不过嘛,齐越还是挺心软的,让凌渡韫研究出一个阴气检测仪,提前两分钟提醒嘉宾他们就要被淘汰了。 至于这两分钟内,嘉宾们因为直面淘汰风险,是更慌乱了呢,还是化压力为动力,被激发出更强的战斗力,就看嘉宾们自己的心理承受力了。 这时候有人举起手,问道:“齐老板,标记可以清洗吗?” “可以。”齐越点头,“有两种清洗标记的方式,第一种,我在小岛上设置了三个标记清洗台,你们只要赶在标记爆发之前,找到清洗台并及时赶到洗掉标记,就能存活。第二种嘛……” 齐越扬唇,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找出标记你们的厉鬼,并‘除去’它。” 嘉宾们并不意外,这也是现实中他们清洗厉鬼标记最普遍的方法。 又有一人举手:“请问齐老板,标记可以转移吗?” 问话的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她板着一张还略显稚嫩的脸,静静地看着齐越。 齐越记得这个小姑娘,来自康家,名叫康馨,据说是康家年轻一辈里天赋最高的,也是二十五个选手里年纪最小的,正好卡在十八的选拔线上。 齐越迎上对方的视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节目组并不阻止嘉宾间进行标记转移,只要你有能力。” 话音落下,嘉宾席位响起哗然声。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戒备之色。 这场逃杀,“活到”最后的只有一人,完全就是一场个人赛,也就是说,在场的所有嘉宾都是对手。 如果标记可以转移,阴气探测仪、清洗台也就失去作用,因为从其他人身上转移过来的标记,很有可能一秒发生标记爆发,马上淘汰一个不曾被厉鬼标记过的嘉宾。 一个标记转移的规则,让嘉宾之间的气氛立马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算出自同一个家族势力,到了试炼场上,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为了走到最后,偷摸地将标记转移到自己身上。 除我之外,全员皆敌。 第150章 翻船事故 友谊厅陷入安静之中, 每一个参与录制的嘉宾面上再也没有了笑意,消化了规则之后,他们便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硬战。 齐越的视线在众人脸上划过, 而后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凌晨三点还剩十几分钟, 便笑问:“还有问题吗?过时不候。” 其实齐越已经把规则讲得十分清楚,嘉宾们仔细思索了一番,纷纷摇头。 于是齐越拿出一份名单,将二十五个嘉宾分成五组。 这次齐越选出来的二十五个嘉宾来自五个世家势力,康蓝周谷和玄门协会。每一个世家势力正好平分五个嘉宾的席位。 齐越分组自然不可能将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嘉宾分到一起,而是将所有嘉宾打乱,正好每个小组都有五个家族势力的嘉宾。 分组结束,时间正好来到凌晨三点。 “走吧,出发去试炼场。”齐越说道。 嘉宾们起身,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安心连锁酒店门口。已经有五辆车在酒店门口等着,五个小组的嘉宾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了车。 车队按照既定的路程开往霖市旧码头。 车队的最后是一辆中巴,齐越、凌渡韫、严舒以及六个免费“劳动力”都在这辆车上。蓝必行等人也是上车之后, 才知道中巴上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此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色肃杀威严, 眉峰之间有两道紧皱的川字。蓝必行等人竟一眼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身份, 但对方通身的煞气却说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倒是玄门协会的雷瀚海看到对方后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手差点举起来朝对方敬礼, 还是在接收到对方的眼神之后,意识到对方并不想暴露身份,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齐越和凌渡韫显然并不意外这人的存在,齐越上车后还态度自然地同对方打了个招呼:“梁先生。” 此人正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梁承坚。 梁承坚对国子监的这次试炼非常感兴趣, 他本身就是从军队出来的,自然清楚训练和演习的重要性。奈何特殊部门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太过特殊,很难像齐越一样搞出这样的试炼场。 我地下有人 第151节 梁承坚这次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试炼的成果,如果真的效果显著,他会以特殊部门的名义向齐越提出合作要求,特殊部门里的成员也需要这样的训练方式。 对于能送钱上门的人物,齐越自然来者不拒。 因为梁承坚在,车上的气氛难免严肃了些,但好在节目组的车队很快就停在霖市的旧码头。 参与节目录制的嘉宾们都已经下车,早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等在这里,组织他们抽签。 有三队抽到长签,两队抽到短签。 就在他们疑惑以长签和短签的区别时,齐越从车上下来了。一眼就看清他们的疑惑,主动解惑道:“两种签代表不同的前往小岛的交通方式,长签坐轮渡过去,短签……” 像是要呼应齐越的话,众人听到天上传来轰鸣的响声,两架直升飞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过来,带来的气流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齐越的声音在直升机的轰鸣巨响中,却依旧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短签坐直升飞机,降落地点随机。” 既然已经把嘉宾全部打散重组,齐越肯定不可能让他们一起上岛。 齐越不再废话,让嘉宾按照抽签内容登上各自对应的交通工具。 几分钟后,飞机向深蓝处飞去,渡轮轰鸣地破开海水。 《逃出生天》之逃出无名岛正式开始录制。 …… 蓝天诤是蓝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的师父正是蓝家的家主蓝玉,这次参加《逃出生天》的录制,也是蓝玉建议他来的。 蓝天诤看过国子监提供的初试策划后,对《逃出生天》这档节目也比较感兴趣,前后考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答应参与节目的录制。 他现在正坐在前往小岛的渡轮上,左手的手腕上绑着节目组提供的灵气测试仪。灵气测试仪更像是一个电子手表,中间的表盘上显示着数字8,这代表蓝天诤抽到的数字,也是他在这场试炼中的代号八号。 这次蓝家加他一起有五个人参加《逃出生天》的录制,其他同门被节目组打散进入其他四个小组,蓝天诤暂时无法联系到他们。 和蓝天诤坐在同一艘轮渡上的分别是一号、十三号、十九号和二十二号。蓝天诤都和他们有过几面之缘,十九号是康家的人,蓝天诤还和他一起出过任务,还算熟悉。 五人上船后,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昨天遇上了还能一起说说笑笑,今天坐在船上却一个个都拉开了距离,深怕被暗算。 二十二号见此情况笑了笑,“你们这是干嘛呢?还没上岛,有必要这么防着吗?”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跟着笑了,但该保持的距离依旧保持着。 二十二号耸耸肩起身,走出船舱,前往甲板。 十几分钟后,蓝天诤也从位置上坐起,离开船舱,他的跟拍摄像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悬于身后,真实地记录下所发生的一切。 蓝天诤在甲板上看到二十二号似乎在寻找什么,便没过去惹人怀疑,他想了想,转身朝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只有一个船长在操控渡轮。 船长是个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劳作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专注地盯着前方,稳稳地驾驶渡轮。 “大叔你好,方便打扰一下吗?”蓝天诤站在驾驶室门口,敲了敲门,客气有礼地问道。 船长转头看了过来,对蓝天诤露出热情的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用客气,进来吧。” 得了允许后,蓝天诤才举步进入驾驶室,在船长身边停下。 船长主动问蓝天诤:“后生仔,想问什么就尽管问。” 蓝天诤愣了一下,转头打量这个船长,眸光微沉。 “大叔开船开了多久了?”蓝天诤先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船长一手掌舵一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二十多年了。” 蓝天诤:“一直是开这条航线的吗?” “那倒不是。”船长摇摇头:“我们霖市的旧码头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后来有人发现海上有座小岛,从旧码头过去方便得多,旧码头又重新启用,也就只有去往小岛的那一条航线。” “我后来听说走这条航线的都是大老板,给他们开船,他们手底下漏出来一点,都足够我大半年的收入了,就开着船过来了。” 蓝天诤心道果然,船长应该就是剧情npc,为嘉宾们提供剧情的。所以这次大逃杀,应该不止坚持到最后这条任务线。 蓝天诤又问了船长几个问题,船长都一一回答了。 从船长口中,蓝天诤得知,之前每个月去小岛的人并不多,也就五六个。每次这些人出海,都必须要有熟人带,且都要提前一天和他们定船。船长不知道他们上岛做什么,只要等着他们回来就可以了。 每次出一趟海,这些大老板会给他们这些开船的丰厚的报酬。 但这条航线却不好走。 船长说那座岛很奇怪,越靠近那座岛,有人会很难受,有人会很愤怒,还有其他很多不好的情绪。刚开始的时候,有传言称那座小岛上有宝藏,于是无数人蜂拥着想去小岛上寻宝。而霖市的船夫们以为生意来了,也一窝蜂地冲过来。 船长还记得当时小岛周围海域的景象,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船只。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疯的,开着船冲撞其他船只,疯狂的情绪瞬间传开,无数船只撞成一团。而后开始倾覆,船上的人接二连三地掉进海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海下,似乎存在着一只巨兽,将掉下海的人尽数吞没。 事故多了,想跟风的人也就怕了,最后只剩下三艘渡轮往返这条航线。 蓝天诤不禁疑惑地问:“大叔,你不怕吗?” “怕啊,”船长说:“越靠近那个岛就越怕,有时候手上都怕没力气了,差点撞到岛上。” 可那时候船长家里急用钱,他不拼命,家里的亲人就要没命,于是只能咬咬牙,克制住那些要把他淹没的恐惧,继续走这条航线 “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船长咧着嘴笑。 而另外两艘船的船长,也跟这位船长一样有着不得不坚持的原因,也一并坚持下来了。 蓝天诤唏嘘不已。 他想了想,又问:“那大叔,那些有钱人呢?现在还去岛上吗?” 船长摇摇头:“不去了,没人敢去了。” 蓝天诤:“为什么?” 船长转头蓝天诤,露出嘲讽的表情:“那些人啊,你死的死,疯的疯。” 蓝天诤的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瞪大,还想问什么,就听船长说道:“快到了,后生仔注意咯。” 注意什么? 蓝天诤疑惑着抬头看去,原来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岛屿的轮廓,随着渡轮越来越靠近岛屿,这个轮廓越来越大,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都有可能从海里站起,将他们这些妄图靠近的人,吞吃入腹。 同一时间,蓝天诤的心情不受控制沉了下去,所有负面的情绪一下子涌了起来,密密匝匝地将他围困其中。 蓝天诤调动起体内的灵气,好一会儿才将这些情绪压下去。 蓝天诤忽然就明白了,船长和他说的话,并不是节目组编的故事线,而是真实的。同时也理解了,以前开这条航线的船长们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因为很大一部分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突然暴起的负面情绪。 蓝天诤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座在视野中越来越广阔的小岛,眉眼凝重。 ——这座小岛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 二十五个选手出发去小岛的画面,通过摄像无人机拍摄,传回旧码头的节目组监控中心。 这间监控中心是临时搭建的,里面有近百块屏幕,实时转播嘉宾的表现。 蓝必行自然关注自家小辈的表现,看了一圈下来,他松松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很是自得地说道:“看来只有我家天诤注意到隐藏的故事线了。” 三艘渡轮里,开船的船长就是提供隐藏剧情的剧情npc,只要嘉宾向船长询问,船长都会按照事先说好的,把隐藏剧情告诉嘉宾。 而那两架直升机里,都藏着节目组特意“打印”的两年多以前的一期霖市日报报纸,报纸里有一个版面完完整整地记录了有人发现神秘小岛,为了岛上所谓的宝藏,前赴后继地开船前往小岛,在靠近小岛时,船长却莫名其妙发疯的新闻。 那次神秘小岛寻宝事件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数百条鲜活的生命填进那片平静得连暗流都没有的海域。 因为齐越向嘉宾们介绍逃杀规则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这次逃杀有隐藏任务,所以大部分嘉宾登船或者登机之后,全部开始养精蓄锐,等着在岛上大干一场。仅有几个有在进入岛屿之前就找线索的意识,蓝天诤是一个,和他同艘船的二十二号也是一个。 直升机上有个十七号也有这个意识,奈何实在是晕机晕的厉害,没找几分钟就直接趴菜了。 当二十五个嘉宾全部抵达小岛的时候,确实只有蓝天诤一个获得了隐藏故事线。 蓝必行因此而得瑟也无可厚非。 其他几个家族的看蓝必行一眼,决定不跟他计较。 半场开香槟见多了,还是是第一次见蓝必行这种开场就开香槟的。 倒是玄门协会另一个名叫路升的人,此刻却一脸凝重地看向齐越,问道:“齐老板,几个月前霖市的一些富商忽然发疯,和这座岛屿有关吗?” 齐越解决霖市梦魇的事,并没有和其他势力说,所以他们只知道国子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群梦魇,并利用梦魇吸收负面情绪的特质开了情绪宣泄室。 也因此自己没有世家势力把齐越和霖市前段时间发生的富商集体发疯的事对上。 路升本就是霖市玄门协会的负责人,而霖市玄门协会半年之前就已经注意到霖市的富商们正在祭拜一种特别的“神明”,结果几次调查都没找到这些“神明”雕像的来源。它们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然后就忽然在霖市富商之间流行起来了。 正当霖市的玄门协会想把这件事上报到玄门协会总部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祭拜“神明”的富商全都疯了不说,他们曾经造得孽也逐一暴露。而一夜之间,“神明”雕像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成了霖市玄门协会的悬案,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路升也一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刚刚从那个船长口中听到“那些人啊,你死的死,疯的疯。”这句话,路升才将这座小岛和那些富商联系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已经在心里笃定,前段时间那些“神像”消失,是齐越的手笔。 路升提出的问题吸引了监控中心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看向齐越。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大逃杀有隐藏剧情,但除了齐越,没人知道隐藏剧情是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只当所谓的隐藏剧情是齐越编出来的,可是当初期剧情和现实对上之后,他们才意识到,齐越提供的不是编造的剧情,而是现实。 周家的周慕香率先问道:“齐老板,他们的发疯和岛上‘东西’有关?” 康航也问:“齐老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面对一众充满求知欲的目光,齐越缓缓说出两个字:“梦魇。” 一个天生天长,能够通过某种方法实现不断孕育后代的梦魇。 它或许还在这座小岛上沉睡,又或许离开了小岛,只剩意识和小岛连接。 第151章 第一视角 三艘渡轮和两架直升飞机陆续抵达小岛。 无论是渡轮还是直升机上的嘉宾感知都没问题, 接近小岛那一刻,众人都已经感知到小岛的不寻常,通过各种手段来抵御这样的不寻常。 监控中心, 看到选手们陆陆续续登上了小岛,所有人便暂且将齐越口中的梦魇抛诸脑后, 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我地下有人 第152节 齐越颇为随意地扫向大屏幕,最终视线定格在一架直升机上。 这架直升机抵达小岛上空,驾驶员找了个适合的位置,下降高度。螺旋桨飞速旋转,搅乱周围的气流。 当高度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飞机悬停在小岛上空,驾驶员按下某个按钮,软梯从直升机上抛下。 飞机上的选手,必须克服内心对高空的恐惧, 顺着软梯下到小岛上。 渡轮和直升机两者相比,并没有一个优劣之分。渡轮看似安全,不需要选手挑战高空项目,但渡轮只能把嘉宾送到小岛边缘。直升机下飞机困难了一点, 但可以把嘉宾送到小岛内。 两者皆有利弊,最后落实的还是选手的实力。 不过这会儿直升机上的嘉宾估计做梦都没想过, 他们下飞机的方式看起来竟然如此危险。 直升机副驾驶的飞行员转过身来, 朝直升机里的嘉宾做了个手势, 示意他们可以顺着软梯往下走了。 九号鼓起勇气往下看了一眼, 软梯在风中摇摇晃晃,从他们的位置往下看,看不到地面,苍翠的树冠像绿色的云朵, 稍稍减弱了高空对视觉的冲击感。 即便这样,依旧让九号软了手脚。 就在九号犹豫的时候,一道瘦弱高挑的身影,已然扣上安全绳,双手握住软梯,双脚也离开直升机的舱体,踩上软梯,淡然自若地顺着软梯下去。 正是二十个嘉宾里年龄最小的康馨。 她本来就瘦,侧面看薄薄的一片。 此刻置身于高空之中,被大风一吹,和软梯一起飘摇,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 看得人心惊胆战。 作为当事人的康馨却没事人似的,一步一步稳稳地下去,最后看到一根粗壮的树干,灵巧一跃,快准狠地落在树干上。站稳之后,康馨解开身上的安全绳,用力地拽了拽,通知直升机上的人,她已经安全抵达地面。 安全绳往回拉。 康馨并不理会直升机上的其他嘉宾,也没有急着从树上一跃而下。而是找了个位置,缩在树干上,企图释放全身的感知。 下一秒,康馨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发现这个小岛的环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劣一些,她的感官在进入这座小岛之后,就被蒙了起来,感知不到周围的情况。 暂时只能用眼睛去看。 康馨眯了眯眼,当机立断地下树,身手矫健,如一只在林间穿梭的猴子。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道具,解开环境对感官的封锁。 几乎所有进入小岛的嘉宾都意识到这一点,一边警戒,一边迅速地去寻找道具。 小岛面积不大,但容纳二十五个嘉宾却绰绰有余,他们钻进密林中,就像水滴入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但小岛上的厉鬼们已经等了他们整整一天了,小岛对它们没有影响,这会儿感知到活人的气息,五十几只厉鬼摩拳擦掌,露出阴恻恻地笑,准备随时大干一场。 第一个找到节目组准备的道具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他长得高且瘦,站着的时候,像跟长长的竹竿。他手腕上的阴气检测仪的屏幕上写着数字1。 一号是搭乘渡轮进入小岛。一从渡轮上下来,他便重进了小岛里。 他的运气不错,在距离下船点不到三百米的草丛里找到一个贴着节目组logo的宝箱。 宝箱顶上贴着一张白纸,甚至连锁都没有,可以直接打开。 白色? 一号并没有马上打开宝箱,注视那张白色的标签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他才伸手打开宝箱,摄像无人机适时飞过来,给了宝箱里一个特写镜头,让人可以看清宝箱里的东西—— 一张已经画好的符箓,一只狼毫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号先拿起宝箱里的符箓,心念斗转间,符箓上的朱砂线条焕发出金红色的光芒。线动成面,化作一层光膜笼罩在一号身上,最后这层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一号的皮肤里。 光膜消失的瞬间,一号的感知全部回归,小岛对他感官的封锁骤然消失。 也是感官回笼的瞬间,一号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极强烈的阴冷之气正在朝自己靠近。一号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手抓起宝箱里的毛笔,一手撑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朝他后背袭来的阴气。 一号身上的第一视角摄像机真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前一刻还在拍摄宝箱的视野,随后镜头晃动,随着一号打了一个滚后,对向一号之前身后的景色。只见镜头里,似乎有人影闪过,不由凝眸一看,视野里猛地出现了一个面色青白鬼影。 鬼影的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有那么一瞬间,没有瞳孔只剩眼白的眼睛似乎和镜头前的“你”对上,那条鲜红黏腻的舌头朝“你”疾射而来。 好在一号躲避及时,凭着直觉避开了鬼影的攻击。 而在第一视角镜头里,“你”眼看着那条舌头就要落到“你”身上,忽然一个闪避动作,堪堪躲过舌头的袭击。 因为一号是第一个找到宝箱并且遭遇鬼影的,监控中心的众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严舒更是直接调出一号的第一视角镜头。 于是在场的人,就像是真实经历了刚刚一号经历过的场景一样,饶是他们见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猝不及防之下,也忍不住心里一悸。 “哦豁。”蓝必行喊了一声,看向齐越:“你们的摄像机有点东西啊。” 齐越毫不谦虚地笑了笑:“想要吗?找国子监订购。” 蓝必行呵了一声,不接茬,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一号是谁家的?直觉和反应能力不错啊。” 路升矜持道:“我们玄门协会的,叫郭随,挺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视频里,郭随毫不恋战。 知道有厉鬼缠上自己后,他拔腿就跑。 但很快,监控中心的众人就发现,郭随并不是随便乱跑。若是把他跑过的路线连接起来的话,会形成一个藏匿身形的阵法。 这种阵法在跑路上十分好用。 果然当郭随停下来喘息的时候,他的阵法也成了。 一直跟着他的那只鬼明明就在郭随身边,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他的踪迹。 不过藏匿阵法毕竟是跑出来的,时效有限。郭随也不敢休息太久,趁着鬼暂时看不到他的时候,转身堕入密林之中。 继郭随之后,其他嘉宾也相继找到宝箱。同郭随一样,这些宝箱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张可以暂时恢复感官的符箓,和各种玄门基础的小物件:比如画符要用的黄表纸、笔、朱墨和印章,再比如炼鬼需要用的各种道具。 每一个宝箱里只放一个小物件,想要画符还要收集更多的宝箱。 白色宝箱容易找,基本就藏在选手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找到就能打开,不需要其他条件。 相当于节目组送给嘉宾的“新手礼包”,让他们进岛后不至于什么都感觉不到,成为厉鬼待宰的羔羊。 随着逃杀的继续,很多选手都和厉鬼打过照面。 大部分嘉宾的修为都没达到开了天眼的程度,是看不到厉鬼的,只能通过对阴气的感知确定厉鬼的位置。这就导致嘉宾在和厉鬼的缠斗过程中,处于被动状态。 逃杀开始一小时后,已经有三个选手被厉鬼标记了。 其中一个是十六号嘉宾。 她是一个长得有些健硕的女性,及肩的头发利落的绑成马尾,几乎是厉鬼刚标记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有块皮肤阴阴冷冷的。 那时候,标记她的厉鬼已经藏起来了。 按照一般的逻辑,十六号应该赶紧去找清洗台,马上清洗掉后背上的厉鬼标记。 但十六号偏不。 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哪只厉鬼标记了我,我就要那只厉鬼给我陪葬。 于是十六号满岛寻找标记她的厉鬼。 她运气不错,在寻找厉鬼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贴着蓝色标签的宝箱,用拳头暴力砸开宝箱上的锁之后,十六号在宝箱里找到一枚符箓和一把桃木剑。 看到符箓的第一眼,十六号就认出这枚符箓的作用。 十六号将符箓置于掌心,心念一动,符箓无火自燃。 浅金色的青烟从十六号掌心里袅袅升起,像是收到指引一般,飘进十六号的眼睛里。 十六号眼睛吸收了烟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任由浅金色的烟气熏蒸她的双眼,等十六号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一层浅金色的瞳膜,在镜头下显现出圣洁的金色来。 感受到眼睛中传来的那股力量,十六号心头一震。她以为这张符只是普通的开天眼符,可现在眼睛里汹涌的能量却在告诉她,这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符,灵气从她的眼睛中涌入,而后遍布四肢百骸,十六号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这一刻得到了提升。 当下里十六号不再犹豫,继续去寻找那只标记她的鬼。 这会儿十六号的天眼已开,小岛上的所有景象在她的眼里都变得真切,如果周围有鬼,居然逃不过她的眼睛的猛然提升的感感知。 十六号前进的脚步忽然动了一下,眯了眯眼,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利色,她猛地转身,举着手中的桃木剑,就往阴气涌动的方向劈去。 在第一视角的镜头里。 十六号剑锋所指之处,有女鬼朝她飞跃过来,长发覆盖在它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它的模样。 它感觉到像自己涌来的剑气,不闪不避,而是缓缓的抬起头来。 遮住它面部的长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两边分开,露出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 那并不是一张脸,只是一张惨白的皮,隐隐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转瞬之间,女鬼就已经瞬移到十六号的面前,和十六号来了一个贴脸杀。 十六号却浑然不惧。 她飞快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自己和女鬼的距离,手上桃木剑横挡,正好挡住女鬼探过来的手。 桃木剑上阳气旺盛,女鬼的时候刚碰到桃木剑就发出呲啦啦的响声,有青烟不断冒出。女鬼连忙抽回手,换了个角度,继续逼近十六号。 十六号把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和女鬼纠缠了好几个回合。 女鬼却不是恋战的,终于找到十六号的空档,在十六号身上留下标记后,一个瞬移便想离开。 十六号却冲着女鬼的背影大喝一声:“我让你离开了吗?” 话落,立马怒气腾腾地贴了上去,再次和女鬼颤抖在一起,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势。 女鬼:…… 中间好几次女鬼都想离开,十六号却不放过它。它实在被十六号缠得无可奈何了,光滑的脸皮上裂开一条鲜血淋漓的缝隙。 缝隙张张合合,女鬼阴恻恻地开口说话:“你都被标记了,还不想办法去清洗标记,缠着我做什么?” 十六号言之凿凿:“别废话,‘杀’了你,我身上的标记自然就解了!” 说完又冲了上去。 女鬼头发骤然变长,声音越尖锐:“都说了,你第一个标记不是我打的,你有本事缠着它去!浪费老娘时间作甚!” 它赶着去找其他目标打标记呢! 我地下有人 第153节 十六号不听不听就不听:“你说不是就不是?这一路过来我就看到你一只鬼,不是你是谁?” 女鬼真的怒了,不再且战且退,手上的指甲骤然之间变长,白白的面皮上只有一张鲜血淋漓嘴,这张嘴越裂越大,最后竟是横贯了整张脸。 女鬼大嘴张开,露出一口锋锐的尖牙,反着森森寒光。 它朝着十六号的方向急掠而去,尖锐的指甲兜头兜脸地朝十六号抓去。 十六号身法敏锐地侧身避开,她也不甘示弱,重重咬破自己右手的手指,鲜血从伤口上流出。而后,十六号一边同女鬼周旋,一边利用右手手指上的血液,飞快在桃木剑剑柄上画着繁复的线条。 血液印在桃木剑上立马干涸,却不是变成黑色,而是覆上了一层属于灵气的浅金。 与此同时,十六号的嘴巴张张合合,念着咒语。 咒语越念越急,但桃木剑上的变化也越明显。只见桃木剑上附在血色字迹上的浅金色越发耀眼,越发璀璨,闪烁着夺目的金光。 最后,金光覆盖了整把桃木剑,赋予桃木剑灵气 做完这些的时候,十六号额头上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明显是力竭之相。 放在以往,她身体的灵气根本无法支撑着他使出这一招,这次得了那张神奇的开天眼符箓十六号才足以调动出足够的灵气。 说时迟,整个过却仅仅花了几秒,金光闪烁的桃木剑上涌动着澎湃的灵气和阳气,如一把炽烈燃烧的火焰。 女鬼虽然愤怒,却不是冲动之鬼,感受到桃木剑的变化后,飞向十六号的身形在空中一顿,然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就想逃跑。 十六号举剑追来:“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女鬼气急败坏:“你到底听不听得懂鬼话?我都说了,我不是第一个标记你的鬼!” 像是应和女鬼的话似的,十六号身上的阴气检测仪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提示十六号,她只有不到两分钟的生命。 十六号皱了皱眉头,脚下追击女鬼的速度越快。 她必须马上“杀了”女鬼! 一分钟后,女鬼再次被十六号追上,被迫和十六号进入战斗状态。 一分四十六秒后,那把充斥着阳气和灵气的桃木剑终于刺中女鬼。女鬼身上的急救仪器察觉到微笑,发出刺眼的红光,女鬼身上也升腾起血雾,代表着女鬼已经“死亡”。 女鬼佛了。 她放所以攻击的姿态,目光冷冷地看向十六号,血盆大口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十六号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阴气检测仪还没有停止鸣叫。 女鬼:“……三、二、一。” 阴气检测仪等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有通告声响起:“十六号,淘汰。十六号,淘汰。”瞬间响彻整个小岛。 女鬼“呵”了一声:“老娘都跟你说了,你第一个标记不是老娘打的,你偏不信。” 十六号怒气腾腾:“那到底是那只鬼标记的?千万别让我抓到……” 女鬼打断十六号,凉凉道:“你被淘汰了,找到也没用。” 十六号:“……” 不过很快,十六号就缓过神来了,面上却没有认错鬼和打错架被淘汰的失落,反而一把将桃木剑抱进怀里,还在剑柄上亲了一口,很是豁达地说道:“淘汰就淘汰了吧,我爽了就行。” 和女鬼这一架,确实打得酣畅淋漓,她从未感受到自己体内竟然有如此澎湃的力量。 那张开天眼符就可真是个好东西。 女鬼:…… 女鬼已经在内心里咆哮:你爽了我不爽啊啊啊!!你淘汰干嘛把我拖下水?我才标记了一个人啊!我失去了竞争优秀员工的资格你知道吗?呜呜呜呜,你知道我为了上电视的时候,能有个惊艳的出场换了多少张脸吗? 女鬼挎着肩膀朝十六号挥挥手,背影写着满满的萧瑟。 罢了,终究是它技不如人。 …… 一人一鬼却不知,她们这一架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落进另外一个潜藏在暗处的选手眼里。 他有些玩味回顾了一下女鬼的态度,了然地勾了勾唇角。 而后,他从树上一跃而下,主动去感受空气中的阴气。 几分钟后,他来到一个小山谷里,察觉到某个方向有阴气向自己靠近时,他没有做出躲避或者反抗的姿态。 而是冲着那个方向开口道:“我们联手吧。” “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标记更多的人,我们合作。” 他感觉到了,那股阴气已经停了下来,在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 于是他勾了勾嘴角,猜测已然变成了肯定。 便继续说道:“我帮你标记更多的人,你保我‘存活’到最后。” 话落,小山谷依旧处于安静的状态,安静得似乎还回荡着他说话的回声。 许久之后,就在他越来越紧张之际,耳边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好。” 第152章 淡水水鬼 监控中心。 看完十六号的表现, 周慕香不由捂脸。 康航倒是呵呵笑道:“你家剑竹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周慕香摆摆手,无奈:“就知道莽。” 遇事也不会动脑子,就一个劲得往前冲, 一根筋通到底,听不见别人的话。好在有一点, 就算撞了南墙,也只郁闷地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转个方向继续莽。 说好听点是有赤子之心,说不好听点就是直,不懂转弯的直。 监控中心里的众人听到周慕香的吐槽后,发出善意的笑声,显然周剑竹这个小辈,在各大世家里还是比较出名的。 “这也是你们家的吧?”谷元僵着一张脸,指着屏幕墙上的一块屏幕说道。 周慕香顺谷元指的方向看去, 刚刚舒缓一点的面色,再次染上了无奈之情,甚至还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众人也跟着看过去。 世家和协会的人看清谷元指的人是谁之后,都乐了。 蓝必行:“你们逼这小子来报名了?” 周慕香表情复杂:“他爸逼的。” 蓝必行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哈哈笑了几声,“也难为玄同了。” 雷瀚海注意到屏幕里二十一号选手前进的方向和其他人不同, 挑了挑眉:“这小子要去哪里?” 严舒早就注意到二十一号了, 闻言说道:“他啊, 找到离岛港口的地图了, 又和其他选手换了一个道具,现在已经正往离岛港口去吧。” 周慕香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而此刻,小岛上的二十一号已经顺着地图来到离岛港口。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登岛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二十分钟了, 也就是说来接嘉宾第一班轮渡已经开走,他要在港口等一个多小时,才能等来下一班。 为了保证自己在等待轮渡时的绝对安全,二十一号还用自己找到的一个非常特殊的道具同康家的康馨换了一个道具。 抵达港口附近的时候,二十一号把新得来没多久的道具往地上一放,一边警戒,一边开始搭建道具。 是的,二十一号特意换来的道具是一间帐篷,用红色宝箱里的特殊道具和康馨换的,当时康馨只看了一眼二十一号的道具,就“啪”得一声把帐篷扔到地上,同意和二十一号换。 二十一号拿出红色道具换取的帐篷,自然不是普通帐篷。进入这个帐篷之后,就像是进了孙悟空给唐三藏画的那个圈,一切魑魅魍魉都无法靠近。 简直就是行走的安全区。 任谁拿到这个道具,只会在危机时刻使用,是能存活到最后的关键所在。可这个安全区到了二十一号这里,他在周围没有一只厉鬼的情况下,把它搭在了离岛港口附近,只为能安全地离开小岛。 帐篷很快就搭好了,二十一号躲了进去。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其他嘉宾正在与人斗与鬼斗的时候,二十一号给自己设了一个半小时后的闹钟,好让自己能及时睡醒登上离开的船,毕竟灵气帐篷也是有时效的,他只有一次百分百安全的机会。 其他嘉宾被厉鬼标记,正在焦急寻找安全区的时候,二十一号小被一盖,谁都不爱。 摆烂,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嘛。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岛上的广播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接连响起。 逃杀来到第三个小时,广播一共响五次,淘汰了五个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广播再一次响起。这次,响的却不是淘汰信息,而是—— “第一座清洗台已找到,小岛三点钟方向。” 到了这会儿,小岛上存活的嘉宾多多少少都和厉鬼经历过战斗,身上也被厉鬼打上标记,正是急需清洗台的时候。这条广播不啻于救命稻草,正在岛上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清洗台的嘉宾纷纷朝广播所在的方向冲去。 只有监控中心拥有上帝视角的众人才知道这个突然响起的广播是什么意思。 十几分钟前,一号嘉宾郭随在合作厉鬼的指引下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宝箱。 节目组准备的道具有两种,一种玄学道具,一种则是普通道具。玄学道具上贴有白蓝黄红四种颜色的标签。 这四种颜色原来是代表四个等级的鬼,用在道具上,就代表四个等级的道具,和鬼的分级同理。 而没有颜色标签的宝箱,则代表着普通道具,装着一些食物或者小岛地图。 郭随打开的这个宝箱,里面放着一个大喇叭。 刚开始郭随并不知道厉鬼带他找喇叭是什么原因,直到他又听到一条广播淘汰信息,郭随福至心灵,立马理解了厉鬼的意思。 郭随:“你想让我把人都引到一个地方去?” 厉鬼“嗯”了一声。 可很快,郭随又便发现这个计策的漏洞。 岛上的其他鬼并不傻,人都被引过去了,为了标记人的鬼自然也会过去,这不是给了其他鬼机会了吗? 郭随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地下有人 第154节 厉鬼淡笑了一声:“它们抢不过我。” 郭随心下一凝,朝阴气浓郁的方向看去,他天眼还没看,暂时看不到厉鬼的存在,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说这句话时,涌现而出的自信。 难道…… 郭随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露声色地开始调整手上的大喇叭。 一会儿之后,他把大喇叭放到嘴边,说道:“第一座清洗台已找到,在小岛西北方的山谷里。” 当然郭随这句话还是有漏洞的,因为这三个多小时里,可能有其他嘉宾已经找到清洗台了,他这么说,找到清洗台的嘉宾肯定一下子就能拆穿他的谎言。 可这个小岛这么大,能在三个多小时里找到清洗台的又有几个?且大家分散在各处,信息不对等。 综上所有原因,会被这条消息所欺骗的人有很多。 果然,岛上还“存活”的嘉宾听到这条广播后,立马做反应,全部朝着小岛西北方狂奔而去。 自然也有一两个找到过清洗台的嘉宾听出广播的猫腻,决定按兵不动。 而有一个人,他只在听到广播的时候停下来过,并不怀疑广播的真实性,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这个人并没有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眸光坚定地朝之前就认定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正是八号蓝天诤。 蓝天诤从渡轮船长那边得到隐藏剧情的线索,上岛之后蓝天真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隐藏剧情上。 期间也遇到几次厉鬼,他不与厉鬼多做纠缠,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和厉鬼打上一场,尽量避免被厉鬼标记。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在岛上走了三个多小时,蓝天诤找到不少关于隐藏剧情的线索。 他一路朝着线索所指的方向走去,清洗台的广播于他而言,只是稍稍动摇了一下他的决定。但既然他已经触碰到隐藏剧情,先不管隐藏剧情带给他的收益有没有“存活”到最后高,他只是想知道这座岛屿的秘密,还有那些船翻覆之后,死在还水中的人,灵魂都去哪儿了? 当然这些疑惑都是蓝天诤在看了线索之后产生的。在他上岛的第二个小时,他在一个宝箱的底部看到一张写着祭文的黄表纸。 这张黄表纸有灼烧过的痕迹。 这当然不可能是翻船事故中的死者家属到小岛这里来祭拜亡魂的。蓝天诤想,这是节目组想通过这张祭文告诉他某个消息。 一个人死后,不管灵魂是游荡阳间还是被地府鬼差勾走,都能“收到”阳间亲友烧给它的祭拜和祭文的。但若是灵魂不知去向,祭拜的物品会进入地府地破钱山,而祭文被烧之后,会飞到人死亡之处。 蓝天诤看到的这张祭文,就在告诉他,翻船事故里的罹难者的灵魂都失踪了,并没有进入轮回,不知飘去哪里。 找到的线索越多,蓝天诤对这座小岛越来越好奇。 到了这会儿,他已经不在乎逃杀的输赢了,只想挖出小岛的秘密。 基于此,大部分嘉宾都往小岛西北方向跑的时候,蓝天诤却和他们相反,步伐坚定地朝着小岛中心的位置走去。 …… 监控中心,一直关注蓝天诤的蓝必行自然也看出了蓝天诤的选择了,他眉头微蹙,说道:“天诤这是要放弃逃生,专注剧情线了吗?” “或许能……”谷元开口,后来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就拿出手机点开群,低头敲敲敲,没一会儿就敲出一大段话。 【谷元:没准蓝家这小子误打误撞了呢?】 【谷元:现在大家都被广播骗到西北角去了,人去了,肯定也会把鬼吸引过去。】 【谷元:到时候西北角肯定会爆发一波,蓝家这小子自己一个人在中心部位,岂不是美滋滋?】 【谷元:要我说,蓝家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蓝老小子小子还有脸说他为了剧情放弃逃生?明明是想既要又要还要!】 【蓝必行:……】 ——用户谷元被管理员蓝必行禁言12小时 利用管理员权限禁言了谷元后,蓝必行冲他洋洋得意道:“人都在你旁边,有本事用嘴说啊!” 谷元:“……” 谷元扯了扯嘴角,嘴唇略显僵硬地张了张,还是没说话,继续在手机上敲敲敲。 很快,齐越收到谷元的信息。 【谷元:群主!!!】 【谷元:快解除我的禁言,让我和蓝老小子大战三百回合。】 齐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果断满足谷元的愿望。不过在给谷元解除禁言之前,齐越果断选择了屏蔽群消息。 ——群主齐越解除用户谷元的禁言。 【蓝必行:!!!】 群里大战一触即发。 而齐越则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继续看小岛上各个嘉宾的表现。 …… 离岛港口。 灵气帐篷里响起闹铃声,二十一号迷迷瞪瞪的睁开了双眼,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坐着花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录制《逃出生天》的真人秀。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离岛渡轮抵达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而灵气帐篷的时效也差不多到了。 耶! 二十一号在心里比了一个剪刀手,时间算得刚刚好。 他爸把他踢到这里参加《逃出生天》的录制,要求他取得前十名。在酒店的时候,二十一号就去了解过参与这期录制的嘉宾们,个个都是世家势力里的佼佼者,让他在这一群天之骄子中获得前十名,不是在为难他吗? 好在这次的大逃杀还有第二种获胜方式,就是带着所有道具,提前登上渡轮离开岛屿。 这种方式听起来好像是半途而废,但节目组自己都说了,这也是一种胜利。 所以嘛,前十不前十的,二十一号不在意,他获胜了就行。 二十一号拉开帐篷的拉链,便听到有汽笛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自海面传来,他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往海面看去,果然有一艘渡轮正在向小岛驶来。 整点。 渡轮靠岸,灵气帐篷还有几分钟才失效。 但二十一号表示,他都要离开了,还要这帐篷有何用?区区几分钟,他大方,他豁达,他舍得! 二十一号掀开帐篷,直接冲向渡轮,飞向自由。 渡轮会在离岛港口停留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已经上了渡轮的嘉宾可以反悔,离开渡轮再次回到小岛上。 反悔? 傻子才反悔呢? 二十一号瘫坐在船舱里的椅子上,喜滋滋地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耳边是海浪的声音,二十一号觉得十催眠,眼睛半闭不闭的,整个人昏昏欲睡。 眼看二十一号就要过去了,他突然眸光一凝,又若无其事伸了个懒腰,余光却撇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船舱上。 那里有一滩水。 当然,行驶在海上的船有水是很正常的事。 但前提是,二十一号进到船舱里来的时候,那里是没有水迹的。 而他进来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所以这滩水迹是哪里来的? 不是人,只能是鬼。 某些鬼转换成另一种形态的时候,道行不够深的玄门人是察觉不到它身上的阴气的。 比如二十一号眼前的这只水鬼,它化作一滩水,如果不是二十一号察觉到异常,可能水鬼近他身,他都发现不了。 发现水鬼后,二十一号一阵无语。这不是提前让嘉宾离岛的船吗?为什么鬼也能上?节目组你能不能再狗一点? 二十一号在心里吐槽着,却不动声色地起身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走到船舱门口时,二十一号忽然转了个身,他已经看到那滩水蠕动了一下,察觉到他转身,才猛地静止下来。 真的是水鬼! 二十一号越发肯定了,再转回去的时候,面上不由露出苦恼的表情。 他是真的不想和鬼纠缠,有这时间睡一觉不好吗? 这么想着,二十一号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水鬼也察觉到二十一号已经发现它的存在,当下也不再伪装,瞬间显露出身形。 在摄像无人机的镜头下,原来只有一滩水迹的地方,忽然“长出”一个人影。 人影先是趴在地上,它的四肢似乎很僵硬,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定睛一看,便会发现缠住它的是青绿色的水草。 确实是一只水鬼。 水鬼的动作看似僵硬,却一点儿都不慢,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追着二十一号而去。 二十一号似有所感,不由转头看去,他算是开了天眼却没全开的修为,只能看到一团弄黑色的雾气朝自己涌来。 不过隐隐约约中,二十一号还是看到了黑色雾气中的绿色水草。 到了这时候,二十一号反而停了下来,眯着眼认真去看黑雾里的水草。 水鬼离二十一号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碰到二十一号,在他身上打上标记的时候,二十一号如梦初醒一般转身拔腿就跑。 二十一号一口气跑到甲板边上,毫不犹豫地起跳,猛扎进海里。 “扑通”一声。 等水鬼追到甲板边的时候,二十一号已经从海面冒出头来,冲着甲板上的一团雾气耀武扬威地喊道: “有本事跳下来追我啊,淡水水鬼!” 水鬼:“……’” 二十一号见淡水水鬼真的不敢跳到海水里来,便嘚瑟地冲着那团黑影做鬼脸。 二十一号:“略略略。” 水鬼:“……” 水鬼正在经历鬼生大无语及大尴尬时刻,海水确实会让它变得很难受,更不能在海水里多待,就像是淡水鱼不能生活在海里一样。 所以这会儿看着在海水里瞎扑腾的二十一号,水鬼确实拿他没办法。 我地下有人 第155节 就在水鬼打算放弃二十一号去找其他嘉宾的时候,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海里涌来。水鬼眸光一凝,朝二十一号身后看去。 蔚蓝的海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鬼就算是鬼却也看不见什么,却能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令鬼毛骨悚然。 “你快上来!”水鬼艰难开口,它的嗓子像是被水糊住了一般,说出来的话,是一连串的气泡音,根本听不真切,不认真听很难听清它在说什么。 显然,二十一号并没听清水鬼在说什么,他飘在海面上,正打算等水鬼走了再上岸。 他再抬头看向水鬼,想看看水鬼是不是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团黑色的雾气突然翻越甲板的栏杆,跳下海了! 二十一号目瞪口呆。 不是吧,有必要这么拼吗?有必要为了标记我,违背鬼的生理习惯吗? 等等! 水鬼距离二十一号近了一些,二十一号也察觉到了水鬼的情绪。 它好像有些着急? 还没等二十一号想清楚原因,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这“东西”力气很大,猛地将二十一号往海底拖去。 二十一号:!!! 节目组要不要这么变态?他刚刚逃离淡水水鬼的魔爪,竟然还在海里安排了一只海水水鬼? 但很快,二十一号就反应过来了,海里那“东西”似乎并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它很凶,透着一股一定要把他拖入海底的狠劲。 意识到这一点的二十一号马上开始反抗,但那“东西”却是个不容反抗的主儿。 缠着二十一号脚脖子的“东西”很快就蔓延了二十一号全身,把它包成一颗虫茧,继续把他拖入海底。 水鬼想冲过去阻止那“东西”把二十一号带走,海面上却忽然掀起巨浪,把水鬼拍回渡轮上。 被海水淹没那一瞬间,二十一号还能看到朝自己扑来的那团黑雾。 二十一号不由想:原来水鬼违背生理习惯跳海,不是为了标记他,而是为了救他啊。 真是一只好鬼。 第153章 一场虚妄 “先奇!” 监控中心内, 看到二十一号被卷入海底,周慕香倏然地站了起来,表情紧绷, 眸光闪动,满是担忧的神色。 摄像无人机还想跟拍, 结果刚进水里就有一股力量袭来,将摄像无人机卷入其中。监控中心里的众人只看到镜头一直在晃动,结果似乎响起一道轻微的破碎的声音,滋啦啦的响声后,屏幕里的画面便彻底变黑消失了。 监控中心里,有人还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齐越的剧情设计,这会儿看到跟拍的无摄像无人机都被破坏了,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意外。 “齐老板,这不是你事先准备好的啊?”路升看向齐越, 皱着眉头问道。 齐越如实摇了摇头,确实不是节目组事先准备的。 相较于其他人的担忧,齐越的表情就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因为齐越的表情实在太过淡定,其他人看着他的时候, 也慢慢的被他的不急不躁传染, 跟着平静下来。 蓝必行忍不住问道:“齐老板是有其他的安排吗?” 齐越没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说道:“二十一号的第一视角摄像头不是没事吗?” 众人:!!! 严舒闻言马上把二十一号的第一视角镜头调到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上。 正如齐越所说, 二十一号的第一视角摄像头还完好无损,以二十一号的第一视角,真实的记录着他被海底那“东西”拖下去的场景。 不过因为第一视角有限,暂时还看不出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能看到迷迷茫茫的一片虚无。 紧接着,监控中心里的众人就听到二十一号的声音从镜头里传出来。 “啊!终于可以彻底躺平了,这里还挺不错的,一直躺到逃杀结束,我是不是就能躺赢了?” 监控中心的众人:…… 二十一号!周先奇!你难道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周慕香见周先齐还有心思当咸鱼,便知道了他没什么大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齐老板,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都不用齐越回答,严舒直接把二十一号的第一视角镜头往回倒。 倒到二十一号被那“东西”扯下去之前的一分钟。 那时候二十一号应该还在向甲板上的水鬼做鬼脸耀武扬威,虽然因为第一视角的原因,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听到他发出略略略的挑衅声。 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必衰,二十一号的鬼脸还没做完,他就感觉到脚被“东西”缠上了,紧接着就被拉入海里。 越挣扎那“东西”缠得越紧,以二十一号的视角正好拍到了跟拍摄像无人机被那“东西”击碎的画面。 那“东西”只是伸出一点点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拍摄无人机,拍摄无人机一下子就爆开了。 足见可怕。 二十一号还在继续被拖曳进海里,越来越深。 整个过程给人的感觉就是越来越绝望,刚开始还能透过海面看到一点点光。越往下,黑暗逐渐降临,最后弥漫了整个视野。 到这时候二十一号肯定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他身上携带的摄像头却有夜拍模式,感知到周围的黑暗之后,摄像头自动打开夜拍模式,将海底的景象传输到监控中心。 那是一片非常死寂的海域,海底看不到任何生物,只有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和沉默。就算只是透过镜头,那仿佛要吞灭一切的窒息感,还是如实的传达到监控中心里的每一个人心中。 看视频的人,心不由被提起。 二十一号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已经做好了在那“东西”手里死亡的准备了,可直到沉入海底,他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咦? 他没事? 二十一号有些难以置信,因为那“东西”缠上他的时候,他就从中感受到了那“东西”的冰冷杀意。它的触手仿佛想要探进他的身体里,阴狠地掏出他的灵魂。 对了! 二十一号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原因了! 被拖入海底后没多久,他的手腕上就传来一阵温热,只是因为那时候他的心思都在那“东西”身上,便把这股温热给忽略了。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二十一号还是垂眸往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看去。他的手腕上戴着的是节目组派发的阴气探测仪,看起来像一块平平无奇的手表。但是进入到深海之后,探测仪并没有进水,液晶面板上还显示着“21”这个数字。 这是二十一号此时唯一能看得到的光亮。 等二十一号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阴气探测仪上时,他清晰的感受到从探测仪上传来的温度。这个温度似乎是有形状的,紧紧地包裹着他,除了让他免受那“东西”的剥夺灵魂的伤害外,还能保证他在水里自由呼吸。 意识到自己现在有阴气探测仪的保护,二十一号彻底躺平了,等待节目组来救援。 并且说了那句让整个监控中心都无语的话——“啊!终于可以彻底躺平了,这里还挺不错的,一直躺到逃杀结束,我是不是就能躺赢了?” 二十一号本人都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危险了,监控中心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担心,而是齐刷刷的将视线从大屏幕上转移到齐越身上,目光灼灼。 雷瀚海一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齐老板,你这不是在录制真人秀综艺,而是在开国子监的商品展销会吧?” 他们以为的阴气探测器只是普普通通的能探测到人体里的阴气的小仪器罢了,可结果呢? 国子监的阴气探测仪不仅能在危机关头展开保护罩,竟然还有超强的避水符的功能? 这谁看了不心动啊? 还有岛上出现的所有玄学道具,都往每一个玄学界的人心巴子上戳。 还说这不是国子监的商品展销会?录制到这里,他们只想向齐越送钱,然后买买买! 蓝必行嘿嘿笑:“齐老板,录制结束之后,这些阴气测试仪你肯定不会回收吧?节目组总要给参与录制的选手留个纪念,我觉得这个阴气探测仪就很不错。” 蓝必行说着看向监控中心的其他人,寻找认同:“各位同仁,你们说我说的对吧?” 话落还朝着众人挤眉弄眼。 “就是就是。”雷瀚海马上附和,配合到位。 谷元也开了贵口:“齐老板大气。” “齐老板大气!”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合力把一顶高帽抬到齐越的脑袋上。 就连真沉默寡言,进到监控中心后就没怎么开口过的梁承坚也勾着嘴角应和了一句:“齐老板大气。” 齐越:“……”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估计全国都能听到。 不过齐越本来就没打算回收这些阴气探测仪,便顺着“民意”答应了。 于是,监控中心再次响起了“齐老板大气”的声音。 齐越摇头笑了笑,走到严舒身边,拿过对讲机,在对讲机上按下了“2”和“1”两个数字。 没多久,对讲接通,齐越朝着对讲机发出了恶魔的低语。 “二十一号二十一号,你已经触发了自保模式,现已被淘汰。节目就不会派人去救你,请你自救上岸。” 躺平? 还得问齐越同不同意。 正在海底的二十一号将齐越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听出这是齐老板的声音,忍不住冲着手表说道:“齐老板!我必须严肃的告诉你:你现在这种行为非常不人道!” 下一秒,阴气检测仪里再次传出了齐越的声音。 “探测仪的保护作用只有一个小时,请二十一号嘉宾尽快想办法上岸,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二十一号:“!!!” 二十一号:“齐老板没你们这么玩的!” 然而二十一号刚吼完这句话,对讲机就被挂断了,他最后那怒气一吼有没有传递到齐越耳边还是个未知数。 二十一号:“……” 我地下有人 第156节 而在这时候缠在二十一号身上的那“东西”见暂时拿二十一号没办法之后,便松开他。不过,它似乎没有放弃二十一号的灵魂,二十一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东西”还在他周围潜伏着,一旦阴气探测仪的保护功能失效,那“东西”又会再次缠上他。 届时没了阴气探测仪的保护,他的灵魂真的会被那“东西”给挖出来。 二十一号相信齐越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说不会下来救他,那肯定就不会下来。他必须在阴气探测仪的保护效果失效之前离开这片海域。 还能怎么办?只能自救了。 咸鱼被迫翻身。 二十一号无奈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阴气探测仪上摸了摸,很快在阴气探测仪的侧面摸到了一个小按钮。二十一号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这个按钮,阴气探测仪上便打出了一束灯光,照亮了一线之处。 果然,还有手电筒的功能。 二十一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直觉告诉他,阴气测试仪就是为了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设计的。 二十一号甩甩头,暂时将这个想法放下,当务之急是要快点上岸。 有了光亮之后,二十一号便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二十一号打着手电筒往周围照了一圈,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在海底,因为距离河岸很近,倒也不是很深,游上去的话应该不用很久。二十一号把手电筒往河岸的方向照去,看到了小岛的崖壁。 他的天眼还未完全打开,再加上海底视线昏暗,所以看不到那“东西”,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附近,挥舞“触角”。 二十一号眉头紧锁,探测仪的保护时效正在减少,他必须马上行动。 二十一号凭着直觉和玄门人本身对邪祟气息的感知,避开那“东西”舞动的触手,一路向前游去。 第一视角摄像头里,倒是拍出了那“东西”的触手,不过因为视野有限的原因,也没能拍出全貌。 二十一号一直往崖壁的方向游去,很快就抵达崖壁边上。 抬头看去,依旧是看不到光的黑暗。 咸鱼心累,咸鱼真的想躺平啊! 二十一号正想收回视线往回游的时候,忽然看到崖壁上有个光点。这个光点不是很明亮,但在黑暗的崖底,却不啻于太阳之光,一下子就抓住了二十一号的视线。 不过二十一号只瞄了一眼,就假装没看见地收回目光了。 一只合格的咸鱼,一只人生格言是躺平摆烂的咸鱼,是没有好奇心的。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游回岸上,等着大逃杀结束,一起离开这个见鬼的岛屿。 然而二十一号很快就发现,他不想往那个亮光的地方去,海底的那“东西”却逼着他往那里走。 刚刚之所以不拦着他离开,是因为那“东西”本来就暗戳戳地引导着二十一号离开的路线。 现在那“东西”发现了二十一号想改变前进路线,一直安安静静地“东西”忽然怒了,触手胡乱挥舞,二十一号就算有阴气探测仪的保护,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带来的压力。 二十一号且游且退,竟不知不觉被那“东西”逼到了光亮处。 才刚触及光亮处逸散出来的光芒,二十一号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 那股吸力并未伤害到二十一号。而且很快就消失了,二十一号落下,竟是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二十一号不由得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处山洞,海水被隔绝在山洞之外,这让山洞看起来很干燥。 山洞里的视野同样昏暗,只隐隐有光。 一声声悲泣从山洞深处传来,空灵却又尖锐,在山洞里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二十一号又感觉到刚登上海岛时的那种情绪了,无数负面情绪被勾起,阴沉沉地笼在身上,又仿佛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悲泣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种召唤。 二十一号目光变得呆滞,身体听从召唤,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一步,僵硬地往山洞深处走去。 第一视角摄像头将二十一号正在经历的一切传送到监控中心,众人的心又不由提起。 周慕香喃喃道:“先奇是遇到梦魇了吗?” 之前齐越就说过,那座小岛上存在的“东西”就是梦魇。 现在周先奇所经历的情况,和被梦魇魇住的情况分毫无差。 众人闻言恍然。 就在此时,严舒却指着中心的大屏幕,惊骇大喊:“大家快看!” 众人再次将视线调转到大荧幕上,看清荧幕上所呈现出的景象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只见在高清摄像头传回来的镜头下,二十一号所在的山洞深处,堆叠着累累白骨。 一眼看去,满目皆白。 …… 看清山洞尽头的景象后,监控中心的众人面面相觑。 梁承坚更是站了起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齐越。 “齐老板,这……” 没等梁承坚说完,齐越便点头,“就是梁先生想的那样。” 梁承坚死死地盯着中心的大屏幕,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隐约可以看到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这起重大的翻船事故造成数百多人失踪。 数百多人沉入小岛周围的海域,霖市上下都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片海域底下,却没有能力将他们从海底捞回来。 最最重要的是,这起翻船事故并没有造成轰动。数百人这个数字,足以轰动全国,但在场的人,都是今天从齐越所提供的隐藏剧情里才听说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蓝天诤和渡轮船长对话的时候,监控中心的众人都以为隐藏剧情是节目组编造的,直到路升将霖市的富商发疯发狂这件事和现实对上,他们才知道隐藏剧情里的所谓翻船事故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这数百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海域。 二十一号所处山洞、所见白骨,成了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而他们的灵魂,却收不到亲友烧的祭文,不知飘向何处。 正是因为这一点,梁承坚才会愤怒。 但除了愤怒之外,他内心也充满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霖市政府官员或者霖市玄门协会的失职,几百人失踪的事故,已经可以算是特大事故了,霖市的政府官员和玄门协会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法完全捂住这条消息。 梁承坚好一会儿才松开紧握的拳头,问齐越:“齐老板,是因为梦魇吗?” 监控中心的众人也想到这个可能。 “嗯。”齐越点头。 这座小岛,包括小岛周围的海域,都覆盖着梦魇的感知。 简而言之梦魇在此处建立起它的领域,进入这片领域普通人,是很难意识到自己进入梦魇的领域。梦魇制造梦境,一旦它的领域形成,所有进入它领域的生物,都会从现实走进由梦魇制造的虚幻。 所有上岛的人感觉自己的感官消失,何尝不是进入了一场梦境。 梦里,本就没有感官。 所以目睹了当时翻船事故的人,他们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充满惊涛骇浪的噩梦,或许醒来没多久,就把它给忘了。 或许有人还记得,但梦终究是梦,又有谁会当真的? 当初这些来小岛寻宝的船长来自全国各地,数百人聚在一起看起来多,但若是分散在全国各地呢?再加上他们的职业本就危险,所以他们的失踪,除了在亲朋心里掀起波澜之外,很难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目睹了翻船事故并且还记得它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有今天送嘉宾上岛的三个渡轮船长。 可他们敢说吗? 他们本就为了生计,拼着命不要才走通这条航线的。可以说,这条航线挽救了他们的家庭,并为他们提供稳定的收入,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条航线?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梦魇选择后留来的,他们记得的也只是梦魇想让他们记住的。 有时候,记得并不是一件好事。 翻船事故于其他人见证者而言是噩梦,醒了就醒了。可于三位船长而言,却是梦魇的威慑,却挟持他们听话的利刃。 若齐越没找到他们,他们的余生都将会和这条航线绑定,像个傀儡一般,为梦魇往岛上输送更多的“信徒”。直到他们再也开不动船,或许他们的灵魂会被梦魇吞吃,又或许只会觉得自己这劳碌的一生,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境。 第154章 标记转移 意识到山洞深处的累累白骨来自哪儿之后, 监控中心陷入安静之中。 每个人都盯着二十一号第一时间摄像头传输回来的画面,异常沉默。 数百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齐越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心屏幕, 起身离开了监控中心。 蓝必行穿着齐越的背影喊道:“齐老板,我和你一起去。” 齐越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去哪儿。 听到蓝必行的话,齐越脚步不停,背对着众人摆摆手,“我自己去。” 蓝必行还想跟上,被谷元拽住了。 蓝必行转头瞪谷元。 谷元僵着脸说:“老实待着。” 说完,又示意蓝必行看向周慕香。 蓝必行明了谷元的意思。 周先奇被困,有齐老板在,周慕香这个周家人都没急,你蓝必行急什么? 他张张口, 欲言又止。 谷元用手机给蓝必行发了一条消息。 【谷元: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不要着急。】 【蓝必行:……】 【谷元:齐老板应该早有安排,你跟着做什么?添乱?拖后腿?】 蓝必行看到这一条信息后气得脸红脖子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他拖后腿。 不过想想和齐老板比起来, 他好像似乎应该有一点点可能会拖后腿。 想明白这一点后,蓝必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重重的哼了一声, 倒也不再提跟着齐越一起去的事了。 …… 我地下有人 第157节 齐越走出监控之中心后, 径直来到旧码头的港口。 还有两艘渡轮等在港口, 两个船长并在船上,而是找了个地方蹲下,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看到齐越往这边走来后,两人, 几乎同时站起身,并且扔下烟头,用脚碾了碾。 “齐老板。”两人同时冲着齐越恭敬的喊道,他们的脸都是黝黑的并充满沟壑,岁月和劳累在他们上身留下沧桑的痕迹。 齐越朝他们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要去岛上,你们谁有空?麻烦送我一程。” “齐老板,我送您过去吧。” 说话的正是之前送蓝天诤上岛的那个船长。 齐越朝对方道谢。 两人一起上船,没过多久渡轮起航,再次驶向小岛。 与此同时,小岛上的逃杀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随着一号郭随伪造的广播,岛上剩下十几个人有三分之二都朝广播播出的方向赶去。 而赶过去的,不仅仅是嘉宾,还有在广播中看到标记机会的厉鬼们。 一时间,整个岛上暗潮涌动。 郭随同和他合作的厉鬼最先抵达小岛的西北方向的一个山丘上面。 广播是伪造的,广播里的清洗台却是真实存在的,小岛西北方确实有个清洗台,不过离郭随和厉鬼所在的位置还有一点距离,他们这边是前往清洗台的必经之路。 郭随的目的只是把其他嘉宾往这里引,在必经之路这里等待其他嘉宾,然后让厉鬼一一标记他们。 结果嘉宾没到,岛上的其他厉鬼倒是先一步过来了。 郭随能够感知到它们身上传来的阴气,也能猜到它们对自己虎视眈眈。 不过碍于他身旁的厉鬼,郭随感觉到那几团阴气一直在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过来标记他的意思。 看来他身旁的厉鬼说得没错,有它在,其他厉鬼不敢和它抢。 时间又过了几分钟,树林里终于传来人声。 终于有嘉宾赶过来了。 根本就不用郭随提醒,他只感觉到身边的那团阴影一闪,便已经闪到来的那个嘉宾身边。 对方的反应也不慢,立马感觉到有厉鬼接近自己,一闪身想要避开,速度却没有厉鬼快。 在摄像头下,那个赶来的嘉宾背上被厉鬼留下一个巴掌印,呈现出鲜红的血色。 厉鬼标记完成之后,并不贪婪,很快又回到郭随附近,顺便拎住一个想趁它不再而打算去偷袭郭随的真鬼npc。 那是一只大肚鬼,被抓抱了也不觉得地尴尬,冲着厉鬼笑了笑,马上转身飘走。 嘉宾身上不限制标记数量,意思就是当一只鬼在嘉宾身上打上标记之后,另外的鬼同样可以标记,并且不会覆盖上一只鬼的标记。 第一个赶来这边的五号嘉宾被厉鬼标记之后,其他真鬼npc也趁机想去标记他。 在好几只真鬼npc的围攻下,五号身上又加了几个标记。其他鬼想继续标记的时候,却被郭随身边的厉鬼阻止了。 理由很简单。 “给他留口气。”厉鬼说道。 不然有人一到这里,就有淘汰信息响起,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察觉到猫腻。 真鬼npc们get到厉鬼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嘛,它们都懂。 没标记到嘉宾的真鬼npc虽然觉得遗憾,但都不是短视的鬼,于是一个个都赞同厉鬼说的先留五号一口气的说法。它们甚至还不用厉鬼提醒,全都藏起来,打算等其他嘉宾来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五号听了个全程,无语了片刻,最后才看向场上唯二的人。 “一号,你和厉鬼合作了?”五号直言不讳地问道。 郭随笑而不答,一副我没有回答你的提问的义务。 五号心下了然,知道这大概就是郭随和厉鬼一起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把其他嘉宾引过来。西北方向的清洗台,大概率也是假的。 五号不由想:既然广播是假的,清洗台应该也是编造的。他现在已经被真鬼npc打了好几个标记了,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计较一号身份,而是尽快找到清洗台,洗去身上的厉鬼标记。 五号深深地看了郭随一眼,似乎要记住郭随的样子,好之后报复回来。 郭随一点儿都不心虚,任由对方打量着,直到对方转身遁入密林,应该是去找清洗台去了。 郭随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无奈地耸耸肩。 都和他说了清洗台就在那儿,对方不相信,他也没办法了。 …… 小岛上树木茂盛,树与树之间距离极短。 康馨像一只猴子,敏捷地在密林的大树之间跳跃腾挪,很快便消失在原处,出现在前方两百米左右的树枝之间。 这一路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树上,期间也遇到几只想要标记她的鬼,但她全都冷静对待,从不和这些鬼起正面冲突,利用自身的敏捷性,把密林里的树木当做掩体,一次次脱离真鬼npc的追踪。 当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康馨是万万想不到,真鬼npc中,也有以敏捷著称的鬼。康馨和它纠缠了半个小时,脚脖子的地方还是被它打上了标记。 好在这只真鬼npc只是蓝级鬼,它的标记要爆发还需要一段时间。 康馨本来是打算除去这只真鬼npc,直接消除厉鬼标记的,奈何这只厉鬼npc确实敏捷,她在密林里追了几分钟,都没能追上对方。 也只是这几分钟,康馨马上就做出决定,放弃上述的清洗标记的方式,去寻找清洗台。 恰好这时,广播响起了第一号清洗台已找到的消息,康馨思索片刻,便朝着广播提示的方向走去。 康馨到的时候,清洗台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些人像康馨一样被真鬼npc打了个小标记,有的根本就没被标记,但觉得在清洗台附近会很安全。 康馨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在场的人数,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把岛上的真鬼npc都吸引过来才怪!她宁愿再去找另一处清洗台,都不愿意在这里当活靶子。 可惜康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太晚了,在嘉宾赶过来的时候,真鬼npc也差不多赶过来的了。岛上的鬼和人的含量对比,一开始就是二点几比一,鬼比人多。 就算有几个嘉宾被真鬼npc标记后,实现反杀,清除标记。 但嘉宾也被淘汰了几个。 所以现在岛上鬼和人的比例几乎还是维持在刚开始的时候,再加上有三四个嘉宾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过来,一号清洗台这边的鬼人比例达到恐怖的三比一。 也就是说,现在在一号清洗台这边,一个嘉宾就要对付三个真鬼npc。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要保证不被标记,全身而退。 光听着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当康馨意识到问题想逃离的时候,已经有鬼npc朝她飘过来了。 其中正好有一个在树林里被康馨溜了半个小时的大肚鬼。 这下子新仇加旧恨,大肚鬼“嘿嘿嘿”阴笑地冲着康馨就扑了过来。 康馨:“……” 她身手就算再敏捷,在三四只鬼npc的围攻之下,想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嘉宾都不得不拿出在小岛上找到的玄学道具,也有几个嘉宾当场暂时放下对对手的猜忌,各自拿出玄学道具拼凑到一起,有的组成画符全套,有的组成布阵全套…… 都不需要指挥,各司其职一起对付几十个鬼npc。 会画符会布阵的自动退守到大后方,手上有直接就可以用的道具的嘉宾守在前方对抗鬼npc,等后方为他们提供更多的符箓,也给后方布阵提供时间。 一时间,小岛的西北方电闪雷鸣,风起云涌。 阴气和灵气碰撞产生的气浪,吹得山丘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有的树枝甚至不堪重负被气浪折断。 一边人少,但有组织有分工;一边鬼多,不过打法乱七八糟。 倒也形成了平衡之势,多了将近三倍的真鬼npc倒也没在嘉宾身上占多少便宜。 然而这样的局面却有一个大前提,和郭随合作的那只厉鬼从始至终并未加入战局,甚至于它从一开始就隐去了自身的气息。 现场除了郭随之外,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鬼魅的身影潜入嘉宾的阵营,悄无声息地在各个嘉宾身上留下标记,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厉鬼的存在。 倒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厉鬼,而是他之前就被真鬼npc给标记过了,而且濒临淘汰,阴气探测仪响起。按理说,他应该还有两分钟存活的时间,结果被厉鬼一标记,两分钟直接清零。 淘汰广播响起:“十三号淘汰,十三号淘汰。” 有个嘉宾当时正在十三号不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心内一紧,大声提醒道:“有厉鬼混进我们的队伍,大家小心!” 本就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直接炸了。 嘉宾们的警戒程度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度。 “滴滴滴—” “滴滴滴—” …… 就在大家情绪最紧绷的时候,接二连三响起的提示音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些人被阴气检测仪的提示音刺激地忘记了和其他嘉宾配合,快被淘汰的紧迫感刺激着他,让他不管不顾地只想往清洗台那边冲。 一旦嘉宾这边的配合出现了口中,真鬼npc们就找到了机会,联合起来飘向嘉宾。 嘉宾联合的防线被破,真鬼npc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攻势越发疯狂了。 “十号淘汰,十号淘汰。” “二十五号淘汰,二十五号淘汰。” 真鬼npc标记了越来越多的嘉宾,小岛上淘汰广播接连不断的响起,让嘉宾们越加心浮气躁。 清洗台的存在更像是对他们的诱惑,让他们无法再静下心来对付真鬼npc。 尽管在和真鬼npc“决战”的过程中,也有十几只真鬼npc身上腾起代表“驱除”的血雾,也拉不回嘉宾们被打散的士气。 嘉宾越打越束手束脚,而真鬼npc却越来越激进。 我地下有人 第158节 胜负一目了然。 半个小时过后,嘉宾阵营竟然淘汰了一半还多的人,还有一部分人手腕上的阴气探测仪已然响了起来。 不及时前往清洗台,他们也将在一两分钟后淘汰。 康馨正是其中之一。 她的阴气测试仪已经响了,也就是说她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生命”。 可她做出的选择却和其他还“存活”的嘉宾不一样,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清洗台一眼,抓住一个空隙,仿佛一只猴子,三两下窜上树,跑了。 鬼npc见她“活不了”多久,也不想因为她这个芝麻,放弃小山丘上剩余的西瓜。 山丘上的战斗继续。 一号郭随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这场战斗里,当清洗台附近的嘉宾越来越多之后,郭随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他和厉鬼合作,当然不可能站在嘉宾的阵营攻打真鬼npc。但他到底也是嘉宾,也不用帮真鬼npc和嘉宾打,真鬼npc也不需要他帮忙。 基于此,郭随便藏在一个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嘉宾一个个被淘汰,而他离胜利也越来越远。 一切都为了赢。 他只是充分的利用了规则而已。 郭随笑了笑,并不在意。 感觉到有一团浓郁的阴气靠近自己,郭随转身看过去,率先说道:“合作愉快。” 正是和郭随合作的厉鬼。 厉鬼粗哑的笑声传来:“合作愉快。” 这一场下来,它标记了不少嘉宾,效率确实比自己去找嘉宾再标记高多了。 紧接着,厉鬼又道:“合作结束,希望你能存活到最后。” 当然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厉鬼不会标记郭随,其他真鬼npc就不一定了。 郭随自信地笑了笑,正想开口,广播声再次响起。 【六号(康馨)使用标记转移符。】 【六号的标记已成功转移到一号(郭随)身上。】 【一号淘汰,一号淘汰。】 郭随:“……” 郭随默默看向厉鬼所在方向,对着那团阴气嘟囔道:“大哥,您是乌鸦鬼吗?” 前一秒刚祝他“存活”到最后,下一秒他就淘汰了。 厉鬼:“……” 抱歉,它也是今天才刚知道自己还有乌鸦嘴属性。 第155章 我能救她 一场大乱斗, 也把监控中心众人的视线完全转移过去不再只关注二十一号的事。毕竟齐越已经前往二十一号所在地,二十一号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刚刚的这场大乱斗确实精彩,特别是近二十个嘉宾再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团结起来特别亮眼。虽然最后嘉宾阵营输了, 但监控室里的众人还是对他们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及至大乱斗结束,一号郭随完好无损地隐身在暗处, 玄门协会的路升和雷瀚海哈哈笑,仿佛玄门协会的郭随已经拿下这场比赛。 场上倒没人觉得郭随的手段卑鄙不入流,毕竟这只是一场试炼,而且规则允许嘉宾和真鬼npc合作。郭随能看出真鬼npc之间同样存在竞争,并且及时找到最厉害的那只说服它合作,就是郭随的本事和能力。 这场逃杀,只要在规则范围内,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不过路升和雷瀚海脸上的笑容没挂太久就凝固了,因为他们已经听到郭随被淘汰的广播了。 一时间, 路升看看雷瀚海,雷瀚海再看看路升。 两人面面相觑。 而一旁的康航:“哈哈哈。” 路升&雷瀚海:“……” 雷瀚海就不明白了:“六号什么时候拿到标记转移符的?” 周慕香悠悠地说道:“我家那小子和她换的。” 康馨获得了灵气帐篷道具,而二十一号周先奇一心只想逃离小岛,便拿着自己找到的标记转移符和康馨换了灵气帐篷。 结果呢? 周先奇小岛也没逃离, 还主动跳进海里,被梦魇给逮住了。 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难怪周慕香提起的时候, 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康航笑着安慰周慕香:“那小子也算发现隐藏剧情了, 说不定还真能进前十。” 周慕香也只能这么想了。 既然都说到隐藏剧情了, 众人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没有参与进大乱斗的蓝天诤,于是让严舒在中心的大屏幕里调出蓝天诤传输回来的视频。 当其他嘉宾往西北方向赶的时候,蓝天诤正往小岛中心走,其他嘉宾和真鬼npc大乱斗的时候, 蓝天诤还在往小岛中心走。 大乱斗结束,蓝天诤正好抵达小岛中心。 他身后的摄像无人机将小岛中心的景象真实地传递回监控中心,树冠围成一个圆圈,金黄的阳光穿过这个圆圈,投下一束。在光芒中还能看到飞舞的粉尘。 这束光的落点,是小岛中心的一个由石头堆成的祭台。 祭台高耸,在静默的小岛中伫立,细细聆听,似乎能从中听到悲泣的声音。 蓝天诤站在阳光之外,没有贸然走进光圈之中。 负面情绪如山崩海啸一般朝他涌来,身体上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鲜膜,闷、窒息纷纷涌上心头。 刚开始蓝天诤还留有些神智,时刻惊醒着自己不要靠近光圈不要靠近祭台。但从他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盯着祭台看时,他的神智便渐渐变得模糊。 “过来。” 一道语气非常强硬的命令在蓝天诤脑中响起。 蓝天诤无法反抗,举步就要跨进光圈之中。 忽然,他感觉到左手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感,尖锐的触觉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嘶~” 蓝天诤发出一声嘶叫,脑中朦朦胧胧的迷雾却也在此刻散去,眼睛恢复清明。 蓝天诤低头看到自己抬脚想要进入光圈的动作,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若是没有阴气探测仪的刺激,他很有可能迈入光圈之中。 蓝天诤不敢托大,马上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远离光圈远离祭台。 那道强硬的声音似乎没想到蓝天诤会不听话,再次在蓝天诤脑中响起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温柔了许多,却更加具有诱哄和蛊惑性了。 “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快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孩子,过来。” 随着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不断的悲泣声,如声波一样无孔不入,蓝天诤尚还算清明的脑袋,因为这段悲泣的背景音又变得模糊。 蓝天诤重重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试图让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 这种方式确实是有用的,蓝天诤再次躲回自己的身体和思维的主导权。 连续两次差点被蛊惑,这让蓝天诤越发得谨慎。他想了想,转身在光圈附近寻找起来。 事情如蓝天诤料想的一般,他在光圈附近找到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宝箱。他废了一番功夫,打开宝箱,在宝箱里找到一张清心安神符和一张画着简笔画的纸张。 蓝天诤先取出清心安神符,紧紧攥在手掌心。 符箓起效,一股冰凉之感直冲脑门,冲散了蓝天诤脑中最后的一丝混沌。 他闭了闭眼,整理了一猜思绪,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光一片清明。 蓝天诤把那张纸张摊开放在宝箱上,认真看起上面的简笔画。 纸张上一共画着五幅简笔画,第一幅很简单,就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圈,然后打了一个箭头到第二幅,画的是一个小火苗的形状。 小火苗再到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小动物,蓝天诤猜测是猫猫狗狗之类,再之后有了些人形,最后一幅画就完完整整的有了人形。 看完这张纸上的所有简笔画,蓝天诤陷入了沉思:这应该是隐藏剧情里重要的线索,画上的箭头代表的是发展变化,不规则的椭圆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蓝天诤的视线正好落在祭台上,于是纸张上不规则的椭圆形就和祭台的石头对上了。 蓝天诤眯了眯眼,立马明白了纸张上画的简笔画想要表达的意思。 石头最终会破开生出火焰,火焰会随之进化,慢慢变成其他的形态,最终有了人形。 玄学界符合这种变化的只有一种东西——梦魇! 所以这一张或者简笔画的纸张,就是在提醒蓝天诤,梦魇是隐藏剧情的关键。他们上岛之后,遇到的所有异常都和梦魇有关。 心下有了猜测,蓝天诤攥紧手中的清心安神符,毫不犹豫地起身,再次向着祭台走去。 有了清心安神符,祭台周围的气场再也无法影响蓝天诤,不过蓝天诤也很大胆,并没有抵抗这种气场入侵自己的身体。 于是当蓝天诤再次靠近光圈的时候,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似乎因为蓝天诤前两次的不听话,这次得到声音带着点怒气。 “你终于回来了!” “快过来,我的孩子。” “过来!” “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过来!” …… 最后,蓝天诤脑海里便一直回荡着“过来”两个字,强硬却有效,若不是清心安神符一直散发出冰凉冲击着蓝天诤的大脑,蓝天诤可能完全守不住了。 我地下有人 第159节 即便此刻蓝天诤灵台清明,不受这道神秘的声音影响,但他还是举步朝祭台走去,一步一步,步伐坚不带任何犹豫。 仿佛真的像是被那道声音蛊惑了一般。 终于,蓝天诤站到了祭台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祭台上的石头。 那道声音又变得温柔了。 “你终于过来了,我的乖孩子。” “不要抗拒妈妈力量。” 几乎是在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蓝天诤就感觉到祭台里有一股力量朝他冲了过来。蓝天诤的身体僵了僵,本能地想做出反抗,但他还是忍耐下来了,任由那股力笼罩在他的身上。 之后,蓝天诤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冷眼旁观了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他割开了自己的手,将鲜红的血液低落在祭台的某颗石头上。 没多久后,石头褪去表面青黑的皮肤,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质来。 梦境很短,蓝天诤却知道这是那道声音在教他怎么做。 蓝天诤眸光闪了闪,还真像是被控制一般,在石头上伸出手,打算造着梦境中的画面割开自己的手。 那道声音发出夸赞。 “真是乖孩子。” …… 渡轮在海上航行了几十分钟,终于抵达小岛边上。齐越一直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座小岛上,小岛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可藏在小岛深处的那只巨兽却已然苏醒。 齐越的眼睛里沉淀着晦暗不明的深色,轮渡还未在港口停稳,齐越便轻轻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深海里。 船长看到了。 身体不由得向前倾,第一反应是想跳下去把齐老板捞上来。不过他很快就像是了齐老板的神奇之处,心情马上放松下来。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齐老板来找他时的场景。 …… 自从霖市的富商们死的死,疯的疯,那些知道小岛的人便产生了忌惮和恐惧的心理,都不敢再前往小岛了。 船长的工作也因此闲了下来。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很复杂,这条航线一个月即便只能走个五六次,赚得钱除了支付妻子的高额医药费外,也足够他们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地生活一整年。所以船长内心里就算知道,那座小岛诡谲神秘,怪诞伤人,船长也没想过不开这条航线。 富商死的死疯的疯后的一个月,虽然还有人上岛,但三艘轮渡,一个月平均只航行了一次。 船长那一个多月都过得很煎熬,收入锐减让他发愁,但他内心深处又有隐秘的开心,庆幸上岛受害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候,一个自称是国子监的老板的年轻人找到他,言明想要租他的渡轮去那座小岛拍摄真人秀综艺。 船长其实还记得这个年轻人,上次这个年轻人在冯涛的带领下前往小岛时,坐的就是他的渡轮。船长有想过,年轻人会再次前往小岛,毕竟这两年来没有人能抗拒小岛的诱惑,来了一次又一次,说是祭拜“神明”,又说是来“还愿”的。 船长却比谁都清楚,岛上哪有“神明”,不过是杀人不眨眼的厉鬼罢了。 所以见到齐越再来找他,船长并不惊讶,心想只要报酬给够,他管人家是去送死? 结果没想到,齐越打算在小岛上拍真人秀综艺,要送几十个人上岛。 船长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人家要作死管你什么事?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结果,他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明明都和齐越谈拢价格了,却在对方快走的时候,突然反悔了。 他不想接下这个单子了。 若是只有齐越一个人要上岛,他是不是阻拦的。可齐越要送几十个无辜且不知情的人上去,船长的良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船长梗着脖子看着齐越,态度强硬地说道:“齐老板,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那天有事,恐怕不能出海。” 船长以为年轻人会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出尔反尔而愤怒,没想到齐越只是笑了笑,忽然对自己说道:“罗船长,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 船长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齐越说什么之后,他黝黑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齐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都会做梦,但又有多少人能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梦呢?” 没想到齐没再纠缠船长做梦的问题,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起了船长的妻子:“罗船长,尊夫人还在医院躺着吧?每天需要大笔医药费维持她的生命,医院却始终查不出她的病因。” 罗船长闻言,噌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地上划拉出尖锐的声音。 罗船长怒气腾腾地看着齐越,一双虎目里喷薄着滔滔怒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你在威胁我?” 齐越却笑着摇头:“罗船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能救尊夫人。” 罗船长心中巨震,愣愣地看着齐越,怀疑自己听错了齐越的话。 齐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能救尊夫人。” 齐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和平常说话聊家常的时候差不多。但莫名的,就让罗船长涌动的心绪忽然变得安宁。 三艘渡轮的船长确实是梦魇亲自选出来的人,他们都有十分重视的人,为了这些人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于是在传出小岛上有宝藏的前几天,这三位船长心中最重要的人都纷纷得了“怪病”,医院查不出来病因,每天却需要高额的医药费维持他们的生命。 于是,为了救治他们,三位船长在听说前往小岛会获得高额的收益时,他们义无反顾的去了。 或许梦魇当初挑中的不仅只有他们三人,但确实只有这三人接受住了梦魇的“考验”。 梦魇希望他们有强悍的内心和坚定的信念,每次来往小岛受到情绪的影响都很小,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为它开船,为它送来更多的信徒。 这只梦魇无疑是狡猾的,它知道轮渡船长频繁更换的话,容易泄露它的存在。所以那场翻船事故,收割灵魂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寻找稳定的船长。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这三位船长,梦魇不仅夜夜让他们回忆起翻船事故的场景,还魇住三位船长心中重要的人,让他们陷入昏迷,像植物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没有反应。 那天从齐老板口中得知他能救自己妻子的承诺后,罗船长毫不犹豫地带齐越前往妻子所住的医院。 罗船长的母亲正在照顾罗夫人,她很细心,每天为儿媳妇擦身按摩。也因此,罗夫人即便是在床上躺了两年多,她的肌肉萎缩的也不是特别厉害。只要能醒过来,复健一段时间,相信就能恢复健康了。 齐越进到病房里看了一眼,便知道罗夫人被梦魇魇住了,梦魇为她创造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让她错以为那才是真实的世界。于是她沉溺在虚幻中,不知道现实世界还有人在等她回家。 齐越在病房里给罗夫人设了一个阵法,从病房出来后,又给了罗船长一张符,让他亲手放在罗夫人的枕头底下,子夜十二点的时候坐于罗夫人床边,不停呼唤妻子的名字,直到把人叫醒。 罗船长照做。 当夜十二点,罗船长坐在妻子的病床旁,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一声接着一声,情感真挚地呼唤妻子的名字。 放在枕头底下的符箓和床边的阵法微微亮起金光,开始运转起来。金光裹挟着罗船长的声音,沉入罗夫人的梦乡。 丈夫的声音将罗夫人从虚幻中惊醒,意识被金光裹挟着,在罗船长声音的带领下,冲破了梦魇的桎梏,回到现实。 病床上的罗夫人发出一声久违的嘤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转头看到丈夫后,她笑了笑,虚弱地说道:“老罗,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妻子醒后的第二天,罗船长就去安心连锁酒店找齐越,将当时的翻船事故告诉齐越地同时给齐越送个红包。 红包是罗船长能给的最大数额,齐越并没有推脱,收下了。转而却让节目组和罗船长签了租船协议,把红包加进租金的方式还给罗船长。相当于罗船长拿了两份租金,一份来自节目组的正常租借,一份是齐越加进去的红包。 也是从那天之后,罗船长晚上睡得都很好,再也没有梦到那场惨绝人寰的翻船灾难。 之后罗船长又带着齐越去找了另外两个船长,以同样的方式解开两人身上被梦魇下的束缚。 至此,三个船长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同他们的家人彻底从那张巨网中逃离了。 罗船长将思绪从记忆中收回,注视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在心里为齐越祈祷,希望他可以安全地回到岸上。 …… 齐越一跃入海里,那“东西”便感知到生魂的存在,无数“触手”开始悄无声息地涌向齐越。 齐越并没有反抗,任由“触手”裹挟着自己,往海底拖曳而去。 同时,齐越也感觉到“触手”正打算刺穿他的肉体,将他的生魂从身体直接掏出来。 齐越同样未做抵抗,手指指尖燃起一张替身符,黑色的“触手”卷走替身符,以为真的掏出了齐越的灵魂。 即便如此,“触手”并不打算放过齐越的肉身,卷着他进入崖壁上的那个山洞中。 齐越在山洞里站定,看着黑色的“触手”卷着替身符如潮水一样往山洞深处褪去。齐越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周围安静极了,偶有水滴从山洞顶部滴落而下,落在地上的小水洼中,发出空灵带着回音的叮咚声。 齐越的脚步声落在地上,像是被吞没了一般,悄然无声。 山洞越往里越开阔。 齐越走到山洞尽头的时候,视线豁然开朗。 山洞垂直高度超过十米,抬头能看到一个弯曲的穹顶。穹顶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开着两只“眼睛”,“眼睛”中有光晒下。 明明是金黄色的阳光,却给人一种紧迫逼人的感觉。 阴沉,压抑,窒息感随之而来。 正对入口的崖壁上,接近中心位置,有个大概两米左右的壁窟,从齐越所在的位置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雕像。 而此刻,卷着替身符的黑色的“触手”如巨蟒一样盘旋在山洞中央,虔诚地伸出一根“触手”,把那张替身符送上壁窟,献给壁窟上的人形雕像。 齐越正打算爬上崖壁去看看那个人形雕像的情况时,壁窟上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齐老板!”二十一号看到齐越后,满脸惊喜之色,伸手朝齐越挥了挥,兴奋的声音在山洞里显得有些虚幻,“我以为你会见死不救,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末了,又很诚挚地补充道:“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了。” 齐越:“……” 所以呢?之前把他想得有多坏? 第156章 雕像生产 时间回到周先奇进入山洞后没多久。 那道悲泣的呼唤声一直引着周先奇像是傀儡一样被控制着往山洞深处走, 直到走到尽头看到累累白骨。 那些白骨映入周先奇眼中,一下子便刺激到周先奇的神经,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振, 整个人就从那种迷蒙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傻愣愣地看着累累白骨发呆。 这里到底埋葬着多少人, 才形成眼前的白骨山? 周先奇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 如果今天不是阴气检测仪保护了他,那么不久之后,这座白骨山里一定有他的一具尸骸。 我地下有人 第160节 光想想这个可能,周先奇就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周先奇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完全没注意到逼他进入山洞的“触手”正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等周先奇感受到阴气的靠近时,黑色的“触手”再次将他卷起。 “啊啊啊!!!” 触不及防之下被卷入高空,周先奇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触手”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就被“触手”送到山洞崖壁上的一处壁窟里了。 “触手”松开,周先奇被放下。 即便“触手”已经松开他,但周先奇还是一动不敢动,身体犹如僵尸一样硬邦邦的, 又像一块石头。深怕稍微动一下就引来“触手”的注意,又不知道把他送到哪里去。 周先奇就这么僵直的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实在站不住了, 悄摸摸地移动了一下手脚。 “触手”并没有反应。 于是周先奇的胆子越来越大, 从一点点小动静变为大动静, 甚至还探出脑袋往壁窟下面看去。 “触手”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周先奇确定了,“触手”的最终目的就是把他送到壁窟上来。 确定了这点后,周先奇暂时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所处的壁窟大概两米高, 周先奇身高一米八左右,站在壁窟里,觉得有些逼仄。壁窟不是很深,里面有一座人形雕像,占据了大半个壁窟,再塞一个周先奇难免难免就有一些挤了。 周先奇细细地打量人形雕像,想看看这座山洞里供奉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就是周先奇见识有限,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来历。 尽管如此,周先奇却还是在雕像上看到满满的违和感。 按理来说,一般接受供奉的“神灵”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传说,神像上的服装大部分都是古装。可是眼前的这座神像却特立独行一些,它身上穿的是现代装。 雕像是个老年妇人的形象,面上沟壑纵横,它双眼紧闭,面上的表情很平和,却无端给人一种严肃感。 周先奇看着雕像的时候,有种雕像也在看着他的错觉,可明明雕像是闭着双眼的。 就在周先奇打算伸手去触碰雕像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他从壁窟中探头往下看去,竟然看到早就说过不会来救他,让他自救的齐老板。 知道来人是齐老板的第一瞬间,周先奇并不是涌起惊喜的情绪,而是感觉到可惜——早知道齐老板刀子嘴豆腐心,从掉下海开始他就不挣扎了,咸鱼到等齐老板救援。 …… 周先奇把自己进入山洞深处发生的事告诉齐越,当然隐瞒了自己想要躺平等待救援的咸鱼心理。 齐越却抓住周先奇话中的重点。 齐越仰头问周先奇:“你是它送上去的?” 周先奇点头:“是的。” 齐越闻言凝眸沉思。 下一瞬,他不再向山洞中的“触手”隐藏自己的气息,又静静地盯着“触手”,想看看“触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本来还有些懒散地盘在洞穴中心的“触手”,在感受到活人气息的那一瞬间,整团黑影一下子紧绷而去,“触手”开始胡乱挥舞起来,是兴奋的表现。 下一秒,“触手”便已经锁定齐越的位置,朝齐越所在的方向舞动过来。 齐越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触手”将他卷起,送到壁窟上。 壁窟的面积本就不大,再加入一个齐越,就显得非常挤,动一下就会碰到墙壁和雕像。 不过齐越并不在意这个,在壁窟站定之后,他的视线便落在壁窟上的人形雕像上。 周先奇挺胸收腹,紧贴着崖壁,好奇地问齐越:“齐老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先奇问的是洞穴中心的那一团黑影。 齐越:“梦魇。” 更准确地说,是梦魇留在这里的一缕意识体。 原本齐越猜测,梦魇还在这座岛屿上,控制着进去岛屿范围的一切生物。直到现在,周先奇的话点醒了齐越。 齐越才恍然意识到,梦魇的本体已经离开了小岛,只在小岛上留下部分意识,继续为本体收集跌落海底的生魂。 正因为这团黑影只是梦魇意识的一部分,接收的任务也只有收集生魂,所以它才显得如此不知变通,也无法分清活人和生魂的区别。 梦魇意识收集到生魂之后,是要献祭给壁窟里的梦魇雕像的,因为梦魇意识分不清活人和生魂,只要它感受灵魂的气息波动,就会一律当成生魂处理,将其送上壁窟。 至于梦魇想要生魂做什么? 齐越眯了眯眼,心念一动,先一步被“触手”送上来的替身符飞起,飘落在齐越摊开的手掌中。 替身符在齐越掌心无火自燃,其上火焰跳动,青烟袅袅。 替身符燃起火焰的瞬间,周先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住了,压迫感陡然而生。 周先奇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青烟上,只见青烟无风自动,朝着雕像的位置飘去。 神奇地一幕就在这时发生了,上一秒还闭着眼睛的雕像忽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和活人无异的双眼,有眼白,有瞳孔。 瞳孔微微泛着血色,能清晰地映出面前的画面。 此刻,雕像血色瞳孔中就映着齐越手中袅袅升起的青烟。 眼见着青烟就要飘到雕像身上,雕像又张开了嘴巴,将青烟吸了进去。 周先奇知道,替身符替的是齐老板的生魂,也就是说,这座雕像它是吃生魂的! 洞穴里白骨活着的时候,就是被梦魇意识直接掏出生魂,然后再献祭给这座雕像的吗? 周先奇不由疑惑:雕像吃了生魂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褪去那一身土皮,修成人形? 就周先奇暗忖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雕像吸完了齐越手上的所有烟气,相当于吸进去了一只生魂。 周先奇一瞬不瞬地盯着雕像看,想知道雕像吸收了生魂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又过了几分钟,雕像闭上眼睛和嘴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周先奇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齐越:“齐老板,一个生魂恐怕不够吧?” 周先奇猜测,洞穴里如山的白骨才让雕像有了现在的模样,它若是想脱去身上的土皮,需要的生魂力量肯定更多。 齐越视线始终落在雕像身上,听到周先奇的问话后,齐越回答道:“看它肚子。” 周先奇顺着齐越的话,看向雕像的肚子,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他正疑惑着,突然就注意到雕像的肚子好像忽然动了一下。 周先奇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雕像的肚子确实在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周先奇:!!! 这是怎么回事? 雕像肚子隆起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过程和人类女子怀孕妊娠的过程差不错。只是人类女子怀孕需要怪胎十月,而这座雕像从小腹平坦到挺着怪胎十月的肚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齐老板,它……它……这是怎么了?”周先奇惊讶地都结巴了,亲眼目睹一个雕像的肚子变大的过程,实在太过怪诞和诡异了。就算周先奇是玄门人,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相较于周先奇的震惊,齐越却一点儿都不意外,仿佛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 他没有回答周先奇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雕像的肚子,等待着它“临盆”的那一刻。 齐越并没有等太久,当梦魇雕像的肚子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的肚皮上裂开了一条缝,这条缝越开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缝隙中滚出来。 与此同时,积攒在山洞里的无数负面情绪形成了黑色的漩涡,朝雕像裂开的肚子里涌入,似乎想利用负面情绪浇灌即将“出生”的小梦魇。 梦魇确实要在污秽之气之中产生,所谓的生产,就是利用负面情绪刺激生魂,再加上一只强大的天生梦魇用气息引导催化,硬生生地将生魂转化为梦魇。 当时的翻船事故,沉入海底的数百个人,全都在极致的恐惧中,被那只天生天长的梦魇挖出生魂,再通过“生产”的方式将他们转化为梦魇。 失踪的数百人活着的时候,生生被挖出生魂。生魂却一时一刻都得不到安息,被强制转化为梦魇,没了所有记忆…… 齐越刚想到这里,雕像的肚子终于完全破开,一颗不规则的石头从雕像裂开的肚子里滚了出来。 “砰”得一声,掉落在地,又从壁窟里滚落,重重地砸到洞穴底下。 从五六米高的高度落下,石头完好无损,并没有摔出一点裂痕。 新生的梦魇就在那颗石头里,以某种方式被送到小岛中心的祭台上,等待虔诚“信徒”的到来。 它们吸收“信徒”的血液,同“信徒”建立联系,心安理得地享受“信徒”供奉的负面情绪。然后一点一点地长大,在积攒够负面情绪后,就会以“信徒”的身体和灵魂为渡劫的“容器”。 它们不需要渡劫成功…… 因为有人想把它们困在人体里,制造出一个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 周先奇不知道齐越在想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雕像“产下”一颗石头。看到这颗石头滚落到地上后,忍不住探出头往下看去。 “齐老板,这是它的孩子?它……它真的会生孩子?” 齐越敷衍道:“如你所见。” 话音刚落,齐越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听到雕像后面的墙壁有轻微响动传来。 他凝眸看去,只见原本闭合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墙壁的后面似乎有人在推拉,将墙壁从两边拉开。 周先奇也听到拉门一样的声音,警惕地看向响动传来的方向。 雕像后面的墙壁确实是一道暗门,此刻这道暗门被人朝两边拉开,没多久露出暗门后面的人来。 借着山洞里隐隐绰绰的光线,齐越和周先奇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齐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周先奇更是叫了出声:“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更是惊讶极了:“齐老板,周先奇你们怎么进来这里的?” 周先奇炸毛,用充满狐疑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把来人打量了好几遍,才眯着眼问道:“姓蓝的,应该是我们问你,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吧?你不好好的录你的综艺,跑这里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蓝天诤。 蓝天诤听到周先奇发出一连串的疑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而后直接忽略对方,同齐越坦白道:“齐老板,我是从小岛中心的祭台过来的。” 原来蓝天诤找到祭台后,看似被蛊惑地想要动手划开自己的手,把血滴到石头上。但他只是虚晃一枪,在内心里评估祭台对自己是否会造成伤害。 我地下有人 第161节 等确定那道声音只会冲击他的灵魂,给他制造梦境之后,蓝天诤就不演了。他有节目准备的清心安神符在手,根本就不怕那道声音对他灵魂和意识的攻击。 蓝天诤打算做的事也很简单粗暴,他打算搬来祭台上的石头,看看祭台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你要做什么!” “快住手!” …… 意识到蓝天诤要干嘛的时候,那道声音简直要疯了,在蓝天诤的脑子里不断发出尖叫,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蓝天诤。 清心安神符发挥作用,无论那道声音多么歇斯底里都影响不到蓝天诤。 但是小岛上的嘉宾忽然感到不适,刚进岛时那种无知无觉的感受又再次降临,这次比上次还要强烈。 好在每个嘉宾都在大逃杀过程中找到道具,这些道具中就有一张清心安神符,符箓启动,他们的不适感消失。 与此同时,蓝天诤已经拆了石头祭台,露出祭台下面的“真面目”——那里有一条暗道。 蓝天诤毫不犹豫地走进暗道中,沿着暗道一路向下,最后推开一道暗门。 意外地在暗门后面看到了齐越和周先奇。 第157章 决赛模式 两方汇合。 盘旋在山洞中央的黑色“触手”似乎有些疑惑壁窟里怎么又多出一个生魂, 伸出一根“触手”往上探,想看就看壁窟里的情况。 它才探出一点“触手”尖尖,一道“哗啦啦”的声音便在山洞里响彻而起。 原来是齐越早就从红玉戒指里掏出一根勾魂索, 本想主动去把梦魇的这一缕意识勾过来,结果它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勾魂索自动定位, 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设向梦魇意识。等梦魇意识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它的意识体被勾魂索来了个对穿,尖尖的一端嵌入意识体中,牢不可破地勾进“触手”的身体里。 齐越拽着勾魂索的另一端,轻轻一拽。就把梦魇意识连根拔起,朝着壁窟的方向飞来。 梦魇意识还想反抗,勾魂索“哗啦啦”的分出好几股,把偌大的梦魇意识包成粽子,照顾到每一根“触手”。 蓝天诤和周先奇紧紧盯着粽子形状的梦魇意识, 正好奇齐越会怎么处理它的时候。一道细长的黑影突然从齐越的左手上飞射而出,以他们俩的修为还看不出黑影是什么东西,只模模糊糊地看到黑影出来一会儿,就把偌大的梦魇意识全都吸进去了。 周先奇&蓝天诤:?!! 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两人身上的第一视角摄像头却拍出了黑影的真实模样——那是一只细犬的鬼魂。 细犬身体细长, 肌肉流畅。看起来不过梦魇意识的十分之一大,可是它一张口, 竟真的可以把梦魇意识给脱下。 甚至于, 细犬吞下梦魇意识之后, 肚子竟然还没有鼓起来看起来绰绰有余, 还能吃下好几个梦魇意识。 监控中心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感到惊讶。 蓝必行“嘶”了一声,“这是什么狗?我看齐老板也不是二郎神啊,哮天犬怎么跟着他了?” 当然, 后一句就是蓝必行的玩笑话。 他们看到的这只细犬应该不是哮天犬,毕竟哮天犬是天犬神犬,而看他们看到的这条细犬,确确实实是鬼犬。 只见屏幕里,细犬吞吃了梦魇意识之后,在虚空中一个矫健的转身,又飞射回齐越的身边,拿脑袋轻轻蹭了蹭齐越 齐越表扬地摸了摸细犬的脑袋,细犬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和呼噜声,和刚刚一口吞下梦魇意识的威武霸气不同,是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躺到在齐越脚边撒娇打滚卖萌的存在。 齐越薅了一把细犬的脑袋,笑道:“记住它的气味了吗?” 梦魇的本体已经不在这座小岛上,齐越让细犬吞吃梦魇的一缕意识体,就是想让细犬记住这个味道,之后好追踪本所在。 “汪汪汪!” 细犬冲着齐越叫了几声,表示它已经记住了。 齐越轻轻拍了拍它脑袋:“好狗。” 后又道:“先回进去。” 细犬又不舍地蹭了蹭,却十分听话,化作一缕黑烟,窜进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中。 周先奇虽然看不清细犬的样子,却能听到细犬刚刚吠叫的几声,耐不住好奇问道:“齐老板,刚刚是你养的狗啊?” 齐越“嗯”了一声。 周先奇啧啧称奇,只能说不愧是齐老板,养的狗都是鬼。 “先离开这儿。”齐越看了一眼山洞顶,忽然说道。 既然同往小岛的暗道已经被蓝天诤打开,齐越也没打算再从海里回去,直接通过暗道回到小岛就行了。 然而,几乎是齐越这句话刚落下的瞬间,几人耳边就传出了“卡啦卡啦”的声音,山洞的墙壁上很快就有石头滚下来 蓝天诤的声音沉凝:“山洞要塌了!” “走!”齐越一手一个,推着蓝天诤和周先奇先进入暗道,自己断后。 梦魇意识被细犬吞没了之后,远在千万里之外本体终于察觉到有外人闯进它的祭台,于是便要弄塌祭台,将闯入者埋葬在祭台之中。 周先奇和蓝天诤也知道以他们的实力留在齐越身边,只会给齐越添麻烦,当下也不在犹豫,进入暗道之后,拔腿就跑。 在暗道里转弯的时候,周先奇没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齐越并未跟上来,而暗道的门已然缓缓合上。 周先奇冲着蓝天诤吼道:“蓝天诤,齐老板没跟上来。” 耳边都是“轰隆隆”的巨响,山洞似乎要塌了,周先奇是吼着说话,蓝天诤却只能勉强听到他在说什么。 于是同样吼回去:“我知道。” 周先奇当然不是责怪蓝天诤不留下等齐越,毕竟他也跟着跑了,他就是不明白以齐越的实力明明可以趁着暗门关闭之前跑出来,为什么不跑? 蓝天诤仿佛知道周先奇的疑惑,不问自答:“齐老板还有事要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蓝天诤面上的表情很是严肃,眼中充斥着对齐越的敬佩之情。 山洞中的累累白骨,不应该就此深埋于此,他们的家人还要翘首盼着他们回家。 …… 山洞里,壁窟上的那座雕像先出现裂痕,而后“砰”得一声爆开了,碎片如刀刃一般飞向山洞里的唯一的生命体。 齐越并未多次飞向自己的石片,他的周身荡开一股强烈的灵气,尖锐的石片接近齐越的时候,便被灵气阻隔,悬浮在齐越周身,不得寸进。 齐越深思一凝,灵气便得了齐越的指挥,将石块绞入其中,眨眼之间,石块便化作齑粉,毫无杀伤力。 然而雕像的崩裂只是山洞坍塌的开始。 一瞬间天摇地动,山洞的石壁越来越多落石开始滚落,齐越的身形在剧烈的晃动中,却依旧岿然不动。 齐越手上结着手印,无数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迸射而出,最后化作长柱,牢牢地支撑在山洞里。 仅仅只是一瞬,山洞的石壁上不再有碎石掉落。 但摇晃却没有停止。 齐越却笑了笑。 那么,就祝他们好运了。 …… 小岛上,一场突来的地震让所有的嘉宾猝不及防,马上去找空旷的地方躲避。 在暗道中的周先奇和蓝天诤也因为摇晃而举步维艰,最后不得不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落石并没有堵住暗道,这让他们很快便走到暗道入口,爬了出去。 周先奇和蓝天诤爬出来的地方就是原来石头祭台的位置,这一块地都很空旷,两人从暗道出来后,就没再找其他地方。 蓝天诤站着,凝眸看着远方,尽管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他的视野,看不见山洞所在的位置,但他仍然为山洞里的齐越感到担心。 相较于蓝天诤紧张的情绪。周先奇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知道蓝天诤很担心齐越他忍不住抬头同蓝天诤说道:“我说你就容易想太多,你也不想想看齐老板是哪里的人?他本来就来自地府,就算出事了,地府肯定恭恭敬敬的把他迎回去,转天又是一条好汉。有啥好担心的?” 蓝天诤低头看了周先奇一眼,决定不和这个咸鱼脑袋心大如天的人计较。 地震还在持续着,脚下的大地似乎发怒了,正在剧烈摇晃着,地上似乎也出现了裂缝,想要将岛上的所有生物都埋葬。 海还也掀起了巨浪,两米多高的海浪打在小岛上声势惊人,似乎要把整座小岛吞没。 监控中心里的众人自然也是通过摄像头知道小岛发生地震了,也知道地震发生的原因。 “现在就派人过去把岛上的人都接回来吗?”雷瀚海最先站不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似再问在场的众人,视线却落在梁承坚身上。 论救援,梁承坚手上的人才是专业的。 梁承坚只盯着屏幕,眉习惯性皱起,拧出深深的“川”字 其他人也更倾向于去岛上救援,先把岛上的所有参与录制的嘉宾拉回来再说,毕竟这些年轻人几乎都是他们家族势力里年轻一辈佼佼者,不得有半点闪失。 “不需要。”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监控中心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一阵低沉坚定的声音。 众人听到声音转身朝说话的人看去,都愣了一下。 他们认得对方,正是齐越的对象,凌渡韫。 凌渡韫一直都在监控中心里,充当技术人员帮严舒调转镜头和设备维护,几乎不会参与这些玄学界大佬的讨论中。 齐越出发去小岛的时候,凌渡韫也只是远远的看了齐越一眼,得到齐越一个回眸之后,便又继续忙手上的事。 直到这会儿,在有人提议要不要去小岛上展开救援的时候,凌渡韫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齐越并未携带摄像装备,谁也不知道此刻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凌渡韫俊美非凡的脸上却满是坚定之色,并且不容置喙地说道:“齐越能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继续拍摄。” 路升不认同,面上甚至隐隐出现了怒气,他语气很冲地说道:“都这种情况了你们竟然还打算继续拍摄?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拍摄重要?” 凌渡韫浑然不惧,淡定坦然地迎上路升怒气腾腾的视线:“路会长,请记住今天并不仅仅是逃出生天的录制这么简单,还是一场试炼,如果你想这么轻易就结束这场试炼,当初又为何答应把他们送过来?” 凌渡韫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逃出生天》并不是单纯的真人秀综艺,各大世家势力之所以把年轻人送过来,就是为了锻炼他们。 以后他们所面对的困难只会比现在这场地震危险十倍百倍,难道就要因为如此,永远将年轻一辈困在温室里,永远护在老一辈的身后吗? 如果连这一场试炼都不放心不放手的话,那么他们以后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又能怎么办? 想明白了这点的众人只好稍稍放下心里的担心,继续盯着屏幕看。 我地下有人 第162节 凌渡韫也继续自己的工作,看似不受这场地震的影响。 坐在凌渡韫不远处的严舒,却忍不住往凌渡韫的方向看了几眼。 凌渡韫应该也是担心的吧?自从地震发生后,严舒已经看到凌渡韫摸了好几次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了。 他肯定也是担心齐越,却更相信齐越,相信齐越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想到这里,严舒定了定神,找到还“存活”的嘉宾看他们的表现。 那场人鬼大乱斗之后,淘汰了许多人,参与大乱斗的嘉宾中,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康馨。她持有一张标记转移符,在临被淘汰的前一秒钟,将标记转移到一号郭随身上,淘汰了和厉鬼合作的郭随,成功“存活”。 除了康馨之后,还有两人“存活”着,一个是一开始就选择了剧情线,全程没有参与斗争的蓝天诤,另外一个就是运气不错,刚进入小岛没多久就找到清洗台的十五号,来自谷家的谷寒。 正因为上岛没多久,谷寒就找到了清洗台,所以才没有被郭随的那条假通告欺骗,其他嘉宾赶去郭随通告里的清洗台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己找到的清洗台边上苟着,苟到了现在。 这会儿地震突然来临,谷寒以为节目组会暂停比赛,还有些失落于不能决出胜负,就听到小岛上响起节目组的广播。 【大逃杀继续,大逃杀继续。】 【场上存活嘉宾仅剩下三名,仅剩三名。】 【现在进入大逃杀决赛模式。】 【接下来,将会五分钟播报一次“存活”嘉宾的坐标,请“存活”的嘉宾在躲避灾难的同时,也注意别被厉鬼标记。】 【从现在起,清洗台进入封印状态,清洗标记功能失效。】 【想“存活”到最后,那就保证不被厉鬼标记吧,不然,只有“杀了”标记你的厉鬼。】 【淘汰的嘉宾请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如若发生意外,无法坚持的情况下,请按下阴气检测仪侧边的黄色按钮。】 【现在开始倒计时,请还存活的三名嘉宾做好准备。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广播将通报你们所在的坐标。】 【祝你们好运。】 脚下地动山摇,节目组通报的广播却在小岛上的每一个嘉宾心里产生震动。 被淘汰的嘉宾一阵无语凝噎,本以为淘汰都淘汰了,他们里可以安心地当个吃瓜群众,看看到底是谁能“存活”到最后,拔得头筹。 结果呢?节目组突然来了个地震,考验他们的避险能力。 不过他们叹气虽叹气,但对节目组提出的新赛制却很期待,真的比之前的赛制刺激了多了! 相较于监控中心大佬们的担心,真正在岛上的嘉宾们反而不担心自身的安危,自然而然地将这场地震看成是节目组设置的考验,各显神通地躲避危险去了。 还“存活”的三人分别是六号康馨、八号蓝天诤和十五号谷寒。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节目组的广播,愣了一下后,各有不同的反应。 康馨眼中闪过兴味盎然,只觉得决赛模式非常刺激,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在晃动中稳稳落地,浑身充满了跃跃欲试。 听到清洗台被封印,不能再用之后,一直在清洗台附近苟着的十五号不得不从清洗台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打算和真鬼npc真正地较量一场。 而蓝天诤则有些惊讶,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这场地震的原因,他以为节目组会暂停比赛,找人去援救齐越,没想到节目组却利用了这场地震升级赛制。 周先奇坐在地上,“嗐”了一声,“都让你别担心齐老板了,可能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肯定没事啦。” 掉进海里之后,周先奇就感觉阴气检测仪的功能好像是为他当时所遇到的情况量身打造的一般,现在再看节目组因为这场地震临时改变的赛制,周先奇先前那个隐隐约约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齐越应该是知道小岛的海底有东西的,也清楚是什么东西,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没准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准这场由那“东西”引发的地震,也在齐越的算计之中。 他利用这场地震创造试炼的突发事件,加大试炼难度。 想到这里,周先奇又不由地喃喃自语:“在下面看到齐老板出现的时候,我真以为齐老板是个好人。没想到啊,没想到,齐老板还是那个齐老板。” 周先奇抬头看着还未被淘汰,即将被真鬼npc围攻的蓝天诤一眼,嘿嘿嘿笑了,幸灾乐祸地说道:“诶,蓝家的,祝你好运哦。” 蓝天诤斜眼看了周先奇一眼,转身进入密林之中。 …… 现在小岛还在晃动,所有嘉宾的视野都是天摇地动的,也就是说,还“存活”的三个嘉宾很难躲进掩体多的地方,不然到时候没被厉鬼找到,却很有可能被掩体砸到,很不安全。 再加上脚下的土地在摇晃,走路、跑步、跳等等一系列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而真鬼npc却不受此影响。 此消彼长,逃杀的难度自然而然攀升了。 第一个五分钟过去,节目组的广播果然再次响起,详细地播报了三个“存活”嘉宾所在的位置。 和决赛模式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真鬼npc竟然不再分散,而是有了一个指挥者,它将剩下的真鬼npc分成实力相当的三组,让它们分别去围剿嘉宾。 有了指挥的真鬼npc不再是一盘散沙,它们令行禁止,目标一致,战斗力一下子飙升了。 在节目组进行第二次位置播报的时候,三组真鬼npc几乎同时找到剩下的三个“存活”嘉宾。 如此,三个“存活”嘉宾也明白,继续躲着已经不是办法,只能和真鬼npc拼了,争取在真鬼npc手上坚持更久,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蓝天诤因为从一开始重点就放在隐藏剧情线上,身上的道具并不多,在真鬼npc的围攻下,坚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因为身上的厉鬼标记超标,最后标记爆发淘汰。 【八号淘汰,八号淘汰。】 正在和真鬼npc缠斗的谷寒听到已经淘汰了一个人后,眸光闪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厉鬼标记已经快要到达临界值了,现在只要有一只厉鬼在他身上打上标记,他很有可能就会被淘汰。 最后一个淘汰广播迟迟没有响起,谷寒并不知道另外一个“存活”嘉宾是什么情况,他本想看看对手的情况再试用掉手上最后一个红级宝箱开出来的道具,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不能再和真鬼npc继续纠缠下去了! 谷寒咬咬牙,拿出最后一枚符箓,朝着团团围住自己的厉鬼扔去。 这是一枚红级定身符,可以定住一定范围内的真鬼npc。只要真鬼npc有一只手进入这个范围,这枚定身符都能将它们定住。 谷寒计算着厉鬼npc的范围,催动定身符。 只见一阵烟雾升腾而起,烟雾笼罩范围内的真鬼npc全被定住身。 谷寒见厉鬼定住之后,立马拔腿就跑,能拖几秒钟就几秒钟! 然而他才刚走出浓雾范围,就感到有一股浓烈的阴气贴近自己,他骇然转头,视野里骤然出现半边鬼身。 只见这半边鬼身伸出手,在谷寒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把冰冷的手掌贴在谷寒的脸上。 谷寒:“……” 他不仅看到了标记自己的半边鬼身,他还在定身符的雾气中看到另一半边鬼身。 定身符只定住它的左半身,右半身分离而出,趁谷寒不备,在他身上打上了标记。 谷寒欲哭无泪。 为什么还有分身鬼?不带这样开挂的! 与此同时,最后一条淘汰广播响起。 第158章 录制结束 【六号淘汰, 六号淘汰。】 谷寒本以为被淘汰的会是自己,没想到广播响起时,淘汰的却是六号。 他愣愣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只鬼手。 冰冷苍白的鬼手都已经贴在谷寒的脸上了, 眼看就要在谷寒脸上打上标记,谷寒期待的淘汰广播终于姗姗来迟。 最终被淘汰的是六号, 康馨。 大脑处理这条信息的反应有点慢半拍,谷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获得了大逃杀的胜利。 短短的几秒钟,谷寒的脸色变了三变,从以为自己输了时的可惜和懊恼到听到淘汰的不是自己时的迷茫呆愣,再到意识到自己取得胜利的狂喜。 谷寒甚至伸手握住了分身鬼还来不及收回去的手掌,嘟着嘴想亲上一口。好在分身鬼反应快,及时把手收了回来,才没让谷寒得逞。 分身鬼声音沙哑地说道:“恭喜。”细听之下,还能从分身鬼的语气里听到淡淡的失落情绪。 谷寒:“……” 你如果没把手藏到身后, 语气不那么失落的话,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恭喜我。 分身鬼不管谷寒心里的想法,朝谷寒挥挥手,半边身子跳着回去找另外半边去了。 如果郭随在这里的话, 一定能从分身鬼的声音里听出他就是和自己合作的那只厉鬼,也是这次大逃杀里修为最高的鬼。 不过郭随能找到分身鬼合作并非偶然, 因为分身鬼也有自己的计划, 它本就打算找个嘉宾合作, 郭随不过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至于之后的发展, 分身鬼也预料不到,竟然又一张标记转移符,一波带走郭随。 用标记转移符带走郭随的康馨却以几秒之差遗憾输给了郭随。 康馨听到自己淘汰的广播后,面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的倒是很开,毕竟没有那种标记转移符,她早就被淘汰了,能“存活”到现在并成为第二名已经超过康馨自己的预期了。 康馨很满意自己的成绩,监控中心里的众人却都不由为康馨感到可惜。 他们拥有上帝视角,自然清楚康馨是怎么输的。 几秒之差,并不在实力差距上,而是在道具差距上。康馨毕竟是参与了大乱斗的,她前期收集的道具在大乱斗里使用得差不多了。 虽然康馨也有所保留,但到底是经过一轮消耗的,所以在最后的决赛模式上她的道具不如谷寒多,一枚定身符便能分出胜负。 可惜归可惜,他们还是要为获胜者送上祝福的。 不过…… 大逃杀结果都出来了,小岛上的地震也该结束了吧? 众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依旧在摇晃的小岛,不由想到。 齐越似乎感应到众人的想法,在广播出胜利者的那一刻,小岛终于平静下来了。 看着终于停止摇晃的小岛和平静下来的海面,监控中心的众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凌渡韫目光却一直落在齐越小岛中心的那个摄像头传输回来的页面上,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那条暗道里悠悠走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凌渡韫紧绷的肩膀放松了。 手机传来震动,凌渡韫收到齐越发来的消息。 【齐老师:过来接我。】 【齐老师:顺便把岛上的嘉宾都接回去。】 只看着这两条消息,凌渡韫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指头微微颤抖。 【凌。:好。】 我地下有人 第163节 从小岛回来的时候并不需要分组,所以三艘渡轮运回小岛上的二十几个嘉宾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渡韫一说可以上岛接人了,监控中心里的众人一个比一个坐不住,纷纷起身走出监控中心,快步走到港口。另外两艘渡轮已经在港口等着了,等众人上了渡轮后,船长马上就启动渡轮,驶向深海。 当渡轮抵达梦魇领域范围的时候,船上的众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上次进入这个领域时候,他们的观感是慢慢被梦魇蒙蔽,几乎是抵达小岛上才察觉出不对劲的。因此他们这会儿前往小岛的时候,特意放松自己,不去抵抗梦魇领域的力量,结果一路抵达小岛,都没察觉到上次的那股力量。 小岛,以及小岛周围的海域已经恢复正常。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齐越在山洞里到底做了什么? “地震!”谷元忽然福至心灵地说了两个字。 在大家看过来之后,又不再说话。 但在场都是什么人,仅仅这两个字就能点醒他们 小岛极其周边海域的梦魇领域消失,就是因为刚刚那场地震,齐越利用地冲碎了梦魇领域! 估计那只梦魇怎么都没想到,它想利用地震将齐越埋在山洞里,齐越却转手利用了这场地震冲击小岛上的梦魇领域。 当然,在场的人都清楚,一只梦魇再强大,都无法引发地震这类的大灾难,连齐越都没办法,所以才会借力打力,用梦魇之力冲撞梦魇领域。 既然梦魇无法引发地震这类的大灾难,那么小岛又怎么会地震呢? 这正是船上所有人的疑惑,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齐越面前,问个清楚。 渡轮继续往小岛的方向开,参与录制的嘉宾在广播的召集下,已经在小岛的港口集合。他们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起,说的就是这次录制的事。 说是真人秀录制,但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试炼,用过以前无法使用催动的符箓和阵法之后,他们心里似有所感,回去好好闭关几天,很有可能有大收获。在和厉鬼打斗的过程中,也见识到了厉鬼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算是增长了经验。 总之,这次的试炼对他们而言大有裨益。 嘉宾这边正说着话,就感觉到有浓重的阴气朝他们靠近,一个个立马紧绷而起,看向阴气的来源。 来的正是这次参与录制的真鬼npc,它们又不是小岛上的原住民,录制结束,它们自然也要跟着齐越离开 录制一结束,嘉宾和真鬼npc之间不再是竞争关系,但嘉宾到底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多鬼聚在一起,还是有些紧张。 真鬼npc倒是很友好,察觉到嘉宾们因为它们的到来而神灵紧绷的时候,便不约而同地收敛起自己身上的阴气。 其中还有一只水鬼在鬼群中引颈朝嘉宾的人群中看,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它松了一口气。 人群中的周先本来有些懒散地靠在自家师兄身上,下一秒,他像是若有所觉有鬼在看着自己一样,忽然站直了,朝鬼群看去。 以他的修为只能看到一团团黑压压的雾气,但他总觉得那只水鬼在看自己。一想到水鬼不顾一切想跳下海救自己的样子,周先奇朝鬼群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表示感谢。 “你在做什么?”师兄不解的问。 周先奇没回答,只笑呵呵道:“师兄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和他印象中凶狠的鬼完全不一样。 师兄没有否定周先奇的话,反而深有感触道:“他们生前也是人。” 人有好坏之分,鬼自然也有。只是因为人死后成鬼,于人而言多了一种神秘和未知,所以人还会产生敬畏甚至恐惧心理。 若真的去了解的话,这些鬼其实和人差不多。 周先奇想了想,深表认同地点点头。 师兄弟俩说话的功夫,来接他们的渡轮也抵达港口。 渡轮停下,嘉宾们有序上船。 凌渡韫反而从船上跳下来,找了个地方站着,等齐越出来。 齐越是最后出来的,他远远就看到凌渡韫了,朝凌渡韫点了点头后,先走到鬼群里,将它们都收到红玉戒指里后,才走向凌渡韫。 凌渡韫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齐越,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话。 齐越是接收到了凌渡韫想要表达的信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齐越缓缓走向凌渡韫,主动伸手握住凌渡韫的手。 齐越:“我回来了。” 凌渡韫没说话,只是卧着齐越的手特别紧,仿佛要把两人的手镶嵌在一起。 齐越笑了出声:“这么不相信我?” 凌渡韫抿了抿唇:“相信。” 但相信和担心是两种并不冲突的情绪。 理智让凌渡韫相信齐越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件事,但当时看到周先奇第一时间拍出的那个画面——暗门缓缓合上,齐越被独自留在山洞里。看到这个画面,凌渡韫的内心和思绪又怎么可能受理智的控制? 齐越懂了,捏了捏凌渡韫的手。碍于这会儿人多眼杂,两人并没有做多么亲密的事,再次看了彼此一眼后,携手登上渡轮。 齐越一上船,就被船上等着的众人给围住了。 他们还想知道那只梦魇的后续,也想知道梦魇是如何造成小岛地震的。 齐越一一给他们做了回答。 他说,岛上只剩下梦魇的一缕意识,梦魇的主体已经离开小岛了,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他并不清楚。 至于地震,确实是梦魇弄的,是梦魇的主体感知到有人侵入小岛腹地,远程启动了开关,导致地震。 “开关?”几人抓住关键词。 “嗯。”齐越点了点头,眸光微沉:“岛上有个大阵,梦魇控制着这个大阵的开关。” 梦魇的能力点都点在制造梦境这方面了,实际上就是个战五渣。这也是梦魇之前为什么龟缩在这个离霖市很远的小岛的原因,也是它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瞒住小岛异常的原因。 以它这点微末的能力,自然没办法布下一个足以让地动山摇的大阵。 这个大阵也不是单凭个人的力量就能完成的,齐越更倾向于这个大阵是有组织、有目的性布下的,应该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再联想到许庭山那件事中,一个自称天道宗的人故意把梦魇锁在许庭山的身体里,齐越很难不怀疑小岛上的大阵就是天道宗布置的,甚至于那只梦魇也是天道宗豢养的。 当然这些话齐越都没同在场的一众世家势力的人说,他只说岛上有个大阵。 至于其他事,姑且由着他们自己去揣测吧。 齐越说完话后,便感觉到有一道犀利的视线如炬一般射了过来,齐越坦然迎上去,对上了梁承坚深沉的眼眸。 梁承坚眉头微皱,碍于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没开口询问齐越知不知道那个大阵是谁布下的 倒是齐越看着梁承坚,认真说道:“梁先生,山洞并未坍塌,希望你能让他们回家。” 梁承坚知道齐越口中的“他们”是谁,沉沉地应了一声:“我会的。” 而船上的其他人也是人精,知道齐越不打算在透露大阵的事,便也没问。由谷元开口换了个话题,谷元直接问道:“齐老板,奖励什么时候兑换?” 他这会儿之所以愿意说话,是因为获得最后胜利的人是他们谷家的谷寒,要不是他的脸瘫着,嘴角估计要咧到耳根了。 齐越虽然“精打细算”,倒没有昧了嘉宾奖励的心思,只道:“回酒店录个尾,奖励那时候发。” 话落,他看向谷元,揶揄道:“谷老,你要不和你家谷寒商量一下,待会儿选个什么奖励?” 谷元却眼中含着得意地摇了摇手机,表示自己已经和谷寒商量过了,肯定会让齐越大出血。 齐越笑眯眯地表示,你们尽管选,亏了算我的。 之后的一路风平浪静,渡轮驶回霖市旧码头,嘉宾和节目组的人员搭乘原来的车辆,原路返回霖市的安心连锁酒店。 第一次在友谊厅集合的时候还是凌晨两三点,现在再回到友谊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齐越再次出现在众嘉宾面前,让获得第一名的谷寒选了一样法器当奖励。谷寒确实和谷元商量过了,毫不犹豫地选了一块阎王使用过的印章。无论是符箓或者法器抑或是阵法,改上阎王印,威力都会大增。 看到谷寒选的竟然是阎王印章的时候,其他嘉宾看谷寒的目光里都充满了羡慕。但他们在看向齐越的时候,就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了,都想看抠搜抠搜的齐老板露出肉疼的表情。 齐越却依旧是笑眯眯的,仿佛这枚印章对他而言不是很重要。 而事实上,也确实不重要。 印章是秦广王的,它出现在齐越手里之前,被秦广王拿来垫桌角。 秦广王想从齐越手里换相机,给了齐越一样宝物后,又把桌角下的印象扒拉出来,给齐越当做添头的。 齐越自然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在场的嘉宾们。 奖励了谷寒之后,齐越又把蓝天诤叫过来,也给他送了一份奖励,他的隐藏剧情确实探索的不错。 蓝天诤也没同齐越客气,选了一样自己早就看好的法宝,取了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到座位上去了。 也就是这时候,其他嘉宾才知道竟然还有彩蛋,一个个扼腕不已,后悔在岛上的时候没有认真点。 不过这次来试炼他们一点也不亏就是了,虽然齐老板找他们来录制节目没给他们一分钱的酬劳,交通都要他们自己掏钱。甚至于他们不得不怀疑,若安心连锁酒店不是齐越的产业,齐越会不会连住宿费都不给报销? 不过嘛,虽然没有一分钱酬劳,他们自己还要倒贴交通费,可拍摄才刚结束,就有不少嘉宾围到齐越身边,连同家里或者协会里的长辈一起问齐越,下次录制什么时候开始? 没办法啊,谁让齐老板就是有这个魅力,大家都明知道他在薅羊毛,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凑上去让他薅。 面对大家热情地询问下一期《逃出生天》什么时候开录,齐越只是笑了笑,道:“等第一期播出了再说吧。” 到时候,其他势力也该看出《逃出生天》的好处,自然会把自家的年轻子弟送来《逃出生天》历练。 届时,他收点报名费不过分吧? 第159章 敬请期待 录制结束, 友谊厅的众人散去,摄像头也撤下了。 齐越的工作却没结束。 给人开完会,对获胜者做了表彰, 自然也不能落下在这次真人秀录制中兢兢业业的真鬼npc。 齐越大手一挥,把所有真鬼npc放了出来。一时间, 友谊厅里阴气腾腾,令还未走远的嘉宾们心里下意识地一震。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鬼都是齐越的鬼,又若无其事地各回各家了。 当然真鬼npc们出来之后,也马上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阴气,也不用齐越指挥,很快就按照身高排好队伍,略显兴奋的站在齐越面前。 齐越朝它们笑了笑:“恭喜各位圆满完成这次录制任务,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出相应的奖励。” 真鬼npc听齐越这么说,一个个都不自觉地挺起胸膛,直勾勾地望着齐越。 齐越并有卖关子, 很快就点了几只鬼的名字,并且着重表扬了分身鬼。 众鬼对此无异议, 分身鬼确实是这次表现最好的一个鬼, 它不仅仅胜在它的修为上, 更胜在它的策略上。可以说, 现场的这么多鬼能在嘉宾身打上更多的标记,分身鬼功不可没,是它将嘉宾聚集在一起的。 所以齐越表扬分身鬼的时候,其他鬼“啪啪啪”地给分身鬼鼓掌。 我地下有人 第164节 分身鬼笑着收下齐越给的荣誉和齐越为优秀员工发的奖金——地府积分。 只要有地府积分, 以后就可以在地府买房子,真正在地府安家落户了。 其他鬼看到分身鬼以及个别表现优秀的真鬼npc收了大笔奖金,除了羡慕之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录制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更好。 众鬼以为今天的员工表彰就到此结束,它们也该回到地府,等待下一次录制的到来。特没想到,齐越把一只身上都是水草的水鬼叫了上去。 一众真鬼npc是认得这个水鬼的,也知道它很倒霉,作为一只淡水水鬼,它阴差阳错地掉进海水里,即便没在海里泡多久,上来之后,鬼体不由变得柔弱,导致没能参与进和嘉宾的战斗中。 是的,这只水鬼就是这次所有真鬼npc唯一一只挂零蛋,没标记任何嘉宾的鬼。 是哦,表彰了优秀员工,自然也要把消极怠工的员工拉出来树立典型。 水鬼应该就是那个最消极怠工的真鬼npc了。 一时间,众真鬼npc看向水鬼的表情都充满了同情,水鬼自己也很忐忑,从鬼群里出来后,慢吞吞地走向齐越。 齐越却朝凌渡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凌渡韫拿出一个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大红花,能覆盖成年人胸口那种。 凌渡韫拿着大红花走到齐越身边,很有仪式感地双手捧着大红花送到齐越手边。 这朵大红花上刻了阴阳转化阵法,是可以直接给鬼用的。 齐越接过大红花后,又重新看向水鬼,眼含笑意地说道:“水鬼虽然没有完成标记,但它在工作中舍己为人的精神值得所有鬼员工学习。现在特设一个见义勇为奖,奖励水鬼见义勇为的高尚行为。” 水鬼还以为自己是被齐越单拎出来数落的,没想到齐越却是表彰它的,当下有些发愣。 等水鬼回过神来的时候,齐越已经把大红花绑在它的身上,绿色的水草和大红色的花,倒也相得益彰。 不仅有大红花奖励,齐越同样也奖励了水鬼地府积分。 拿到积分的水鬼喜不自胜的回到鬼群之中,接受同事们羡慕的目光。 齐越拍拍手,将一众真鬼npc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继续道:“往后的拍摄中,我也希望你们能发挥见义勇为的精神,但切记……” 齐越的声音沉了下去,充满威胁之感:“我不想看到自导自演的见义勇为,一经发现,立马解除你们和地府的劳务合同,你们记住了吗?” 一众真鬼npc异口同声:“知道了!” 齐越很满意,又恢复了温和的态度,补充道:“当然,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你们得保证自身安全。” 众真鬼npc:“好。” 齐越点点头:“散会。” 晚点那两个鬼差就会过来,将这些鬼带回地府,等到下次录制的时候,再由鬼差从地府捎带到拍摄地点。 鬼差很快就接到齐越的通知,将两辆勾魂专车停在安心连锁酒店,真鬼npc按照来之前的位置,各自钻进行勾魂专车里,由勾魂专车送它们回地府。 目送勾魂专车离开后,齐越牵起一旁凌渡韫的手,说道:“好饿啊,去吃点东西?” 这会儿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了,齐越今天除了在监控中心塞了一点小零食之外,就没时间吃其他东西,肚子早就响起了空城计。 凌渡韫和齐越十指相扣,问他:“你想吃什么?” 齐越:“附近好像有条小吃街,我们去逛逛?” 凌渡韫:“好。” 小吃街距离安心连锁酒店并不是很远,两人也没叫车,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抵达了小吃街。 小吃街设在霖市的改变,装点得灯火通明,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现在虽然不是旅游高峰期,小吃街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齐越和凌渡韫挤进人群,两人长得高又好看,走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不时有人将视线投他们身上。因为人群的原因,大部分人没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齐越和凌渡韫倒也习惯了这些注视,淡然自若地走到人群里。齐越看到感兴趣的美食就会凑到摊位前买上一份,自己一口凌渡韫一口,边走边吃。 期间有不少人过来同两人搭讪,他们都会很坦然地举起交握在一起的手,让搭讪的人看到他们手指上的戒指,宣告两人的关系。 齐越早就想要一枚可以直接表明非单身身份的戒指了,手一抬,简单明了。 一般的搭讪者知道两个人关系的,都会说句抱歉,然后悻悻然离开。偶有几个没脸没皮,不想放弃齐越和凌渡韫这种优质“对象”,缠着说可以加入他们的,齐越和凌渡韫直接忽视。对方要是想追上去继续讨要联系方式,才迈开脚步,那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仿若从未出现。 齐越和凌渡韫从小吃街头吃到小吃街尾,走到尽头的时候,齐越吃了个肚儿圆。 两人并没有马上回安心连锁酒店,顺便走到沙滩上逛了逛,消消食。 沙滩上有人拿着吉他在弹琴,悠悠的乐声合着海浪声,在喧闹的小吃街里,显得宁静又温馨。 齐越和凌渡韫驻足听了一首歌,又牵着手在沙滩上走了一圈。 直到十点左右,两人才悠悠走回酒店,洗澡上床接吻。 但也仅限于接吻,并没有更深入的接触。 夜色深深,正是好眠。 …… 《逃出生天》录制结束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冥酆影视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冥酆影视v:第一期打卡,敬请期待[图片]】 微博配图是《逃出生天》第一期的海报,海报的拍摄者和设计都是严舒。 这张海报上的照片来自那座小岛,是严舒第一次登岛时候拍摄的。 长长的小径要弯曲曲折,蜿蜒至密林深处,直至被黑暗吞没。整个画面看不到一丝光,树叶和枝条密密麻麻地压在顶上,莫名给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黑暗深处似乎潜伏着一头巨兽,未知而恐惧。 这张照片严舒并没有怎么处理,最真实地还原小岛当时的环境。可就是这样最真实的也是最简单的画面,却让观看者不由得心惊胆战,恐惧感由然而深。 严舒的拍摄,把小岛最真实的氛围感传递观众,让他们有种身临其境的诡异感。 海报上也没有特意用恐怖的字体,只简单的在底部标注——大型恐怖逃杀类真人秀《逃出生天》,敬请期待。 这条微博刚发上去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毕竟冥酆影视在业内是一家新成立没多久,要艺人没艺人,要资源没资源的小公司,国子监又没特别去营销冥酆影视,没多少关注度。 直到半个小时后,顾星突然转达了这条微博。 顾星v:恐怖逃杀?!!期待期待!//冥酆影视v:第一…… 顾星虽然是实力派,但他的流量并不小,分数达到数千万,这段时间又因为之前的车祸事件在修养,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甚至微博都没发几条。 粉丝正处于极度想念顾星的状态,这会儿见他突然发微博,粉丝瞬间涌入顾星的最新动态,先急着抢前排,抢完之后,才去看顾星动态的内容。 触不及防对上冥酆影视发的那张海报,明明没看清海报上的图像,却先被吓了一跳。 【啊啊啊明明只是个风景图,刚刚却差点把我吓抽过去。】 【我也是!!!好像要被这张图给吞进去一样!】 大家先是关注海报的效果,之后才注意到海报上的文字。 【大型恐怖逃生类真人秀??这么刺激的吗?】 【啊啊啊!!哥哥终于愿意接综艺了吗?播出的时候一定看!!】 【哥哥快告诉我什么时候播出,我这就去调好闹钟!】 【呜呜呜哥哥终于愿意接综艺了!!】 …… 顾星确实不怎么接综艺,他的粉丝早就想看看顾星在综艺上的表现了,所以看到顾星转发冥酆影视微博的第一时间,就误以为是顾星参加了《逃出生天》的录制。 这可是顾星的第一次真人秀体验啊,于是没多久#顾星逃出生天#立马上了微博的热搜。 热搜词条下粉粉黑黑,战成一团。 【冥酆影视?什么没听说过的野鸡公司,杀人犯果然晾了,什么通告都接。】 【说个笑话,国产综艺搞恐怖。杀人犯这波韭菜割得可真明目张胆。】 【杀人犯不是被天际娱乐给雪藏了吗?怎么还能出来接通告?天际娱乐这波不行啊。】 【哈哈哈,大型恐怖逃杀,真是buff叠满,我倒要看看最后制作出来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这些黑粉一口一个杀人犯,粉丝一看就知道下水军了,自从那场车祸之后,顾星的黑一下子涌了出来,仿佛想“靠”杀人犯这个黑称给顾星定罪。 粉丝也不跟这些水军吵架,只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澄清当时那场车祸,然后再拿着冥酆影视发的那张海报在热搜广场上安利《逃出生天》。 倒是有些路人看到《逃出生天》的海报,先是被吓,然后就又被海报吸引。 【如果真人秀有海报的一半水平,我肯定冲!】 【渴国产恐怖久矣,希望逃出生天可以缓解我的渴望,海报实在太带感了!】 …… 热搜愈演愈烈,粉圈在讨论顾星为什么自降咖位去录制一个野鸡公司出品综艺,难道真的被天际娱乐雪藏了吗? 路人在讨论海报的质感,对《逃出生天》萌生了一两分期待,不能更多了。 粉丝到处卖安利。 《逃出生天》的热度借着顾星的东风,高涨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顾星才发了一条微博澄清。 顾星v:本人没参与《逃出生天》的录制,只是帮新东家做个宣传。新东家超厉害,你们不要太惊讶哦^_^ 【新东家???星星你和天际娱乐解约了?】 ——顾星回复:解约了。 【???我不理解,顾星你为什么会放弃天际娱乐,而选择冥酆影视这个小公司?】 ——顾星回复:他们福利超好。 公司很大,一个阳间装不下。 粉丝不理解顾星的选择,毕竟天际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是个人都会选择天际娱乐,顾星是因为车祸傻了吗?选了一个根本没人听过的小公司,还福利超好?小公司能有什么福利?难怪好几月都在家抠脚,没出来工作。 当下里,连顾星的事业粉都不理解顾星的选择,又不舍得撕顾星,只能冲顾星的工作室。 结果顾星的工作室是天际娱乐名下的,粉丝还没冲多久,工作室直接挂出和顾星的解约函。 解约函说着顾星已经和天际娱乐解约,天际娱乐祝顾星前程似锦。却阴阳怪气顾星得了金梧桐奖影帝后彻底飘了,不满天际娱乐的待遇,看不上他们这个把他从素人演员培养成影帝的老东家,给自己找了个福利待遇很好的新东家。 天际娱乐的解约函一出,顾星直接被嘲上热搜,黑子和对家粉各种把天际娱乐和冥酆影视做对比,然后得出冥酆影视完败天际娱乐的结论,嘲顾星眼光真的跟长远。 当然,长远要打上“”。 于是顾星又一举之力将冥酆影视送上热搜。 我地下有人 第165节 冥酆影视自然抓住了这个送上门的热度,严舒紧急剪了一支《逃出生天》的宣传片,让人发布在冥酆影视的官方微博上。 冥酆影视v:郑重提示:胆小勿点[视频] 这个点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关注冥酆影视,这条宣传视频一出来,点击量噌噌往上涨。冥酆影视又配了胆小勿入的文案,又激起一部分人的逆反心理,哼笑地点开视频。 视频的开始,就是海报上的那个广播,蜿蜒的小径,幽深的树林。 视频并没有恐怖的配音,甚至很安静,安静得观看者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视频里终有声音了,是粗重的喘息,有人在跑,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 这镜头就像是有魔力般,观众看着看着,竟觉得自己成了视频里的那个人,逃跑的人成了自己。 周围阒静无声,脚步声被沉沉的落叶吞没,只余自己的心跳和喘息,紧张感直接拉满。 前路漫漫曲折,他们慌乱得不知道要往哪一边跑,喘息声越来越重,脚跟灌了铅一样。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后面追他们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终于忍不住回头,一道诡异的鬼影忽地贴了上来,面目青白阴气沉沉。 视频画面由此跳转,来了一个航拍镜头,出现一座静谧的小岛,同时画面里出现了文字——逃出生天之逃出无名岛,敬请期待。 看完视频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身临其境的恐怖和紧张中抽离出来,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竟然让他们心跳加速,整个人一阵一阵地发虚,总感觉身边忽然多了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只要一转头,那道鬼影就会扑上来。 整段视频没有诡异凄惨的背景音,只靠原生的氛围就把观众拉进视频里,成为视频里逃生的那个人 冥酆影视发布宣传片两三分钟后,评论区才陆陆续续有了评论,之后如井喷一般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一分钟的视频,我吓得整整一分钟不敢呼吸不敢发声。】 【官博提醒得没错,胆小的就别看了吧。看完我已经不敢一个人待着了,太真实了,真实得以为视频里的人就是我自己。】 【啊啊啊!!@冥酆影视你敢放出更多的视频吗?我现在就要看!一分钟就吓到我的恐怖片不多了,赶紧放出正片!】 【友情提示:胆小勿入!被吓得心脏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正片了,搞快点搞快点!】 【所以不怕过不了审吗?】 …… 这次冥酆影视真的火了,《逃出生天》一分钟的宣传片直接火出圈,被转发到各大平台,引来无数恐怖片爱好者关注冥酆影视,希望冥酆影视早点给《逃出生天》定档,他们渴恐怖片久矣,没有恐怖片,恐怖综艺也行啊! 顾星也转发了冥酆影视的这条宣传视频。 顾星v:期待期待//冥酆影视v:郑重…… 当然,他期待的不仅是《逃出生天》定档,更期待自己去拍冥酆影视的恐怖片,仅仅只是一部真人秀综艺就做得这么有质感,那电影呢?肯定更炸裂吧? 不过黑子并不知道内情,再次对顾星开了嘲讽。 【哈哈哈,杀人犯果然抠脚抠久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鸡公司也能让你这么跪舔。】 几乎是黑子的这条评论发出去没多久,国子监官方微博转发了冥酆影视的宣传片。 国子监官方微博v:请大家多多支持我家小儿砸/比心/比心//冥酆影视v:郑重…… 没多久,这条微博底下就有了如下评论—— 【安心连锁酒店v:弟弟,大姐来啦~】 【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v:弟弟,大哥来啦~】 【孟婆婆v:婆婆也来啦~】 连灵越科技旗下的官方微博都来凑热闹,都把冥酆影视这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鸡公司”当成自家的弟弟。 吃瓜群众目瞪口呆地看着评论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冥酆影视是国子监的产业! 【冥酆影视竟然是国子监的产业!那快冲!!!国内的恐怖片需要你们拯救!!】 【本来对恐怖综艺不感兴趣的,但是国子监出品,必属精品!上必冲!!!】 【我买不到国子监的产品,我还看不到国子监出品的综艺吗?说出去,我也是拥有国子监产品的人了!】 就连顾星的事业粉们,得只冥酆影视是国子监产业后,也释然了。 【突然理解顾星为什么放弃天际娱乐选择冥酆了,这福利待遇天际娱乐哪能比得上啊!】 【啊啊啊我家星崽出息了,麻麻以后的自习室、发泄室、孟婆婆都靠你了!】 【永远可以相信顾星的眼光!】 【啊啊啊,冥酆影视还收演员吗?本人中戏表演硕士,还没签公司。】 正好刷到这些评论的顾星:…… 啧,国子监的魅力真大。 第160章 各怀鬼胎 冥酆影视上热搜的时候, 齐越和凌渡韫还在霖市。 《逃出生天》第一期已经录制结束,齐越留在霖市也没其他事,他和凌渡韫本来打算订傍晚的机票回京城, 可赵家的赵铭生又找上门了。 这天赵铭生依旧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大堂等齐越,齐越是快中午了才和凌渡韫从电梯上下来, 赵铭生看到齐越后,马上就迎了上去。 “齐老板。”赵铭生面上挂着讨好的笑,一点都没有那天晚上被齐越拒绝的不快。 齐越以为赵铭生被自己拒绝之后,不会在找上来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 齐越停住脚步看向对方,面上还是挂着无懈可击的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赵先生。”齐越语气淡淡地说道。 右边手的手指却捏了捏左边手上的红玉戒指。 齐越感受到红玉戒指里那只细犬传递出来的躁动,它在赵铭生身上“闻到”了那只梦魇的气息。 连铁鞋都不用踏破, 得来却一点都不费功夫。 赵铭生身上沾染了那只梦魇的气息,说明梦魇就在赵铭生身边,就是不知道那只梦魇是赵铭生所说的那个“大师”,还是他家里什么人。 齐越不动声色地想着, 等着赵铭生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赵铭生看了一眼四周,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面上的表情比上一回还有阿谀:“我订了家餐厅, 齐老板能否赏光一起吃个饭?” 齐越从赵铭生奉承发表情中看到潜藏的着急,想来赵家应该发生了一些事,让赵铭生不得不再来找齐越。 齐越对赵铭生身上的梦魇气息很感兴趣,想了想便答应了:“嗯。” 听见齐越愿意同自己去吃饭, 赵铭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点头哈腰的朝齐越说道:“齐老板,这边请。” 赵铭生订的餐厅距离安心连锁酒店不远,走路过去只要几分钟。 也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凌渡韫和石磊通了几条消息,便打听清楚赵铭生来找齐越的原因。 赵老夫人的恐怕不好了。 两年多以前,赵老夫人经历丧夫之痛,住了一次院。从那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但因为偌大的赵家还需要赵老夫人撑着,所以这两年并没有让外界知道她的病情,除了赵静月这个女儿。 也就在昨天,赵老夫人终于撑不住了,吃完晚饭后忽然晕倒,赵家这才知晓赵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赵静月和石磊已经于昨晚赶到霖市,现在正在医院里陪着赵老夫人。 赵静月是知道母亲身体情况的,所以听说母亲突然病倒并没有觉得不妥,只后悔没早点回来陪母亲, 但之前赵老夫人把自己的病情瞒得太严实了,赵铭生并不知道母亲的情况,赵老夫人这一倒,立马加重了赵铭生的疑心病。他并不认为母亲是生病了,而是被人暗害了。 至于暗害赵老夫人的人是谁,昨天在医院的时候,赵铭生就差指着他弟弟赵铭德的鼻子骂他勾结外人杀害母亲了。 不过因为不知道赵铭德身边那个高人的底细,赵铭生也不敢骂得太直白。但他内心已经认定这件事,并且深深感到恐惧。 赵铭生认为,赵铭德既然已经对母亲下手,那么下一个肯定是自己。 他自知不是赵铭德身边那个高人的对手,为了保命,也为了赵家的家产,赵铭生不得不再来找齐越帮忙。因为他短时间内,只能找到齐越来和赵铭德打擂台。 凌渡韫询问石磊情况的时候,石磊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凌渡韫。凌渡韫知道了,齐越肯定就知道了。 等到三人抵达赵铭生订的餐厅包厢的时候,齐越大概也知道赵铭生的目的——他想请齐越过去和赵铭德打擂台,争家产。甚至想让齐越用阴私手段帮他除去所有争夺家产的人。 本来赵家内斗就很剧烈,现在赵老夫人还有撒手人寰的可能,本来被赵老夫人镇压住的斗争,随着赵老夫人的生病渐渐浮到明面上。 以赵铭生的视角,赵铭德请了一个大师到家里坐镇,这个大师手段诡谲,“害了”老夫人,赵铭德已经占据先机了。那他赵铭生也要请一个旗鼓相当的大师回去,而且要越早越好。 果然,三人刚在餐厅包厢坐下,赵铭生就一脸殷切地看向齐越,差点声泪俱下地说道:“齐老板,我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吧。她的身体向来硬朗,昨天却突然倒下,肯定是那个人害得,还请齐老板为我母亲消灾解难。” 齐越垂眸把玩着茶杯,问赵铭生:“你上次不是说,你侄儿有事吗?怎么这次换成赵老夫人了?” “那人他是要害我全家啊!上次残害了我侄儿之后,这次就对我母亲下手,我母亲年纪大了,哪能经受得住他的戕害?”赵铭生又伤心又义愤填膺,一副恨不得冲回去和那个大师拼命的样子。 说完,他又殷殷切切地看着齐越:“齐老板,请你务必和我回去一趟,我怕……我怕他对我全家下手。” 齐越没回答。 赵铭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齐越看,脸上写满了对母亲和家人的担忧,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至纯至孝的人。 见齐老板一直不开口,赵铭生祈求道:“齐老板,您……” 他才刚开口,就听齐越说道:“好吧,我跟你去看看老夫人。” 赵铭生先是愣了一下,意识到齐越终于答应之后,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但是很快他又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换上担忧的表情,起身同齐越鞠了一个躬,态度真诚地道谢。 简单的吃完一顿午饭,赵铭生便带着齐越和凌渡韫前往赵老夫人所在的医院,明馨私立医院。 明馨私立医院就是赵家的产业,老夫人住院,独占了医院一整层。这一层各种急救和医疗设齐全,能保证赵老夫人在出现状况的时候,得到最快的救治。 同时,这一层也有几间家属休息室,方便病人的家属照顾病人和接待探望病人的客人。 赵铭生作为赵家的大少爷,带着齐越和凌渡韫畅通无阻的来到明馨私立医院的特殊楼层。 虽然整层楼只有赵老夫人一个病人,除了病房和急救室外,这层楼一点儿都不安静。能和赵家扯上关系的人都来了,他们似乎期盼着赵老夫就此醒不过来,好跟鬣狗一样分食赵家偌大的家产。 “齐老板,这表情。” 赵铭生带着齐越来到特殊楼层,一路领着齐越来到该楼层最大的一间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里坐着许多人。 他们看到赵铭生领着齐越和凌渡韫进来,纷纷看了过来,视线里充满了审视。 我地下有人 第166节 石磊也在这些人之中,对于齐越和凌渡韫的到来并不意外,刚刚凌渡韫和他通讯的时候,已经告知石磊他和齐越会过来的事。 石磊只遥遥和齐越凌渡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也知道赵家现在暗流涌动,而他作为赵家女婿并不想掺和进去,冷眼看着,只要赵家人不伤害赵静月的利益,他可以一直当个旁观者。 赵静月并不在这间休息室内,她现在正陪在昏迷的赵老夫人身边。 休息室里的站位泾渭分明,三个老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面上表情严肃威严,摆着长辈的谱,他们身后站了几个男男女女,年纪在四五十之间 这应该就是赵老夫人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了,他们被赵老夫人压了一辈子,终于等到赵老夫人快不行的一天,也母亲终于能逞威风了。 另外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是瘦版的赵铭生,五官和赵铭生有七八分像,应该就是赵铭生的弟弟,赵铭德。 赵铭德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十左右的年龄,相貌平平,但气质沉静,和休息室里的心浮气躁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满屋子里的人,赵铭生独独给齐越介绍这个人。 赵铭生小声道:“齐老板,那位就是我弟弟请来的高人,我弟弟一直叫他周先生。” 齐越看向周先生,周先生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一个平静,一个淡然,并没有撞出火药味。 倒是坐在中间的那个老人率先发了难:“铭生、铭德你们兄弟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母亲生病,你们把外人带进来做什么?” 他是赵老夫人的大哥,因为上了年纪,眼睛难免有些浑浊,眯着眼看看周先生,又看看齐越,眼里满是阴鸷之色。 齐越闻言看向他,不过视线只在赵老大爷身上停留一瞬,便落他身后一个中年妇人身上。对方安安静静地站在赵老大爷身后,双手老实地垂在身前,敛目静立,面上还隐隐透着担忧之色。 齐越直接忽略赵老大爷的话,偏头问赵铭生:“她是谁?” 赵铭生顺着齐越视线看过去,看到齐越想知道的人,虽有疑惑,但还是给齐越介绍道:“那位是我堂嫂,吴莲芳。” 赵老大爷大儿媳妇。 齐越只“哦”了一声,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刚刚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却不知,吴莲芳在齐越看过来之后,身体莫名地僵了一下,莫名产生一种被洞察的恐惧感。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瞬间,快得让吴莲芳以为是错觉。 她眼睛翕动,看了齐越一眼,没看出什么特殊来,又垂下眼眸。 之后齐越便不再说话,姿态闲适的拉着凌渡韫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像是客人,倒像是主人。 他坐下之后,安抚似的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自从抵达赵老夫人所在的楼层之后,红玉戒指里的细犬越来越躁动,已经不止一次给齐越传达出梦魇就在这附近的信息。 齐越安抚了一下它,表示知道了之后,红玉戒指里的细犬安静下去。 不论是赵铭生还是赵铭德都没有理会赵老大爷刚刚那句质问,对于赵老大爷及其两个弟弟的态度,赵铭生赵铭德这两位兄弟倒是难得有志一同,都不将他们看在眼里,毕竟他们母亲压力他们一辈子,也没见他们有能力反抗。 这会儿倒是倚老卖老,想拿辈分压人,也要看看兄弟俩愿不愿意被他们压一头。 赵老大爷吃了个瘪,目光阴鸷看向两兄弟,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忽然勾了一下,透着点疯狂。 相较于那三个老不死的,赵铭德更在意赵铭生请来的这位齐老板,不仅赵铭生对他推崇备至,就连周先生似乎也对对方很是敬佩。 赵铭德目光暗了暗,忽然起身走到齐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越,说道:“我听妹妹说过齐老板,她说齐老板救过她和亲家母的命,说齐老板是有大本事的人。” 齐越抬眸,懒懒散散地看了赵铭德一眼。明明齐越是坐着,赵铭德是站着,可齐越的气势反而一点儿都不输给赵铭德,反而是后者因为齐越那懒洋洋的一眼,不知道为何心里一紧,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后退,赵铭德气势便完全被齐越打压下去,只能色厉内荏地瞪了齐越一眼,愤愤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休息室里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只有齐越和凌渡韫若无其事,偶尔还会耳语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突然迸发出一道悲恸的喊声:“妈!!” 是赵静月的声音。 这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本来还端坐着的人,全都坐不住了,争前恐后地站起来跑向赵老夫人所在的病房。 医生本就随时待命,已经提前进入病房,大家站在病房外的时候,赵老夫人的病床旁围着几个医生,正在检查赵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时间一下子变得漫长起来,赵静月站在床尾的位置,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平日里总是平静恬淡的脸上终是泛起了波澜。 病房外,众人看似焦急担心地等待着,其实各有各的心思,真心想让赵老夫人渡过难关的人几乎没有 只有赵老夫人死了,赵家的家业才会落到他们头上。 医生的检查和抢救还在继续,但他们终究不是神仙,赵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油净灯枯,他们也没办法。 赵老夫人的主治医生起身,看向赵静月,遗憾得摇了摇头,表示他们已经尽力了。 赵静月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几步跑过去跪在床边,握住母亲枯枝一般的手,直至哭不出声。 医生打开病房的门,同样对门外的家属摇摇头,宣告了赵老夫人的死亡。 石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病房的,他蹲到赵静月旁边,伸手揽住赵静月的肩膀。这时候什么安慰都是徒劳,只能默默地陪伴。 除了石磊之外,却没人进去病房,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敛目掩去眼底的情绪。 赵大老爷面上也难掩悲痛,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一点一点地控制不住打着节拍。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看了大儿媳妇一眼。 大儿媳妇接收到赵大老爷的信号,目光沉了沉,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她的手垂下,衣袖遮住她手臂里的东西,须臾之后,有血色从她手臂里蜿蜒而下,瞬间浸染她的手掌。 同一时间,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猛地抬起了头,光洁的瓷砖墙壁上印出两人呆滞的眼睛,和僵硬的五官。 怪异诡谲。 第161章 五鬼血杀 赵老夫人死了, 赵铭生透过病房外的镜子愣愣地看向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生息的母亲,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头看向弟弟赵铭德, 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睚眦欲裂。 “赵铭德!”赵铭生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在赵铭德转过来后,他一圈直接砸在赵铭德的脸上,“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赵铭德无缘无故被赵铭生砸了一圈,迷茫了片刻之后,冲着赵铭生大吼:“赵铭生你疯了?” “我疯了?”赵铭生冷笑一声,“我再疯也不会拿咱妈的生命开玩笑!” 他以为赵铭德只是让母亲生病,哪里想到赵铭德能畜牲至此,直接杀了母亲。 赵铭德算是听明白了,赵铭生这是认定是他对母亲下手的。他嘴角抽了抽, 梗着脖子说道:“赵铭德不管你信不信,妈的死和我没关系。” 赵铭生勾着嘴角,一脸嘲讽之色,脸上就差直接写着“你看我信不信”了。 “你他妈的爱信不信!”赵铭德见他这个死德性, 破罐子破摔道。 “哼!”赵铭生继续冷笑,他还想说什么, 忽然就看到赵铭德身后的二伯和小叔了。 赵铭生被这一眼吓得直接僵住, 嘴巴大张, 喉咙里发出呼嗬呼嗬的喘息声, 想要说话却害怕的说不出口。 他二伯和小叔还是人吗? 眼珠上翻,露出全部眼白,目光呆滞,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青黑之色, 整个身体看起来非常僵硬。 赵铭生的视线不由地往下看去,二伯和小叔的双脚是垫着的,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被鬼附了身。 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提着脚接近赵铭德。 赵铭德察觉到赵铭生视线中的不对劲,不由转头看去,这一看,也是吓得不轻。 “草!!”脏话脱口而出,赵铭德仅愣了一下后,就小跑到周先生身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周先生,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赵铭德也终于想起齐越来了,几步跑到齐越身旁,声音听起来没比他弟弟好到哪里去:“齐……齐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的异常,病房外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两位老爷的异常,心理防线差点的直接尖叫了出声,拔腿就想离开这里。可是他们的身体却不受控住,一只脚刚抬起来,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包括赵二老爷和赵三老爷的妻子。 她们摔倒后四肢并用地想要爬出这个恐怖的地方,可她们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将她们往回拉。 尖叫声从她们的喉间溢出,下一秒,她们的身体震了震,瞳孔上翻,表情一秒变得呆滞,四肢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们的站姿同丈夫一样诡异,垫着脚尖,身体笔直而僵硬。 赵老大爷依旧老神在在地站着,手指波动着佛珠,低着头,一副慈悲的模样。 他太过淡定,淡定的和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让赵家兄弟一眼就注意到他,而后兄弟俩皆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你!”兄弟俩同时喊道。 赵老大爷抬眸,胜券在握地笑了笑:“属于我们赵家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赵曼茵这只牝鸡早该死了!” “而你们……也跟着赵曼茵陪葬吧!” 话落,他看向自家的大儿媳妇。 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点了点头,抬起沾满鲜血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沾着自己的鲜血,在空气中画着繁复的图案。 这些血液滞留在虚空之中,留下黑红的痕迹。 医院走廊的灯光瞬间发出滋啦啦的响声,电流涌动,灯光明灭。周围的气息变得阴沉沉的,空气中流散这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恐怖的气氛在医院走廊蔓延而开。 “周先生救我!” “齐老板救我!” 赵家兄弟俩胸中大骇,目标明确地向各自请来的救援求救。 然而他们口中的俩人,此刻却一个比一个淡定。 清越的声音在阴沉的走廊里响起,齐越问周先生:“上次周家的阵法是她设的?” 周先生点了点头,还是一派沉静的模样:“现在看来,是的。” 他感觉到相同的气息了。 之前赵铭德把周先生请回家的时候,周先生就从赵家的公馆里勘破了埋在赵公馆里的阵法。在这个阵法的作用下,住在赵公馆里的赵家人,会慢慢被阵法里的阴气腐蚀,然后突然暴毙。 不过当时周先生只是勘破阵法并且破除,并未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他知道躲在暗处的人一击不得手,肯定会想办法在出手的。 果然,赵老夫人才刚宣布死亡,赵老大爷和他大儿媳妇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我地下有人 第167节 赵家兄弟俩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后知后觉过来,敢情想害他们性命的是赵老大爷!他们竟然还互相怀疑对方。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医院走廊里的灯完全熄灭了,视线里只能看到赵老大爷大儿媳妇吴莲芳用鲜血画出来的繁复线条,散发着冰冷诡异的光。 齐越偏头问凌渡韫:“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凌渡韫点点头:“五鬼血杀阵。” 五鬼血杀阵,阵眼便是五只厉鬼,操纵阵法的人让五只鬼附身在人身上,再加上阵法气场的影响,能让厉鬼在阵法存续期间,有了活人的一些特质——不怕灵气和阳气。 这就导致一些符箓法器暂时无法对五鬼产生伤害。 设阵者以自己的鲜血为祭,不断滋养阵中的五鬼,强行拔升五鬼的道行。 五只普通法器和符箓伤害不了的鬼,道行又提升了,对于玄门人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凌渡韫确实是个好学生,经受住了齐老师的考验,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能解决吗?” 这是要给凌渡韫练手的机会了,难得遇到五鬼血杀阵。 凌渡韫也有些跃跃欲试:“我试试。” 五鬼血杀阵,可现在只出现四只鬼,分别附身在赵二老爷夫妻和赵三老爷夫妻身上,还有一只鬼尚未出现。 而这第五只鬼才是阵眼中的关键所在,一般都附身在施阵者身上。 想要破阵,必须将五只鬼从附身的五个人身上打出来。 黑暗并不能阻挡凌渡韫视物,他清晰地看到赵二老爷夫妻和赵三老爷夫妻四人背后分别站着一只面目青白的鬼,它们目光阴鸷地盯着…… 周先生。 是的,仅仅只是对付赵家人的话,拿出五鬼血杀阵确实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不过,吴莲芳这个阵法对付的,可不是赵家人,而是破坏了她埋在赵公馆阵法的那个人。 很显然,吴莲芳已经找出你破坏阵法的那个人是谁了,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今天才设了五鬼血杀阵。 五鬼血杀阵的目标是周先生。 周先生也清楚这一点,却还是一派淡然的神色,听见齐越打算将五鬼血杀阵交给凌渡韫处理,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不过只是瞬间,周先生便恢复平静,见凌渡韫手上什么都没有后,他还从自己的褡裢中取出一把桃木剑,扔给凌渡韫,淡笑道:“凌先生试试看,顺不顺手。” 凌渡韫举手接过。一触手,凌渡韫便从桃木剑上感受到温润的阳气,不骄不躁,便知道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凌渡韫便对方点点头,说了一句“谢了” 他跟鬼一学过一段时间的剑术,正好今天就用实验一下剑术吧。 凌渡韫颠了颠手上的桃木剑,换了一个把持着比较舒服的姿势后,目光忽然变得锋锐起来。 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桃木剑,在凌渡韫手中似乎微微泛着光,竟是露出锋芒来。 凌渡韫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举剑朝赵大老爷劈刺而去。 是的,凌渡韫的目标是赵大老爷,而不是那四个已知被鬼附身的人,也不是吴莲芳这个施阵者。 事情发展到现在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家俩兄弟愣愣地看向凌渡韫,再各自看向自己请来的救援。 不应该他们出手吗?怎么是凌总出手了?而且凌总怎么往大伯身上招呼?变怪的又不是大伯! 吴莲芳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突发的情况却没有让她有时间想太多,见凌渡韫竟然冲着赵大老爷而去,她目光一凝,双手合一,嘴巴张张合合,念着咒语。 鲜血从吴莲芳的手上滴落而下,却没有滴到地上去,反而在下坠的过程中被虚空中的血色印记吸收。那枚线条繁复的血色印记颜色更加黑沉,闪着血红色的光。 四只附身在人身上的鬼动了。 它们身体僵硬,速度却一点儿都不慢,似乎之在眨眼之间,便来挡在赵大老爷面前,对上凌渡韫。 以一敌四,凌渡韫浑然不惧,桃木剑仿佛和他的手臂融合在一起,剑随心动,游刃有余。 同时,凌渡韫也确定了一件事,第五只鬼不在施阵者身上,而是在赵大老爷身上! 而且第五只鬼还是这个五鬼血杀阵的阵眼,所以看到凌渡韫想对付赵大老爷的时候,吴莲芳的第一反应是让其他其他四只鬼保护赵大老爷。 凌渡韫已然和四只附身鬼缠斗在一起。 齐越说让凌渡韫解决,果然全程都没插手,反而还兴致盎然地欣赏起凌渡韫舞剑的英姿。 凌渡韫目光如炬,剑气如虹。被四只附身鬼围攻也不见任何局促,动作流畅,兼顾了攻击性和观赏性。 凌渡韫的剑术是和鬼一学的,但看起来却没有鬼一的暴力,反而每个动作都透着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欣赏了好一阵子,齐越才收回视线,把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赵铭生拉出来,问他:“你爸吴家的?” 赵铭生并不想提自己那个没用的纨绔父亲,他现在姓赵,不姓吴。 但齐越问了,在也只能点点头,“嗯。” 齐越了然了。 赵铭生不明白齐越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齐越笑了笑,意有所指:“你和吴女士长得挺像的。” 周先生在一旁听到了,还真认真地眯眼打量吴莲芳,然后再看看赵家两兄弟。 这一看,还真发现这三人的五官确实有相似之处,特别是眼睛,简直跟一个模子里了出来似的。 赵家兄弟俩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听齐越这么一说,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瞠目结舌道:“吴莲芳是吴家人?” 当初他们母亲是带着吴家所有产业回到赵家,干脆狠绝,可是什么都没给吴家留。之后又因为有母亲的打压,吴家在霖市发展不下去了,便举家搬离霖市,兄弟俩知道母亲对吴家不喜,也没去打听他们的消息。 赵家兄弟俩怎么也没想到,赵大老爷的大儿媳妇吴莲芳的吴,竟然就是那个吴家的吴! 齐越见兄弟俩震惊的样子,确实不知道吴莲芳就是那个吴家人。 这兄弟俩窝里斗倒是狠,对外就…… 齐越也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他们了。 仿佛是看出齐越眼中的无语,赵铭生缩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姓吴的人那么多,我们哪想得到对方是那个吴?” 吴是大姓,他们总不能看到一个姓吴的人,就觉得对方是吴家人吧? 至于长得像这个问题,赵铭生和赵铭德兄弟俩恨不得自己和吴家人没关系,才不承认他们的基因像他们那个纨绔爹! 下一秒,赵铭德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一样跳了起来,冲着赵老大爷嚷嚷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勾结吴家人害自家人!” 赵老大爷被四个附身牢牢地附在身后,看到跳脚的赵家兄弟只觉得通体舒畅。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吴莲芳想要为吴家报仇,他想要从赵曼茵手上夺回赵家的家产。所以当面吴莲芳找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为此三年前,赵大老爷还让大儿子和原配离婚,重新娶了吴莲芳,给吴莲芳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自由出入赵家的身份。 赵大老爷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赵曼茵已经死了,赵家就该回到他的手上! 这么想着,赵大老爷没忍住笑了出声,目光阴鸷地看向赵铭德和赵铭生,最后穿透病房玻璃,落在里面的赵静月身上。 赵曼茵压了他一辈子,现在死了,他要让她的儿女给她陪葬,一个不留! 要怪就怪赵曼茵一辈子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她一个赔钱货外嫁女,离婚了还有什么脸面带着孩子回家?又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夺继承权,执掌赵家? 走廊外的动静这么大,赵静月和石磊不可能不知道,夫妻俩却没感到害怕和恐惧,毕竟齐越就在外面。 只是想到发生这些事的原因,赵静月心里不免产生一丝悲凉的情绪。她不喜竞争,以为离开霖市前往京城就已经向他们说明,她无意赵家家产。没想到最后还是卷入其中,母亲也因此丧命。 财帛动人心,所有的血脉亲情在它目前都不堪一击。 赵静月的眸光暗了暗,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像是睡着的母亲,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感受到妻子身上的情绪,石磊把人往怀里揽了几分。 走廊上,赵大老爷依旧在笑,只是笑声越发尖锐诡异。 四只附身鬼不是凌渡韫的对手,在凌渡韫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可赵大老爷一笑,四只附身鬼之间竟有条无形的线勾连而起,功力大增。 它们不再和凌渡韫缠斗,避开凌渡韫的剑招之后,闪回赵老大爷周身,站在赵老大爷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赵老大爷围在其中。 与此同时,它们周身迸发出强烈的力量,将凌渡韫阻挡在外。 凌渡韫还想上山,齐越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意思是够了,不用再上去了。 凌渡韫有些意犹未尽地收手,把桃木剑扔回去给周先生。 而吴莲芳也没停下为五鬼血杀阵提供能量的行为,嘴上的咒语越念越快,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眼球凸起,似乎要爆出眼眶,面目狰狞,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口鲜血从吴莲芳口中喷出,喷洒在她面前那个繁复的血色印记上。 霎时间,医院走廊阴风阵阵,空气骤然下降,冷得渗入骨髓。 五鬼血杀阵大成! 只见附身鬼身上勾连的线条越来越粗,与此同时,又从它们身上分出一条光线,连接到赵大老爷身上。 一道鬼影至赵大老爷身后缓缓浮现,鬼面狰狞,阴气滔天。 本来还在仰头大笑的赵大老爷,笑声戛然而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吴莲芳。 阵已成,吴莲芳收势,往后退了一步。对上赵大老爷投过来的目光,她露出得逞的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要向整个赵家报仇,又岂会放过赵大老爷?只不过想借赵老大爷的手施展一些手段罢了。 吴莲芳是当时吴家纨绔的私生女,赵曼茵离开吴家后,纨绔膝下没了孩子,纨绔不得不把外面的私生女接回家。吴莲芳以为自己回到吴家后,就会迎来新生,哪里想赵曼茵根本不放过吴家,处处排挤吴家。吴家被赵家逼得不得不退出霖市,去其他地方谋求发展。 可到了陌生的地方,吴家没有人脉,吴莲芳的纨绔爹更不顶事,把吴家仅剩的家产给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大笔赌债。吴家纨绔还不上债,就把吴莲芳这个唯一的女儿拿去抵债。 吴莲芳不仅没能如愿过上富贵生活,还被亲爹亲手推进火坑。要不是遇到师父…… 吴莲芳闭了闭眼,她狠亲爹,但更恨赵曼茵!认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赵曼茵和赵家造成的,要不是赵曼茵和赵家不依不挠,她如何会落到那种下场? 所以,她必须让赵家付出代价! 医院走廊阴风借借,吴莲芳站在阴风中,头发凌乱,满脸血迹,她看向面目沉静的周先生和凌渡韫,哑声说道:“私人恩怨,奉劝你不要插手,不然……” 吴莲芳双手抬起,五鬼随着她的心念,一起看向周先生和凌渡韫,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嘴巴张合,说着和吴莲芳一样的话。 六道声音合在一起,沙哑又尖锐,诡诞不经。 “不然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很显然,一直没出手的齐越已经完全被忽视,在吴莲芳眼里,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齐越挑挑眉,却也不急着出手,毕竟有“东西”比他更急。 我地下有人 第168节 第162章 逮到你了 齐越没出手, 那周先生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齐越看了对方一眼, 周先生朝齐越笑了笑。齐越便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赵铭生和赵铭德兄弟俩并不知道自己请的大师是什么想法, 只知道这会儿情况这么紧急了,两人都没反应,怀疑两人也不是吴莲芳的对手,便更害怕了。 只能说两人不愧是兄弟,竟然同时软了脚,瘫坐在地上。 吴莲芳看到赵家兄弟俩的反应,哈哈大笑。赵曼茵的儿子也就这样,正房又如何?生的儿子不也是窝囊废吗? 吴莲芳又看向场上的另外三个人,冷笑了一声, 这三个人倒是识时务。 只可惜啊,五鬼血杀阵一开,那是不留活口的! 只见连在一起的五只附身鬼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被它们附身的五个人扭曲的面目在红光下显得特别诡异。 本来是有血有肉的人, 但随着附身鬼身上的红光越甚,他们身上的血肉像是被五只附身鬼吸收一般,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此刻, 被附身的五个人并不是没有意识的, 他们被附身之后, 灵魂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但缩在身体的角落里:“亲眼”看着自己所面临的一切。 无尽的恐惧在医院的走廊上扩散。 除了恐惧之外,对钱帛诠释e租宝贪婪,至亲之人逝去的悲痛, 长久以来受制于人的不甘和仇恨,浓郁的对正室之女的嫉妒……无数的负面情绪从走廊里的每一个赵家人身上升起。 虚空中仿佛有个旋涡,正在汲取这些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很快,这些负面情绪便缩成一团浓郁的黑球,只看一眼,仿佛就会被这些情绪吸进去,受其影响,整个人跌进黑暗的深渊,或疯或狂或了无生趣。 凌渡韫感觉到四周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转头看向齐越,小声问道:“这不是五鬼血杀阵?” 五鬼血杀阵到了最后,是集五鬼五生魂之力于一鬼身上,强行提升厉鬼修为,让厉鬼夺去阵法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生命。 但眼前这个明显不是,五鬼看似融合在一起了,但阵法更注重的却不是五鬼五生魂融合,而是负面情绪的提取。 齐越“嗯”了一声,肯定了凌渡韫的想法,这确实不是五鬼血杀阵,而是改良过后的,情绪收集器。 回答完凌渡韫的问题后,齐越的视线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病床上的赵老夫人身上。 赵老夫人双眼紧闭,“睡得”很安详,再高明医生和先进的医学仪器都检查不出她体内的那只“东西”。 走廊里的负面情绪越来越浓郁,那“东西”应该也要醒了吧? 齐越才这么想着,病床上不久前才被医生宣告死亡的赵老夫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她的瞳孔很黑,黑得透不过一点儿的光,眼睛里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赵老夫人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静月听到病床上的动静,转身看去,看到醒来的赵老夫人后,她先是一愣,而后面上爬上惊喜之色,下意识地就想朝赵老夫人扑去。 “妈……” 石磊及时抓住赵静月的手,小声喊道:“静月,你好好看看她是不是你妈!” 赵静月的情绪本就比较稳定,这会儿石磊只是轻轻一提醒,赵静月便冷静下来了。她咬着唇看着坐在病床上那个她本应该无比熟悉的老人,这时候却只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陌生。 病床上,赵老夫人听到赵静月的声音,看了过来,那双眼睛像是没有焦点,直愣愣的,也反馈不出任何情绪。可赵老夫人却忽然笑了: “静月啊,你过来扶妈妈起来。” 和蔼的笑容,无情的眼睛,让赵老夫人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极了。 赵静月被石磊搂在怀里,强制自己冷静地迎上赵老夫人的眼睛,一语不发。 赵老夫人偏了偏头,用略显疑惑的声音说道:“静月,你怎么不过来?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还是你……” “害怕妈妈了?” 见赵静月不过来搀扶自己,赵老夫人也没等着她,自己掀开被子起身。她的动作很利索,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大病一场的老人。 也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赵静月彻底冷静下来了,眸光冷冷地看着“母亲”,没有多余的情绪。 反倒是抱着他的石磊,赵静月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磊的手在微微颤抖。 所以石磊也是害怕的,只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便选择和自己独自面对。 想到这里,赵静月反而笑了,握住石磊的手抚慰似地捏了捏。 石磊害怕之余也有点囧,本来想安慰老婆,却被老婆反过来安慰了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赵老夫人已经下床了。她一步一步靠近赵静月,最后走到赵静月面前,无限凑近赵静月,老树皮一般的脸都快贴到赵静月脸上了,冰冷的气息喷洒而来:“你不害怕?你为什么不害怕?” 赵老夫人神经质地质问着,黑黢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静月,带来恐怖又逼人的压迫感。 赵静月依旧冷静,目光淡淡地任由赵老夫人打量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母亲。 赵老夫人同赵静月眼神对峙了许久,最终赵老夫人啧了一声,拉开了和赵静月的距离,语气有些懊恼:“不亏是她的女儿,都这么烦人!” 这么说着,赵老夫人又抬头去看石磊,那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恶趣味,最后凑上去闻了闻,像是闻到什么香味一样,眯着眼感叹了一句:“嗯~容易暴躁的灵魂。” 说着便抬起枯瘦的手,打算放在石磊的头上,让石磊做一场梦,为她提供狂躁的负面情绪 就在赵老夫人的手快贴近石磊的额头时,石磊的脖子上溢出一道金光,挡在赵老夫人面前。 就像是水滴溅到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滋啦啦声响,赵老夫人被烫得收回了手。 石磊的脖子上还挂着上次凌渡韫给他画的那枚符,虽然效用没有第一次对付梦魇的时候那么强,却还是给了赵老夫人一些教训。 赵老夫人看着自己被烫黑的手掌,漆黑的眼睛中有愤怒之色蔓延,却不知道在那枚符箓中感受到什么气息,又有些忌惮。最后只能深深地看了石磊一眼,把手背到身后,朝门口走去。 “咔哒”一声。 寂静的医院走廊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吴莲芳因为站位的问题,看不到病床里的景象,这会儿突兀响起的开门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不由地看病房门口,便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看清人影的面貌之后,吴莲芳脱口而出:“赵曼茵!你不是死了吗?” 赵老夫人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向她,对她身上越发浓烈的嫉妒之情越发满意了。她高傲地笑了笑,开口说的却是吴莲芳最在意的也是这辈子最听不得的话,“一天没把你这个私生女赶出我赵家的门,我就一天不能安心,什么时候你滚出赵家了,我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死。” 吴莲芳因为赵老夫人的话越发愤怒了,她的脸本就因为布置阵法的时候变得扭曲,这会儿更是目眦欲裂。内心深处所有对赵老夫人的不满和仇恨一下子被勾起,忌妒之情更是蒸红了她的眼睛。 她正向指使五鬼攻向赵老夫人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新淡然的诵经声。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注1 这道声音就如一缕清风,一泓清泉,一捧明月,飘入吴莲芳的耳中,直达灵台。 吴莲芳整个人为之一振,被负面情绪笼罩的灵魂于阴沉中探到一丝天光,随之升起一股茫然之感——她现在在做什么? 也因为这短暂的清明,吴莲芳身上滋滋往外冒的负面情绪忽然停滞了。 不仅吴莲芳,就连赵家的两个兄弟,被鬼附身的赵家几个老爷和他们的妻子,身上的负面情绪也随着诵经声减少。 赵老夫人漆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诵经之人。 诵经的人,正是周先生。 他此刻已经盘腿坐下,双手置于膝盖上五心朝天,嘴里不断诵读静心决。 静心决不断回荡在医院的走廊上,自带一股清气,冲击和洗涤这满室的负面情绪。 看清诵经的人是谁后,赵老夫人的嘴角不屑地勾了勾。 就凭他,也想抵抗她? 赵老夫人暂时放弃吴莲芳,转而走向周先生。走到周先生面前后,缓缓蹲下,伸出苍老的手,放在周先生的头顶上。 黑色的雾气在赵老夫人的手掌上荡开,又全都被周先生吸入。 “……相间若余,万变不……” 周先生诵经的声音为之一顿,眉头皱起。 他似乎在和什么作斗争,一贯平静淡然的面上出现了难色,面部的肌肉正在用力,浑身紧绷。 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弃诵读《静心决》,妄图以静心决唤醒在场所有人最初的神志,不被负面情绪腐蚀了良心。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冰寒……千古……万……万……物……尤静……心……啊!” 周先生终究不是赵老夫人的对手,他费尽气力,还是没能抵御赵老夫人,发出一声尖叫之后,陷入赵老夫人编造的梦境之中。没过多久,周先生身上也逸散出浓浓的负面情绪,灵魂为之扭曲。 赵老夫人收回手,在手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哼笑了一声。再高尚再坚定的人,内心都有一道过不去的障,找到这道障,神仙也能堕成魔。 没了周先生的静心决,走廊上的赵家人再次被赵老夫人拉进情绪的深渊。因为看到希望,又堕入绝望,这次涌出来的负面情绪更为浓郁和深刻。 赵老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廊里的负面情绪越积越多,从浓黑变为血红,又因为血红积得太深,再次转为浓黑。 赵老夫人这次不再勾动其他人的情绪,她只站在五鬼血杀阵中央,激动地看着五鬼头顶的那团负面情绪黑雾。 看着它越团越大,负面情绪越沉越多,烟雾仿佛已经凝成水气。 再过一会儿,它们将渐渐沉淀,在五鬼血杀阵的作用下,融合在场的所有鬼魂和生魂,炼成丹药。 待她吃下这枚丹药后,便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不是没有形态的梦魇,也不是人形鬼,而是真正的一个人! 到时候衰老又怎么样?只要她愿意,有的是办法让这具身体重返年轻。 赵老夫人看着五鬼头顶上的那一团血雾,眼中眸光闪动,心潮澎湃。 她闭上眼,不断催动五鬼血杀阵。 走廊里那个无形旋涡转数越来越快,空气中的负面情绪成卷得被吸入旋涡中。 负面情绪不断加入,那团负面情绪黑雾体积却正在缩小,它正在浓缩。 干燥的空气里有水气溢出。 “嘀嗒滴嗒” 地上、墙上也出现了水滴,由点汇成线,从墙上滑落。 须臾之后,这些水气同样被空走廊上空的那个无形旋涡吸引,汇入负面情绪形成卷中,最后合着黑雾凝结了水珠。 水珠聚合成血红色的水液,悬于走廊上空,黏腻浓稠,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只须一眼,就能把人拉进负面情绪的深渊。 赵老夫人的情绪反而越来越高亢,额角青筋凸起,一鼓一鼓地跳动着。漆黑的瞳孔里印着空中那道水液,胜利就在前方。 贪婪的视线在黑红色的水液上停留了许久,赵老夫人才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用眼神“临幸”走廊里的每一个负面情绪供体。 他们身上的负面情绪快被她抽干了,接下来就是灵魂了。 我地下有人 第169节 赵老夫人的手往两边一放,她苍老的身体里缓缓爬出一个人形。 浓郁的黑雾从人形中散发而出,先是涌向阵法中心的五只鬼。 五只鬼始终是阵法的工具,没有自己的意识。被黑雾包裹之后,并没有反抗,任由黑雾裹挟着它们,将它们送入头顶的黑红色水液中。 水液很快便融合了五鬼的魂魄,黑雾将目标转移到被五鬼附身的五人身上。因为他们刚刚被鬼附身过,生魂正是最虚弱最不稳定的时候,想要抽取出来也是最容易的。 黑雾团团,朝被附身的五人笼罩而去。 “汪汪汪!” 寂静的走廊里,却突兀地响起狗叫声。 赵老夫人身上的人影:!!! 这个狗叫声它太过熟悉,小岛上的那缕意识体消失之前,听到就是这样的狗叫。 狗到底在哪里? 赵老夫人身上的黑影阴着眼,想把狗找出来。 不过也不需要它找,一道细长矫健的身姿从暗处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来,一口就叼走了它勾取灵魂的黑雾。 紧接着,走廊里再次响起诵经的声音——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 声线清越干净,相较于之前那个的专注认真,这次诵经的人,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 赵老夫人浑身僵硬,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诵经之人。 齐越停止诵经,姿态轻松闲适,朝赵老夫人,应该说朝赵老夫人身体里的梦魇笑得眉眼弯弯:“逮到你了。” 第163章 灵魂意识 赵老夫人漆黑得犹如玻璃一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齐越, 这个在她感知中不曾出现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是刚到的?那她为什么没看到他走过来? 还是他一直都在这里?那她为什么一直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 赵老夫人震惊于齐越的突然“出现”,下一秒就感知到周围出现了变化,负面情绪像是凝滞了一般, 不再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五鬼血杀阵的中央,甚至于, 她和负面情绪的感知也渐渐消失。 意识到这一点,赵老夫人面露惊骇之色。 她看着齐越,声音沙哑,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你到底是谁?” 齐越好整以暇地对上赵老夫人的视线,嘴角微微弯:“这才一天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话落,齐越“啧”了一声,“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似乎要验证齐越的话,赵老夫人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幽深的山洞之中, 一条勾魂索疾射而来,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势头勾住它的魂体,将它牢牢地束缚在铁链之中。 它越挣脱,勾魂索对它的束缚便越紧。 而在山洞的壁窟上, 有个人姿态闲适地看着它正遭受的苦恼。 画面定格,那个人的五官和面前的人对上, 分毫不差! “是你!”赵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玻璃质的眼睛里迸射出无尽的恨意。 就是他, 毁了自己在小岛上的多年筹划, 最后还将计就计利用岛上的大阵冲毁了自己的领域! 齐越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想起来了?” 赵老夫人当然想起来了。她这会儿恨不得冲上去剥了齐越的皮抽了齐越的筋,再吸收了他的灵魂,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安息。 但正因为在小岛上较量过, 赵老夫人比谁都清楚齐越的实力,不,应该说赵老夫人也看不透他的实力。 所以就算得知齐越是毁了小岛的人,赵老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在思索要如何才能从齐越的手上逃脱。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赵老夫人警惕地看着齐越,“我已经彻底和她融合在一起了,你杀了我,她也别想活着。” 赵老夫人口中的“她”,正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赵蔓茵。 梦魇已经和赵蔓茵真正地合二为一,杀了她,赵蔓茵也活不了。 现在,赵蔓茵就是梦魇手中的筹码,它把持着赵蔓茵的命,齐越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对她下手! “和你融合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她了。”齐越却不吃梦魇那一套,一条勾魂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平静地看着梦魇,道:“再者,她两年多以前就应该死了。” “刷啦啦!” 勾魂索从齐越手中疾射而出,铁链在空气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激荡在梦魇的耳边,化作它不愿面对的噩梦。 赵老夫人的瞳孔因为恐惧而骤然缩起,勾魂索冰冷的前钩在它的眼珠子里放大,眼看着就要落在身上了,梦魇才想起来要反抗。 悬浮在赵老夫人身上的那道黑影双手合起,空气中已经被抽取出来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一般朝齐越汹涌而去。 梦魇坚信,每个人心里都有障,只要它能找到齐越这个障,就能将齐越一举拉入深渊之中。 转瞬之间,无尽的负面情绪便笼罩在齐越身上,梦魇借着负面情绪作为媒介,瞬间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齐越的灵魂之中。 它一定能找到齐越的障,这也是它唯一能从齐越身边逃跑的机会。 进入齐越的意识之前,梦魇以为齐越的意识和其他人大差不离,自己会看到星星点点的黑色的障,自己只要找到最粗壮的一条障,再针对障制造梦境,让齐越沉入其中便可。 然后“看清”齐越意识的瞬间,梦魇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可怕。 齐越的灵魂意识中一片空茫,却又广阔无边,梦魇置身其间就像天地一只细小的蝼蚁。 它这会儿好像置身于高山之巅,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云海,云海波涛滚滚,又似有金光涌动,带来炽烈的灼烧感。 梦魇看不到齐越的障,反而在一片空茫中迷失,不知去往何处。 梦魇心中骇然,这还是人的灵魂意识吗? 蝼蚁如何撼动天地? 只要齐越愿意,能瞬间将它绞杀在灵魂意识中,梦魇无法抵抗,更别说逃脱了。 “找到你想要的障了吗?” 齐越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灵魂意识中响起,不慌不躁,态度闲适中带着玩味,就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猫。 梦魇无法回答,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进入齐越的灵魂意识。 不过是一个请君入瓮,一个自投罗网罢了。 梦魇置身于齐越广袤无边的灵魂意识中,抬头看着不知在何处,却又无处不在的齐越,哑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作为一只天生天长的梦魇,它侵入过无数人的灵魂意识,那些人灵魂力量强大如赵蔓茵,脆弱如她的一双儿子,他们的灵魂意识都是有边界的,梦魇置身其间犹如展翅鲲鹏,可以轻易操控他们的梦境。 梦魇很久以前也被鬼差抓过,那次它也是沉入鬼差的意识,找到对方的障,才得以逃脱。 鬼差的灵魂意识确实比人强,但依旧有边界,也并不如何广阔。 齐越的灵魂意识却早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梦魇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灵魂意识,它进来后,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梦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萌生,面前的云海中就涌来巨浪,狠狠地拍在梦魇身上,直接将梦魇拍出齐越的灵魂意识。 …… 医院走廊上,赵老夫人不知被什么推了一把,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下来。 她却顾不上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抬头看向齐越。 玻璃质地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和恐惧,只是进了一趟齐越的灵魂意识,它就完全失去了斗志。 梦魇不战而屈。 可是它不屈服又能怎么办?梦魇偏科很严重,战斗力都点在制造梦境和幻境上了,现实打架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玄学界一个刚入门的初学者,一直以来也是通过入侵梦境,制造负面情绪修炼的。 往往目标还没来得及使出手段,它们就已经侵入了对方的灵魂意识,先一步控制住人。 一旦遇到灵魂意识强大的玄门人,梦魇的实力就大打折扣,更何况是齐越这种灵魂意识广阔无边的人? 自己最擅长的科目都比不过人家,梦魇还拿什么和齐越打 它现在就盼望着齐越能看在赵曼茵的面子上,不彻底除去它。 毕竟梦魇刚刚在齐越的灵魂意识里呆过,齐越哪里会不清楚梦魇在想什么?甚至于刚刚对梦魇开放自己的灵魂意识,就是对梦魇的一种威慑。 他举步靠近梦魇,看着面前的老人地眼睛,直直地看进老人身体里的梦魇,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小岛上的大阵是谁布的?”齐越问。 梦魇的眸光闪了闪,魂体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最后它克制住某种情绪,干脆摇头:“我不知道。” 梦魇以为齐越会继续问下去,结果他没有。清越的眸光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非常温和无害。 然而下一秒齐越却伸手抓住了悬在赵老夫人身体上的那个黑影。齐越直接扣住它的脖子,深深地将他从赵老夫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这只梦魇早就和赵老夫人的灵魂合二为一了,被齐越从那具苍老的身体里抽出来后,身体没了灵魂的支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齐越竟然真的全然不顾赵老夫人的死活,就这样将它从赵老夫人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梦魇被齐越锁着脖子,下巴迫不得已高高抬起,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越,嘴里艰难地发出声音:“你……” 齐越垂眸看着他,耸耸肩。下一秒直接把它塞进红玉戒指里。 既然梦魇不想坦白从宽,红玉戒指里总是有鬼身怀令人抗拒从严的手段,总能撬开梦魇的嘴巴,齐越不担心梦魇不说实话,只是不想同它浪费功夫罢了。 梦魇消失,走廊里的负面情绪却还在,细犬就蹲在齐越的脚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负面情绪化成的水液,嘴巴张开黑红色的舌头垂了出来,涎水直流,连成长长的水线。 显然是那一团负面情绪水液垂涎三尺了。 但没有齐越的命令,细犬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蹲在齐越脚边独自对那团负面情绪水液流口水。 齐越低头,就看到细犬这么一副馋狗的模样,笑着拍拍细犬的脑袋,“去吧。” 细犬兴奋地“汪汪汪”了几声,马上朝负面情绪水液扑去,一口就将它吞下,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细犬重新跑回齐越身边,拿着脑袋撒娇似地蹭了蹭齐越的腿。 齐越在细犬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说道:“回去让你五十六哥好好招待梦魇。” 我地下有人 第170节 细犬:“汪汪汪!” 细犬吠了几声,表示知道了,又依恋地蹭了蹭齐越后,主动回到红玉戒指里。 鬼五十六在审讯上很有一手,齐越相信把这个任务交给鬼五十六,鬼五十六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梦魇消失,负面情绪也被细犬吞了,没过多久,医院的走廊重新恢复正常,灯光重新亮起,驱走黑暗。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那位周先生,他似乎做了一个噩梦,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息,额头上析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脸颊滑下。 他睁着眼,看着医院洁白的墙壁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静,面上又恢复了沉静淡然的模样。 周先生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而后看向齐越,道谢:“齐老板,多谢。” 齐越朝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赵老夫人扶了起来。 石磊和赵静月正好从病房里赶出来,见到齐越之后,赵静月赶紧跑过来接过齐越的动作,扶住赵老夫人,同时对齐越道谢:“齐老板,麻烦了。” “举手之劳。”齐越说。 石磊也过来帮忙。 赵静月其实已经做好母亲已经离开自己的准备了,可当她将赵老夫人扶起来,赵老夫人的脑袋顺势靠在她的肩膀时,她听到有细微的呼吸声从母亲的鼻腔中发出。 浅淡的呼吸声从赵静月的耳边传入,最后却化作赵静月胸膛上强有力的心跳声。令赵静月手脚发麻,又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不由地再次看向齐越。 齐越对上她求证的目光,笑着点点头。 赵老夫人确实没死,但能过多久齐越也不敢保证。 毕竟两年多以前,她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因为梦魇的闯入,她这口灵魂之力硬是吊了两年多,能不能撑过去,还要看赵老夫人自己的意志 但这对赵静月而言已经足够了,她再次郑重地对齐越道了谢,和石磊一起,将赵老夫人搀扶进病房里。 两人的互动落进周先生的眼中,绕是他也挂不住沉静淡然的表情,不由感到惊讶。这种情况下,齐越不仅能除了梦魇,竟然还能护下赵老夫人。 齐越的能力,实在匪夷所思。 继周先生之后,吴莲芳也清醒了。 她并没有失去记忆,这两年多来所发生的事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意识到这两年多以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事,她有些茫然。 她为什么会想杀了赵家所有人? 这个问题浮现在吴莲芳脑中的时候,吴莲芳思考了很久,还是无法为自己这两年多的所作所为找到一点点合理的逻辑。 她前半生所遭受的痛苦全都来自她那个纨绔的父亲,最该死的人也是那个纨绔父亲。 当然,吴莲芳也承认,她对赵曼茵有怨恨,毕竟赵曼茵还是吴家夫人的时候,她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是不配被吴家认回去的。 可也仅此而已。 这一点点怨恨不足以成为她想杀赵曼茵以及赵家人的动机,可她的杀机却来得如此莫名其妙。 明明她当初看出赵大老爷对赵曼茵不满时,主动在赵大老爷面前暴露身份,故意答应赵大老爷联手对付赵曼茵,为的也仅仅是赵家的富贵罢了。 当然,吴莲芳承认,她其实也抱有一点点膈应赵曼茵的心思。她就是想告诉赵曼茵,看,我这个你最看不上的私生女,也能嫁入你们赵家,成为赵家长房名正言顺的长媳。 可是,就这一点点小心思,最后怎么会演变成对赵家人的险恶杀机呢? 吴莲芳想不明白。 之后,赵家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清醒过来,赵家的三个老爷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脸都黑了,他们差一点点就命丧黄泉了! 当下里,也不敢在这家医院多待,互相搀扶着下楼,想找另外一家医院去做个体检,看看身体有没有被鬼附身后的后遗症。 结果他们才刚抵达医院的一楼,就被几个自称警察的人带走,压进车里,不知道被送往哪里。 赵家两兄弟也醒了。 知道是齐越救了他们之后,兄弟俩先是对齐越千恩万谢。 然后因为齐越是赵铭生请过来大师,赵铭生自觉压了弟弟赵铭德一头,难免在赵铭德面前趾高气扬了一点。 赵铭德气得牙痒痒,又因为确实是齐越救了他们,便是一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模样。 赵铭生拍拍弟弟的肩膀,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同赵铭德说道:“铭德啊,哥哥奉劝你一句,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害了家人,你都没处后悔!” 赵铭德何尝听不出来,赵铭生是在说他请回来的周先生不靠谱,当下便没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拍开赵铭生的手,怒气腾腾道:“这次确实是你请来的齐老板救了我们,但上次家里那个害人的阵法确确实实是周先生发现并破解的。没有周先生,我们家人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知道。 赵铭生,你要和我争,我奉陪到底。但周先生确实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赵铭生直接气笑了,“是我们忘恩负义还是你引狼入室?我可是亲眼看到这个你敬爱无比的周先生趴在你家那根独苗苗上,吸他的精气!我话就撂这儿了,你爱信不信,到时候你家那根独苗苗要是死了,你别哭就行。” 大概是见识过齐越的实力,赵铭生也不怕周先生了,直接把自己之前所见说了出来。势要揭开周先生那张人淡如菊的面具,露出下面的青面獠牙来! 第164章 无人问津 赵铭德哪里知道周先生对自己儿子动手这件事, 听到赵铭生这么说,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赵铭生的语气是那样的信誓旦旦, 根本就不像在骗他,而且都到现在了, 赵铭德觉得赵铭生没骗他的必要。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先生,声音拔高,质问道:“周先生,我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对我儿子下手了?” 周先生连眉头都没皱,坦坦荡荡地回答:“不曾。” 赵铭生闻言“哼”了一声,“有齐老板在这里,他当然不敢承认。” 因为是自己亲眼所见,所以赵铭生现在的态度特别笃定。看到周先生被自己搓穿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只觉得这人的城府真的很深,没准今天发生的事,也有周先生的手笔。 想到这里,赵铭生就越发庆幸自己把齐越请过来了, 不然今天他们赵家人都要折在这里了。 赵铭生见赵铭德似乎还不相信,在心里嘲笑赵铭德智商感人之后, 转身去找自己搬来的救兵, “齐老板, 您觉得呢?这位姓周的是好是坏?” 他还特别强调了一遍:“我是真的亲眼看见他趴在我侄子身上, 吸我侄子的精气。别看他现在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是吸了我侄子的精气之后才变年轻的!” 赵铭生说得有鼻子有眼,因为那个画面确实是他亲眼所见。 “赵铭生,你别胡说八道了!”赵铭德吼道, 可是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底气不足,相不相信赵铭生的话暂且还不知道,但肯定是影响到他对周先生的信任了。 赵铭生拍拍弟弟的肩膀,长叹:“弟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问齐老板不就知道了?” 赵铭生现在对齐越盲目推崇,相信齐越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忠是奸是好是坏。 赵铭德看向齐越,虽然心有不甘,但齐越的实力确实有目共睹。 赵铭生也看向齐越。 就连本不需要被赵家兄弟俩审判的周先生,也望向齐越,配合赵家兄弟的闹剧。 反正这两兄弟搞出什么骚操作齐越一点儿都不意外,面对齐刷刷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三双眼睛,齐越笑了笑,给出似是而非的答案:“是也不是。” 这个答案把赵家兄弟给整懵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到底是答案? 齐越没打算留下来给这对兄弟解惑,同周先生点点头后,转身走向凌渡韫。 两人并肩离开医院。 齐越走了,赵家兄弟只能顶着一头雾水看向周先生。 这个答案对周先生而言其实一点必要都没有,他是好是坏,根本不需要赵家两兄弟审判。 但对上这两双清澈至极的眼睛,周先生还是选择善心大发一次,淡然道:“你确实看到了,不过看到的却是有人想让你看到的。” 赵家兄弟俩还是不懂,周先生也不打算多说,他同赵铭德点点头,说道:“既然赵家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便先离开了。” 赵铭德愣愣道:“哦。” 周先生举步离开。 赵铭德目送周先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问他哥:“所以齐老板和周先生是什么意思?周先生到底有没有害我儿子?” 赵铭生也不懂,但他不会承认,很混不吝地说了一句:“反正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他有没有害。” 说完,也不等赵铭德反应,赶紧去病房守着赵老夫人。 周先生走出医院,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眯了眯眼,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周瑾越:赵家的事已经安全解决,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几秒钟后,周先生收到对方的回复。 【和尚:知道了,麻烦瑾越了。】 周瑾越看到回复,露出浅淡的笑意,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周瑾越:和我没关系,要是没有齐老板,今天我也要搭里面了。】 一个多月前,他的好友云游到霖市的某间寺庙,见到了在寺庙里的赵老夫人。 他这个好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和尚,没有特殊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行的原因,对危险和邪祟的直觉特别敏锐。他从赵老夫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按照好友的话说,就是——“血债滔天,毛骨悚然。” 好友很少用到这样严重的用词,周瑾越从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打算亲自来赵家看看。 他使了一点手段,搭上了赵家二少赵铭德。赵铭德正因为赵静月经历的梦魇雕像原因,心中惶惶,见识到周瑾越的能力后,立马将周瑾越奉为上宾,第二天就把周瑾越请到赵公馆。 周瑾越来之前就做好赵家有问题的准备了,进入赵公馆逛了一圈后,才意识到赵家的问题很复杂,似乎存在着两股力量在对抗。 一股很明晰,它在赵公馆布下血阵,想利用血阵一点一点地腐蚀赵家人的生命。一股藏得很深,要不是他破阵之后,感觉到那股力量的细微波动,他就要错过了。 因为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周瑾越打算在赵家留下来,看看藏在背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赵家待了一段时间,周瑾越并没有发现这股力量的来源,却发现赵家的内斗真的很严重,除了定居京城的赵静月,其他人都想在赵老夫人百年后,在赵家插上一脚。而且他发现,有人藏在背后搅动赵家风云,利用每个人内心的负面情绪,扩大负面情绪,激化内斗的矛盾。 再结合赵静月梦魇雕像那件事,周瑾越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赵家某个人身上蛰伏着一只强大的梦魇,它利用赵家内斗,激化矛盾,从而从赵家每个人心里激发出更多的负面情绪。 即便有了猜测,周瑾越还是找不到那只梦魇藏在谁身上。同时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梦魇真的出现收割负面情绪,他不是梦魇的对手。 即便如此,周瑾越也没打算离开赵家,心想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 然后,赵家大少爷就把齐越请来了。 于是人淡如菊,气质沉静平淡的周瑾越选择了躺平,直接让齐大老板带赢他。 所以医院走廊里,梦魇爆发收割负面情绪的时候,周瑾越就完全把自己当成吃瓜群众,做做样子念了几段静心决,缓解一下其他人被梦魇控制的情绪 但他还是低估了那只梦魇的实力,瞬间就抓住了他灵魂意识里最粗壮的那条障,让他再经历一次那般刻骨铭心的痛苦。 周瑾越眸光暗了暗,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每每想起,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动。 手机发出震动,好友又发来消息。 【和尚:别想太多,回来听我念经。】 我地下有人 第171节 周瑾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心上的抽痛感渐渐平息。 【周瑾越:好。】 …… 从明馨医离开后,齐越和凌渡韫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送他们到霖市机场。 凌渡韫的助理已经把两人的行李送到机场,晚上八点半的飞机,直接回到京城。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齐越再次当起老师,询问学生凌渡韫对赵家这件事的看法。 凌渡韫一边思索一边说出自己的答案。 凌渡韫:“嫂子的梦魇雕像是赵老夫人带回赵家的。” 当然,凌渡韫口中的赵老夫人并不是赵静月的母亲,而是梦魇。 梦魇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彻底激化赵家的矛盾。 赵静月是赵家最合格的继承人,她的优秀是赵家上下,以及赵家名下公司股东有目共睹的。她如果活着,赵家的内斗就不会那么激烈,因为有些人明白斗不过赵静月。 所以,梦魇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置赵静月于死地,让那些没有心思争斗的人,都斗起来。如此,梦魇才能从赵家收集到更多的负面情绪和被负面情绪浸染的灵魂。 齐老师在凌渡韫的答案上打了个钩。 凌渡韫笑了笑,继续自己的推测。 赵家最初得到的那座梦魇雕像确实是“赵老夫人”自己让人送到赵家的,然后再把赵静月叫回家,让雕像里的梦魇缠上赵静月。 两年多之前,赵老夫人的一生挚爱因病去世,赵老夫人深受打击。 她年轻的时候在吴家,因为吴家纨绔的家暴留下病根,又因为操劳了一生为赵家拼下了偌大的家业,已经行将就木。最后又因为挚爱的死亡而受刺激,那次住院,她确实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了。 奈何那只天生天养的梦魇看中了赵老夫人的灵魂,想把她当成自己渡劫的“容器”。 它应该跟在赵老夫人身边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进入赵老夫人的身体里,和她的灵魂融合。赵老夫人丈夫去世后,正是赵老夫人灵魂最薄弱的时候,梦魇趁机进入赵老夫人的身体里,融合了她的灵魂,完成了渡劫。 按理说,完成渡劫之后,梦魇就应该离开赵老夫人身体,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梦魇在和赵老夫人灵魂融合期间,感受到了赵家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于是它便决定暂时留在赵老夫人的身体里,成为“赵老夫人”,豢养赵家人,让他们全都成为自己的负面情绪供应工具人。 吴莲芳原先只贪图赵家的富贵,利用赵大老爷想要不甘的情绪,骗了赵大老爷,让他逼大儿子离婚,娶了吴莲芳。如果没有梦魇,吴莲芳会老老实实当赵家的太太,享受赵家的富贵,顺便再膈应膈应赵老夫人。 不过赵老夫人应该是不在意她的,不然只要赵老夫人不同意,赵大老爷还是不敢挑战赵老夫人的权威。 梦魇扩大了赵家所有人的情绪,然后就坐山观虎斗,让赵家上下为它产生无尽的负面情绪。 凌渡韫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它不应该这么早就‘死亡’,毕竟赵家还能为它提供负面情绪。” “它等不及了。”齐越说道。 小岛那一缕意识被毁,摧毁启动小岛上的大阵都会损害梦魇的修为。 按照梦魇谨慎的性格,小岛的领域刚被毁,它应该会继续潜藏起来,直到这件事平息之后,再收割负面情绪。 问题就出在赵老夫人的身体里。 梦魇虽然和赵老夫人的灵魂合二为一了,但赵老夫人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这些年潜藏在梦魇魂体的深处,养精蓄锐。 每次梦魇吸收负面情绪壮大自己的时候,赵老夫人的意识就偷偷地吸收一点点负面情绪转化的力量,在梦魇的魂体里猥琐发育。 这次小岛被毁,梦魇留在小岛上的意识体被细犬吞噬。藏在梦魇魂体里的赵老夫人便抓住了机会,想要压制梦魇,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赵老夫人的意识在两年多能量的滋养下强大了许多,这一次搞突袭让梦魇元气大伤。梦魇不得不铤而走险,赶紧收割了赵家的负面情绪,来恢复实力。 赵家的斗争因为有“赵老夫人”压着,一直都没搬到台面上,只有“赵老夫人”死了,赵家人才会真正斗起来。 于是“赵老夫人”就突发疾病,进了医院,第二天宣告死亡。 便也有了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 奈何,梦魇的铤而走险还是把毁了小岛的人给引来了,它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不说,现在还在齐越的红玉戒指里受到一众鬼魂的好好招待。 将赵家的整件顺下来,凌渡韫不得不感慨:“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 年轻的时候,搅动霖市两大家族的风雨,一举拿下两个家族的权利。年老了,濒临死亡的时候,被梦魇强行当成“容器”,只剩下一点意识的情况下,竟也韬光养晦,耐心等待机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 赵老夫人其实知道以她的能量其实无法和梦魇抢占身体的控制权,但她从梦魇修为倒退这件事里猜到了霖市可能有高人在对付梦魇,所以她赌了。 逼着梦魇不得不提前收割赵家的负面情绪,赌这个过程中能吸引高人的注意,借高人之手除了梦魇。 而事实上,赵老夫人也赌成功了。 凌渡韫相信,以赵老夫人这样的心性,她应该能度过危险期,迎来新生。 …… 晚八点半,飞机准时起飞,两个多小时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从温暖的海边小城回到京城,一下飞机,寒风便扑面而来,雪花将整个世界装点地纯白一片。 凌渡韫顺手给齐越披上一件风衣,牵着他的手坐上摆渡车,回到航站楼。 一路行行复行行,两人直接来到机场。 齐赟之前就接到通知,在停车场等待齐越和凌渡韫下飞机。 今晚的风很大,雪花纷飞,齐赟的视野有些模糊,但还是远远看到那两道惹眼的身影并肩走开。 齐赟打开了双闪,示意齐越和凌渡韫自己的位置。 两人看到了,径直向齐赟车走来。车门打开,寒风裹着雪花钻进车里,不过很快就被车门阻挡在车外。 见齐越和凌渡韫坐好扣上安全带后,齐赟启动车子,驶离飞机场。 他一边开车,一边和齐越说道:“齐老板,这里有个坏消息,你现在听,还是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和你说?” “什么坏消息?”齐越问,言外之意就是让齐赟可以现在就说。 齐赟:“逃出生天的招商,无人问津。” 不管是冠名商、广告商还是电视台,视频播放平台,都没人看好《逃出生天》,招商失败。 也就是说,国子监的产品第一次惨遭滑铁卢,可能播出无望。 第165章 夹带私货 自从《逃出生天》的宣传片在微博上公布之后, 热度居高不下,就算好几天过去了,那段短短一分钟的视频还是有很多网友点开, 传遍了全网。 按理说各大视频平台、广告商应该看到了《逃出生天》的热度,竞相找冥酆影视竞价才是。 宣传片发出的第一天确实有公司联系上冥酆影视, 询问独播的价格,冷纪桐和对方约好时间谈谈了,结果还没过去两个小时,对方就打电话过来,放了冷纪桐的鸽子。 之后,《逃出生天》就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回四合院的车上,齐越听齐赟说《逃出生天》面临的困境,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他对这样的结果是有预料的。 原因自然在顾星身上。 顾星得罪了娱乐圈的大资本, 对方不想让顾星好过,而冥酆影视又和顾星签约,算明着和那个大资本作对。《逃出生天》面临卖不出去的窘境,就是那个大资本给冥酆影视的警告。 大资本想借由这件事让冥酆影视放弃顾星。 如果冥酆影视执迷不悟, 到时候被业内封杀的可不仅仅是顾星,还有还没起步的冥酆影视。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就看冥酆影视接不接招了。 齐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或者说, 和顾星签约的时候, 冥酆影视里, 包括冷纪桐在内,都已经知道冥酆影视即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了。 但冥酆影视还是义无反顾地将顾星签下来。 既然当时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齐赟和冷纪桐不可能不留有后手。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齐越一点都不担心,抬头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齐赟。 齐赟露出儒雅的笑:“差不多了, 就等上面的政策了。”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娱乐圈的大资本封杀冥酆影视,那就让冥酆影视成为娱乐圈的新资本。 齐赟相信冥酆影视以及冥酆影视背后的国子监、灵越科技有这实力。 半个小时后,齐赟把车停在四合院的门口,目送齐越和凌渡韫走进那扇朱红大门后,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目视前方,眸光坚定,一点都不畏惧即将面临的挑战。 齐赟想,不只是他不怕,国子监的一众员工也不会有所担忧。不仅仅是齐越给他们勇气,更是国子监的产品确实够硬,也一定能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国子监和冥酆影视的老员工不担心,不代表对国子监和冥酆影视底细不了解的新员工不担心冥酆影视会被业界封杀这件事。 就比如顾星的经纪人,黄瑜。 这已经是黄瑜在顾星面前走的第五个来回了。 相较于黄瑜的焦急,顾星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他喝了一口水,看向黄瑜,有些忍俊不禁:“黄姐,你就安心坐下吧,冥酆不会放弃我的。” 黄姐转头看了顾星一眼,见他还是一派悠闲的模样,忍不住瘪瘪嘴:“你倒是轻松,就这么相信冥酆会为了你抵抗整个娱乐圈的资本?要是冥酆扛不住了,也把你雪藏了,你能怎么办?” 顾星耸耸肩,倒是豁达:“不能怎么办。” “那你还这么轻松?”黄姐不解。 顾星反问:“如果冥酆都扛不住,我自己就能扛得住了?” 黄姐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啊,着急是没有用的,还不如相信冥酆。”顾星安慰黄姐。 黄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坐到顾星对面的沙发上。 她想了想,心里还是存了疑惑:“顾星你说,他哪来那么大力量,让整个娱乐圈封杀你?” 顾星眯了眯眼,轻笑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谁知道呢?” 以前顾星不知道,但那只私生鬼的出现,让顾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娱乐圈本就相信那一套,而那人手上也确实有那个本事。他可以让一只鬼缠上顾星,那也可以让其他东西去伤害别人。 那个人控制住娱乐圈的不是资本,而是那一手诡谲的手段。 我地下有人 第172节 思及此,顾星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冥酆影视是地府的产业,他要是敢对冥酆影视使用那方面的手段,那是纯纯的作死。 顾星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作死的那一天。 黄姐不知道顾星心中的想法,见顾星还能笑得出来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嘟囔道:“也不知道齐老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那么相信冥酆。” 顾星的改变,要从在冥酆影视和齐越谈过之后说起。 从那之后,他对冥酆影视几乎是盲目的信任,签约了没给顾星资源,让顾星在家里“抠脚”,顾星也不着急,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明明之前在天际娱乐的时候,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365天几乎全年无休。怎么到了冥酆,就变得这么佛系了? “时间不早了,”顾星看了一眼手表,同黄瑜说道,“黄姐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啊也不用想太多,冥酆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黄瑜斜睨了他一眼,无奈的回答了一个“好。” 也是,顾星本人都不急,她急什么? 黄瑜离开后,客厅安静了下来。 顾星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那只私生鬼逃离至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顾星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它放弃想自己复仇。那么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顾星手上捏着齐越送给他的替身符,若有所思。 私生鬼再次出现的时候,应该比上次更厉害,不再像戏耍猎物一样,盯着他看了两个多月,一出手应该就打算要了他的性命。 手上的符箓似乎感觉到顾星的不安,泛着微微的金光,一股暖流便从顾星的之间汇入,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也抚平了顾星内心的不安。 顾星低头望着掌心里的替身符,勾起唇角笑了。 私生鬼变得更强大了,那又怎样?他现在可是国子监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比起担心自己出事,还不如期待一下冥酆影视打算怎么破局吧?毕竟顾星可是看出来了,齐老板在冥酆影视上花了很多心思,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心思付诸东流。 …… 第二天一早,就有爆料号,在各大社交平台爆料冥酆影视的《逃出生天》招不到商的事。 【娱乐早知道:最近风很大的某恐怖真人秀,估计没法播出了。倒不是过不过审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播出平台愿意买这部真人秀。】 娱乐早知道是个微博粉丝有四百多万的营销号,平时爆出来的娱乐资讯和瓜都是真的,所以当他发了这条微博后,很多关注他的粉丝马上就相信他的爆料,纷纷在下面留言。 【恐怖真人秀,几乎是明码了吧?风很大的只有冥酆影视的《逃出生天》了,我看了宣传片还挺期待的,如果不能播出还挺可惜的。】 【竟然不是审核的原因不能播出吗?难道冥酆影视开了内部的看片会,然后各大电视台和视频网站看了,都觉得不好看,所以才不买的吗?】 【所以又是一部精华全在宣传片里的欺诈片吗?】 …… 娱乐早知道的这条微博引发了很大的讨论,毕竟《逃出生天》的热度还在,因为宣传片而期待真人秀播出的网友很多,一听靠谱的爆料号爆料《逃出生天》无法播出,都猜测其中的原因。其中猜测最多的,就是真人秀成片的质量不如宣传片,所以才招不到商。 娱乐早知道放任网友讨论许久,吸引了一波热度之后,又站出来发了一条动态。 【娱乐早知道:我没看成片,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不过隐隐约约有听业内的朋友说,是因为冥酆影视签了一个不该签的艺人,遭到行业的集体抵制了。】 这条消息可以说是非常劲爆了,再次引爆热度。 【不该签的艺人?谁啊?(发出吃瓜的声音)】 【应该是顾星吧,他现在不是有个杀人犯的黑称,虽然那场车祸警方判定他没责任,但到底害了一条人命,被业内联合抵制不意外。】 【所以早早的意思是因为冥酆影视和顾星签约,所以被业内联合抵制了?】 以上还算正常讨论,之后热度越来越大之后,估计是有人下水军带节奏,直接把《逃出生天》不能播的原因归结到顾星身上。 而且《逃出生天》之前的宣传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吊起了很多恐怖片爱好者的胃口,他们一直期待着《逃出生天》播出。这会儿却被告知冥酆影视竟然因为签了一个杀人犯,导致节目无法播出,又被带了节奏,便怒气上头。 【冥酆影视你们怎么回事?被业内封杀的杀人犯你们都敢签?这么没底线?】 【算我求求你了冥酆影视,和顾星这个杀人犯解约吧,《逃出生天》这么好的一个项目,可不能因为杀人犯而黄了。】 【国子监你们这回是不是真的飘了?杀人犯都敢签约?】 【呵呵,顾星这个害人精,果然走哪儿祸害到哪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签杀人犯的公司能是什么好货色?】 …… 网上舆论沸沸扬扬,水军直接把顾星定义为杀人犯,而大部分恐怖片爱好者又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对几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也不甚了解。水军节奏一带,他们真的以为国子监签了一个杀人犯艺人,恨铁不成钢地跟着水军指责冥酆影视和顾星。 顾星的粉丝不断和不知情的人解释,结果收效甚微,部分真情实感的粉丝都快哭了。 他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顾星因为几个月前的那场车祸被业内封杀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公司愿意收留顾星,结果业内就要搞黄这个公司的项目。 这哪里是封杀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星这是得罪人了,那人恨不得要顾星死! 顾星的粉丝想着,既然路人解释不听,那就和冥酆影视解释,让冥酆影视知道顾星真的是一个很上进很有真能量的艺人。 冥酆影视的微博私信爆了,有黑粉辱骂的私信,也有粉丝解释的私信。 顾星和冥酆影视在热搜上挂了两个小时后,冥酆影视终于有动静了。 众人以为冥酆影视终于抵不住舆论和被业内抵制的压力,要发布和顾星的解约函。结果冥酆影视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发布了一段时长为半个小时的小视频。 冥酆影视v:郑重提示:胆小慎入[视频] 【又是胆小慎入!!谁看完视频后,给我提个醒,视频到底恐怖不恐怖啊?】 【又菜又想看。】 【虽然很想抵制冥酆影视,但还是忍不住看一下他们拍的恐怖视频,我就浅看一下吧。】 …… 因为上一段视频给人带来的恐怖效果实在是太真实了,所以这次冥酆影视再次上传恐怖视频,很多人都忍不住点进去。 这次这段视频的时长足足有半个小时,是冥酆影视看到网上沸反盈天的舆论后,找来严舒临时拍摄、加急剪辑出来的视频。 这段视频并没有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准确来说,这段视频就只是一段阴间版的交通安全宣导视频。 齐越从地府找了几只车祸鬼,以它们为第一视角,重现它们出车祸的瞬间。 当事鬼现身说法,提醒每一个人遵守交通规则的重要性。 所以这段视频,恐怖的不是故事,而是面对意外和死亡的无助和恐惧。观看视频的人,似乎成了视频里一只只车祸鬼,和它们产生通感,一次又一次面临车祸和死亡的恐惧。 看完视频的人,只觉得背脊发凉,呼吸急促,浑身汗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再听到声音、看到光明时,有种重返人间、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段视频拍得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有人看完视频后,马上找出交通法规认真看起来。 视频的最后,严舒还将顾星发生车祸当时的路口监控剪进去了,着重画出了私生鬼生前的那辆车,直接在视频里澄清顾星并不需要对那场车祸负责。 【草,拍得也太真实了吧?冥酆影视你们的拍摄技术怎么那么牛?】 【看得我浑身发抖。以后开车一定会认真认真再认真!为自己也为他人负责!】 【这拍摄技术逆天了!我更期待《逃出生天》了!!还有最后一段视频是当时的车祸现场吗?明明是肇事车辆违规调头、逆行导致的车祸,和顾星有什么关系?】 【顺便把后面的澄清视频看了,车祸确实和顾星没关系,他当时不下辅道,很可能被撞的就是他了!所以娱乐圈为什么要封杀顾星?一个个都没脑子没眼睛没三观吗?】 …… 很快,冥酆影视这段视频就上了各大社交网站的热门,不过只在热门上待了几分钟热搜就被撤了,冥酆影视的微博也被限流了。 很显然有人并不想这段夹杂了关于顾星车祸的澄清视频流传出去。 但奈何冥酆影视的这段阴间版交通安全宣导视频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各大官方微博纷纷转发了这段视频,并配文:行车不规范,做鬼也后悔。 而恐怖片爱好者也被冥酆影视独特的恐怖表现形式震撼住,纷纷将视频搬运到各大平台。 资本可以限制平台的流量,却无法阻止官方和私人搬运冥酆影视的视频,于是这段视频的传播越来越广。 自然而然,冥酆影视夹带私货式的澄清也起到了作用,所有看过这段视频的人,都知道当时那场车祸和顾星没关系。当有黑粉提起顾星是杀人犯的时候,马上有正义路人帮忙怼黑粉。 到了晚上,顾星差不多就摆脱了杀人犯这个黑称。 而部分明眼人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大战,无非就是顾星得罪的资本联合整个娱乐圈警告冥酆影视,逼着冥酆影视赶紧放弃顾星。 却没想到冥酆影视全然不惧,只一个视频就让被蒙蔽的大众知道顾星是无辜的。 不仅如此,冥酆影视还和娱乐圈的资本正面刚。 晚上七点,冥酆影视官宣了下一步的拍摄计划。 冥酆影视v:恐怖电影《卧底》正在筹拍中,男主顾星,敬请期待。 【帮冥酆影视解释一下:不是想逼我放弃顾星吗?我不仅不放弃,我还让他当我电影的男主角。冥酆影视好刚!我好爱!】 【各家哥哥姐姐看看冥酆影视,只要你没犯错,冥酆影视愿意为你对抗整个娱乐圈!】 【真真是梦中情公司了!】 【呜呜呜又是想进入国子监的一天。】 第166章 放松放松 到了深夜, 一场舆论的狂欢终于结束,那些想倒逼国子监和顾星解约的人,不仅没达成自己的目的, 还帮国子监宣传了一波,送给国子监好大一波热度。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圈子里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刚开始大部分人都以为冥酆影视会屈服于抵制,扛不住压力扔出一张和顾星的解约函。之后的发展却出乎众人的意料,冥酆影视竟然是一点儿都不怕,而且还和资本正面刚。 冥酆影视就像是一个刚进职场的毛头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真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就什么都不怕了? 须知娱乐圈的这潭水深得很,不管灵越科技还是国子监,都是外来资本,盲目自信, 只会淹死在这潭深水里。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总之,近乎整个娱乐圈都不看好冥酆影视,等着看它被打压至死。 冷纪桐在这个圈子里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关系好的, 今天这场闹剧结束,对方就给冷纪桐打了个电话。 此时, 冷纪桐刚回到家。 她打开家门的同时, 接通电话, 并踢掉脚上的鞋子。 我地下有人 第173节 “陈总, 你今儿个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冷纪桐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说道。 打电话过来的陈总,是冷纪桐前公司的艺人部总监,负责公司艺人的管理,是经纪人的头头。 自从冷纪桐从前公司离职后, 陈总监同冷纪桐联系过几次,都是在试探冷纪桐的口风,明里暗里邀请冷纪桐回前公司。 被冷纪桐拒绝过几次后,陈总监也不提这件事了。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提醒冷纪桐一些事。 陈总监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很明显的困惑:“冷纪桐,娱乐圈影帝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演技好的年轻人也不少,你们冥酆影视为什么独独抓着顾星不放?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能把冥酆拉下泥潭,我劝你早点放弃他。” 冷纪桐换上家居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听到陈总监的话,笑了一声,明知故问道:“顾星真的被你们封杀了?” “不是我们,是那个人。”陈总监纠正。 冷纪桐好奇:“我就想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手段?他说封杀,怎么整个娱乐圈都得听他的话?还是说各个老总都有把柄在他手上?” 陈总监显然也是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他听到的事比冷纪桐多,沉吟了片刻,他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他应该是有特殊手段的,还记得《原来原来》这部电影吗?” 冷纪桐:“洗耳恭听。” “这部电影就是那人的公司监制的,当时《原来原来》的一个配角得罪了西苑的老板。电影上映的时候,西苑名下的院线就缩减了这部电影排片。你也知道,当时西苑的荧幕占有量全国排在第二,西苑减少了排片,让这部电影损失了大几个亿的票房。”陈总监说道,“因为这件事,西苑和那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现在几年过去了,你看西苑是什么下场?” 西苑什么下场? 大老板疯了,现在还被关在疗养院里接受治疗。旗下的院线平均一两个月出现一次事故,被网友趣称为惊魂电影院。只过了三四年,西苑的大荧幕数量就减少了一大半。 整个西苑,半死不活的。 冷纪桐皱了皱眉头:“这和那个人有关系?” 陈总监:“不知道。” 冷纪桐无语片刻:“……不知道你还说什么?” 陈总监:“大家都猜是他搞的鬼。” 这个鬼,是真鬼。 见冷纪桐没说话,陈总监讳莫如深地说道:“冷纪桐,你别不信邪,他就是这么邪门。” 陈总监之后又陆陆续续说了几家公司和几个人,都是和那个人不对付,结果都没得到善终。 像西苑老板疯了的结果,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有人出意外死了,有人成了植物人,至今还没醒来。 总之邪门得很。 冷纪桐咕哝:“会不会是巧合?” “谁知道呢?”陈总监没证据也没见识过,自然不敢肯定,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特别是他们这个圈子,信这个的人不少。 再说了,一次是巧合,两次也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可这都三四次了,还能用巧合解释吗? 所以圈里人都忌惮那人,他的公司不是娱乐圈里最大最具代表性的公司,但绝对是话语权最高的公司。毕竟和他做对,可没什么好下场。 知道顾星得罪的人是他后,都不用他开口,一个个的都主动和顾星划开界限,深怕被他报复。反正顾星只是一个小明星,娱乐圈没了一个顾星,还有千千万万个顾星,没必要为了他去换一个邪门的结果。 说到最后,陈总监颇为语重心长地和冷纪桐说:“冷纪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是冥酆影视的负责人,今天这么公然对抗他,他肯定是记恨上冥酆影视了。总之你之后小心点吧,顺便也提醒你老板多注意一点。” 虽然陈总监知道,以那人的手段肯定是防不住的。 冷纪桐知道陈总监打这个电话是来提醒她的,很真心地同对方道了谢。 结束和陈总监的通话后,冷纪桐坐在沙发上发呆。 那人,真的那么邪门吗? 不过很快冷纪桐就笑了,那人再邪门,能有国子监邪门吗? 想到国子监后,冷纪桐浑然不怕。 不过她洗了澡之后,还是去书房把今天陈总监提到的公司和人都查了一遍,发现他们的结局确实都不是很好。 冷纪桐看着电脑屏幕深思了一会儿,之后将自己查到的信息整理成资料发给齐越。 如果那人真有那么大本事,冷纪桐觉得那就要让齐老板出马了。 做完这些,冷纪桐才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 又一场寒潮从北方南下,大雪下了整整一夜,为广阔的大地镀上一层洁白的棉衣。 一大早道路上的除雪车就开始工作了,确保上班上学的人能及时抵达。 齐越打开车门,冷风便从车外灌了进来,带着凛冽的雪花。 他穿得却比较单薄,似乎一点儿都不怕严寒。 转身同凌渡韫挥了挥手,关上车门,脚落在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走进国子监的办公大楼,暖气迎面而来,驱赶走了外面的严寒。 天阴沉沉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齐越进了办公大楼后,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伸手去按电梯的开关,电梯缓缓下降,面板上的数字不断减小。 “叮~” 电梯抵达一楼,轿厢的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齐越举步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这个点并不是上班高峰,电梯里只有齐越一个人。 哦,如果那只缩在角落里,淌了一电梯血的鬼也算的话,那电梯里就有两个人。 那只鬼青面獠牙,身材看起来非常壮实,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一双眼睛铜铃那么大,看起很像挂在门上震慑邪祟的门神。但它身上散发的阴气,就一点儿都不门神,而是厉鬼。 它看到齐越走进电梯后,嘴角勾出一个非常恶劣的笑容,眼睛盯着齐越的后背,肆意释放自己的阴气。 电梯里的灯噼里啪啦地闪了几下,彻底坏了,电梯便陷入黑暗之中。 壮汉鬼趁机爬到齐越的头顶上,垂下自己的脑袋,放在齐越的面前,铜铃一般的眼睛正对齐越的眼睛,似乎想要欣赏齐越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 可齐越像是没事的人似的,只当是电梯坏了,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下。 电梯里依旧充斥着黑暗,但电梯的轿厢确实在缓缓上升。 从1一直往上跳,到18的时候,电梯停止。 扒在电梯顶上的壮汉鬼粗犷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不明白电梯为什么还会上升?而不是极速下坠? “叮~” 电梯抵达目标楼层,眼看着轿厢的门就要打开,壮汉鬼立马从天花板上跳了下去,两只手扒拉着轿厢门,硬生生地把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门给关上。 电梯外,站着的正是陈秋琳。 她站在电梯外都能感觉到浓郁的阴气,娃娃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到底是什么鬼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来国子监撒野?难道不知道楼上就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吗? 而且她刚刚好像看到齐越在电梯里。 陈秋琳想了想,决定换部电梯,就不进去打扰齐越。同时在心里为那只鬼默哀三分钟,毕竟不是每只鬼都有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勇气。 电梯内,壮汉鬼终于合上电梯门,转身冲齐越露出得意的笑,身上的阴气弥漫而开,电梯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阴冷阴冷的,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下一秒,电梯里发出“格拉格拉”刺耳的声响,这声音似乎预示着运行的电梯里有零件坏了,在心理上让人产生无限的压力和恐惧。 突然,电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要向下坠落。 壮汉鬼好整以暇地看着齐越的脸,心道:这下终于吓到了吧? 结果齐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根本就不受电梯故障的影响。 壮汉鬼皱皱眉头,正在纳闷齐越为什么不害怕的时候,齐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壮汉鬼心道:哼哼,等你发现手机没信号后,就该慌了! 结果齐越并没有打电话求救,反而用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给谁发信息。 齐越确实在回复信息。 【爱人:到办公室了吗?】 【齐越:没有。】 他垂眸看了壮汉鬼一眼,嘴角轻扬。 【齐越:在逗鬼呢。】 凌渡韫看到这条信息,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凌。:因为冷纪桐说的那件事?】 昨天冷纪桐把整理的资料发给齐越的时候,齐越正在书房里处理国子监的公事,正好看到冷纪桐发来的邮件。 凌渡韫进来给齐越送水果,齐越就招呼凌渡韫一起看。 邮件的最后,冷纪桐煞有介事地提醒齐越最近小心一点儿,那人可能对他展开报复。 齐越回复了冷纪桐的邮件,让冷纪桐无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作为国子监的员工,自然受到国子监的保护。 至于邮件上描述的内容,齐越和凌渡韫都不认为是巧合。他们是见过那只私生鬼的,也知道私生鬼被动过手脚强行提升了修为不说,还自带保命的鬼蛊。 那个人确实有这方面的手段。 按照邮件上所说,冥酆影视确实得罪了他,近段时间确实很有可能遭到他的报复。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有鬼缠上齐越了。 凌渡韫思忖之间,齐越的消息回复过来了。 【齐老师:应该就是了。】 【齐老师:它身上没杀意,对方应该是想先给我个教训,让我知难而退。】 凌渡韫看到这条回复,只觉得很滑稽,让鬼给齐越一个教训?不知哪个“鬼才”想到的天才想法。 凌渡韫没忍住笑了,继续给齐越回消息。 【凌。:那你悠着点,别给它留下心理阴影。】 【齐老师:我是那样的人吗?/斜眼/斜眼】 恰时,凌渡韫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凌渡韫暂时放下手机,说道:“进来。” 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容英俊,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着的时候,这双眼睛似乎会说话,风流倜傥,卓尔不凡。 他叫林嘉诉,是灵越科技的副总经理,也是灵越的元老级人物。 我地下有人 第174节 和凌渡韫的洁身自好不同,林嘉诉就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除了工作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猎艳,男女不忌,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嘉诉的性格也比较随性,是全公司上下在凌渡韫面前最随意的一个。 进到凌渡韫办公室后,他先是规规矩矩地汇报自己手上的工作。 结束后,却没有马上出去。 凌渡韫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林嘉诉朝凌渡韫眨眨眼,八卦地问:“凌总,你也齐老板也交往了挺久了吧?要不我……” “纠正一下,”凌渡韫打断林嘉诉,“不是交往,是结婚了。” 说着还抬起手炫耀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凌渡韫其实还有点可惜对方看不到那条红线。 “结婚了?!!”林嘉诉惊讶地瞪大了桃花眼,消化了这个信息后,用谴责的语气说道:“凌总,你不仗义啊,结婚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凌渡韫弯了弯嘴角:“过段时间再请你们吃饭。” 说了自己结婚的事后,凌渡韫这才想起刚刚的话题:“你问这个做什么?” “嗐,我不是担心你太没情趣,一天到晚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你就该给自己放个假,跟齐老板出去放松放松嘛。”林嘉诉说。 凌渡韫:“我不是刚和他从霖市回来吗?” 林嘉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们那是去放松的吗?你们那是去工作!我说的放松是你和齐老板的二人世界。” 不等凌渡韫说话,林嘉诉给凌渡韫发了一条信息,是一家温泉会所的订房通知。 林嘉诉:“这家温泉会所好评如潮,一房难求,去过的都说好,趁着周末,带着你家齐老板去放松放松。” 说到放松的时候,林嘉诉的桃花眼暧昧地眨了眨。 凌渡韫不动声色地点开温泉会所的链接,嘴上问林嘉诉:“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凌渡韫才不相信林嘉诉无缘无故给自己送好处。 林嘉诉嘿嘿笑:“凌总,你放松过要是觉得好的话,回来给我放一个月的假呗。” 凌渡韫只道:“再说吧。” 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 目的达成,林嘉诉提出告辞,转身离开凌渡韫的办公室。 正好,凌渡韫的手机页面也跳转出来那家温泉会所的信息,凌渡韫看了一眼,目光微凝,耳根慢慢染上红晕—— 那是一家情趣酒店。 …… 国子监办公大楼。 电梯里的依旧一片黑暗,齐越没等到凌渡韫的回复,便知道他有事要忙,便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壮汉鬼又没见到齐越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心中越发纳闷。 铜铃大眼里闪过阴狠,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它放大招了! 电梯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眼看着就要往下坠了,齐越却往前迈了一步,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个键。 电梯的摇晃并没有停止,但确实是网上升的。 只听又一声“叮”的脆响,电梯再次抵达目标楼层。 这次是十九楼,齐越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轿厢的门再次打开,壮汉鬼想如法炮制地给它关上,结果这次的门却不听它使唤,按照程序缓缓向两边打开。 壮汉鬼:“!!!” 为什么和它想的完全不一样? 齐越垂眸看了它一眼,举步迈过壮汉鬼离开电梯。 壮汉鬼赶紧跟上。 齐越依旧没有戳穿它的存在,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壮汉鬼亦步亦趋,寻找下一次给齐越教训的机会。 齐越打开办公室的门,壮汉鬼继续跟。 齐越办公室里还有一扇小门,这扇小门平平无奇,打开后连接的却是地府的地建办办公大厅。 齐越伸手打开小门,走了进去。进去后,他并没有关门。 地建办办公大厅里有鬼来来往往,它们都知道那扇门打开后,进来的肯定是齐老大。 于是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它们纷纷转头看过去,欢迎齐老大的到来。 齐越穿过门,走进地建办的办公大厅,他身后的壮汉鬼想都没想就跟了进来。 抬头,不期然地对上无数双鬼眼,浓郁的阴气仿佛要把它绞杀。 壮汉鬼:“……” 壮汉鬼:“鬼啊!!!好多鬼啊!!!” 第167章 有何联系 壮汉鬼觉得自己如果不是鬼的话, 看到这样的场面绝对会晕过去。但它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无论受到的刺激无论多大,它都是清醒的。 可它宁愿晕过去。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鬼? 仿佛看出它心里的疑惑, 齐越笑着给它解惑:“欢迎来到地府。” 地地地府?它它它怎么会跑到地府来? “我们聊聊?” 清越的声音再一次在壮汉鬼耳边响起,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壮汉鬼听着却两股战战。 它僵硬着身体转过去看说话的人,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仅没放松下来,整只鬼更害怕了。 “你……您想……聊什么?”壮汉鬼结结巴巴地开口。 齐越:“聊聊是谁让你过来的,还有找我有什么事?” 壮汉鬼梗着脖子说:“没人让我也过来的,我……就想吓吓你。” 壮汉鬼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人是什么身份,仅可以自由出入地府这一点就足够它忌惮的了。即便如此,壮汉鬼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对方。 齐越也不追问,只转身同满大厅的鬼说道:“有贵客光临, 请大家帮我好好招待客人。” 地建办大厅的鬼听了,一一看向壮汉鬼,一只只摩拳擦掌,觉绝对会好好招待壮汉鬼的。 壮汉鬼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拔腿就跑,可身后那扇通往阳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 正所谓地狱无门, 它怎么就偏偏闯进来了呢? 壮汉鬼就是再自信, 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更何况眼下哪里是四手?而是千手万手! 它瞪着铜铃大眼看着齐越, 捶死挣扎:“你是地府公职人员,你不能对我动手!” 齐越笑着摊摊手,表示自己确实没打算同它动手。群情激愤他拦不住,又有什么办法呢? 壮汉鬼:“……” 齐越往后退了一步, 让出空间让大厅的鬼们好好招待壮汉鬼这个外来鬼。 大厅的鬼得到齐越的指令,纷纷朝壮汉鬼涌过去。 齐越在一旁补充道:“点到为止就行了,给它留口气,我还有事要问它呢。” 壮汉鬼:“……” 留口气叫点到为止?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众鬼已经涌到壮汉鬼面前,一只只都在壮汉鬼面前露出拳头。 壮汉鬼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话落,众鬼的拳头已经落在它身上,砸得梆梆响。 齐越笑得温和无害:“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齐越说给壮汉鬼留一口气,就真只给它留一口气,等众鬼退开的时候,壮汉鬼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意识模糊。 齐越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它,眼中情绪淡淡:“现在愿意说了?” 壮汉鬼抿着唇,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齐越“啧”了一声,你倒是忠心。 壮汉鬼不语。 齐越蹲下身,伸手悬于壮汉鬼的脑袋上。 壮汉鬼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以为齐越要亲自动手了。 然而齐越却什么都没做,碰都没碰它一下,只把手掌悬在它的脑袋上边。 就在壮汉鬼疑惑齐越在做什么的时候,它感觉有股气流从破开它的皮肤,侵入它的魂体。这股气流从你头顶开始,很快便流窜至它全身,又回到头顶。 这时,壮汉鬼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皮肤发痒,又有什么东西在顶着那块皮肤。 如果有镜子,壮汉鬼便能看见随着那股气流重新回到它头顶的时候,也在它的魂体里带出一条“东西”。 这条“东西”被齐越的气流吸引着,想要破皮而出。 只见壮汉鬼觉得发痒的位置先是被顶出一个小包,不久后,这个小包上裂开一道缝隙,有“东西”从里面蠕动出来。 那是一条纯黑色的大肉虫,从壮汉鬼的身体里爬出来后,就在它的头上蠕动着,似乎在寻找刚刚引它出来的那股气流。 齐越看到这条大肉虫,眼中闪过嫌恶之色,也没把它弄起来。 倒是壮汉鬼察觉到自己额头上有东西,伸手一摸,就摸到了那只大肉虫。 它看着大肉虫懵了。 我地下有人 第175节 倒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魂体里这么一只东西,而是诧异于齐越竟然这么简单就把它从自己的魂体里引出来了。 它看看大肉虫,又看看已经站起身的齐越,心下骇然。它相信,对方竟然能够轻而易举把虫子从它身上取出来,那么也可以再种进去。 当下,也不再纠结,艰难地爬坐了起来,对齐越摆出臣服的姿势。 “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越“嗯”了一声,把壮汉鬼带到自己地建办的办公室里,壮汉鬼捏着那只黑色大肉虫,跟了上去。 齐越走到自己的办公椅边上坐下,抬了抬下颌,示意壮汉鬼可以说了。 没了蛊虫的控制,壮汉鬼不再硬气,把自己知道的都给齐越说了。 正如齐越之前所想的那样,壮汉鬼确实是那人派来的,目的也是让壮汉鬼缠着齐越,时不时吓吓齐越,直到冥酆影视和顾星解约为止。 “他……他还说,如果两个月后,大人您还不解约,让我杀了您……”壮汉鬼颤抖着声音说道。 来之前它信心满满,毕竟没少帮他做这件事,但是现在,壮汉鬼宁愿自己从未出现在齐越面前过。 齐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又问:“他手下有很多鬼?” 壮汉鬼:“应该是。” 但肯定没有您多。 “他都让你们做什么?” 壮汉鬼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帮那个人做过的事。 除了缠上竞争对手吓吓对方之外,还要隔三差五的去西苑电影院弄出点动静来,吓走去西苑电影院里看电影的观众,要不然就是逼一些性格刚烈的艺人就范。 壮汉鬼越说脑袋埋得越低,最后却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大人,你也知道,我是被它控制的,那只虫子在我身体里,我就不能忤逆他,不然虫子会把我吃了!” 提到那只大肉虫,壮汉鬼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它曾经亲眼看过有鬼忤逆那个人,不按那个人指使的做,于是那只鬼身体里的大肉虫就发作了,从脚开始,蚕食鲸吞地把那只鬼全吃下去了! 那一幕深深刻在壮汉鬼的记忆里,壮汉鬼不敢再有二心。 这会儿面对似乎比那个人更厉害的齐越,壮汉鬼便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声嘶力竭地表示自己都是被逼的,自己也很无奈。 可壮汉鬼抬头对上齐越那双清晰地印出它模样的眼睛时,就像是被突然被卡住脖子的鸭子,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在那样的目光下,壮汉鬼觉得自己无法遁形。 齐越挑眉:“说完了?” 壮汉鬼弱弱地说道:“说完了。” 齐越:“你是被逼的?” 壮汉鬼想回答是,可是张口却是真实的想法:“不……不是。” 它本就有害人之心,那人也能给它足够的好处,肉虫只是那个人防止它将他供出来的手段。 如果要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地方,就是被对方种下肉虫的时候。不过那人给它的任务,它一向不抵触,还很兴奋,所以从未担心会被肉虫反噬。 却没想到,也有被抓的一天。 壮汉鬼趴在地上,像一个等待处决的犯人。 齐越垂眸,眸色深深。他在壮汉鬼身上看到了血色的阴云,这是它残害生命后,留在它身上的孽障。 看来,这只鬼没少主动作孽。 既然生了孽障,就该好好洗洗。 齐越眯了眯眼,同壮汉鬼说道:“跟我来。” 壮汉鬼不知道齐越要带它去哪儿,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它何尝不想逃跑?可是它现在人在地府,往哪里逃? 形势比人强,壮汉鬼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一切见机行事。 它敛目,掩去眼中的狠厉之色,捏着大肉虫的手却不自觉地用力。 再等等,一定有机会的。 齐越带着壮汉鬼来到忘川河岸,让壮汉鬼跳下忘川河。 让忘川河“洗”去壮汉鬼身上的孽障,正好也让它和河里的鬼好好打架,为地府的发电事业献出一份力量。 壮汉鬼当然听说过忘川河,鬼下去了就上不来了,日日夜夜困在河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壮汉鬼眯了眯眼,听话地往忘川河走去,眼看它就要往忘川河里跳下去了,忽然一挥手,把一直捏在手上的那条大肉虫朝齐越的方向扔去。 这条大肉虫能控制它,它也可以借由这条大肉虫控制其他人。只要趁齐越不备,控制住齐越,它何愁无法离开地府? 它刚刚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它自然不会放过。 大肉虫似乎和壮汉鬼心意相通,壮汉鬼把它扔出去后,它便目标明确地朝齐越急射而去。 眨眼之间就抵达齐越面前,想要钻进齐越的眉心里。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若是换作别人,说不定还真被壮汉鬼突如其来地袭击得逞了。 齐越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眼睁睁地看着大肉虫在自己的视野里放大。 壮汉鬼的瞳孔因为激动而放大,就等着大肉虫钻进齐越眉心,将齐越控制住。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越,以至于没注意到忘川河里伸出一只嶙峋的鬼手,一把抓住它的脚踝。 等壮汉鬼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鬼手上传来的拉力,猛地将它往忘川河里拽。 壮汉鬼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却渐渐被忘川河淹没,在粘稠的河水即将没过它的视线时,它看到射向齐越的那只大肉虫的身体距离只有齐越咫尺的时候,变得僵直。眨眼之后,大肉虫肉嘟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化作齑粉。 原来,齐越一直防着它。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忘川河里的鬼就源源不断地朝它涌来,壮汉鬼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化作一只没有理智,只知道逞凶斗狠的野兽,同忘川河里的鬼斗成一团。 齐越在岸上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齐越穿过小门,回到国子监的办公室。 “方建元……” 齐越嘴里咀嚼着刚刚从壮汉鬼那里得来的名字,打开电脑浏览器,在搜索框上输入这个名字。 很快,搜索页面就跳出这个人的百科。 方建元,欢娱影视传媒的董事长。 百科上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方建元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七,很瘦,尖嘴猴腮,他正看着镜头,眼尾微微下垂。尽管他的身后是极其喜庆的大红色背景,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十分阴沉。 方建元左脸上有一条伤疤,从左边嘴角一直向上贯穿,直达左眼的下眼睑。可想而知,如果当初这道伤口再往上一点,方建元的眼睛就会被捅穿。 因为这条疤痕的存在,让方建元本就不那么好看的五官,更显狰狞,再加上他看着镜头时,毒蛇一般的眼神,给人一种阴冷的危险感。 百科里,简单介绍了方建元的生平。他于十五年前创立了欢娱影视传媒,正好抓住了娱乐圈的风口,这些年参与了许多爆款电视剧和高票房的电影制作,也捧出了好多个超一线和一线巨星。 齐越正在滑动鼠标下拉网页,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的手指顿了顿。 被齐越关注到的照片是一张合照。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站在欢娱影视传媒的大厦门口,对着镜头微笑。 矮的那个是方建元,而高的那个是陈家劲,就是害死分身鬼女儿的那个影帝。 陈家劲是欢娱影视传媒的艺人? 齐越可还记得陈家劲之前是在监控底下突然消失,查看了他的生死簿也发现他的命运被改变了。原本是在五十岁的时候死于法律制裁,可最后却变成在四十三岁这年横死。 陈家劲是欢娱影视传媒的艺人,那他的“横死”和方建元有没有关系? 齐越关了网页,电脑屏幕上映出他沉思的面容。 看来欢娱影视传媒,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一点。 …… 时间转瞬便来到了中午,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停了,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洒下光辉,天终于不似早上那般阴沉。 但还是冷。 寒风呼呼地刮着,光秃秃的树木上压着满枝的洁白,风一吹,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下,似乎又下了一场雪。 可即便这么冷的天,却依旧冻不住国子监和灵越科技员工到国子监食堂吃饭的热情。饭点一到,两个公司的员工就成群结队地来到国子监一楼的食堂,闻着从食堂里散发出来的香味,瞬间驱走身体里的严寒。 每次打饭都是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国子监食堂现在已经成了科技园的一景了,因为灵越科技的员工是用餐券来食堂吃饭的,现在一张餐券在网上已经炒到了大几百一张,绕是如此,还是一张难求。 买到餐券吃过国子监食堂后,简直惊为天人,当时还觉得花几百块吃食堂餐太浪费了,吃过之后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 之后在网上一夸,国子监食堂的美名便又传了出去。 现在国子监官方微博的评论区和私信都在问国子监食堂什么时候对外开放。 面对网友的热情,国子监千篇一律地回复:属员工福利,暂时不对外开放。 网友还能怎么办?努力一点成为国子监员工呗。 国子监食堂确实美味,只要在公司,齐越和凌渡韫都会在食堂吃饭。 今天也不例外,两人也不用和员工挤着去打饭,厨师鬼炒完菜后,都会为两人留下一份,到食堂后,直接去后厨拿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齐越三言两语把壮汉鬼的事同凌渡韫说了,凌渡韫想象一下壮汉鬼突然看到成百上千只鬼的滑稽模样,展眉而笑。 至于是否给壮汉鬼留下心理阴影这件事,那肯定是没有的,毕竟以后它得时时刻刻打架发电,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心理阴影? “对了,”说完壮汉鬼的事,凌渡韫换了个话题,装作不经意地提出邀请,“你这周末没事吧?我们去泡温泉?” “约会?”齐越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向凌渡韫。 “是。”凌渡韫大方承认。 齐越却敏锐地捕捉到凌渡韫微微泛红的耳根,伸手捏住凌渡韫的耳垂,悠悠地问道:“凌大少,除了泡温泉外,你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节目?” 他轻轻揉着凌渡韫发红的耳垂,眼神挑逗动作暧昧。 凌渡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我和你去。”齐越挑眉,对周末的温泉之旅越发地好奇和期待了。 第168章 艳鬼助兴 我地下有人 第176节 午饭时间结束, 乌云尽数散去,阳光倾洒而下,铺设在皑皑白雪上, 反着淡淡的光。 吃饱喝足的两家公司员工就着暖融融的阳光,慢吞吞地回到了公司。 齐越和凌渡韫正打算离开食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陈秋琳的声音。 “齐老板!” 齐越转身。 陈秋琳小跑过来,在距离齐越两米的位置处停下。尽管已经在国子监上班这么久了,陈秋琳的社恐属性还是没变,就算有事找齐越,也不敢直视齐越。 齐越也习惯了,只问:“陈经理,有事?” 陈秋琳“嗯”了一声,说道:“我今天和厨师大伯商量过了,想办一个回馈国子监粉丝的活动, 选个周末,请国子监的粉丝来食堂吃饭。” 每个周末国子监和灵越科技都放假,厨师鬼也被迫放假。但它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鬼,一放假就觉得无所事事, 浑身不痛快。 而国子监的官方微博的评论区和私信每天都会被粉丝轰炸,询问国子监的食堂什么时候才可以对外开放。 陈秋琳就想了这么一个回馈粉丝的活动, 请国子监的粉丝来国子监食堂吃顿饭。如果反馈好的话, 国子监食堂周末可以对外开放。 这个活动一来可以回馈一直以来支持国子监的粉丝, 也可以为国子监做个宣传。 陈秋琳都已经做好计划了, 本来今天早上要把策划案给齐越看。不过当时在电梯里看到那只壮汉鬼,陈秋琳就没进去,后来她又忙其他事,就把这件事耽搁了。 这会儿既然在食堂遇到齐越, 陈秋琳一股脑地把计划和齐越说了。 说完还是不好意思看齐越,紧张地等待齐越的回复。 “可以。”齐越回答。 国子监确实需要一个回馈粉丝活动,陈秋琳既然想到了,就可以让她全权负责。 再说了,厨师鬼都愿意周末加班了,齐越更没意见了。 齐越又道:“时间定了通知我。” 陈秋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周末。” 这个周末太赶,到下个周末那就来得及。 齐越点头:“我知道了。” 陈秋琳解决了这件事,目送齐越和凌渡韫走出食堂,她像是完成重大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 这口气才舒到一半,陈秋琳就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去,因为齐越和凌渡韫档在前面,她看到具体的画面,却能隐隐感觉到一团阴气。 陈秋琳不由地皱皱眉头,心中疑惑:齐老板到底得罪谁了?怎么“送走”一只鬼,现在又来了一只鬼? 这会儿,齐越面前确实有只鬼。 这是一只蓬头垢面的女鬼,它看起来瘦骨嶙峋,一层皮包着细瘦的骨头,头发凌乱。因为实在是太瘦了,面上隐隐能看到头骨的形状。眼睛凸出,眼部没有一点儿肌肉,都快框不住它的眼珠子了。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几乎贯穿了它的整张脸,从下眼睑到嘴脸,狰狞得犹如一条停留在它脸上的蜈蚣。 齐越和凌渡韫走出国子监食堂的时候,就看到它步履蹒跚地朝国子监食堂走来。 它面上的表情是麻木的,眼神呆滞无神,嘴巴张张合合,一直重复着“我好饿”三个字。 这是一只饿死鬼。 因为国子监食堂的掌勺大厨是鬼的缘故,它烹饪的食物有一定概率鬼会闻得到,饿死鬼尤甚。 饿死鬼顾名思义,因为过度饥饿而死亡的鬼,食物就是它们做鬼的执念。 所以它能闻到国子监的食物香味,并且循着香味而来,无可厚非。 齐越并未在它身上感受到恶意,它单纯就是被香味吸引过来。 既然这只鬼没有害人的打算,齐越就不阻止它在这里待着,停下来看了饿死鬼一眼之后,就和凌渡韫离开了。 饿死鬼似乎没感觉到齐越和凌渡韫能看到它,径直朝国子监食堂的方向走去。 陈秋琳这会儿也看清饿死鬼的模样,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看饿死鬼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近一二十年死亡的鬼,也算是新时代的鬼了。怎么会饿成这个模样? 饿死鬼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它,来到国子监食堂门口后,它也没有进到国子监食堂里去,而是站在门口朝食堂里张望了几下,鼻骨耸动,呆滞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向往之色。 好一会儿后,它才从食堂门口移开,找了个角落蹲下,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继续重复着“我好饿”、“我好饿”。 饿死鬼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无力,虚弱得仿佛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陈秋琳看了它好一会儿,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像是赌了一团棉花。 陈秋琳偏头,不忍再去看这个饿死鬼。 余光却看到去而复返的齐越。 齐越手上拿着三炷香,他径直走到饿死鬼面前,一手在三炷香上抚过,线香无火自燃,冒出星点火光。 他俯身,将三炷香插在饿死鬼的面前,袅袅上升的青烟化作一碗白粥,稳稳当当地落在饿死鬼面前。 饿死鬼嘴里继续念叨着“我好饿”,涣散麻木的眼神却慢慢聚焦在那碗白粥上。 它的眼睛里好像一瞬间进了光,伸出双手捧起这碗白粥就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饿死鬼缓缓低头凑近这碗白粥,它很饿,却又舍不得吃,嘴唇碰在白粥的碗沿,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这碗白粥很浓稠,开了花的米粒融在米香浓郁的米汤里,浸过饿死鬼干涩的嘴唇,化作一股暖流滑进饿死鬼的空荡荡的胃里。 饿死鬼吃了一口又一口。盛粥的碗像是无底洞一样,任饿死鬼怎么吃,都吃不完碗里的粥。 饿死鬼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几口之后,它便捧着碗狼吞虎咽起来。 陈秋琳在一旁看得鼻酸眼热,于心不忍。 她不由看向齐越,发现齐越已经离开了,阳光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之后,这只饿死鬼就在国子监食堂的门口“定居”下来了,每天都窝在那个角落里,不影响来来往往的人,也从不进国子监的食堂,只在开饭的时候,睁着一双麻木的眼睛往食堂里看。 之后几天,不是齐越就是凌渡韫会在它面前点上三炷香,一碗白粥,便能温暖它的胃。 后来,陈秋琳直接找齐越要了祭奠用的线香,每天定时定点在饿死鬼面前点上三炷香。 第七天的时候,饿死鬼喝完白粥,突然看向陈秋琳,朝着陈秋琳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憨傻的笑:“嘿嘿。” 这天,饿死鬼那双凸出呆滞的眼睛很亮很亮,映着光。 陈秋琳也笑了,眼眶却是红的。 …… 转眼,便到了周五。 下班时间。 齐越走出国子监的办公大楼,便看到凌渡韫的车停在大楼门口。 齐越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凌渡韫看到他过来,马上从驾驶座上开门下来,又绕到副驾驶座,为齐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今天就过去?”齐越俯身坐进车里,嘴里问道。 “嗯。”凌渡韫应了一声,见齐越坐好后,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帮齐越系好安全带,“今天过去,住两晚,周日中午回来。”说完,在齐越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才重新绕回驾驶座。 齐越笑眯眯地看着凌渡韫,语带揶揄道:“全凭凌大少安排。” 凌渡韫一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一手伸过去捏了捏齐越的脸。 捏脸的那只手被齐越抓住,齐越轻轻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凌渡韫呼吸一滞,嗓音瞬间低了下去:齐越,现在先别招我。” 齐越这才放开凌渡韫的手,喉间溢出愉悦的笑。 车子还没启动,凌渡韫解开刚刚扣上的安全带,探过身去吻住齐越含笑的双唇,一并将他的笑声吞下。 两人都没有闭眼,唇舌交缠,目光缱绻。 却都充满了克制。 吻了几分钟,两人才分开。 凌渡韫重新坐回驾驶座上,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朝目的地开去。 青弥温泉山庄位于京城临市的郊外,从京城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齐越和凌渡韫抵达青弥温泉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夜色下,青弥山庄的灯光昏暗暧昧,能听到叮咚的水声,情调满满。 凌渡韫把车停在山庄的停车场,齐越下车便被青弥山庄的灯光氛围吸引,他细细打量一番,总觉得这个温泉山庄不是“正经”山庄。 凌渡韫锁好车,走到齐越身边,伸手握住齐越的手,用若无其事地语气说道:“走吧。” 齐越心中怀疑,面上却一点都不显,同凌渡韫十指相扣地往山庄的大门走去。 青弥山庄的客房采取预订的形式,两人一进去便有穿着浴衣的工作人员过来核对订房信息。 确定订房信息后,工作人员便引着齐越和凌渡韫前往他们订的客房。 走廊幽静,走廊旁是假山流水,不知名的熏香味道很淡,拂过鼻尖,带来不一样的情调。 工作人员引着齐越和凌渡韫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来到一间客房前。 “两位贵客,这间便是你们预订的客房,祝两位贵客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把人引到客房之后,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凌渡韫牵着齐越走进客房。 齐越不由打量面前的这间客房。 客房的装修很典雅,复古的家具和摆设仿佛将人拉回到古代。双人大床上挂着白色的帷幔,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飘荡。 床的旁边是四扇屏风,走近一看才知道屏风上镶嵌着四面大镜子,可以清晰地映出床上的所有画面。 床边的床头柜上有一排开关,除了控制灯光之外,齐越暂时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功能。 齐越又走到浴室里看了看,发现浴室里同样有一面大镜子,浴缸大得出奇,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绰绰有余。 浴室柜很宽,无棱无角。 齐越伸手打开浴室柜的抽屉,在里面看到几盒拦精灵和其他情趣用品,种类繁多,齐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地下有人 第177节 不远处的置物架上还放着几套浴衣,齐越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这几套浴衣是透明材质的。 看着这一浴室的东西,齐越挑了挑眉。 这哪是青弥山庄,明明就是情迷山庄。 齐越倚靠在浴室柜上,拿出手机搜索了青弥山庄的信息,这才知道青弥山庄是近几个月才火起来的情趣酒店。 齐越嘴角勾了勾,果然是情趣酒店。 他继续看酒店的信息,发现有青弥山庄有个内部交流论坛,需要用青弥山庄的网络才能进去。 齐越带着满腹的好奇心点了进去,翻看了几条酒店的评论后,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青弥山庄,让你重回十八岁!这句话真的不是假的,不知道青弥山庄的环境还是熏香的原因,让我找回年轻的感觉。】 【比小蓝药丸有用。】 【下次还来,就是客房太难订。】 【跟熏香应该没关系,我和老板买了熏香,回家试了,没什么效果。应该是环境和道具的原因。】 【比青弥环境好的酒店也不是没去过,效果都没青弥好。】 …… “齐越。” 浴室外,凌渡韫接过山庄工作人员送来的晚餐,朝浴室里喊道。 齐越:“我马上出来。” 一会儿后,齐越从浴室里出来,牛排红酒鲜花烛光,都已经摆在客房里的庭院中。 院子草木深深,露天温泉在昏暗的灯光下冒热气。 凌渡韫就站在汤池旁边,笑看齐越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起来从容又淡定,当然,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这就是你准备的约会?”齐越走到凌渡韫边上,凑近凌渡韫,眉眼舒展地问道。 凌渡韫问:“你还满意吗?” 齐越伸手拽住凌渡韫的领带,挑眉看着他:“满不满意,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凌渡韫顺势扣住齐越的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两颗躁动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心跳失常。 就在凌渡韫的吻要落下时,齐越忽然推开他,伸手拉开椅子坐下,支着下巴抬头看凌渡韫:“先吃饭,饿死了。” 凌渡韫无奈地摇摇头,也拉开椅子在齐越对面坐下。 今晚天公作美,天气很好,不仅没有落雪,还挂出一轮明月,洒下银白的月光。 齐越和凌渡韫在月光下吃了一顿烛光晚餐,那瓶红酒大半消融在两人时不时交缠在一起的唇舌中。 露天的庭院很冷,可是齐越和凌渡韫之间的气氛却极速飙升。 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已经成了一件多余的事,拥抱纠缠变得迫不及待。 两人从庭院一路吻进房间,整齐的衣服渐渐变得凌乱,昏暗的灯光增加了暧昧的气氛。 无论环境还是情绪都烘托到位了。 齐越的手扯开凌渡韫的领带,又去解衬衫扣子。凌渡韫埋在齐越的脖子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印上灼热的吻。 可突然之间,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齐越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凌渡韫也转身,视线的落点和齐越一致。 两人视线的焦点处,出现了一只红衣艳鬼,它兴致勃勃地飘进房间,正准备上身帮客人大“干”一场时,抬头就对上两双微带愠怒的眼睛。 那愠怒,是好事被打扰得不快。 红衣艳鬼整只鬼都僵住了好么! 天杀的,齐老大和凌大少怎么在这里? 艳鬼扯了扯嘴角,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往后飘,一边干笑:“齐老大,凌大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不要理我!” 齐越&凌渡韫:“……” 看到艳鬼,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里是青弥山庄的环境和熏香让人重返十八岁,不过是艳鬼助兴罢了。 第169章 新官上任 “回来。” 兴致已经被打断, 齐越和凌渡韫暂时没打算再继续,齐越修长的手指慢慢扣上凌渡韫衬衫的扣子,确保他没露出一寸锁骨。 凌渡韫垂眸注视着齐越的动作, 嘴角不由地勾了勾,注意到齐越嘴角有一抹水渍, 他用手指在齐越的唇上轻轻碾过,拭去那抹水渍。 齐越挑眉。 凌渡韫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自有情愫流转。 艳鬼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热烈情愫,却不敢抬头去看,它低着头,甭提多老实了。 艳鬼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可没有这么浓烈的情感。它刚刚就是被齐越和凌渡韫之间的情感波动吸引过来的, 过来的路上还沾沾自喜。 这么恩爱的两个人,如果有了它的助性,肯定会奋战一整晚,一夜七次肯定都不是问题。 这样的话, 它就可以从两人身上收割许多阳气。 艳鬼哪里想得到,这么强烈的情感波动竟然是从齐老大身上传来的。 那可是齐老大诶, 不应该注孤生吗? 艳鬼思忖间, 齐越和凌渡韫已经整理好衣服, 齐越朝艳鬼看了过来, 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重新听到齐越的声音,没从齐越的语气里听出不悦的情绪来,艳鬼才敢抬头看过去,朝齐越露出讨好的笑, 并且为自己辩解道:“齐老大,我可没祸害人。” 不等齐越询问,艳鬼就掰着手指细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丰功伟绩:“我不仅没害人,我还揭穿了十几起偷情事件,让偷吃的和破坏人家庭的没脸见人。” 自从遇到齐越之后,艳鬼就成为一只有原则的鬼,从不附身在有夫之妇身上控制着人去乱“吃”,大部分都是给正式的情侣或者夫妻助助兴,让他们重回巅峰的同时,收割他们产生的阳气和精气。当然,她也会附在某些有原则的“玩咖”身上,你情我愿,不伤害其他人,艳鬼自然不会在意。 艳鬼也是无意之间发现这个情绪酒店的,简直就是它的天堂。自从发现这个温泉山庄之后,艳鬼就不用每天出去寻找目标,它只要守在这个酒店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目标送上门。 这里面有情侣有夫妻也有纯粹走肾的,但也有那么几对违背公序良俗的。 往往遇到这样的,艳鬼该助的性还是要助,该收割的阳气和精气还是要收割。不过收割之后,第二天艳鬼会缠上他们,让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曝光。 艳鬼觉得自己不仅是一只有原则的鬼,还是一只见义勇为的鬼呢! 今天突然遇到齐老大,坏了齐老大的好事确实是它的错,但它也要旗帜鲜明地站出来,让齐老大知道,它真的没有害人之心。 齐越安静地听完艳鬼这几个月以来在青弥山庄的经历,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和凌渡韫一起盘腿坐到客厅的蒲团上,招手让艳鬼过来。 艳鬼乖乖飘到齐越的面前。 齐越不是弯弯绕绕的性子,他直接同艳鬼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打算拍恐怖片。” 就算今天没在青弥山庄遇到艳鬼,齐越也打算除夕和凌渡韫回凌家老宅的时候,找到艳鬼,同它说拍摄恐怖片的事。齐越一开始属意的恐怖片女主角本就是这只艳鬼。 艳鬼眼睛一亮,美艳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齐老大要拍恐怖片,是它想的那个意思吗? 果然,下一秒就听齐越继续问道:“现在正缺一个女主角,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去拍恐怖片?” 艳鬼没有呼吸,可是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跟齐老大您去拍恐怖片了!” 得亏女鬼面前没有桌子,不然它得豪气干云地向齐越拍桌保证。即便如此,艳鬼也挺着胸脯,一副激昂青云的模样:“齐老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择让我当恐怖片的女主角是最最正确的决定,我一定会超过贞子、伽椰子之流,成为真正的女鬼顶流!” 几个月过去了,艳鬼的志向并未改变,现在机会来了,它自然要牢牢抓住。 艳鬼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那样子竟比吸□□气和阳气的时候,还要认真执着上几分。 精气和阳气,只是艳鬼做鬼的本能,而成为女鬼顶流,才是艳鬼的究极梦想。 “我知道了。”齐越很满意艳鬼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完全就是一只合格的羊,它和颜悦色地同艳鬼说道:“明天就去国子监报到。” 现在女主角已经就位,电影应该可以提前开拍了。 艳鬼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 它转身欲离,不知想到什么,又转了回来,冲齐越挤眉弄眼:“齐老大,那我闲暇的时候还能再回这家酒店吗?” 梦想要有,但本能也要解决。 两不误嘛。 齐越点头答应了。 艳鬼特殊,就算拍恐怖片了,也不能正式出道成为演员,所以不需要接商业活动和代言,甚至电影宣传的路演都不需要它出面。不拍电影的时候,艳鬼就是自由的,只要不做违背原则的事,齐越本就打算给它最大的自由。 得了齐越的允许,艳鬼很是高兴。 不过它又想起一件事来,颇为为难地看着齐越:“那齐老板,我身上的印记怎么办?”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艳鬼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低垂,遮住了眼中流转的些微算计。 艳鬼是凌渡韫婶婶,你凌延承母亲谷曼养的鬼,身上还有谷曼留下的印记,是不能违背谷曼的。若是拍摄期间,谷曼有事把艳鬼找回去,艳鬼便不得不放下拍摄了。 不过这个问题对齐越而言就不是问题,只要艳鬼和国子监签了劳动合同,盖了酆都大帝的印章,艳鬼和谷曼的饲养关系就会自动解除。 谷曼养鬼的印记,再厉害能大得过酆都大帝印去? 得知自己可以和谷曼解除关系,艳鬼的眼睛闪了闪,再开口时,对齐越的态度就变得更加恭敬了:“谢谢齐老大,我明天天一亮就去国子监报到!” 想来,艳鬼也是不愿成为谷曼的鬼。它同意拍恐怖片,原因之一是自己喜欢,恐怕也少不了想要通过齐越的手解除同谷曼的关系这个原因,它并不想被谷曼控制。 齐越清楚艳鬼心中的这点小算计,但不与它计较。 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后,艳鬼终于潇洒地离开,把空间还给齐越和凌渡韫。 客房里不再有第三双眼睛,齐越和凌渡韫自然可以继续之前的事。 不过被缓冲了一下,两人倒没有之前那般急切了。一起去洗了澡,换上青弥山庄准备的透明浴衣后,携手走到庭院里泡温泉。 我地下有人 第178节 浴衣被水浸湿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着彼此抛却理智,心甘情愿地沉沦。 才下汤池,齐越和凌渡韫的视线便缠绕在一起,而后身体相贴。 …… 温泉里的热水完全驱走了冬天的寒意,两人泡了很久的温泉,才相携着起身。 从庭院到房间,短短的一段路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体质特殊,并不怕冷。 中间的时候落了一场雪。 冰冷的雪花落在皮肤上,便被皮肤上的热气融化成水液。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炽热相拥。 …… 客房里的床是水床。 齐越和凌渡韫从庭院里回来后,就试了这张床。 也不知道谁不小心按到了开关,床掀起了“浪花”,摇摇晃晃,像是行驶在海上的船。 …… 凌渡韫为这场约会准备了许久,提前安排好了工作,确保自己和齐越在青弥山庄的两天里没人打扰自己。 齐越也一样,在前往青弥山庄之前,就把工作安排妥当了。 所以两人在青弥山庄过了两天没人打扰,并且内容十分“丰富”的二人世界,把客房里的道具体验了遍。 周日下午离开青弥山庄的时候,齐越还看到凌渡韫去柜台办理了山庄的会员。 明明之前提起这家温泉山庄的时候,耳根还会红的人,只过了两天,就能面不改色地同山庄的工作人员商量办理会员卡的事了。 想来就算没有艳鬼的助兴,凌渡韫对青弥山庄也是相当满意的。不然怎么可能又是办卡,又是批准了林嘉诉一个月的假期申请呢? 齐越并未阻止凌渡韫办卡,他觉得偶尔和凌渡韫过来放松放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胡天胡地的两天结束,从温泉山庄回到京城后,齐越和凌渡韫都要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第二天,齐越是早上八点半左右抵达国子监办公室,他才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艳鬼委委屈屈地缩在他办公室的门口,新来的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像是看守犯人一样看着它。 艳鬼看到齐越终于来了,妖媚的狐狸眼里立马涌现出委屈的神色。 它周五晚上离开齐越和凌渡韫的客房后,就按齐越说的来国子监了。结果第二天就是周末,国子监根本没人上班,艳鬼想着那就在齐越办公室等齐越上班吧,结果今凌晨就遇上了新上任的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 那鬼差一看到它,把它错认为是擅闯国子监的鬼,一下子就把艳鬼控制住了。 艳鬼解释了好久,那鬼差也不知有没有信它的话,只说等齐越来了再说。 等了许久,齐越终于来了。被当作犯人看守了大半天的艳鬼,自然满腹委屈。 “齐越,你终于来了。” 然而开口说话的却不是艳鬼,而是新来的接受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鬼差。 他喊齐越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齐越朝他望了过去,露出见到故人的笑:“是你啊,你怎么沦落到来阳间当办事处主任了?” 眼前新上任的办事处主任,正是庚下。 之前j市崔家的案子里,崔家利用一个盖了酆都大帝印章的铃铛,控制了j市周围的鬼。那个铃铛上的酆都大帝印就是庚下私自盖的。 庚下本来是随侍在酆都大帝身边的鬼差,相当于酆都大帝的秘书,在鬼差里地位算是很高的。现在却脱离了地府的权力中心,来到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当个小主任,齐越说用“沦落”来形容也没什么错。 庚下恨恨地看着齐越,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我怎么沦落至此你还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向帝君申请卸去办事处主任的职位,我会来这里?” 齐越却露出了然的表情:“你向帝君自首了?” 庚下噎住。 正如齐越所说,他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主动向酆都大帝承认自己偷偷用了酆都大帝印在阳间的法器上盖了个章。 酆都大帝并未惊讶,只悠悠地看了庚下一眼。 那一眼把庚下吓得不轻,心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帝君,帝君应该也在等他主动认错。 那天之后,庚下就卸下所有工作,闲赋下来。 直到齐越向上面申请,让上面派新鬼差到阳间接任办事处的工作,庚下便收到上面调任文书,正式成为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负责人。 收到调任文书的时候,庚下不甘极了。明明都是到阳间当办事处主任,齐越是光荣退休,兼顾处理一下办事处的工作,没多久就被地府返聘,还建立了地建办,在阳间的事业搞得风生水起。而他,则是贬谪到阳间,从酆都大帝的秘书被贬为一个小小的办事处主任。 他和齐越再次天上地下,这让他怎么甘心? 这会儿面对齐越的冷嘲热讽,庚下根本就不知如何回应。 结果庚下还在兀自冲着齐越生气,齐越却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以一副长辈加上司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庚下:“齐越!” 齐越:“叫我齐主任。” 庚下:“……” 官大一级压死人,齐越现在确实是他的顶头上司。 齐越睨着庚下:“叫不出口?” 庚下切齿拊心:“齐主任。” 齐越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跟我进来。”把庚下惹毛后,齐越转而同艳鬼说道。 艳鬼本来还很委屈的,但目睹了齐越和新来的办事处主任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后,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能消失在这条走廊上。 听到齐越让它跟进去的话,艳鬼如蒙大赦,赶紧化作一缕青烟,跟在齐越身后,飘进齐越的办公室。 国子监和艳鬼的合同早就拟好了,艳鬼的待遇和其他给地府工作的鬼等同。艳鬼看了合同之后,非常干脆地在上面打上自己的灵魂标记。 齐越拿出酆都大帝印,在这份劳动合同上盖了章。 酆都大帝印落下的那一瞬,艳鬼只觉得自己的活体里有东西松动了,紧接着它似乎听到“咔嚓”一声,那道枷锁从它的魂体上彻底脱落。 枷锁脱落之后,艳鬼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它明明不需要呼吸,也不会呼吸,却明晰地感觉到自由的空气沉入它的身体,让它感到通体舒畅。 …… 凌家老宅。 谷曼正和凌锦锡吃早餐,她伸手拿起一杯牛奶,正打算喝一口的时候,拿牛奶的那只手忽然一阵痉挛,手上猛地失去力气,杯子摔到地上,应声而裂,牛奶洒了一地。 谷曼却顾不上这么多,手臂的痉挛已经传到心脏,剖心一般的疼痛从心脏传来,令她的大脑霎时间进去空白状态,全身的感知只剩下疼。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整个人蜷缩而起,试图缓解这股锥心的疼痛。瞳孔紧缩,嘴巴大张,大口大口地喘息。 “夫人!” 谷曼的动静霎时间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凌锦锡马上放下手上的报纸,伸手将谷曼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凌锦锡担忧地问。 谷曼说不出一句话,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浸湿了整张脸。 “叫救护车!” 凌锦锡朝一旁的佣人吼道。 谷曼艰难地伸手握住凌锦锡的手,指甲紧紧扣进凌锦锡的手背里。 凌锦锡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厌恶的情绪一闪而逝,嘴里继续担忧道:“谷曼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锦锡……” 好一会儿,那锥心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谷曼一脸苍白,大汗淋漓,却虚弱地同凌锦锡说道:“锦锡,我没事了,不用叫救护车了。” 说着她便靠在凌锦锡的怀里喘息,眼睫颤动,看起来非常虚弱。 她敛目,掩去眼中的怨毒之色。 那个贱人逃了,她凭什么逃了! 第170章 怒发冲冠 既然女主角已经到位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剩两个月左右,齐越和冷纪桐商量了一下,得知冷纪桐已经把《卧底》的剧本全都打磨出来了, 便打算择个吉日开机。 这次拍摄一共只需要八个演员,冷纪桐打算全部用自己公司的演员。 于是和齐越讨论之后, 冥酆影视内部就开了一场试镜,除了男主顾星之外,剩下的七个演员将由冥酆影视新签约的演员中选出。 顾星听说冥酆影视内部要为《卧底》试镜选演员,试镜当天也来到了冥酆影视,坐在严舒身边,成为试镜官之一。 试镜进行得很顺利,冥酆影视签约的这批演员大多都是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演戏在同龄人中属于中上水平。 最后选出来的演员严舒很满意, 顾星也满意。 不过顾星一直有个疑惑,等试镜结束后,他叫住严舒:“严导!” 严舒正在整理演员资料,闻言抬头看向顾星, 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顾星问:“严导,我怎么都没看到女主角?她什么时候进组?” 从顾星接下《卧底》的剧本开始, 到现在试镜结束, 女主角始终没有出现。顾星不禁纳闷, 冥酆影视不会下血本请了一线大花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大牌? 严舒神秘兮兮地笑笑:“拍摄那天你就知道了, 这次的女主角,绝对是本色出演,你不用担心她的演技。” “哦,对了。”严舒想起一件事来, 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完整版剧本已经发你邮箱里了,回去记得多看看,揣摩一下人物。” 顾星上次只看了剧本的上半部分,胃口被吊到了现在,一直都很想知道剧本之后的发展。听严舒说剧本的完整版已经发到自己邮箱了,顾星当下也不再纠结女主角的事,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邮箱开始看剧本。 完整版剧本的前半部分经过润色,增加了一些细节,而后面的半部分,仅仅通过冷冰冰的文字,顾星看得都毛骨悚然。 上次剧本写到众人玩《谁是卧底》的游戏,持卧底牌的玩家通过自己的观察能力和辩论能力,淘汰了一个个普通玩家,这些普通玩家遵守游戏规则独自去密林冒险,就再也没回来过。 游戏的最后,只剩下持卧底牌的玩家a和全程沉默寡言、随波逐流却活到最后的玩家d。 而玩家d手持着一张空白牌。 我地下有人 第179节 游戏到这里并未结束,剩下的两个玩家要互相猜彼此手中的牌,猜对了才算获胜。 玩家a以为全场就只有自己一张卧底牌,信誓旦旦地说玩家d拿的是普通牌。他觉得自己稳赢不输。 可一直表现得极其没有存在感的玩家d忽然露出一抹狞笑,他阴恻恻地说出玩家a手上的牌,并且翻开了自己的牌。 只见原本空白的牌面上,出现了一个血色的“6”。 玩家d获得最终的胜利,玩家a要独自一人前往密林接受挑战。 玩家a愿赌服输,却无不可惜地走进密林里。 才走进密林,玩家a一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六个同伴的尸体挂在树上。他们一个个死相凄惨,全都瞪大了双眼,眼珠定定地看向玩家a的方向。 玩家a动一下,六双眼珠子就跟着他移动,明明人都死了,可玩家a却感觉这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充满了嘲讽和侮辱。 玩家a拔腿就跑。 可无论他跑到哪里,那六具尸体都会出现在他面前,一直拿着那样的眼神看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玩家a在跑的过程中,听到有铁片划过地板的声音,格拉格拉得压迫着玩家a的神经。 玩家a害怕极了。 跑着跑着就跑回他们玩游戏的地方,他看到了玩家d,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玩家d大声呼喊,希望玩家d可以救他。 结果,他才刚张开嘴,所有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玩家d的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正阴阴冷冷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玩家a想跑,可地上却凭空伸出一只青白纤细的手,抓住了玩家a的脚,让他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玩家a眼睁睁地看着玩家d拿着砍菜刀朝着自己走过来,想叫叫不出声,想跑跑不掉。 最后的画面,玩家a瞳孔皱缩,视野里只剩下锋利的刀锋和漫天的血色。 玩家a轰然倒地。 他倒地的时候,那挂在树上的尸体还在“看着”他,眼神依旧充满嘲讽和鄙夷,仿佛在告诉他,他逃不了了。 玩家d笔直地站在玩家a的尸体旁,手臂高举,砍柴刀却迟迟没有落下,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拖住了一般。 “回去。” 女鬼出现,穿着她最爱的衣裙,看起来性感妖娆。 这是她跳楼那天特意选的衣服,仿佛要用这身衣服和自己的死亡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抗争。 可是她死之后,那些曾经贴在她身上的骂名却没有消失,时时刻刻跟随着她。就像是那些尸体的眼睛,无论事实真相如何,这些眼睛总是跟随着,而后发出不屑的审判。 女鬼不想让玩家d手染鲜血,尽管当初玩家d答应连同女鬼设局的时候,答应玩家d亲手处决玩家a。 女鬼逼着玩家d离开小岛,玩家d不愿意,还盘腿坐下,同女鬼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玩家d的心上人,她和女鬼一样,被造谣被口诛笔伐,最后在一个夏夜里沉入冰冷的海底。 造谣的人便是玩家a,起因不过是玩家a想邀请玩家d的心上人吃饭,被拒绝后,心有不甘。于是偷偷跟踪了玩家d的心上人几天,拍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传到网上造谣。今天来小岛玩游戏的人,每一个都是谣言扩大的推手。 玩家d想要为心上人报仇,更想手刃偷拍造谣的玩家a。 玩家d歇斯底里地逼问女鬼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不让他杀了玩家a? 女鬼朝他笑了笑,说道:“她想让你好好活着。” 玩家d神情巨震,从地上翻身而起,疯了一般去寻找女鬼口中的那个“她”。 故事到此结束。 顾星看完剧本,放下手机,似乎还没剧本的故事中抽离出来。 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顾星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玩家d才是这个剧本的男主角。 剧本一开始,其实是在误解观众,让观众错以为玩家a才是卧底,故意送其他玩家去密林里送死。而看似最没有存在感的玩家d才是整场游戏的引导者,他的台词不多,还要演出他在默默控场。真相揭晓的时候,观众才不会觉得突兀,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醍醐灌顶之感。 确实不好演。 但对顾星而言却充满了挑战。 顾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踌躇满志地等待《卧底》开拍。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星忽然想起了严舒的话,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严舒话里那个“本色出演”是什么意思了。 “本色出演……”顾星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严导不就是在暗示他到时候出演女鬼的就是女鬼本鬼。 难怪女主角一直没出现,要等拍摄那天才能见到。毕竟都是女鬼了,也不好同它对戏。 顾星轻啧了一声,心道这才是冥酆影视的作风。 顾星离开冥酆影视的时候,脚步生风,对接下来的电影拍摄充满了期待。 …… 冥酆影视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卧底》的拍摄时,国子监的官方微博也好一阵热闹。 周一的时候,国子监官方微博忽然发布了一条动态,称为了回馈广大粉丝对国子监的厚爱,开放了一千张国子监食堂的用餐券,从评论中抽取一千名粉丝免费送用餐券。抽中用餐券的粉丝,可本周六周日两天内前往国子监食堂吃顿饭。 国子监官方微博的这条微博一出,转发和评论就爆了。 要知道国子监只对灵越科技的员工发放过用餐券。灵越科技并不阻止自家员工转手这些用餐券,却还是很少员工愿意把自己的用餐券转卖了,就算现在一张用餐券已经炒到好几百了。 国子监食堂到底好吃到何种地步?竟然让灵越科技的员工天天吃顿顿吃,都吃不腻,都不愿意转手一张大几百块钱的用餐券? 当然也有零星几个员工把用餐券转手出去,收到用餐券去国子监食堂吃过一次的人,都对国子监食堂的菜赞不绝口。 这引得越来越多的人都想尝一尝国子监食堂。 而现在,一毛不拔的国子监竟然一下子放出一千张用餐券,邀请粉丝免费去吃! 这还不快抢啊! 周三晚上七点,国子监官方微博开奖,陈秋琳为一千名中奖的幸运网友送去国子监的电子用餐券。 一券一用,可转让。 大部分家在京城的中奖粉丝有志一同地选择自己用,尽管有人私信他们,把用餐券的价格开到四位数,他们也没同意出售。 而外地的中奖粉丝,部分因为时间安排、经济情况等等原因,选择将用餐券转让出去,一张差不多六百块。大部分中奖粉丝却愿意千里迢迢赶往京城,就为了吃一顿国子监食堂。 只愿国子监食堂不会让他们失望。 时间一转眼来到周六。 厨师鬼准备好国子监食堂的午餐之后,就通知门口的验票员打开了食堂的门。 在食堂门外等待的食客们早就闻到从食堂里传出来的香味了,这会儿门一开,一个个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了进去。 好在国子监早有准备,验票员有条不紊地检验了他们手中的电子用餐券,期间还抓到几个试图蒙混过关的,客客气气地把人请了出去。 厨师鬼准备的菜色香味俱全,那是经过国子监和灵越科技一众员工认证的,甭管是口轻的还是口重的,甭管是嗜甜的还是喜辣的,都能被厨师鬼征服。 所以这群来自天南地北的食客进到国子监食堂,打了饭菜,吃了第一口就被厨师鬼的手艺给征服了。 这些食客进来之前还打算拍个照晒个朋友圈,进来之后,就直接被香味勾得走不动路了,哪里还记得要拍照,打到菜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厨师鬼如往常一样,背着手在餐厅里走来走去,看着一餐厅的人因为自己煮的菜而狼吞虎咽时,它就特别满足。 厨师鬼看着看着,忽然就对上一双充满打量的眼睛。 对方眼中的焦点明显在自己身上,厨师鬼马上就意识到对方看得见自己。 看着厨师鬼的是一个老人,头发全部染上霜华,脸上沟壑深深,但一双眼睛却很有神,看起来精神矍铄,无法辨别他具体的年龄。 被对方一直盯着看,厨师鬼一点儿都不慌,还很淡定地和对方点点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那人的视线追随厨师鬼走了一段路,才收回来。 这一收,才发现自己盘子里的肉都被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夹走了。 那人当即炸毛,伸筷子就要把自己的肉抢回来。 “好你个陈洪波,竟敢抢老子的肉。”他看着老,身手却十分矫健,一双筷子在他手上虎虎生风。 坐他对面的老人也不遑多让,一手护着餐盘,一手拿着筷子去格挡对方的袭击。 陈洪波不仅挡着对方,还出言挑衅:“乔亚光,谁让你吃饭不专心?能抢到肉算我有本事!” 言下之意,就是乔亚光没本事了。 “陈洪波,你别给老子给了便宜还卖乖!”乔亚光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筷子在虚空中闪过一道道残影,肉眼无法分辨它所在的位置。 两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者因为一块肉,竟过起的招来。 两个老人在一方小餐桌上有来有往,明明就只是两双筷子,却可以用刀光剑影来形容。 坐在他们附近的食客怕被他们波及,纷纷远离他们。即便如此,也不忘带上自己的餐盘,吃一口菜看一眼打架。 真真是好吃又精彩。 两个老人打着打着就上头了,也不知道是谁没控制住,一筷子戳到陈洪波手上的餐盘上,陈洪波手一松没拿稳餐盘。 餐盘“咣当”一声掉到地上,里面的食物全都洒了出来。 餐盘掉落的声音唤回两个老人的理智,两人同时看向地板上的食物,都觉得可惜。 乔亚光狠狠瞪了陈洪波一眼,正想对陈洪波谴责一番,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乔亚光和陈洪波对视一眼,缓缓地转头朝阴气的来源看去。 只见厨师鬼一手拿锅一手拿炒勺,正怒气腾腾地看着他们,背后仿佛燃起一把熊熊烈火。 厨师鬼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吼道:“谁准你们浪费食物的?” 乔亚光和陈洪波只觉得有一股炽烈的火焰朝他们扑面而来。 两个老人立马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好,乖乖道歉:“我错了。” …… 因为这次回馈粉丝的活动是陈秋琳一手组织起来了,即便今天是周末,她还是选择来食堂这边看看。 刚走进食堂,陈秋琳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今天的食客怎么一个个都捧着餐盘看向同一个方向? 陈秋琳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看清那里乖乖站着认错的人是谁后,她有种返身离开的冲动。 我地下有人 第180节 但她也感受到厨师鬼的怒气,认命般叹了口气,举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陈秋琳在两个老人面前站定,娃娃脸上写着满满的无奈。 “爷爷,乔爷爷,你们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陈秋琳问。 第171章 分级制度 餐厅里人多眼杂, 陈秋琳让人收拾了地上的洒出来的饭菜后,带着两个老人前往后厨。 厨师鬼一手铁锅一手炒勺地跟着,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老头儿, 今天却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窝在后厨玩手机的小鬼看到厨师鬼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第一次感觉到这个鬼爷爷的恐怖。 乔亚光和陈洪波跟在陈秋琳身后,噤若寒蝉。 进到后厨,避开外头其他人看热闹的视线,陈秋琳才再次看向两个老人,问道:“爷爷,乔爷爷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洪波觑了一眼厨师鬼,感受到对方沉沉怒火,便如实地说道:“我和你乔爷爷听说国子监食堂很好吃, 就从别人手里转了两张用餐券过来。” 陈洪波和乔亚光都是老饕,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找好吃的。国子监食堂还没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重点关注国子监了,并且让陈秋琳先到国子监打探情况。 结果陈秋琳一去就没再回来。 陈洪波还纳闷孙女怎么就这么留在国子监了, 今天吃过国子监食堂后,恍然。 换作是他, 有这个福利吊着, 让他给国子监打白工他都愿意。 今天陈洪波和乔亚光确实是冲着国子监食堂来的, 也不想惊动陈秋琳。哪曾想为了一块肉, 上头动起手来,打翻了一盘菜。 别说厨师鬼愤怒了,就连陈洪波自己都很心疼。 陈秋琳确定他们单纯冲着国子监食堂来的之后,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两个老头鼻子灵得很, 估计很早就盯上国子监食堂了,现在才找到机会买到用餐券。 厨师鬼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陈秋琳了解了情况后,赶紧拉着两个爷爷同厨师鬼道歉。 陈秋琳是知道厨师鬼对食物的珍惜程度的,每次看到员工把他烹饪的食物吃完,厨师鬼都表现得很高兴。但若是看到有人浪费食物,厨师鬼的脸就阴沉下来了,之前就有个灵越科技的员工贪嘴多打了菜,结果吃不完。 那个员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正想把剩下的食物倒了,厨师鬼过来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强制留在座位上,周身阴气动荡,硬是逼着那个员工把餐盘里的剩菜剩饭吃完。 那个员工最后挺着个肚子走出食堂,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后再来打菜,都根据自己的饭量来,没再出现浪费行为。 那是陈秋琳第一次见到厨师鬼生气,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厨师鬼的实力。 厨师鬼的实力不在红级厉鬼之下。 乔亚光和陈洪波应该也是看出了厨师鬼的修为,再加上确实理亏在先,所以这会儿看起来才会这么老实。 想到这里,陈秋琳叹了一口气,看向厨师鬼,颇为无奈地问道:“贾爷爷,他们浪费了粮食,您看怎么办?” 厨师鬼怒气不减,但看在陈秋琳的面子上倒也没追究,只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浪费粮食了。” 陈洪波和乔亚光连连应好。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陈秋琳便领着两个爷爷出了后厨,拿餐盘重新打了一份饭。 这次两个老人都老实了,没再出现抢食情况。 吃完饭,陈秋琳同他们一起走出国子监食堂。 离开厨师鬼能听见的范围后,陈洪波同自己的孙女说道:“小秋啊,你们食堂的厨师是什么来历啊?” 厨师鬼的修为高深莫测不说,身上还有功德金光。烹饪的时候,功德金光还能影响食物。像他们玄学界的人如果长期吃厨师鬼烹饪的食物,那功德金光便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提高他们的修为。 普通人也同理,长期食用的话,功德金光会悄无声息地改善普通人的身体。倒没有达到包治百病的程度,但确实会让人越来越健康。 陈洪波和陈亚光之所以在厨师鬼面前这么收敛,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来自厨师鬼的功德金光。厨师鬼生前肯定做过大善事,死后才金光环绕。 这是值得让人敬佩的鬼。 好在这是国子监的食堂,不然就厨师鬼烹饪的这个特质,估计能引来各方争夺。 陈秋琳不知爷爷心里的担忧,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是齐老板带过来的。” 提到齐老板,陈洪波笑了笑:“你们这个齐老板,倒是个妙人,想法一套一套的。” 陈秋琳认同地点点头,有时候她也跟不上老板的脑洞。 祖孙俩说着话,乔亚光却在一旁一言不发,扳着个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洪波注意到乔亚光的反常,他撞了撞老伙计的肩膀,问:“想什么呢?不至于为了那一块肉吧?” 乔亚光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块肉确实不至于让他惦记这么久。见到厨师鬼之后,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乔亚光想了想,还是同陈洪波说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国子监能让那位大厨把失传的菜系找回来,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国子监合作,让齐老板回地府找些手艺鬼,请他们教授已经失传的技术?” 乔亚光的儿子在□□工作,负责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这块。这些年也看到过很多民间传统文化技艺因为种种原因失传,令人扼腕不已。 乔亚光觉得,既然国子监能让鬼魂教授失传的菜系,那也可以让鬼魂教授失传的各种技艺,让曾经闪耀历史长河的技术重现在世人面前。 陈洪波听完乔亚光的想法后,也觉得可行,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到时候可以让承坚去和齐主任谈谈。国子监现在不是想上线恐怖综艺和电影吗?回头我们去催催,让他们早点通过分级制度。” 既然要和国子监合作,总不能一味地让国子监付出,他们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 国子监这次粉丝回馈活动非常成功,被抽中的幸运粉丝国子监食堂吃得是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国子监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刚吃完一顿就想吃下一顿,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味蕾还在回味国子监食堂的味道。 吃一顿国子监,估计能好几天不识其他餐厅的肉味了。 【吃了两天国子监后,回来吃什么东西都索然无味了tat】 【我理解灵越科技的员工为什么不愿意转让用餐券了,是我我也不想转。实在太太太好吃了!】 【@国子监官方微博你们什么时候对外开放国子监食堂?胃口都被你们养叼了!】 【噫呜呜噫,没中奖地羡慕的看着你们。】 【@国子监官方微博快开放国子监食堂!不然我要闹了!】 【+1】 【+10001】 …… 这次活动的反馈非常好,陈秋琳和齐赟商量了一下,就顺势在国子监不app上上架了新的功能——国子监食堂用餐券抢购。 周一到周五每天各开放两百张用餐券供食客抢购,一周为一个周期,一个周期内一个用户id限购一张用餐券。 国子监食堂每周六周日对外开放,只招待抢购到用餐券的食客。用餐券不可顺延,如果食客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使用用餐券,国子监将全额退款。 陈秋琳并没有发动态宣传app上的新服务,但每天进入国子监抢购产品的用户无数,这个新服务自然很快就被用户发现了。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又有无数用户涌入国子监app,抢购国子监食堂的用餐券。 不过因为用餐券有地域限制,抢购的人数倒没有之前的产品多,但依然可以用火热形容,每天200张的用餐券,几乎在抢购通道开放后,就被“秒杀”了。 这就很符合国子监产品的调性。 国子监旗下那么多产品,唯一不符合这个调性的,也就只有《逃出生天》这档恐怖真人秀了。 严舒已经完成了《逃出生天》第一次录制的剪辑,可是至今依旧没有平台方向冥酆影视提出购买《逃出生天》播放权。 不过国子监上下都不是很着急,因为在上线播放之前还有一道很重要的程序要完成——送审。 只有通过上面的审核,拿到播出许可证,《逃出生天》才有资格上线播出。否则就算有平台花钱购买《逃出生天》播出权,没通过审核,也是白搭。 从冥酆影视提交《逃出生天》的审核申请,到审核通过一共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期间在某个程序的位置被人故意卡住了,差点就被打了回来,在紧要关头该部门的上属单位直接拿走了《逃出生天》的审核资料。 这时候,冥酆影视上下还不知道审核单位取走《逃出生天》的审核资料和视频资料后,围绕着《逃出生天》开了整整三天的会议。 当然,这三天会议的主要讨论的并不是《逃出生天》这部恐怖真人秀,而是分级制度。 审核部门本就打算最迟在明年初推出分级制度,而后放宽文艺作品的限制。 现在已经是年末,分级制度的各项细则也制定得差不多了,正好这时候冥酆影视推出了恐怖真人秀《逃出生天》,于是部门里就有人提议,把《逃出生天》作为一个试点,测试分级制度的可行性。 就在审核部门高层在讨论是否将《逃出生天》列为分级制度的试点时,国内用户最多的视频网站寻星视频官宣了他们新拍的真人秀——《逃出恐怖岛》。 寻星视频这部《逃出恐怖岛》主打的恰好是大型恐怖逃杀。 和国子监的《逃出生天》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逃出恐怖岛》也完成了第一期的拍摄,并且通过了审核部门的审核。寻星视频官宣即定档,播出时间就在元旦当天晚上八点整。 而现在距离元旦,才不过一周的时间。 寻星视频官宣《逃出恐怖岛》后,立马买了微博热搜,直接把#逃出恐怖岛#这个词条买到热一的位置。 之后寻星视频又买了水军,将《逃出生天》和《逃出恐怖岛》这两档真人秀进行对比。 【综艺最前线v:没有哪一年像今年一样,恐怖综艺扎堆官宣。前段时间冥酆影视刚官宣逃杀真人秀《逃出生天》,今天寻星视频紧跟着官宣《逃出恐怖岛》。那就让前线浅浅分析一下,到底哪一部逃杀真人秀会成为明年爆款吧。 播出平台方面,寻星视频是国内最大用户最多的视频平台。而《逃出生天》现在还没有透露出具体的播出平台,但不管什么平台,总不会比寻星视频的用户多。 制作团队方面,寻星视频有专门制作真人秀综艺的团队,足够专业。《恐怖岛》的导演还是业内著名的真人秀导演,曾拍摄过《xxx》和《xxxxx》两部爆款真人秀,开创了国产户外真人秀的先河。反观《逃出生天》的制作团队,不过是刚刚搭建的草台班子,导演严舒还是个新人,只拍过一部扑倒地心的古偶剧。 嘉宾阵容方面,《恐怖岛》的嘉宾都是娱乐圈里说得上名字的艺人,甚至还有顶流,粉丝号召力强。而《逃出生天》至今没有官宣阵容,帮忙宣传的顾星还不是嘉宾,估计全部都是素人。 ……】 该博主还列举了很多方面,通过“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将《逃出生天》和《逃出恐怖岛》作对比,将《逃出生天》贬低得一无是处。最后得出结论,寻星视频的《逃出恐怖岛》一定会成为明年恐怖真人秀的爆款。 这个博主的评论区也被水军和明星的粉丝淹没,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逃出恐怖岛》成为爆款综艺的盛景。 国子监的粉丝和看过冥酆宣传视频的恐怖片爱好者们,并没有掺和进去,他们相信国子监和冥酆影视的品质,安静等待《逃出生天》定档就行。 …… 冥酆影视,总经理办公室。 严舒气愤地将手机扔到茶几上,手机的页面正停留在综艺最前线这个博主的对比文章上。 严舒怒不可遏:“他们就是故意的,这是和我打擂台呢!” 倒不是严舒不相信《逃出生天》的品质,纯粹是寻星视频这个操作太恶心人。 冷纪桐看得却严舒透彻,她坐在办公椅上,冷笑了一声:“他们不是要和我们搞擂台,而是要搞臭恐怖逃杀真人秀。” 我地下有人 第181节 用膝盖想都知道,寻星视频的《逃出恐怖岛》这档真人秀肯定是在《逃出生天》官宣之后出的。可想而知,一个多月的时间,寻星视频又是策划、邀请艺人、拍摄、剪辑,能搞出什么好东西? 寻星视频这么急着赶在元旦当天播出《逃出恐怖岛》,无非就是想赶在《逃出生天》之前,让普罗大众对“大型恐怖逃杀真人秀”产生刻板印象。 他们想通过一部粗制滥造的综艺告诉观众,连有专业团队的寻星视频都拍不好这种主题的真人秀,更别说是草台班子冥酆影视了。 如此一来,《逃出生天》原来打出的“恐怖逃杀”噱头就会失效,因为有《逃出恐怖岛》这个败絮在前,大部分观众看到“恐怖逃杀”第一反应不再是好奇和感兴趣,而是“就这”的不屑。 听冷纪桐这么一说,严舒也转过弯来了,更生气了,一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啐了一句:“简直神经病!” 如此一来,严舒又不理解了:“他们难道就不怕赔钱吗?” 冷纪桐“哼”了一声,眉眼中竟是讥诮之色:“你也不看看恐怖岛的嘉宾阵容里都有谁?总有广告商和粉丝为他们买单。” 严舒还真去看了一眼嘉宾阵容,他也是娱乐圈的人,哪里还有不懂的? 严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生气却又无奈:“那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冷纪桐:“就看上面讨论的结果了。” 审核部门打算将《逃出生天》作为分级制度的试点,冥酆影视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就等着上面会议的结果。 一旦通过,冥酆影视就有可能借着分级制度这股东风,直接扶摇直上。 毕竟,在拍恐怖片方面,没有人比冥酆影视更专业。 冷纪桐才这么想着,办公室的电话便响起来,她接起电话,独属于齐越干净微带笑意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准备一下,逃出生天即将上线云端视频。” 冷纪桐的心在听到齐越这句话后,猛地加速跳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通过了?” 齐越:“嗯,通过了。” 云端视频成为分级制度的试点网络视频平台,《逃出生天》是入驻云端视频的第一部需要分级的影视作品。 第172章 临阵脱逃 就在寻星视频官宣《逃出恐怖岛》的当天晚上, 冥酆影视也发了一条微博官宣《逃出生天》,正式定档。 冥酆影视v:#逃出生天定档#一月一日晚八点半,云端视频不见不散。 很多恐怖片爱好者从冥酆影视发布宣传片那天开始, 就在期待《逃出生天》定档了,但期待归期待, 但是很多人内心里还是有担心的,毕竟从宣传片就可以看出,《逃出生天》的恐怖氛围塑造得真的很绝,很有可能过不了审。 现在官宣定档,所有期待这部综艺的观众都松了一口气,并且转发冥酆影视的官宣视频,欢天喜地地庆祝《逃出生天》定档。 云端视频不仅转发了冥酆影视的官宣微博,紧接着又发布了一段《逃出生天》第一期的正式预告片。 云端视频v:1月1日晚20:30,我们不见不散。[逃出生天预告片] 预告片一经发布, 点击率飙升。 这则预告片一共两分钟多一点,延续了冥酆影视发布第一条宣传片的风格,又剧透了一些逃杀规则,恐怖的画面, 刺激的比赛规则,短短两分多钟的视频, 给观众带来一场视觉和心理上的盛宴。 同上一支宣传片一样, 这则预告片一出来, 直接将观众的期待值拉满。 【已经下载云端视频了, 坐等逃出生天上线!】 【预告片就这么刺激的吗?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太太期待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寻星视频的《逃出恐怖岛》也是元旦晚上播出的吧?所以云端视频是打算和寻星视频打起来了?】 评论区一有人提到寻星视频的《逃出恐怖岛》,自然就有人把早些时候综艺最前线的那条微博翻出来, 再把这两部同一天官宣同一天播出的逃杀真人秀进行对比。 没过多久,《恐怖岛》的水军和明星的粉丝就占领了评论区。 【前线说得果然没错,《逃出生天》也就配上云端视频这样low的视频网站,播出平台和寻星没法比。】 【哈哈哈,就《逃出生天》这草台班子也敢碰瓷《恐怖岛》?】 【wtmxs,冥酆影视可真不自量力。先是碰瓷天际娱乐,现在又碰瓷寻星视频,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啊?】 网上的舆论完全被《恐怖岛》主导了,《逃出生天》被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两部真人秀都没上线,他们仿佛已经预知了结局一样。 对此,冥酆影视没有人在意,云端视频也无人在意这件事,因为云端视频早在一周之前,就被冥酆影视收购,成了冥酆影视旗下的视频平台。 云端视频几年前是国内盛极一时的视频平台,比现在的寻星视频还要火一点。不过等云端视频的老董事长退休,把担子交给儿子任思安之后,云端视频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外界一直以为是任思安在经营方面出现问题,实则不然,而是众多影视剧的出品公司联合抵制云端视频,不同意公司出品的影视作品播出权卖给云端视频。 云端视频缺少影视资源,用户急剧流失,现在还愿意留在云端影视的用户,大部分都是因为云端手握好几部经典电视剧电影的独家播出权。 云端视频被多家影视出品公司联合抵制的原因和冥酆影视如出一辙,他们得罪了欢娱娱乐传媒。 现在云端视频虽然被冥酆影视收购了,但管理权还在任思安手上。 《逃出生天》官宣的第二天,任思安前往冥酆影视,吊儿郎当地坐在冷纪桐办公室的沙发上,刷着网上对云端视频和《逃出生天》的贬低。 他心里是一点都不为《逃出生天》的播放量发愁的,毕竟从昨天官宣到现在,云端视频的下载量呈爆发式增长。 这点,是网上的水军都无法掩盖的事实。 虽然任思安没看过《逃出生天》的成片,但他对《逃出生天》还是有信心的。 冷纪桐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头就看到任思安捧着手机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由说道:“任总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消磨时间?” 分级制度就要在云端视频上线了,任思安这个负责人不去盯着视频app的升级,竟然还有空来她这里刷网页。 任思安闻言笑了笑:“分级制度今天就要上线了,想过来和冷总一起见证云端视频创造奇迹的画面。” 冷纪桐不是很喜欢任思安的油腔滑调,没接任思安的茬,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任思安沉默了片刻,看向冷纪桐,缓缓问道:“冷总,齐老板都不来冥酆影视这边吗?” 云端视频的收购案是冷纪桐一手负责的,以至于任思安到现在都没见过齐越。 冷纪桐闻言抬头,充满狐疑地看向任思安:“我说呢,之前找你,我都快说烂了嘴,你死活不愿意出售云端。上周无缘无故改变主意,敢情是因为齐老板啊?你今天也是因为齐老板过来的?” 冷纪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思安也没否认的必要。他点点头:“我确实找齐老板有点事。” 冷纪桐没问任思安找齐老板有什么事,只说道:“齐老板很少到冥酆这边来,你要是有事找他,可以直接去国子监。你现在也算是为国子监打工了,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齐老板兴许会帮你解决。” 任思安:“齐老板真的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冷纪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齐老板是人不是神。” 任思安咕哝:“我困难应该没达到要神来解决的地步。” 尽管如此,冷纪桐的话给任思安吃了一粒定心丸,他沉吟片刻,末了说道:“那行,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再去国子监找齐老板。” 和冷纪桐说完话的工夫,任思安在去看微博的时候,发现热搜榜单第一个词条后面坠了一个紫红紫红的“爆”字。 #分级制度# 尽管任思安已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但看到这四个字,他的心脏还是不由地加速跳动。 任思安点进热搜词条,看到各大官方媒体都在发审核部门通过分级制度的新闻。这些新闻中列举了所有推行分级制度的试点平台,云端视频和《逃出生天》赫然在列。 世人苦“一刀切”已久矣,为了照顾未成年人,不管视频也好,小说游戏也罢,全都一刀切,让成年人少了许多消遣。 现在分级制度即将推出,消息一出,引爆全网。 那些被审核部门列为分级制度试点平台的app也因此获得一大波热度和流量。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云端视频和《逃出生天》。 【天啊!逃出生天竟然要分级!那得多恐怖啊?】 【我有理由怀疑逃出生天太恐怖了,所以播出逃出生天的云端视频也被列为分级制度的试点平台了。】 【隔壁的逃出恐怖岛好像不需要分级吧?】 【我看粉丝把恐怖岛吹上天,还以为有多恐怖呢,没想到连分级的级别都不够,还想碰瓷你逃出生天爷爷!】 …… 国子监的粉丝和恐怖片爱好者们不是没脾气,只是之前那个名叫综艺最前线的博主分析得还算有理有据,他们不好反驳。但现在《逃出生天》因为太过恐怖而被列入分级制度试点综艺,那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于是《逃出生天》的粉丝奋起反击,和《逃出恐怖岛》的拥趸和水军厮杀在一起。 也因此,《逃出生天》还未播出,热度就被寻星视频炒得很高了,连带着云端视频的下载量也水涨船高。 元旦前一天晚上,任思安特意打了一条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附上了云端视频这几天来的下载增量折线图。图片里,那条增长曲线简直就要突破天际。 【任思安:谢谢友商送来的热度[图片]】 就差明晃晃的艾特寻星视频了。 也不知道寻星视频的负责人看到任思安这条朋友圈会是什么表情? …… 时间一转,来到了元旦。 齐越和凌渡韫这天都放假,两人吃了晚餐后,手牵手出去散了一圈步,回到四合院后,就钻进刚装修完没多久的影音室,等待《逃出生天》上线。 这间影音室原来是齐越的房间,位于四合院前院。现在办事处搬到国子监办公大楼,前院也转到齐越名下。齐越就同凌渡韫商量了一下,前院重新装修了。 两人来到影音室的时候,时间才八点刚过,距离《逃出生天》首播还有二十多分钟。 闲着无事,齐越缩在沙发上,刷微博。 不知道是不是任思安的那条朋友圈气到了寻星视频的负责人,还是意识到和《逃出生天》打擂台,只会给《逃出生天》送热度,今晚的寻星视频特别安静,没有再作妖。 只有参与节目录制的明星粉丝在广场上安利《逃出恐怖岛》。 《逃出生天》的广场倒是非常热闹,除了恐怖片爱好者之外,还有一大堆对分级制度感兴趣的网友,想要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分级法,都在等待着《逃出生天》开播。 齐越在刷微博的时候,凌渡韫已经打开了云端视频app。 app里有个普通区和分级专区,只看普通区的视频的话,是不需要身份认证的。而进入分级专区,不仅需要输入身份证,还需要人脸识别,以确保观看者可以和身份证认证的人对上。 但是不管是不成年,认证之后都可以进入分级专区。未成年的用户自动跳转到未成年模式,也可以观看分级专区的影视作品,不过因为《逃出生天》还没有播出,暂时还不知道未成年模式和成年模式有什么区别。 现在整个分级专区只有一部《逃出生天》,时间没到,还未播出。但节目组却已经在分级专区里贴出一张观影提示。 凌渡韫点开观影提示。 【《逃出生天》观影提示: 1心脏病、高血压患者请谨慎观看,或在家属的陪同下观看。如有不适,请马上退出。 2本片含有大量恐怖镜头,不适应或者害怕者可以打开未成年模式。 我地下有人 第182节 3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4祝观看愉快。】 综艺还未播放,这张观影提示就被搬运到各大社交平台。 【《逃出生天》的节目组这么自信的吗?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我今天就要看看它能不能吓到我!】 【想看,但又怕的我,果断开启了未成年模式。哈哈哈。】 【本来没打算看的,但被节目组的自信吸引到了,那就浅看一下吧。】 【你们没发现今晚的逃出恐怖岛特别安静吗?前两天不是和逃出生天打得火热?】 …… 网上纷纷扰扰,争吵不休,而《逃出生天》第一期逃出无人岛终于开播了。 齐越收起手机,和凌渡韫并肩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开始观看《逃出生天》。 未成年模式和成年模式的弹幕是共享的,两种模式互相能看到彼此发的弹幕,增加了用户的互动性。 【未成年模式报道,目前没有异常。】 【这里开的是成年模式,暂时没有高能。】 …… 视频的开头,是画外音在介绍游戏的规则,而选手则被渡轮和直升机拉到那座神秘的小岛上。 这部分,蓝天诤的镜头最多,他和船长的对话大部分都剪进去了。 之后,镜头来到小岛上,明明没有恐怖的事件发生,也没有烘托气氛的音乐,用户只是看着小岛的景色,就感到心里毛毛的。 第一次拍摄的内容,被严舒剪成了上中下三期,每周播出一期。第一期的内容就是嘉宾们在岛上寻找各种道具,力求不被厉鬼标记。 整期节目一百二十多分钟,没有一处是尿点,节奏紧张,几乎每个嘉宾的镜头都照顾到了。 刚开始观众认为《逃出生天》里只有恐怖的内容,有好几次嘉宾遇到厉鬼的时候,观众确实被吓到了。 可《逃出生天》不仅仅只有恐怖。嘉宾难免会在找道具的时候遇到厉鬼,大部分都没选择逃跑,而是同厉鬼搏斗。 每一个嘉宾的身手都很矫健,“扮演”厉鬼的npc不遑多让。他们招式频出,道具种类丰富,“特效”逼真,让观众眼花缭乱,完全不输给任何武打片。 观众一边被各种各样的恐怖场景吓到,却也为嘉宾和厉鬼搏斗的场面叫好,直呼过瘾。 一百二十多分钟的一期综艺,两个小时的工夫竟然只感觉眨眼就没了。每一个观看的观众,看完之后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节目组也是很贴心的,知道观众可能看不过瘾,还上传了沉浸逃生视频。这些视频全部采用嘉宾的第一视角拍摄,观众可以沉浸式地以第一视角观看嘉宾们的逃生过程,恐怖和刺激加倍。 当然,沉浸逃生视频,需要会员才能打开。 《逃出生天》的第一支宣传视频就是第一视角视频,所以观众大概知道沉浸逃生是什么样的。 追求刺激的观众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云端视频的会员,看完正片后,立马点开自己支持嘉宾的第一视角视频。 《逃出生天》就算开了未成年模式,拦住一部分观众,但播放量还是创了新高,破了寻星视频某王牌综艺的首播纪录。 会员购买也达到一个让任思安做梦都会笑醒的数字。 毫无疑问,《逃出生天》播出后,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几乎所有平台都在讨论《逃出生天》。 于是这一条关于《逃出恐怖岛》的消息,就显得特别突兀和滑稽。 【报!!!逃出恐怖岛撤档了!!说是因为技术原因,延后播出,播出时间不定。】 【emmmm,恐怖岛这是临阵脱逃了?】 第173章 有人跟踪 寻星视频今天本想低调退出, 奈何前几天把调子起太高了,现在就是它想安安静静退出,一众吃瓜群众也不允许。 于是《逃出恐怖岛》宣布撤档没多久, #寻星视频逃出恐怖岛#就被网友嘲热搜,连带参与《恐怖岛》录制的明星粉丝也被嘲了。 尽管寻星视频很快花钱撤了热搜, 却还是无济于事,这次他们属于先撩者贱,结果还打不过云端视频的《逃出生天》。 不对,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敢打。 等齐越和凌渡韫看完《逃出生天》第一期,网上关于《逃出恐怖岛》的消息已经被撤得差不多了。齐越刷微博和论坛的时候,关于《恐怖岛》的消息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了,也不知道寻星视频花了多少钱。 倒是《逃出生天》引起很大的反响,几乎每个社交论坛的影视版块都在讨论这部逃杀真人秀。 齐越随便点开一个影视论坛, 就看到《逃出生天》的热帖挂在论坛的首页,回帖已经好几千条了。 【《逃出生天》专楼,大家都来说说《逃出生天》符不符合你们的预期?】 【0l:等了这么久,《逃出生天》终于播出了, 大家都看了吗?来说说你们观看之后的感受呀。】 【1l:楼主先来。楼主觉得《逃出生天》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刚开始其实还有点担心是打着恐怖真人秀的幌子, 正片什么都没有。看完之后, 我完全不担心了, 本人阅恐怖片无数, 还是第一次被如此频繁地吓到。只能说《逃出生天》牛逼,冥酆影视牛逼,国子监牛逼!】 【10l:我来说说《逃出生天》的妆造吧,出场那么多厉鬼npc, 几乎没有重复的妆造。每一个厉鬼都自带恐怖气场,一出场就夺走我的“卧槽”。其他恐怖片要是有《逃出生天》一半的妆造水平,都不会被吐槽为烂片了。】 【11l:回复10l,谁说不是,《逃出生天》里的鬼实在太逼真了,我都怀疑冥酆影视雇的是不是真鬼了。】 【83l:哈哈哈你们把《逃出生天》当恐怖片看,我和我爸把它当武打片看。开了未成年模式之后,厉鬼npc的脸会自动糊上马赛克,但完全不影响厉鬼npc和嘉宾搏斗的场面,让我和我爸找到以前看武打电影的激情。】 【1523l:楼上都在讨论剧情,我来说说《逃出生天》的拍摄吧,这次他们好像没有跟拍摄影师,全程用的都是灵越科技旗下的自动跟随摄像无人机。反应快,画面捕捉精准,完全不输某些专业的跟拍摄影师。】 【2963l:我开了云端的会员,专门去看第一视角的沉浸视频,只看了一个嘉宾的第一视角,就吓得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从来没觉得一个会员开得这么值。】 【3254l:我也开会员了,本恐怖片爱好者大满足。不说了,缓过劲来了,我继续沉浸逃生了!】 【4076l: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知道最后哪个嘉宾会获得胜利吗?】 于是之后的楼层就成了各个网友对冠军人员的battle,好不热闹。 …… 齐越闲来无事,窝在影音室的沙发上,刷论坛,颇为乐不可支。 凌渡韫关了影音设备,看向齐越,发现他论坛已经刷了大几十页,好笑道:“你今天倒是空闲。” 齐越身体一歪,躺倒在沙发上,头枕着凌渡韫的大腿,笑了笑:“挺有趣的。” 他说的是论坛上的各种发言。 凌渡韫伸手撩开齐越额前的刘海,手指轻轻在他的额头上摩挲着,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放心了?” 齐越抬眸,便对上凌渡韫专注深邃的眼睛,从中看到凌渡韫对自己的理解和心疼。 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齐越觉得承认自己有压力好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是啊,我放心了。”齐越抬手,轻轻抚摸着凌渡韫的脸。 凌渡韫握住齐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凌渡韫知道齐越很早就计划拍摄恐怖片了,可以说他在恐怖片上花了很大的心血。《逃出生天》成功了,说明齐越可以继续进行之后的计划。虽然齐越没说过,但凌渡韫能猜得到,那应该是一个很宏大的计划。 齐越素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整个地府现代化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 “我明天要去霖市一趟。” 齐越的声音唤回凌渡韫的思绪,他垂眸,问道:“卧底的开机仪式吗?” 齐越在凌渡韫的腿上蹭了蹭,回了一声“嗯”。 恐怖片《卧底》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所有演员也都就位了,是时候开机了 《卧底》作为冥酆影视第一部恐怖片开机,齐越于情于理都要过去一趟。 这次《卧底》的拍摄地点还是那座小岛,冥酆影视已经和霖市政府达成合作。霖市政府答应将这座小岛交给冥酆影视开发。 《逃出生天》第一期就爆红,之后《卧底》也会在小岛上取景开拍。到时候这座小岛势必会因为综艺和电影走红,所以齐越决定在小岛上打造一个恐怖主题乐园。 这个乐园就先从密室逃脱开始。 等《卧底》的拍摄结束后,齐越会在小岛上建一个大型密室。密室里的npc都是和国子监签约的鬼员工,当然因为进入密室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真鬼npc都是气氛组,负责吓吓人就可以了。 齐越心里自有计划,希望未来能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时间很晚了,齐越和凌渡韫在影音室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便起身回房间洗澡睡觉。 …… 《逃出生天》火了,不只在普通人中火得一塌糊涂,放在玄学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对于国子监要拍一部大型逃生真人秀的事玄学界早有耳闻,他们也知道这部真人秀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部恐怖综艺,但对玄学界而言,却是一场和厉鬼面对面的试炼。 其实第一期拍摄的时候,玄学界很多势力都跃跃欲试,想把家族势力里的小辈送过去历练一番。奈何国子监也是第一次搞这个,暂时没有样本,这些世家势力就有些犹豫,想着等第一期拍摄出来再看看。 《逃出生天》第一期播出,关注的不仅仅是普通人,还有玄学界的各方势力。 被普通观众认为是特效和妆造的技术,在玄学界众人眼里,却是实打实的。相较于普通观众大多喜欢看剪辑过的正片,这些玄学界的人对沉浸逃生视频。 有些玄门人仅仅只是看沉浸逃生视频就有所得,那如果真的参与进去,所得肯定不小。 这些玄学界的世家势力狠狠地心动了。 各世家势力的负责人暂时联系不上齐越,便去联系参加第一次录制的四大世家和玄门协会。希望他们可以帮忙联系国子监,他们的年轻一辈也需要这样的试炼! 于是,第二天齐越起床的时候,《逃出生天》的群刷了99+的消息,其中一大半都在艾特齐越。 齐越点开群,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手指在手机屏幕敲击着,在群里回了消息。 【齐越:行啊,只要报名就可以参加。】 【齐越:记得提醒他们,把报名费交一下。】 【蓝必行:……】 【谷元:……】 【康航:我有以下十二点要说::::::】 【周慕香:@齐越你比我更像姓周的。】 【雷瀚海:周扒皮的周么?】 一时间群里全是代表无语的省略号。 只能说齐老板不愧是齐老板,生意被他做得明明白白的,去给他的综艺当嘉宾不仅收不到报酬,还要倒贴一笔报名费。 可他们能不去吗?试炼场和场上的道具实在太香了,想得明知道齐老板在薅他们的羊毛,他们也要上赶着给齐越薅。 我地下有人 第183节 齐越看着群里的消息,心情愉悦。凌渡韫把牙刷递到他面前,问:“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齐越接过牙刷,上面已经挤好牙膏了。他笑着把手机递到凌渡韫手上:“又赚了一笔,当然高兴了。” 凌渡韫低头刷了一下群里的聊天记录,也跟着笑了,伸手在齐越的脸上捏了一下,揶揄道:“确实更适合姓周。” 齐越已经刷牙了,闻言嘴里含着泡沫含糊道:“彼此彼此。” 洗漱完,齐越和凌渡韫一起吃了早餐。由凌渡韫开车送齐越前往京城机场,齐越将会在机场和《卧底》的剧组人员会合,一起搭乘飞机前往霖市。 齐越下车前,凌渡韫倾身过来解开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很近,鼻尖贴着鼻尖。 齐越主动缩短两人的距离,在凌渡韫的唇上落下一吻。等他要退后的时候,凌渡韫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齐越在凌渡韫脸上摸了摸:“走了,后天见。” “后天见。”凌渡韫说完又亲了一下。 齐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没忍住在凌渡韫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而后齐越下车,挥手。 凌渡韫目送齐越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正打算开车离去的时候,却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跟在齐越身后。 凌渡韫眯了眯眼,拿出手机给齐越发了一条信息。 【凌。:小心,有人跟着你。】 没一会儿,凌渡韫便收到齐越的回复。 【齐老师:我知道,放心。】 【齐老师:你回去吧,我已经和他们会合了。】 凌渡韫见齐越这么说便知道齐越早就发现那个跟踪他的人,知道齐越能应付,便没再说什么,启动车子离开机场。 航站楼内,齐越取了机票,正在排队过安检,透过墙面的反射,他看到了那个尾随着自己的人。 对方正在队伍后面探头探脑,似乎察觉到齐越的视线,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齐越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举步走进安检区。 那个人并没有跟上来,见齐越过了安检他转身便离开了。 出了航站楼,那人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不在齐越身边,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老板……我建议您暂时不要动手,静观其变。我总感觉……” 那人顿了顿,很是肯定地说道:“国子监和齐越这个人都很邪门,不是轻易就能动得了的。” 国子监和平时老板想要搞的公司完全不一样,希望老板能明白这点,谋定而后动吧。 第174章 开机仪式 “啪!” 昂贵的手机被主人重重地摔到地上, 发出一声重响后,四分五裂。 回想起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些话,方建元胸口便燃起腾腾怒火。 什么叫国子监和齐越都很邪门?什么叫他暂时动不了他们? 方建元的面容出现瞬间扭曲, 连起来针对国子监,针对冥酆影视的失败让他怒气更甚。 但方建元愤怒归愤怒, 他却不是一个无脑的人,在明知国子监和齐越都不简单的情况下,还盲目地往上撞。 上次那只确实是他派到齐越身边,想给齐越一个教训,警告齐越不要和他作对,不然下场会很难看。 结果那只鬼一去无回,方建元手下的人也失去对它的联系。方建元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才让手下去齐越身边看看,那只鬼是否还存在。 结果手下依旧感知不到那只鬼的存在, 再加上方建元也无法获知种在那只鬼身上的鬼蛊。方建元不得不承认,那只鬼十之八九是被齐越给解决了。 “国子监……” 方建元眉眼阴沉,狠狠地咀嚼着国子监这三个字,恨不得现在就将国子监毁去。 他怎么都想不到, 在娱乐圈一向顺风顺水的他,竟然会在冥酆影视这个小公司上栽了个大跟头。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 方建元收敛起面上的狰狞的表情, 接起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进来的, 说寻星视频的负责人过来了, 希望同方建元见一面。 方建元知道对方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逃出恐怖岛》虽然在寻星视频播出,但出品公司却是方建元的欢娱娱乐传媒。制作综艺的钱是由寻星视频和欢娱娱乐传媒一起投的,欢娱娱乐传媒占了大头。 之前《逃出恐怖岛》故意和《逃出生天》打擂台,又花了一笔钱营销, 赌的就是《逃出生天》无法通过审核,无法上线。 更准确地说,不是赌,因为他们百分之八九十能确定《逃出生天》无法通过审核。毕竟方建元走了一点审核部门的关系,能确保这个部门牢牢卡住《逃出生天》。 卡是卡住了。 但方建元没想到的是,国子监的关系竟然比他还硬,据说是审核部门的高层直接取走了《逃出生天》的资料。方建元找的那个人到最后根本就无法插手《逃出生天》的审核。 于是《逃出生天》通过审核。 《逃出恐怖岛》的录制,寻星视频全程参与,自然知道质量有多差。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口碑,反而是为搞恐怖逃生这个题材。 结果《逃出生天》竟然选择和《逃出恐怖岛》正面对刚,同《逃出恐怖岛》同一天播出,并且吃了分级制度的红利,把大部分热度都吸引过去了。 寻星视频也是精明,知道这时候如果继续播出《逃出恐怖岛》,前几天炒起来热度就会加倍地反噬到自己身上,很有可能影响寻星视频的股价。寻星视频只能及时止损、断尾求生,将《逃出恐怖岛》撤档。 这样做虽然引发群嘲,但总比上一种情况要好得多。 方建元眼中浮现出阴鸷之色,胸口腾腾的怒火并未减少半分。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方建元说道:“进来。” 厚重的木门从外推开,一道敦实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寻星视频的负责人贾庭。 “方总。”贾庭笑呵呵的模样像极了一尊弥勒佛,看起来和气又慈祥。 他像是没看到被摔到地上的手机一样,走到方建元面前。 方建元撩起眼皮,看向贾庭,面上的表情淡淡的,“贾总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贾庭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我想和方总聊聊恐怖岛的事。” 毕竟《逃出恐怖岛》寻星视频也是投资了的。寻星视频当初可没想做这种综艺,是方建元亲自找上他们的。结果综艺拍了,现在却不能播了,寻星视频投进去的钱总不可能打水漂了吧? 方建元心道果然,面上却波澜不兴:“贾总,恐怖岛撤档是你们擅自做的决定,我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现在又来同我讨论什么?” 贾庭:“当然是想问问方总,恐怖岛什么时候可以再上线?” 他依旧是一派和气的模样,可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里却充满精明。 方建元眉头微皱,轻笑了一声,无不讽刺地说道:“恐怖岛的播出权在你们寻星视频,贾总喜欢什么时候上线就什么时候上线,何必来问我?” 贾庭深深地看了方建元一眼,忽然道:“我知道了,方总您忙您的,我先告辞了。” 他大早上就赶到欢娱娱乐传媒来,只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 方建元却知道贾庭这是在试探他。 明着问《逃出恐怖岛》什么时候上线,实际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解决国子监?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双方都至关重要。 这些年来,方建元一直在使用某些“手段”报复那些得罪过他的人或者公司,同时也威慑娱乐圈的其他公司,让他们老实点,千万不要得罪欢娱娱乐传媒。 事实证明这些“手段”效果显著,他“敲打”了几个公司之后,娱乐圈的其他公司确实老老实实地配合他做了一些事。 但方建元也清楚,其他公司愿意配合,都是建立在和他们没有巨大的利益冲突上。比如联合封杀某个艺人或者一起抵制某家公司。 然而一旦方建元想要!做的事和其他公司的利益产生冲突,那些公司就会那么听话了。 现在冥酆影视突然把一个巨大的并且市场上几乎没有的蛋糕搬上桌,现在谁都可以闻到这个蛋糕到底有多香甜,却因为之前顾忌于方建元,不敢朝这个蛋糕伸手。 但钱帛动人心,只要利益足够打动人,这些商人是什么都不怕的 而且…… 想到这里,方建元脸上那条蜈蚣疤痕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这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得凶戾狞恶,令人心惊胆寒。 这次他如果不给冥酆影视一个教训,他这么多年在娱乐圈建立起来的权威将会被打破。到时候,那些人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听话。 贾庭的试探也来源于此。 方建元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希望贾庭不要愚蠢地自作主张,他现在是动不了国子监和冥酆影视,但不代表动不了贾庭和他的寻星视频。 突然,办公室里弥漫起漫天的阴气打断了方建元的思绪。 方建元抬头朝阴气弥漫的方向看去,一只浑身鲜血淋淋的车祸鬼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条钢筋从车祸鬼的胸口穿过,森森骇人。 这只车祸鬼正是之前缠着顾星的私生鬼,也是方建元的女儿。 私生鬼鬼气森森地同方建元说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去找顾星?” “他害死了我,我要找他报仇!” 上次私生鬼从顾星家里逃离之后,就回到方建元这边,想寻找机会再次去找顾星。 可方建元看到私生鬼释放出那些鬼蛊之后,竟然还解决不了麻烦,便料定顾星找到高人保护。因此按下女儿,让她暂时不要去找顾星报仇。 现在看来,顾星哪里是找到高人保护,分明是抱住国子监的大腿了! 这段时间顾星一直在京城,他女儿要动手的话有些麻烦,但他已经听说了,冥酆影视的电影明天于霖市开机。接下来一段时间,顾星都会在霖市拍戏。 顾星远离京城和国子监,天高皇帝远,齐越要是想救他应该来不及了。 方建思忖了一番,同女儿说道:“顾星之后要在霖市拍电影,你过几天就可以过去找他了。” “好。”私生鬼勾唇,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 …… 我地下有人 第184节 贾庭从欢娱娱乐传媒大厦出来之后,抬头望着这栋高楼。曾几何时,这栋高楼大厦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娱乐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因为冥酆影视出现,贾庭竟然觉得这座山正在他视野中慢慢缩小。 有阴云飘过,投下一片暗影,将欢娱娱乐传媒大厦笼罩在其中,使得这栋大厦像极了躲在暗处张牙舞爪的魔鬼。 可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阴云,阳光重新洒下,见不得光的魔鬼在阳光下无法遁形,最终会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司机将车停在贾庭面前。 贾庭打开车门,俯身上车,同司机说道:“去机场。” 他想他确实有必要去京城冥酆影视一趟,向他们讨教一下如何对付方建元。 …… 欢娱娱乐传媒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齐越一概不知。 《卧底》剧组落地霖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顾星的行程,引来了不少粉丝给顾星接机。 不过顾星的粉丝秩序井然,顾星没出来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到顾星出来了,也没有向前挤,只默默地摇着手幅,表达她们对顾星的支持。 这应该算是顾星车祸后第一次露面,时间都快过去大半年了。刚开始,粉丝以为顾星是因为那场车祸产生了心理阴影,需要静养,后来得知顾星和冥酆影视签约之后,才知道顾星这段时间过得有多不容易。 要不是冥酆影视的坚持和足够刚,顾星很有可能再也不能回到大荧幕上了。 所以这次得知顾星要来霖市拍戏之后,顾星的粉丝后援会就组织了这场接机,用行动告诉顾星,她们永远在。 顾星也没想到一下飞机就遇到这种情况,愣了一下后,朝粉丝挥手表示感谢。 齐越走在剧组人员里,就是一个背景板,他正和凌渡韫发消息,没怎么注意顾星和他的粉丝。 但是顾星的粉丝却看到齐越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齐老板。”然后,顾星的粉丝们就都跟着喊出声了。 “齐老板!” 她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齐越想要不注意到她们都难。他抬头朝顾星的粉丝们看去,点了点头。 顾星的粉丝又是一阵尖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齐越的粉丝,是来接齐越的机的。 顾星也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的粉丝?” 粉丝们不给顾星这个偶像的面子,齐声大喊:“齐老板的!” 顾星“呵”地冷笑了一声。 这只是个小插曲,《卧底》剧组一起走出机场,车已经在等着了,陆陆续续上了车。 顾星的粉丝也都跟了出来,在齐越上车的时候,再次和齐越喊道:“齐老板,谢谢你!” 粉丝的话是冲着齐越喊的,顾星却湿了眼眶。他知道粉丝是帮他表示对齐越的感谢,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冥酆影视“收留”了他,齐越更是救了他一命。 所以等齐越走到车上,就对上顾星红红的兔子一样的眼睛。 顾星或许是受到了粉丝情绪的感染,看到齐越上来后,非常郑重地同齐越道谢:“齐老板,谢谢你。” 齐越笑了笑,道:“好好拍戏。” 顾星斗志昂扬道:“好!” 《卧底》剧组在霖市的安心连锁酒店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霖市旧码头搭乘渡轮前往小岛。 今天给他们开渡轮的依旧是那个罗船长,他在人群里看到齐越后,对齐越露出憨厚的笑容。 《卧底》剧组常驻小岛上拍戏之后,就租了罗船长的渡轮,每天往返小岛都要罗船长开着渡轮来接送。 渡轮启动后,齐越特意去了一趟驾驶舱。 罗船长看到齐越进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齐老板。” 齐越笑着应了。 “齐老板,谢谢您。”罗船长注视着前方广阔无垠的海面,眼含泪水地同齐越说道。 齐越没问罗船长为什么突然道谢,只拍拍罗船长的肩膀。 罗船长的肩膀很厚实,在最危难的时候扛起了一家的生计。 罗船长:“上个月,政府派人过去把岛上的遗骸全都运出来了。” 这些遗骸生前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的家人还在盼望着他们回家。如果他们还有意识的话,也希望可以回家。 正因为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罗船长才更加知道回家对他们的意义。家是一座灯塔,是在海中迷失方向,也要拼尽全力回去的地方。 他们在那座岛上埋了两年多,是时候回去了。 经过霖市政府的努力,已经越来越多人来到霖市,将他们的家人带回家安葬,落叶归根。 是齐越帮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罗船长的这句谢谢,是代表那几百个惨死的同行说的。 罗船长说的这件事齐越是知道的,那些尸骸被运出来当天晚上,还留在京城的梦魇来到四合院,一只只挤在齐越卧室的门口站了一个晚上。 这些梦魇是那只融合了赵老夫人灵魂的梦魇“生”出来的,灵魂来自小岛上惨死的那数百个遇难者。 它们变成梦魇的那一刻,灵魂已经不是原先的灵魂,像喝了孟婆汤堕入轮回一般,已然忘记前尘往事。 但尸骸重见天日那一天,它们似有所感,又隐隐知道是谁帮他们找到回家的路,所以那天晚上才会集体守在齐越房间的门口,向齐越表示感谢。 如果之前这些梦魇臣服齐越是因为齐越给它们画的饼又大又香的话,那么现在,这些梦魇是打从心眼里臣服齐越。 …… 渡轮抵达小岛,《卧底》剧组的工作人员陆续下船。 昨天就有人来到布置过开机仪式的现场,今天节目组只带了一个新鲜的猪头过来。 摆上祭品,上香,剧组众人祈求拍摄可以顺顺利利。 齐越全程围观,并没有去上香。 顾星上完香后,就过来找齐越,眼睛在齐越周围张望。 一边张望一边问齐越:“齐老板,我们的女主角来了吗?” “来了,”齐越道,“就在你身后。” 顾星先是背脊一凉,然后好奇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结果除了工作人员,没看到其他人。 他正想再问问齐越,那边就有工作人员在催拍大合照了。 顾星只好抱着满腹的好奇心先去拍照片。 齐越并没有骗顾星,刚刚艳鬼确实在顾星的身后。电影既然开拍了,艳鬼这个女主角总不能缺席?齐越来霖市之前,艳鬼就钻进了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里,今天一登岛,齐越就把艳鬼从红玉戒指里放出来。 拍电影一直是艳鬼的梦想,一看到这些拍摄设备,艳鬼兴奋地到处乱飘。祭拜的时候,艳鬼也想试一试,差点被线香的温度给灼烧到,只能无奈放弃,盯着祭桌上的那个猪头生闷气。 这会儿听说整个剧组要拍照,艳鬼又颠颠地跑过去。 严舒拿着照相机,透过镜头捕捉到艳鬼的身影,这还是他这个导演第一次见到电影里的女主角,很是惊艳了一番。 难怪齐越之前就跟他说女主是本色出演,不仅因为女主是鬼,还因为这只鬼的形象很符合电影里女主的形象。 严舒既然能看见艳鬼,拍照的时候肯定是要给它留位置的。 顾星本来和男二挨在一起,严舒朝男二挥了挥手,让男二往左边移动一个身位,留给女主。 其他人还以为女主耍大牌,开机合照都不来拍,留出身位好ps。只有顾星隐隐有所感,他们的女主应该来了,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顾星除了好奇之外,倒是不觉得恐惧,神态自然地拍了照。 后来,严舒又要求顾星拍张个人照,第一张的时候,顾星没感觉。拍第二张的时候,顾星感觉左手边好像凉凉的,他便猜到女主站到他身边和他合照了。 照片拍完,就要准备今天的第一场第一镜的拍摄,顾星不再好奇女主,瞬间进入角色之中。 明明八个演员里,顾星的外形条件是最优异的,但是他一进入角色后,突然就淹没在其他演员之中,一下子变得没有存在感了。 今天没有艳鬼的戏份,它这会儿站在齐越旁边,好整以暇地看其他演员拍摄。 艳鬼很满意顾星的演技,笑容妩媚地同齐越说道:“齐老板,你选的演员还不错嘛。” 不会辱没它的演技和美貌。 “嗯,”齐越应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要保护好他。” “保护?”艳鬼嘴角的笑意凝固,难以置信地老向齐越,“齐老板,你是请我来拍电影的,还是让我来当保镖的?” 齐越没回答,反问道:“还想当女鬼顶流吗?” 艳鬼:“……” 艳鬼咬咬牙:“想。” 齐越笑眯眯地说道:“那就保护好你的男主角,没了他,这部电影就不好继续拍下去咯。” 艳鬼妩媚的狐狸眼眯了眯,眼中凶光毕露:“齐老板,你就放心吧。谁要是敢动我的男主角,我必然撕碎它!” 第175章 引谁出洞 1月3号,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冥酆影视终于官宣了新电影的开机仪式。 冥酆影视v:开机大吉开机大吉/开心/开心[图片]x9 微博配图是九张开机仪式现场拍摄的照片,是主创人员上香和整个剧组的合照。就是普普通通的开机图。 但是就是这几张看似普通的开机图, 却在上传后几十分钟后,引起一大波讨论。 原因来自开机图里的女主。 《卧底》的女主是一张生面孔, 她微笑着站在剧组的人群中,狐狸眼微弯,妩媚婀娜,一眼就能把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明明照片上那么多人,可是第一眼只能注意到她。而且,目光落在她身上后,就很难再移开。 不知道为何,第一眼的时候确实会被女主的美貌所吸引,但是看久了, 会不自觉地升起一种诡异感,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就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照片,但是总有说不出的恐惧在里面。 【啊啊啊,女主姐姐好漂亮啊。】 【女主是新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娱乐圈竟然还有如此貌美的姐姐是我不知道的?】 【三分钟, 我要女主的全部资料!@冥酆影视】 我地下有人 第185节 【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女主很诡异吗?她看起来好像比队伍里的其他人透明一点?】 【是是是, 我也有这种感觉, 女主好看是好看, 但是给人的感觉, 好像不是人。】 【楼上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只能说冥酆影视一向把恐怖氛围拿捏得死死的。】 【看过《逃出生天》之后,很期待电影上映, 我是相信冥酆影视的恐怖审美的。】 【期待+1】 …… 毫不意外,《卧底》的开机仪式上了热搜,一来《逃出生天》的热度还在,《卧底》和《逃出生天》都是冥酆影视制造的,且都是恐怖类型的影视作品。《逃出生天》刚刷新大众对恐怖影视作品的审美,也让大众相信冥酆影视绝对有拍好恐怖电影的能力,《卧底》趁此机会官宣,自然就抓住了这一波热度,关注度直线上升。 主演顾星也自带热度,《卧底》是他沉寂半年之后的第一部电影,粉丝自然不留余力地帮顾星宣传,而女主虽然是新人,但是长相太过美艳吸睛,又因为开机照的诡异感引发巨大讨论。 几重热度相加之下,冥酆影视终于跟上国子监大部队的脚步,一出新品,就是爆款。 这是其他公司羡慕不来的。 …… 《卧底》开机后,齐越只在小岛上待了半天,见没他什么事后,就搭乘轮渡离开了小岛。 齐越在霖市和人有约,见了人之后,齐越就要坐飞机回京城。 约齐越的人正是霖市赵家的人。 赵老夫人已经出院了,得知齐越在霖市,昨晚就通过石磊对齐越发出邀请,想请齐越去赵家吃一顿饭,以此表示对齐越的感谢。 齐越同意了。 他搭乘渡轮回到霖市旧码头的时候,赵家的人已经开车等在旧码头,见到齐越下船,车上的人马上开车下来迎接齐越。 来的人是赵静月,自从赵老夫人生病后,赵静月就一直在霖市陪着母亲,得知母亲邀请了齐越,她自告奋勇地过来接人。 “齐老板,”赵静月从车上下来后,马上迎了过来,同齐越微笑道:“别来无恙。” 齐越笑着朝她点点头,“别来无恙。” 两人略略寒暄了一番,赵静月请齐越上了车,一路开到了赵家。 为了表示对齐越的看重,赵老夫人直接在赵家门口等人。 齐越抵达,赵老夫人直接上到车前迎接,她的两个儿子赵铭生和赵铭德乖乖地站在赵老夫人的身后,看到齐越下车后,朝齐越挤出笑容。 “齐老板,欢迎欢迎。”赵老夫人热情地朝齐越伸出手。 齐越握住,开口表达对赵老夫人的关心:“夫人身体还好吗?” 赵老夫人乐呵呵地说道:“好极了,多亏了齐老板,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是不行了。” 齐越:“老夫人长命百岁。” 两年多之前,她本就是强弩之末,如果梦魇没强行和她的灵魂融合的话,赵老夫人很可能已经死于丈夫离世的悲痛之中。不过因为梦魇的强制融合,把赵老夫人的灵魂留到了现在,而赵老夫人的灵魂也在同梦魇的抗争中变得强大。 这次齐越帮忙将那只梦魇的魂体抽出来,赵老夫人的灵魂正式回到身体里,已经熬过了最悲痛的那一段时间,又因为灵魂得到淬炼,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而赵老夫人迈过这个坎之后,就像渡过一个大劫,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别人这么说赵老夫人会当作一种恭维,但齐越这么说,那她就肯定会长命百岁。 赵老夫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那就托齐老板的福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赵家。 这顿饭赵老夫人没有请其过来,就只有她和三个儿女一起款待齐越,郑重其事地向齐越表示感谢,并且由赵老夫人亲手给齐越送上一个大红包。 齐越坦然收下这个红包。 吃完饭后,赵老夫人让找借口谴开了三个儿女,又将齐越请到楼上的书房,显然是有话想对齐越说。 到书房之后,赵老夫人拿出一幅画递给齐越,开门见山地说道:“它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曾多次见过这个人。我那时候意识模糊,实在看不清此人的长相,只能凭模糊的记忆,画出此人大概的样子,希望能帮到您。” 齐越伸手结果那幅画的同时,不免有些诧异,没想到赵老夫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记住和梦魇来往的人。 这是一幅工笔画,笔锋细腻,画中的人五官虽然模糊,但画画的人却精准抓住此人特点,相信只要见过这个人,马上就可以和这幅画上的人对上。 齐越垂眸看着这幅画,只觉得画上的那个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特别是他左脸上那道蜈蚣疤,让齐越映像深刻。 不用花多长时间,齐越便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之前他搜索欢娱娱乐传媒的董事长方建元的时候,见过方建元的照片,五官特点和赵老夫人这幅画上的人简直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曾和梦魇多次见面的人,是方建元? 齐越收起画,同赵老夫人道了句谢谢。 赵老夫人笑得温和:“是我要谢谢齐老板。” 从赵家离开之后,齐越直接前往霖市机场,搭乘今天霖市飞往京城的最后一班飞机回到京城。 齐越抵达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凌渡韫来机场接齐越,见齐越坐上副驾驶后,俯身给齐越系上安全带,起身后又在齐越的眉心上亲了一口:“其实你可以明天回来的,今天太赶了。” 齐越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笑道:“反正在霖市也没其他事,看到有航班就回来了。” 凌渡韫低头含住齐越含笑的双唇,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后,凌渡韫才启动车子,回四合院。 洗漱之后,两人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转眼便是天明。 元旦假期结束,大家收收心,也该回去上班了。 凌渡韫在国子监办公大楼下停车,目送齐越进入国子监办公大楼后,将车驶离,前往灵越科技大厦。 这个点,员工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齐越搭乘电梯前往办公室,电梯抵达十八楼的时候,齐越明显地感觉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这股煞气并不阴沉,反而令人如沐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叮~” 电梯抵达十九楼。 齐越并未出电梯,而是重新返回十八楼。 他先在十八楼逛了一圈,经过穆程远办公室的时候,才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穆程远正在和别人通电话,齐越并没有打扰他,让他继续工作后,就从穆程远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齐越已经看清穆程远头上那只喜霉煞的模样了。 刚刚那股强烈的煞气确实是从那只喜霉煞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一段时间过去,穆程远头上的喜霉煞长大了不少,已经从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模样长成初具猛禽的模样。 浑身上下长出了青色的羽毛,呆滞的豆豆眼也有了威猛的情绪。 它懒洋洋地趴在穆程远的头上,警戒性却极强,察觉到有人靠近穆程远,它马上挥动着翅膀站起来。看到来人是齐越之后,它才继续懒洋洋地趴在穆程远的头上。 相信再过不久,那只喜霉煞就会完全长成。 而趴在穆程远背上的那只倒霉鬼现如今只剩下一只鬼干了,很快就会被喜霉煞给榨干。 思及此,齐越的眼睛眯了眯。 完成体的喜霉煞势必会引来一番争抢。玄门协会,或者说那个特殊部门一直都知道喜霉煞的存在,他们想利用喜霉煞做什么? 齐越边思考边往电梯走去,在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爆出一声尖叫,声音听起来还挺激动的。 “啊啊啊!!我抽中了!!!” 齐越闻言笑了笑,又往穆程远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这喜霉煞也算是国子监员工的一项隐形福利了。 …… 齐越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沉思了一会儿。 末了,他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须臾,一只鬼影从戒指里飘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上还带着一副黑色的手套,五官冷硬俊朗。 正是鬼五十六,擅长审讯。 齐越上次在霖市抓到那只梦魇之后,就是由鬼五十六负责审讯的。 鬼五十六笔挺地站在齐越面前,就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它朝齐越微微躬身:“齐老大。” 齐越问它:“审得怎么样了?” 鬼五十六:“差不多了。” 齐越来了兴趣:“它都说什么了?” 这只梦魇早就有了人形,自然可以口吐人言。 鬼五十六便有条不紊地将它从梦魇那里得到的消息和盘说出。 这只梦魇确实是天生天养的,但所谓的“天”,不过也是人为创造的环境罢了。要养出一只“纯天然”的梦魇,还是很困难的,据梦魇自己所说,那些人这么多年来,就养出它这么一只。 齐越闻言若有所思,他双手成塔支着下巴,抬眸问鬼五十六:“它是在诅咒之力下培养出来了?” 之前齐越就查到现在为国子监工作的那只梦魇身上的诅咒之力和齐坤乾助理高易擎身上的诅咒之力是同源的。这些梦魇都是那只天然梦魇“生下”的,身上定然是沾染了天然梦魇的气息。 天然梦魇是在污秽之中诞生,诅咒何尝不是一种污秽? 就算天然梦魇诞生的环境还有其他污秽之气,但这诅咒之力肯定是占大头。 果然,鬼五十六点头:“它确实在诅咒中诞生。” 准确地说,诅咒是那些人为“养出”梦魇所搭建的环境。 这一点和齐越想的一样,他继续问道:“它知道它的诞生地吗?” 鬼五十六摇头。 梦魇诞生之初,意识一片混沌,除了知道自己是被“培养”出来的之外,并不知道其他信息。 等它意识清明的时候,它就已经出现在人类社会了,那时候它也有了一个饲养者。饲养者每天为它提供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它在饲养者身边逐渐强大。 梦魇在饲养者身边待了几年,眼看着就要渡劫成人形鬼了,饲养者把它带到那座小岛上,为它刻了一座雕像。 “梦魇被封印在那座雕像里。”鬼五十六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它说它被封印之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从封印中出来的时候,就感知到小岛周围已经成了它的领域,它可以控制领域内所有生物的情绪。” 我地下有人 第186节 不久后,小岛上有宝藏的传闻甚嚣尘上,就有了之后的事。 几百艘船倾覆后,梦魇将遇害者全部卷入山洞里,它的本意是吸收遇害者身上的负面情绪和灵魂,来帮助自己解开封印,从雕像里逃出去。 但梦魇自己都没想到,吸收了那些灵魂之后,它竟然生出了新的梦魇。 也就是在这时候,它的饲养者重新回到小岛上,将梦魇从封印中放出来。但梦魇想要恢复自由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帮饲养者“生”更多的梦魇。 那只梦魇答应了,而且很快它就发现,它“生”的梦魇被人请去供奉之后,它也能从中得到负面情绪,提高修为。 梦魇在小岛上留下一缕意识,负责将掉入海里的人卷入山洞,抽取他们的灵魂,以“生下”更多梦魇。本体则是恢复自由,离开小岛。 以它的实力早就可以渡劫了,但又是被封印又是抽出一缕意识,修为便一直卡在一个临界点。 于是梦魇一边在人类社会抽取负面情绪,一边寻找可以让自己渡劫的“灵器”。 赵老夫人由此进入它的视野。 它便趁赵老夫人刚死了丈夫,灵魂最虚弱的时候,进入赵老夫人的灵魂里,强行融合。 赵老夫人确实是个很合格的“容器”,梦魇在赵老夫人的灵魂里成功渡劫。它本可以离开赵老夫人的身体,但在赵老夫人住院的一个多月里,梦魇感知到赵家上下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便动了“养蛊”的心思,想借赵家的内斗,帮自己“养”负面情绪。 当然,梦魇在赵家“养蛊”期间,也会时不时出去收割一些负面情绪。 在收割负面情绪期间,梦魇又遇到了自己的饲养人。 饲养人知道它在赵老夫人的身体里时,找了它几次,让它帮忙做了几件事。 之后梦魇眼看时机成熟,正打算收割养了两年多的负面情绪和灵魂时,遇到了齐越,就被齐越给抓了。 在鬼五十六的审问下,梦魇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鬼生全部都抖落出来,一点都不敢保留。 只是在梦魇这一生中,从混沌到渡劫成人形鬼,贯穿始终的只有它的饲养者。它不知道是谁将它“培养”出来,也不知道被封印时期,是谁在小岛上建了一个大阵,并且让小岛及其周围的海域变成它的领域? 齐越自然相信鬼五十六的审讯能力,鬼五十六既然说审得差不多了,那就是真的差不多了。估计梦魇已经把它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齐越沉吟片刻,把从赵老夫人那里得到的那幅画扔给鬼五十六:“给它看看,它的饲养者是不是这个人。” 鬼五十六接过画,回了一声“是。” 话落,鬼五十六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齐越的红玉戒指之中。 没过多久,鬼五十六的消息从红玉戒指里传了出来——画上的人,确实是那只梦魇的饲养者。 也就是说,梦魇的饲养者很有可能就是欢娱娱乐传媒的董事长,方建元。 还真是一个圈,现在连上了。 齐越的手指又在红玉戒指上点了点,下一秒那只梦魇从红玉戒指里摔了出来。 和齐越第一次见它相比,这会儿的梦魇简直不成鬼样了,魂体涣散,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眼中也看不到一点桀骜,不经意间对上齐越的双眼时,害怕得瑟缩了一下。 齐越只看了它一眼,并未说什么。 但仅这一眼,就让梦魇把自己缩成一颗球,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齐越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负责审讯的是鬼五十六,梦魇怕他做什么? 齐越没再理会梦魇,只是给玄门协会的刘章发了一条信息,让刘章过来把梦魇带走。 特殊部门当初是知道齐越抓了这只梦魇的,这段时间刘章联系过齐越几次,话里话外都在同齐越说,什么时候才能将梦魇给他们,他们也要审审这只梦魇。 现在齐越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只梦魇的所有信息,把它留在手上也没用,还不如把它交给特殊部门,做个顺水人情。 齐越知道,这次《逃出生天》能成功上线,特殊部门应该出了不少力。齐越这么做,也算投桃报李了。 刘章得知齐越愿意将这只梦魇交给他们,半个多小时后就抵达到国子监。 “齐老板。”刘章走进齐越的办公室,先是客客气气地同齐越打了个招呼,而后再看向在角落里缩成团的梦魇。 看清梦魇现在的模样后,刘章的瞳孔不由缩了缩。 来之前他就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一只已经修成人形的梦魇,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硬战的心理准备了。 哪曾想,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只毫无斗志的梦魇,蜷成一团的模样,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刘章目光复杂地往齐越身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完全卸下了梦魇的爪牙,变得如此卑微听话。 这一眼正好被齐越捕捉到了,齐越挑眉。 刘章马上干笑着恭维:“齐老板果然手段了得啊。” 难怪那么多鬼愿意服从齐越的管理,老老实实给齐越打工。 齐越心安理得地收下刘章的恭维,给刘章扔了一根绳子过去,“用它绑着吧。” 梦魇在他面前足够老实,在其他人面前就不知道了。齐越可不保证刘章带走它的时候,会不会逃跑,给刘章那根绳子,就是预防梦魇半路上逃跑的。 刘章抬手接过齐越扔过来的绳子,入手便感觉到绳子上传来十分精纯的灵气。他是个识货的人,自然知道这根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绳子,其实是个难得的高品质法器。 “多谢了。”刘章也知道齐越的用意,是怕他们带走梦魇后,控制不了它,当下也不推辞,直接收了这件法器。 别看刘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捆绑的手法看起来却很老道,一看平时就没少做这种。 三下五除二,梦魇就像猪崽一样被刘章绑了起来。 梦魇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刘章朝它走来的时候,它还朝刘章龇牙咧嘴,想要反抗。但那条绳子一落到梦魇身上,它浑身的气力就像是被抽干净了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刘章绑了梦魇之后,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布袋袋口,梦魇便被吸进布袋中。 收拾了梦魇后,刘章同齐越打了一声招呼,正打算离开齐越的办公室,却突然听到齐越开口问道:“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快养成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刘章微微一僵,又听到齐越说:“既然你们打算让国子监保护穆程远,那我总要知道你们的计划吧?” “还是说……” 齐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刘章目光却洞若观火:“你们想利用喜霉煞引谁出洞?” 第176章 随个份子 办公室的空气有一瞬间凝滞了。 刘章是背对着齐越的, 他能感觉到齐越在看他,他的后背仿若有燃起一道熊熊烈火,烧得他有些不敢面对齐越。 齐越却仿佛觉得这把火不够大, 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那只倒霉鬼也是你们放在穆程远身上的吧,为的就是养出一只喜霉煞?” “齐老板。”刘章叹了一口气, 缓缓转过身来,面上表情复杂:“您这又是何必呢?” 齐越这么聪明,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此时又为何要说出来呢? 齐越还是那句话:“我有权知道真相。” 不可能特殊部门想让国子监保护穆程远,又不告诉国子监真相。 不过这件事能不能说,并不是刘章可以擅自决定的,他看着齐越说道:“我请示一下上面,一定会给齐老板一个满意的答复。” 齐越这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刘先生慢走。” 刘章怀着略显沉重的心情离开齐越办公室。 …… 特殊部门的总部就在京城,刘章离开国子监办公大楼后, 径直来到特殊部门。 这是一栋位于京城郊区的三层楼民宅,四四方方的建筑外形让它看起来平平无奇,门上挂着一个【博远旅游有限公司】的牌子。 从大门进去,有个前台。 坐在前台里的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看到刘章进来,笑呵呵地说道:“刘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章朝对方露出斯文的笑:“来找梁总喝杯茶。” 中年人:“梁总在楼上办公室, 你直接上去就行。” “那我上去了。”同中年人点点头后, 刘章左转上了楼梯, 去往民房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有间办公室, 办公室大门是开着的,梁承坚坐在办公椅上,旁边的会客区还坐着两个老人。 这两个老人正是陈洪波和乔亚光。 刘章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下象棋, 也不知是哪一个耍赖被抓到了,正吵得不可开交。 就两个人,两张嘴,却让整个办公室显得无比喧闹。 梁承坚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还能沉下心处理自己手上的事务。 刘章早就见怪不怪,走到办公桌前:“梁部长,我回来了。” 梁承坚应了一声,抬起头来,面上一片严肃:“带回来了?” 刘章点头,并拿出那个布袋,解开布袋的开口,把里面的梦魇放下来。 梦魇的出现,让正在争吵的两个老人安静了下来,一脸好奇地走过来,一前一后地蹲在梦魇身边,好奇地打量这只梦魇。 梦魇实在是太过稀少,就算是他们也很难见一次。倒也不是没见过,但确实没见过已经化成人形的梦魇。 眼前这只梦魇被刘章像小猪崽一样捆绑着,四肢被绑在一起,背脊弓起,看起来毫无尊严。 或许也觉得自己被人羞辱了,梦魇脸上满是愤怒神色,一双眼睛燃烧着熊熊烈火,牙根紧咬,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人的灵魂全都吞进去。 这只梦魇已经化成人形了,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鬼。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它可比鬼难对付多了,一旦被它拖入梦境,能不能活着清醒过来都是一回事。 正因如此,看到梦魇这会儿竟然老老实实地让刘章绑回来,陈洪波和乔亚光都觉得很稀奇。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梦魇之所以乖顺的原因——绑着它的那根绳子。 这根绳子似乎对梦魇有克制作用,绳子束缚的不仅只有梦魇的魂体,还有梦魇制造梦境和幻境的能力。 不用问,他们就知道这条绳子来自哪里。 乔亚光嘟囔了一句:“齐老板手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这根绳子就算不是捆仙绳,也有同捆仙绳差不多的效果,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器,齐越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拿出来了。 陈洪波不解:“不是说齐老板是个奸商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 实在是齐越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乔亚光和陈洪波观察完梦魇后,纷纷起身看向刘章。用眼神询问刘章是不是和齐越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才从齐越手上换来这么一根绳子。 那眼神不像是责备,更像是跃跃欲试,仿佛在说:竟然有此等好事,快快跟我们说说。 刘章历来觉得这两个老前辈不靠谱,这会儿被他们炽热的眼神盯着,无奈地移开了视线,同梁承坚把齐越试探他的事给说了。 我地下有人 第187节 而且,刘章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齐老板想知道的并不仅仅是穆程远的事,他似乎对天道宗感兴趣。” 其实刘章想说的是,齐越应该已经猜到,穆程远头上的那只喜霉煞和天道宗有所牵扯,所以才会有之前的试探。 他问刘章他们打算引谁出洞,其实心里应该已经知道,这个“谁”指的就是天道宗的人。 包括那根束缚着梦魇的绳子,都是齐越递过来的诚意,他想和特殊部门进行更深入的合作,并不想特殊部门在天道宗的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 梁承坚知道齐越对天道宗感兴趣,毕竟他同齐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向他提起天道宗的事。 只是梁承坚没想到齐越会那么敏锐,把穆程远身上的那只喜霉煞同天道宗联系在一起。 梁承坚沉吟片刻,看向陈洪波和乔亚光:“您二位觉得呢?” 乔亚光面露沉思之色,末了说道:“关于天道宗,或许齐老板知道得比我们多。” 陈洪波也说:“齐老板可能认识天道宗的创始人。” 两人态度难得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 他们这个特殊部门已经追踪天道宗许多年了,却依旧对天道宗知之甚少,更没见过天道宗的创始人。 天道宗太过神秘,手段也实在是诡谲,更像一条滑溜溜的蛇,每次当他们以为要抓到天道宗时,又被对方给逃走了。 乔亚光眉头微皱,沉吟道:“如果齐老板真的对天道宗感兴趣的话,我们不妨和齐老板开诚布公地谈一场,或许可以让国子监帮忙,同我们一起解决天道宗。” 他们虽然对天道宗知之甚少,但这些年的追踪也是有所得的。 天道宗野心甚大,再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齐越上次也说了,他只想帮地府实现现代化,并无其他野心。 这一点他们还是相信的,毕竟他们观察过国子监一段时间,亲眼看到齐越的做派。齐越若是真有其他野心,就是举全特殊部门之力,也阻止不了。 如此之下,齐越更没必要找他们合作了。 所以倒也不是不可以将国子监拉入己方的阵营里,和国子监一起对付天道宗。 “我也觉得可行。”陈洪波表示赞同。 其实梁承坚心里早就有自己的考量,就是缺一个契机提出来。现在既然乔亚光和陈洪波都同意这么做了,他便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向上面提出申请,把天道宗的资料抄送一份给齐越。 确实应该同齐越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顺便加深特殊部门同国子监的合作。 梁承坚重新坐回位置上,他的电脑前正在无声地播放《逃出生天》这部综艺。 同其他玄学界的人只看到《逃出生天》对玄门人的历练相比,梁承坚军人出身,看到的角度也和他们不一样。 国子监似乎掌握着一种可以将阳间的事物转化为阴间事物的技术,《逃出生天》的所有摄像机都被转换过,所以能够拍下清晰的鬼影。 特殊部门成立,意识到天道宗企图吞天的野心之后,上面就非常重视这件事。这些年暗暗寻找能人异士,希望可以结合现有的科技研发出对付邪祟之物的法器。 但都收效甚微。 阴阳是完全不同的两套系统,阳间的武器想要伤害到阴间的邪祟之物,只能将武器炼为法器。 但这个过程无比烦琐,能炼制法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炼制高级法器的人。 梁承坚在灵越科技的摄像机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这种可能能转化到阳间的武器上,天道宗的野心再大,他们也全然不惧。 也正因为看到国子监可能掌握的这项技术,梁承坚才会考虑加深同国子监的合作。 办公室里,陈洪波和乔亚光又因为象棋吵起来了,刘章同梁承坚说了一声后,带着梦魇离开办公室,他们也想从梦魇嘴里撬出一些消息。 梁承坚收回发散的思绪,关掉电脑上的综艺界面,打算先写一封申请报告。 齐越既然已经展现出自己的诚意了,他们自然也要让齐越知道他们的诚意。 …… 国子监办公大楼。 齐越送走刘章之后,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现在地建办有了员工,又有凌渡韫转换之后可以供地建办员工使用的电脑,齐越便着手让地建办的员工把生死薄录入到电脑里,建立生死薄的电子档。 虽然地府还没通网络,但这些前期准备要做好,到时候网络一通,就不用如此手忙脚乱了。 齐越正在处理地建办的事务,办公室里通往地府的那扇小门被人敲响。 齐越头也没抬,只道:“进来。” 小门推开,从地府里进来一个满脸喜气的鬼。 “齐主任!”对方喊齐越。 齐越这才转头看向对方,知道它是地建办的员工。 鬼员工飘到齐越面前,热烈地同齐越说道:“主任,酆都华景已经完工了,三天后开盘,您要回来剪彩吗?” 酆都华景是地府建的第一个商品房小区,这个小区由十栋十层高的复古建筑组成,运用了地府特有的空间折叠的技术,每一层可以折叠成四层,也就是每一栋楼实际上有四十层,每一层分布着五套89-123平不等的房子。是地府里曾经学过建筑设计、土木工程的鬼同地府的其他劳动力一起设计建造完成的。 这个小区被命名为酆都华景,历时半年建造完成。 酆都华景开盘后,将优先出售给地建办的员工和那些为国子监工作的鬼,以工作积分兑换。齐越也算是实现了当初许诺给鬼员工的福利。 总是画饼也不好,总要让员工吃到饼。 员工吃饱了,才更有力气为地府现代化建设出力不是? 因为是地府的第一个商品房小区,不用想,齐越都知道三天后,酆都华景的开盘仪式会有多热闹。 “我知道了。”齐越点头表示届时自己会回地府参加酆都华景的开盘剪彩仪式,又同该鬼员工说道:“有请帖吧?” 鬼员工点头:“有。” 这么重要的剪彩仪式,地建办肯定要邀请地府里的各路大佬过来参加,为表正式和尊重,地建办肯定会向他们送上请帖。 齐越:“给我一张。” 鬼员工应了一声“好。”又问:“主任想要邀请谁?我好在上面写名字。” “我自己写。”齐越道。 鬼员工:“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取。” 鬼员工说完,转身通过小门回到地府,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暗红色的请柬。 齐越从鬼员工手里接过请帖,便让鬼员工回去。 办公室只剩下齐越一人。 齐越打开请帖,在送呈后写上凌渡韫的名字。之后,他把请帖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继续忙手上的事。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齐越取出请帖,起身离开办公室,打算去一楼的食堂吃饭。 走出办公室,齐越就遇上从办事处出来的庚下。 庚下看到齐越,马上板着脸装作没看见齐越,正打算从齐越身边经过。无意间看到齐越手中的暗红色,看着像是一封请帖,庚下立马停下脚步,心里不由猜测道:齐越有什么喜事需要给人送请帖? 想来想去,庚下只想到齐越要结婚了。 毕竟齐越不是单身,听说和另一半感情很好,要结婚的话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庚下叫住齐越,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结婚了?” 说话的同时,眼睛还往下瞄,似乎以为齐越的这封请帖是送给他的。 “是结婚了。”齐越倒是不否认,他和凌渡韫戴了戒指绑了红线,灵魂相连,确实是结婚了,只是没对外公布罢了。 这会儿庚下既然问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庚下心道果然,结婚了,那请帖肯定是办酒席的请帖了。 他又扫了齐越手中暗红色的请帖一眼,故作矜持地说道:“以我们的关系,你要邀请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去坐一坐!” 齐越疑惑地打量了庚下一眼,很快便从他的视线里捕捉到庚下这么说的原因。 当即勾起唇角,朝庚下伸出手。 庚下:“干什么?” 齐越:“份子钱啊。” 庚下“哼”了一声:“谁像你这样讨份子钱的?” 话虽这么说,庚下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玉石扔到齐越手上。齐越既然都不计前嫌给他发请帖了,他要是不给这个份子钱,岂不是显得他太抠门了。 齐越毫不客气地收下庚下的份子钱:“谢了。” “我下去吃饭了,拜拜。” 齐越说着抬起拿着请帖的那只手同庚下挥了挥,转身离去。 看起来是没打算把请帖给庚下。 “齐越!”庚下冲着齐越的背影喊了一声。 齐越转身,见庚下怒气腾腾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请帖,故作恍然道:“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结婚的请帖吧?” “不过是酆都华景开盘仪式的邀请函罢了。”齐越笑眯眯道,又抛着手上那枚玉石,眉眼弯弯,和气无害,“不过看在你已经给了份子钱的份上,我要是举办婚礼了,肯定给你下请帖。” 庚下:“……” 第177章 西苑影城 齐越全然没有气到人的自觉, 拿着那张请帖径直来到国子监食堂。 工作日的时候,国子监食堂并不对外开放,来往的只有国子监和灵越科技的员工, 即便如此,国子监食堂到了饭点依旧很热闹。 谁也不想错过饭点, 毕竟那个神秘的食堂负责人任性得很,饭点一过准时关门,谁来都没用。 齐越顺着人流走到国子监食堂,陈秋琳已经给缩在食堂门口的那只饿死鬼上过香了,这会儿饿死鬼正捧着一碗粥在小口小口地喝着。 第一次给它点香的人是齐越,饿死鬼记得齐越,看到齐越过来后,仰起头朝齐越笑了笑,面上那条伤疤看起来狰狞恐怖。 尽管饿死鬼现在每天都有一碗填饱肚子的粥喝, 但它还是维持着刚死亡的模样,瘦弱又可怜。 齐越朝它点点头,举步走进食堂。 凌渡韫提前齐越一步抵达食堂,已经把厨师鬼特意为他们留的菜摆上桌, 也打好两碗饭了。 我地下有人 第188节 齐越看到凌渡韫,把庚下给的那枚玉石扔了过去, 笑着说道:“喏, 份子钱。” 凌渡韫下意识抬手接过齐越扔的玉石, 入手是一片温润的触感。 “谁给的?”凌渡韫问。 齐越:“新来的办事处主任。” 说着又把地建办的那张请帖递到凌渡韫面前。 凌渡韫接过, 翻开看了一眼。 “这么快就开盘了?” 齐越:“到时候有时间吗?一起去剪个彩。” 酆都华景这个小区能建立起来,凌渡韫可是提供了设备支持。 凌渡韫把请帖收起来,笑道:“不甚荣幸。” 两人相视而笑,之后便一边吃饭一边聊其他话题。 一顿饭悄然无声地结束, 凌渡韫本应该回自己公司去上班,结果送齐越到国子监办公大楼的时候,并没有离开,反而有和齐越一起上楼的趋势。 齐越问一旁和自己一起等电梯的人:“你不回去上班?” 凌渡韫牵着齐越的手,风轻云淡地说道:“还来得及,上去看看。” 齐越不疑有他。 这个点国子监的办公大楼人来人往,有部分是从国子监食堂用晚餐打算回去上班的国子监员工。齐越和凌渡韫站在那儿实在是太显眼了,惹得公司员工齐齐看向两人,有大胆一点的还窃窃私语。 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在两家公司都不是秘密,不过平时两人除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是在一起的之外,很少手牵手出现在两家公司的员工面前,毕竟各有各的工作要忙。 这会儿猝不及防下,见到齐越和凌渡韫站在一起,还这般旁若无人地亲密,国子监的员工不可能不关注。 大部分都是一脸磕到的表情。 倒是没人拿出手机拍照,只是在远远地看着。 “叮~” 电梯抵达一楼,轿厢的门打开。 齐越和凌渡韫在一众员工的目视下走进电梯,直到轿厢的门关上,这才隔绝了其他的目光。 电梯一路将齐越和凌渡韫送到十九楼,两人走出电梯,径直往齐越的办公室走出。从办事处的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凌渡韫若无其事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庚下正在办事处里办公,察觉到门口有人走过,抬头望了出去,正好对上凌渡韫的目光。 庚下愣了愣,对方却朝他点点头,便同齐越一起从办公室门口走过。 这就是齐越的对象? 庚下皱了皱眉头,又嫌弃地瘪了瘪嘴。 除了一张脸,也没有哪里特别的,原来齐越的审美这么肤浅。 庚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继续工作。 …… 另一边,齐越和自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后面还有一间休息室,齐越拉着凌渡韫径直走了进去。 “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回去上班?” 齐越把人推到床上,而后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凌渡韫,嘴角微扬,一手勾着凌渡韫的领带,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凌渡韫懂了,顺势把齐越扯到自己腿上坐好,明知故问:“你确定只休息一下?” “现在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齐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倾身在凌渡韫耳边说道:“你来得及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疯起来一个小时远远不够。 凌渡韫遗憾承认:“确实不够,不过……” 他吻上齐越的嘴唇,用气音说道:“我中午可以旷个班。” 齐越昨晚才从霖市回到京城,凌渡韫体谅齐越太过劳累,昨晚他们除了接吻之外,什么都没做,现在齐越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凌渡韫照单全收便是。 休息室的温度瞬间上升。 不过凌渡韫中午并没有旷班成功,就在他和齐越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之时,凌渡韫的手机响了。 是跑腿打来的电话,说是凌渡韫买的东西到了,现在正在国子监办公大楼的楼下,让凌渡韫下来取一下。 “你买什么了?”齐越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问道。 凌渡韫起身,给自己套上刚脱下来没多久的风衣,不忘回答齐越的问题:“一个小礼品。” “你买这个做什么?”齐越坐在床上抬头看凌渡韫。 凌渡韫:“人家都随了份子钱了,总要给个回礼。” 齐越刚想说哪里需要回礼,凌渡韫已经收拾齐整打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了。齐越独自一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慢地也反应过来凌渡韫这么做的原因。 他摇头笑了笑,小声啧了一声:“真酸。” 话是这么说,齐越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最终齐越也从床上起来,去电梯门口等凌渡韫。没多久就看到凌渡韫抱着一个礼物盒上来,电梯门打开,看到站在电梯外的齐越,他还有些诧异:“在等我?” “是啊。”齐越特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揶揄的意味非常明显,“和你一起去送回礼呢。” 凌渡韫便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被齐越看得清清楚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一手捧着礼物盒,一手牵着齐越的手,笑道:“那还等什么?走呗。” ……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办公室。 庚下刚处理完一份地府公文,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原以为这次那两个人还会从办公室门口路过,却没想到脚步声径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庚下只好抬头看过去,便看到齐越和他那个只有脸能看的对象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不久前才被齐越骗走一个份子钱,这会儿面对齐越自然是不假辞色,声音硬邦邦的:“你过来做什么?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给你介绍一下我对象。”齐越牵着凌渡韫上前,自顾自介绍道:“凌渡韫,我对象。” 凌渡韫笑地客气有礼,用双手把礼盒递了上去:“听齐越说,你给我们随了份子钱。按照阳间的习俗,我们应该给你送份回礼。” 庚下有些惊讶,他伸手接过凌渡韫递过来的礼盒时,还不忘阴阳怪气齐越一句:“你倒是比齐越懂礼貌。” 凌渡韫面上笑容不变,却道:“无妨,他怎么样我都喜欢。” 庚下:“……” 幸亏他不用吃饭,不然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说是来送礼,其实是搁他面前秀恩爱呢! ——还他什么样你都喜欢?就齐越那样,也就你喜欢! 话不投机半句多,庚下最后板着脸,把齐越和凌渡韫“送出”办事处。 …… 从办事处出来,齐越嘴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回到自己办公室,门一关上,齐越便先一步把凌渡韫按在办公室的大门上,和凌渡韫鼻尖贴着鼻尖,问:“现在满意了?” 枉他还以为凌渡韫上来他办公室是为了做的,没想到是为了在庚下面前宣布主权呢。 不就是一块玉石吗?有必要吃醋吗? 虽是这么想,齐越却不得不承认,偶尔吃点小醋也算是情趣了。 凌渡韫凑过去亲了齐越一口,直言道:“满意了。” 齐越回吻凌渡韫,同他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后,声音微微泛着哑:“中午还旷班吗?” “旷!”凌渡韫的回答毫不犹豫。 不过事实证明,凌渡韫这个下午还是要回去工作的。两人才在门边吻了一会儿,齐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齐越只能安抚地摸了摸凌渡韫的头发,去接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说云端视频的董事长任思安想要见齐越一面。 齐越让对方上来。 结束通话后,齐越无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中午是我不能旷班了。” 凌渡韫凑过来狠狠地亲了齐越一口,亲得两人的舌尖都有点发麻之后,才在齐越耳边哑声说道:“下班后我再来找你。” 不是说回家,而是重新来办公室找齐越,也就是说这个办公室play是play定了。 齐越捏了捏凌渡韫的耳朵,自然也是兴致盎然:“行啊,我等你。” 两人没说多久的话,任思安便已经上来了。 凌渡韫离开的时候,即将同任思安擦肩而过的时候,凌渡韫的脚步顿了顿。他在任思安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浅淡的阴气,并不是来自任思安身上,而是不知道在哪里沾染到的? 凌渡韫大概明白任思安找齐越的原因。 任思安猜到凌渡韫的身份,客气地同凌渡韫点了点头:“凌总。” “任总。”凌渡韫回应。 两人擦肩而过,一人去往电梯口,一人前往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已经在办公室的会客区等着了,看到任思安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朝着任思安笑道:“任总,请坐。” 任思安和齐越打过招呼后,便在齐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前任思安多多少少去了解过齐越,知道齐越不喜欢拐弯抹角,一落座便问道:“齐老板可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将云端视频出售给冥酆影视?” 齐越不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因为冥酆影视得罪他之后,却能安然无恙。”任思安自问自答。 云端视频的衰落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作为曾经最大的视频网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云端视频,想趁着云端视频跌入谷底之后,将其收购。 任思安像是要反抗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苦苦支撑着。 冥酆影视成立没多久,冷纪桐就主动接触过任思安,想收购云端视频,并许诺云端视频的管理权还在任思安自己手上。 但任思安还是咬牙拒绝了。 尽管任思安那时候就知道,冥酆影视和其他公司不同,收购云端视频是想好好经营云端视频这个品牌。但正因为冥酆影视有诚意,任思安才觉得自己不能坑了冥酆影视。 当时只有任思安知道自己只是在负隅顽抗罢了,终有一天还是会被那双无形的手碾死。 我地下有人 第189节 但他还是不愿意妥协。 任思安知道不妥协的结果只能是一路带着云端视频走到黑,可没多久,任思安就看到了转机。 冥酆影视签下了同样得罪方建元的顾星,甚至不惜为了顾星和方建元叫板、正面刚。 刚开始任思安以为冥酆影视太过意气用事,刚成立没多久估计就要把自己坑死了。 按照方建元一贯的手段,他会先给冥酆影视的创始人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得罪方建元的下场。然后再联合业内抵制冥酆影视,生生把冥酆影视耗死。 结果任思安等了好几天,愣是没等到冥酆影视负责人出意外的消息。 就在这时候,冷纪桐再次找到任思安,同任思安说冥酆影视制作的逃生真人秀《逃出生天》很可能成为分级制度的试点影视作品,如果云端视频上线《逃出生天》的话,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吃分级制度红利的网络平台。 这时,冷纪桐再次同任思安提出想要收购云端视频的想法。 任思安没有拒绝,只说要再考虑考虑。 和冷纪桐作别后,任思安马上去查找了有关于国子监的资料,深入了解了国子监的各种神异之后,任思安决定赌一把。 他主动联系冷纪桐,将云端视频出售给冥酆影视。 现在,他又找到齐越面前,希望齐越可以帮他解决他和他家人所遇到的麻烦。 齐越闻弦歌而知雅意,把一杯茶水推到任思安面前,直接问道:“所以呢?任总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任思安看着齐越,眼中眸光闪动:“齐老板,你知道西苑吗?” “西苑是我家的产业。”任思安顿了顿说道。 齐越:“西苑影城?” 因为齐越打算拍恐怖片,所以有专门去了解过国内的电影院,对西苑影城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西苑影城被网友趣称为“惊魂电影院”。 据网上的“传说”所言,西苑影城经常发生闹鬼事件:比如明明看电影的时候,后排没人,但观众总感觉有人在不断地踢椅子;再比如看电影看到一半,音响里传出诡异的笑声、大荧幕上出现鬼影;去厕所被锁隔间,时不时有水滴声传来等等。 “传说”多了,进电影院的人就少了,西苑影城也出现倾颓之势。屏幕占有量从全国第二,沦落到现在在破产边缘苦苦挣扎。 当时齐越看到有关西苑影城的描述时,还在想这惊魂电影院和他们国子监倒是适配。 齐越感慨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西苑的经营者会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既然齐老板知道西苑影城,想必也听说过它的老板疯了,至今还未痊愈吧?”任思安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眼中压抑着他的所有期望。 齐越点头:“听说过。” 任思安站了起身,朝齐越鞠了一躬,用恳切的口吻说道:“请齐老板救救我父亲。” 齐越没有马上答应任思安,先是让任思安坐下,又问他:“你们当初是怎么得罪他的?” 这件事认真查的话,在网上都能查到,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任思安便言简意赅地把当年发生的事说给齐越听。 陈家劲一直都是欢娱娱乐传媒要捧的明星,那年有一部陈家劲的电影要上映,电影上映前,电影的出品方欢娱娱乐传媒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各大影院的负责人参加。 任思安大哥的女儿,任韵岚是陈家劲的忠实粉丝,得知那场宴会陈家劲会到场后,便央着父亲任思危带着她一起去。任思危抵不住女儿的撒娇,便把女儿带上了。 任思危本以为有自己看着,再加上任家在娱乐圈的地位,谁也不敢动任韵岚。 可是知道就在任思危应酬之际,去卫生间的女儿差点被陈家劲轻薄了。要不是任韵岚机灵,先是假装配合陈家劲,趁陈家劲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给了陈家劲一脚,这才得以从陈家劲的魔掌下逃离。 那时候任韵岚还是一个初三学生,还是个未成年人。 陈家劲对女孩性骚扰再先,未果之后竟然不知悔改,怕任家揭发他,便利用自己的名气和热度倒打一耙。事发当晚就发了一条微博,以长辈的口吻奉劝一些小粉丝追星要有底线,明里暗里说有小粉丝因为对他盲目崇拜,竟然做出勾引他的事。 之后任韵岚的追星号就被“扒”出来了,疯狂的粉丝涌向任韵岚的微博,对任韵岚进行网暴。 就算任韵岚站出来解释,是陈家劲性骚扰在先,奈何没有证据,陈家劲平时又装得太正派了,根本没人相信,只觉得任韵岚在狡辩。 发生了这种事,西苑影城怎么可能再给陈家劲的电影排片? 正好当时这部电影签了对赌协议,因为西苑影城不给电影排片,电影的票房少了几个亿,直接导致欢娱娱乐传媒对赌失败,欢娱娱乐传媒为此赔了不少钱。 欢娱娱乐传媒却不反思陈家劲的错,只认为是任家故意和欢娱娱乐传媒作对。 从那之后,西苑影城便彻底和欢娱娱乐传媒结下梁子。 陈家劲没出事之前,大众还以为在西苑影城和欢娱娱乐传媒的这场交锋中,过错在西苑影城——因为陈家劲“善意提醒”粉丝理智追星,导致西苑影城小公主做的腌臜事被曝光遭受网爆,所以西苑影城蓄意报复陈家劲,才不给陈家劲的电影排片。 如此之下,西苑影城后来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直到几个月前,陈家劲的恶行被曝光,当年粉丝勾引偶像的事件再次翻出来,看到任韵岚发出对陈家劲控诉的微博,大众才意识到,当年有可能误会这个女孩儿了。 真正恶心的是陈家劲。 …… 那段过往对任思安而言实在太过惨痛,任思安说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对欢娱娱乐传媒对方建元恨之入骨。 当年怎么可能那么凑巧被人扒出任韵岚的微博?不过是欢娱娱乐传媒在帮陈家劲推波助澜罢了。 那时候方建元应该没想到,任家会为了小孙女和票房过不去,直接不给陈家劲主演的电影排片。 虽然之后被方建元报复了,但任家上下却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后悔,起码他们也从欢娱娱乐传媒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齐越安静地听完任思安的诉说,见他情绪激动,并未安慰他。只在任思安说完,喝了一杯茶后,问道:“令侄女还好吗?” “岚岚是个好强的,”提到唯一的侄女,任思安眉眼里便染上了骄傲之情,“她从未被困难摧毁过,坚强且坚定地长大了。” “那就好。”齐越点点头,又给任思安倒了一杯茶,说道:“喝完这杯茶,我们就出发吧。” 任思安伸手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不敢相信地看向齐越,声音有些颤抖:“齐老板,出发去哪儿?” 齐越笑了笑:“去见见令尊。” 第178章 任老爷子 齐越给凌渡韫发了个消息, 通知凌渡韫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后,便和任思安一起前往任家老爷子所在的疗养院。 任家虽然被方建元打压得有些苟延残喘,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有其他投资在支撑着,不仅能撑得住西苑影城和云端视频连年的亏损, 还能维持任家的体面。 任家老爷子住的疗养院是京城最好的疗养院,依山傍水,每一个病人居住的都是独栋的小别墅,别墅里有基础的医疗设施。 老爷子疯了之后,任思危和妻子便暂时放下工作,前来疗养院照顾老爷子。 任思安同齐越抵达疗养院,疗养院的大门紧闭,任思安一边伸手按响门铃,一边和齐越解释道:“我爸总是趁护工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出去, 关着门就不担心他跑了。” 说这话的时候,任思安的眉眼里晕染着苦涩的情绪。 这些都是教训。任老爷子之前就跑过几次,好在疗养院处处有监控,很快就把人找回来了。 齐越点点头, 表示理解。 没多久有人出来开门,看到任思安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思安先生。” 是照顾任老爷子的护工。 任思安请齐越先进去后, 问护工:“我爸呢?” 护工说:“老先生刚去休息, 思危先生正在陪着他。” “嗯。”任思安点点头:“你忙去吧, 我去看看我爸。” 护工便下去了。 任思安请车熟路地领着齐越前往任老爷子的房间。 在来疗养院的路上, 任思安已经和齐越说过任老爷子的情况。 自从被方建元针对后,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夜里总是睡不好,经常被吵醒。本来精神矍铄、每天傍晚都能去公园健身的一个老人, 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卧病在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 那时候任家人都以为老爷子撑不过去,结果老爷子又神奇的好了,胃口也恢复了。 众人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老爷子某天睡一觉醒来,人突然疯了。 就是一觉醒来,突然没了神志,老爷子有时候很暴力,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人,护工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候又很颓丧,有严重的自残倾向,要是一个没看住,老爷子就会往自己身上划个几刀,他也不觉得疼,还对着刀口和鲜血狂笑,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说不出的诡异。 老爷子这一疯,就是两年。 这两年来,老爷子不知道吓走了多少个护工,到最后任思危不得不放下所有工作,亲自到疗养院看顾老爷子。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苦的,任家兄弟俩何尝看不出来,方建元就在用钝刀子割他们的肉,逼疯老爷子来折磨他们一家。 …… “齐老板,到了。”任思安停在一楼某间房间的门前,转而小声同齐越说道。 而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爷子的睡眠极浅,稍稍有点响动就能把他吵醒,然后就是无休无止地闹腾。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他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眉头紧皱,梦里像是有什么在追着他一样,嘴里不时发出呓语。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人,长得和任思安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任思安的兄长,任思危。 任思危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人有些清瘦,眉峰之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老人。 听到开门的响动,任思危抬头看了过去,目光瞬间变得锋锐。看清来人是任思安后,他眼中的锋芒才尽数收敛,并朝任思安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问任思安他带来的人是谁? 任思安蹑手蹑脚地走到任思危身边,用气音在他耳边说道:“是齐老板。” 出售云端视频那么大的事,任思安不可能不和家人说,他当时就把同意出售的理由告诉任思危。 任思危是知道齐越的。 任思危闻言朝齐越点点头,面上的表情又和缓了,在齐越走到床边后,任思危小声道:“齐老板,麻烦您了。” 就这么小的声音,也惊扰到了老爷子。 只见床上的老人忽然瞪大了双眼,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瞳孔骤缩,不停颤动。手脚开始乱蹬,看到床边的人后,他反而没有收敛,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手摸到什么东西,就往床边的人身上招呼。 老爷子张着嘴,叽里呱啦乱叫着,眼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誓死不休的狠劲。 “爸!” “爸!” 任家兄弟俩担心老爷子伤到自己,一人一边,赶忙动手按住老爷子。 但老爷子却力大无比,两个成年人竟然都按不住他,差点被他掀翻。 齐越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眼看着老爷子就要摆脱兄弟俩的束缚,齐越一步走上前,把手掌贴在老爷子的额头上。 清凌凌的灵气从齐越的掌心溢出,传入老爷子的脑门,安抚他躁动的灵魂。 我地下有人 第190节 老爷子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不到一分钟他便平静下来,只迷茫地看了兄弟俩一眼,又躺了下去,双眼紧闭。 “齐老板,我爸他……”任思危不由问道。 齐越:“睡着了。” 这次是真正睡着了,不用再面对梦境中诸多恐惧。 任思危和任思安也是关心则乱,听齐越说父亲睡着了,两人才感受到父亲身上传来的绵长呼吸声,面上的神色安详平和。 确实是进入深沉的梦乡。 兄弟俩有多久没看到父亲睡得这么熟了?这会儿看得竟然有种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的感觉。 齐越又道:“先让令尊睡一觉,明天醒了之后,你们带他去情绪发泄室一趟,再让他在情绪发泄室睡个两三个小时,差不多就好了。” 兄弟俩深入了解过国子监,自然是知道国子监的情绪发泄室的,然而听到齐越说带父亲去情绪发泄室一趟 ,就能治好父亲的疯病,一时之间兄弟俩也有些面面相觑。 倒不是信不过齐越,只是没想到父亲的治疗会这么简单。 不过再仔细一想,两人也想明白了,如果今天齐越没过来,他们就算把父亲带到情绪发泄室,应该也没什么用。齐越刚刚把手放到他们父亲的额头上时,应该是做了什么事。 见任老爷子真的睡着了,任家兄弟俩便小声地同齐越一起走出房门。 房门关上,彻底隔绝声音。 任思安这时候才敢稍稍放开声音:“齐老板,我爸他到底怎么回事?” 齐越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被梦魇魇住了。” 同时齐越也知道,魇住老爷子的梦魇,正是之前赵老夫人身体里的那只。方建元几次去找梦魇,应该就是找梦魇帮忙在某些人身上打上梦魇标记,把人的灵魂和神智困在梦魇标记里,日日夜夜受噩梦的折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像疯了一样。 只有渡了劫的梦魇能在不进入梦境的情况下给人打下标记,把人牢牢地困在噩梦中。 齐越刚刚把掌心贴在任老爷子额头上,除了安抚任老爷子躁动的灵魂之外,也拔除了任老爷子灵魂里的梦魇标记。 这只梦魇的修为高深,如果有这枚梦魇标记存在,就相当于任老爷子被标记为它的所有物。其他梦魇如果无法拔出这枚标记,便不能吸收任老爷子产生的负面情绪,更别说是进入他的梦境之中了。 任老爷子被噩梦折磨了那么久,灵魂和意识里充斥着负面情绪,齐越让他去情绪发泄室睡个觉的目的在于,让情绪发泄室里的梦魇吸走老爷子身上的负面情绪。 …… 被梦魇魇住了。 任家兄弟俩没想到会从齐越这里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可细细回想父亲这两年的表现,确实像是活在一场恐怖又虚幻的梦中,浑浑噩噩,不明真假,不知疼痛。 任思危想了想,又问齐越:“齐老板,我爸他还有其他情况吗?” 毕竟在疯了之前,任老爷子有段时间突然暴瘦,差点没救回来。 “我给老爷子画张护身符。”齐越说。 老爷子之前的情况是被鬼缠身了,方建元应该是不想看着老爷子就这么死去,一了百了,所以在老爷子快不行的时候,把那只鬼给叫回去,又去找梦魇帮忙,给老爷子打上梦魇标记。 方建元知道任家兄弟是不会放下任老爷子不管的,他只要弄“疯”任老爷子,就能把兄弟俩牢牢拴住,一点一点折磨这一家人。 事实上方建元也成功了。 之前缠着任老爷子的那只鬼倒是不会再来了,毕竟它现在估计在忘川河里打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过为了让任家兄弟俩放心,也为了防止方建元再次派鬼过来伤害任老爷子,齐越还是画了几张平安符。 一张是给任老爷子的,剩下的权当是给任思安的员工福利。 做完这些,齐越婉拒了任思安送他回国子监的要求,自己在疗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国子监。 任家兄弟把齐越送到疗养院门口,目送齐越搭乘的出租车远去,兄弟俩又看了一眼齐越画的平安符,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们家每人一张。 任思危悠悠道:“思安啊,要不你回来管理西苑影城,我去云端视频坐镇吧?” 任思安嗤了一声:“你想得倒美。” 傻瓜才把国子监的福利待遇给推出去。 任思危把手搭在任思安的肩膀上,兄弟俩勾肩搭背地回到别墅里,背影看起来是难得一见的放松。 …… 任老爷子这一觉睡得很沉,期间并没有再被惊醒过。即便如此,任家兄弟也时不时进去任老爷子的房间一趟,看一眼任老爷子,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摸一摸老爷子的鼻息。 倒不是不相信齐越的能力,只是他们怕了,控制不住担心的情绪。 在任老爷子沉睡期间,任家的其他人都赶过来了,见老爷子竟然可以睡得这么安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任思危的妻子钟以书轻手轻脚地从任老爷子的病房里走出来,拉着任思危的手走到角落里问任思危:“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思危清瘦的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基本没事了。” “真的?”钟以书有些难以置信,她内心里压抑着激动,深怕听错了,高兴得太早。 任思危重重点头:“真的。” 钟以书眼中沁出眼泪,“太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任思危伸手轻轻拭去钟以书的眼泪,温柔地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他说着把齐越留下的护身符递给妻子,郑重其事道:“这里有张护身符,你自己留一张,另一张等到岚岚回来你再给她。” 他们的女儿任韵岚今年上大学了,上的是京城的大学,平时都住在学校里,只有放假才回家一趟。 “好。”钟以书知道护身符是那个大师送的,接过护身符后,便紧紧攥进手心里,“我晚点去岚岚学校一趟,把护身符给她。” 钟以书在疗养待了两个多小时,才拿着护身符前往任韵岚所在的学校。 任韵岚都洗完澡了,听到妈妈这么晚还来学校找她,当下心里一紧,以为爷爷出事了,头发都没吹,就跑到宿舍楼下去 在宿舍里,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任韵岚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抓住钟以书的手,有些不敢开口,却又不得不问:“妈,爷爷他……” 钟以书打断女儿的胡思乱想,温柔地安抚道:“放心吧,你爷爷好好的。你小叔找了个高人,已经解决了爷爷身上的问题,你这周末放假回家,就可以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爷爷了。” 任韵岚怀疑自己听错了,抓着钟以书的手又问了一遍。 钟以书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后,把护身符交给任韵岚,对任韵岚千叮万嘱:“这是高人送的护身符,你可要随身携带,不要丢了。” 任韵岚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妈。” 钟以书摸了摸女儿湿漉漉的头发,催促道:“赶紧回上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任韵岚:“好。” 她顿了一下,又道:“妈,我明天回家一趟。” 钟以书知道女儿是担心爷爷,应了一声“好。” 天色已不早了,母女俩没再说什么,一个回家一个回宿舍。 当天夜里,任韵岚握着那张护身躲在宿舍的床上,任由泪水浸湿了脸庞。 得知爷爷没事之后,她心里的某道枷锁悄然解开了。 …… 任老爷子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愣愣地坐在床上,还无法从如梦似幻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任韵岚走进房间,就看到任老爷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她走过去,小声地喊了一声:“爷爷。” 任老爷子听到声音转过头了来,看到任韵岚时,先是愣了一下,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而后认认真真地盯着任韵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囡囡,你长大了啊。”任老爷子伸出手去触碰任韵岚,不尽感叹道。 他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已经记不住梦里的内容,再看自己的亲人,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任韵岚握住爷爷伸过来的手,没控制住把脸埋在爷爷苍老如枯木的手掌里,嚎啕大哭。 任老爷子从床上坐起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任韵岚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囡囡,不要哭。不是你的错,爷爷很庆幸,爷爷的囡囡这么勇敢。” 第179章 酆都华景 任老爷子虽然醒了, 但任家兄弟也没忘记齐越的叮嘱,在任老爷子醒后没多久便带着老爷子前往京城的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 情绪宣泄室的店长提前就收到消息,见任家人进店后, 马上领着老爷子进去特意为他留的房间。 任老爷子除了刚醒那会儿因为安慰孙女勉强打起精神外,之后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又似乎在克制什么情绪,看起来很憔悴。 只有任老爷子知道自己并没有好全。他虽然醒了,可是却感觉体内燃烧着一把熊熊烈火,这把火正在烘烤他的灵魂,使他就像一颗炮仗,仿佛一点就着。 不过也因为恢复了神志,任老爷子便极力克制住暴躁的情绪,不敢流露出分毫,怕家人担心。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任老爷子进入情绪宣泄室的房间为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踏入情绪宣泄室的那个瞬间,任老爷子便感觉到有一股凉风拂面而来,瞬间带走他体内那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头耳轰鸣的症状也瞬间减轻,沉重的手脚得到解脱, 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要飞起来。 不仅如此, 任老爷子还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任老爷子拼着最后一点儿意识尚存, 走到宣泄室的小床上躺好。他的脑袋刚沾着枕头, 重重的眼皮就已经沉了下来,很快进入黑甜的梦乡。 梦里一片黑暗,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受控制地愤怒。他就像失去了所有感知,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要好好睡一觉。 任老爷子不知道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醒了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而他体内那把剧烈燃烧的火焰也完全熄灭了。 他似乎又找回了几年前的状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任老爷子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甚至还能在地上蹦跶几下,眼中神采奕奕。 从情绪宣泄室出来,任老爷子不禁啧啧称奇,这一觉睡得,简直让他年轻了好几岁。 也不用人进来领他出去,任老爷子伸了个懒腰之后,便悠悠地走出情绪宣泄室,来到宣泄室的店面。 任家人一个不少的在宣泄室店面等着,见到任老爷子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都不用问,只看任老爷子的精神状态,他们就知道任老爷子已经痊愈了。 “爸。”任思危迎了上去,眼眶红红的。 任老爷子拍拍任思危的肩膀。 父子之间无须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任老爷子又看向小儿子,笑道:“思安啊。” 我地下有人 第191节 任思安走上前来,也喊了一声“爸。” 他不比任思危冷静到哪里去,他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见到健康且清醒的父亲了。 任老爷子伸手拉过任思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思安啊,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齐老板,爸这条命是齐老板救的,我们这个家也是齐老板救的,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方建元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等哪天他被方建元折磨死了,方建元的矛头便会对准他的儿子。不用想,以方建元那还没有针尖大的心眼,是不把他们任家人全都送进地狱里,便不会罢休。 要是没有齐越,他的死只是开始,方建元还会想出许多折磨他们家的方式。 所以说齐越救了他们任家全家并不是夸大的说法。 任思安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把云端视频出售给冥酆影视,不过是和冥酆影视互惠互利罢了,齐越帮他并不是必要,但他们一家确实因为齐越的帮助而从深渊里爬出来了。 “爸,我知道。”任思安郑重地点点头。 一家人说着一起走出情绪宣泄室,任老爷子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商场,忽然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吧?” 钟以书记得清清楚楚:“正好是爸您的七十五岁大寿。” “七十五了啊。”任老爷子面上浮现出感叹之色,浑浑噩噩中,竟然也过了两年多了。他的人生还有多少个两年呢? “既然如此,这次我的七十五大寿就好好地操办操办。”任老爷子目光一凝,锐意十足地说道。 任家兄弟马上领会到父亲的意思,笑着表示赞同。 曾经方建元将他们任家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弄得整个娱乐圈对方建元以及欢娱娱乐传媒忌惮不已。现在,他们也该让整个娱乐圈看看,欢娱娱乐传媒已经握不住那把杀鸡的刀了。 …… 在任老爷子彻底清醒的第二天,任思安再次来到国子监的办公大楼,无比郑重地向齐越表示了感谢,一并送上了任老爷子七十五岁大寿的请帖。 齐越接下请帖的同时,也明白了任家在这个关头想要大操大办任老爷子寿宴的目的,便道:“到时候我会过去的。” 齐越是第一个收到任家请帖的人,之后一两天,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陆陆续续收到任家发来的请帖。 看到这封任老爷子七十五大寿寿宴的请帖,这些人一个个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任老爷子疯了,这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这两年任家也特别低调,各种宴会上看不到任家人的身影不说,他们也极少参加圈里的各种会议。 要不是任家的西苑影城时不时冒出闹鬼的传闻,圈里人都有一种任家已经彻底败落的错觉了。 好端端的,任家怎么突然高调起来了呢? 很多人便不由将任老爷子的这次寿宴和云端视频联系上。 谁都知道这次云端视频独家播出《逃出生天》,取得巨大的成功,本来岌岌可危的视频平台,直接被《逃出生天》给救了回来,还不是简单地回回血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回满了红和蓝! 《逃出生天》播出到现在才多久啊?云端视频的新注册用户和会员购买数量就已经飙升到本季度第一了,将寻星视频狠狠地踩在脚下。更别说有无数的广告商挥舞着钱财,追在云端视频和冥酆影视身后,想要在《逃出生天》里插入广告了。 没看到《逃出生天》唯一的冠名商灵越摄影系列,这一周来线上线下各大门店都卖断货了吗?《逃出生天》的带货能力可是杠杠的。 任家这几年一直被方建元压着,现在忽然起来了,还打了方建元一巴掌——谁还不知道寻星视频的《逃出恐怖岛》是方建元的欢娱娱乐传媒出品的? 任家出了一口恶气,想要借着任家老爷子寿宴的机会好好嘚瑟一番,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而有些敏锐一点的,却发现其中不简单之处。任家就算没被方建元打压的时候,也很低调,任家兄弟也很孝顺任老爷子,不可能在任老爷子还发疯的情况下,用老爷子的生日来炫耀自己的暂时的成功。 可他们还是选择给任老爷子办寿宴,还要大办特办,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任老爷子会不会已经好了? 而让任老爷子好起来的,应该是冥酆影视背后的资本,国子监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人,纷纷对任老爷子的七十五大寿期待起来,他们也想通过这场寿宴认识国子监的老板。 方建元自然也收到了任家寄来的请帖,从助理手上接过请帖的当时,方建元面部的线条出现了瞬间的扭曲,显得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更加的狰狞可怖。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封请帖是任家给他挑衅,又何尝不是国子监给他的挑衅? 如果在寿宴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任家那个老不死的恢复健康,那么他方建元这么多年以来施加在娱乐圈上的“权威”就会被彻底打破。有了冥酆影视的制衡,谁还会乖乖听他的话? 助理战战兢兢地出去后,方建元将那张请帖捏成一团,眯了眯眼,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冥酆影视既然敢挑衅他,那也要接得住他的报复。任家既然选择站到冥酆影视那边,那就不怪他对任家不客气了。 如果任家老不死的寿宴当忒,任家人全部死于非命,那以后又有谁敢选择同冥酆影视合作? 他确实暂时动不了国子监的齐老板,但齐老板真有在他的手上护住任家全家的本事吗? 方建元露出阴恻恻的笑,倒也开始期待起任家那个老不死的寿宴了。 …… 齐越仿佛不知道娱乐圈涌动的暗流一般,任老爷子的寿宴还没到,地府第一个商品房小区酆都华景的剪彩仪式却已经开始了。 作为阳间唯一收到请帖的人,凌渡韫一早就醒来了,让助理送了两套某奢侈品牌的高定,换上自己那套之后,还在身上喷了男士香水。 郑重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参加重要的峰会。 相较于凌渡韫的郑重,齐越就显得非常随意了,凌渡韫都快打扮好了,齐越还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凌渡韫。 看到凌渡韫穿上西装小马甲,勾出一节精瘦的腰后,齐越还朝凌渡韫吹了个口哨,调戏道:“凌大少好帅。” 凌渡韫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走到齐越面前,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随之飘了过来,齐越趴在床上,抬头看他,笑着问道:“这么正式啊?” 凌渡韫走到齐越身旁,伸手揉了揉齐越的头发:“起来了,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齐越用脸蹭了蹭凌渡韫的手:“我也不是第一次带你回地府了,怎么之前都不见你这么正式?” 凌渡韫捏了捏齐越的脸,说道:“不一样。” 之前几次都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这次可是在地府全部鬼的见证下,他不正式一点怎么行? 而且…… 凌渡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这点小心思就不需要在齐越面前讲出来了。 “起来了。”凌渡韫眼眸低垂,嘴含笑意。 齐越:“好~” 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从床上爬起来和,齐越故意凑过去亲了凌渡韫一口,发出响亮的吧唧声,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你今天开屏开得很好看。” 话落,也不等凌渡韫回应,齐越便走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凌渡韫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小心思果然没逃过齐越的眼睛。 齐越洗漱完之后,便换上凌渡韫为他准备的那套西装。正式确实正式,但和凌渡韫身上那套也确实是情侣款。两人这么穿出去,什么话都不用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有一腿。 …… 地府里没有黑夜白天之分,一天二十小时,一轮血月总是高挂在空中,洒下去血般的光。 在齐越没有退休前往阳间之前,地府里的鬼差也好等待投胎的鬼也好,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时间的流逝对他们而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 可是自从齐越退休前往阳间,后又被地府返聘为地建办主任之后,地府简直是一天一变,日新月异。 黄泉路不知不觉铺上了柏油,每天都有鬼差开着勾魂专车往返阳间地府,带回来一个个新鬼。 忘川河岸上,几台钢铁发电机如巨兽轰鸣,为酆都城带去电力。听说血污池旁边,也即将建立电力发电站,电力慢慢从酆都城辐射整个地府。 奈河桥边,两台自动煎药机日夜不停,一台生产孟婆汤,听奈河桥那边维持秩序的鬼差说,以前孟婆汤供不应求,有了自动煎药机之后,不仅解放了孟婆的双手,每天还能剩下几包孟婆汤。 如果以后投胎的效率增加,想来孟婆也是能忙得过来的。 而另一台自动煎药机也是日夜不停地运转,孟婆的秘方在煎药机里熬成养发护发原液和美容原液。随着阳间的市场彻底打开,马家那边又为国子监打开国外市场后。再加之国子监又用这两种原液生产了诸如祛疤膏、沐浴露、身体乳等产品后,这两款秘方的原液也是每天供不应求。 而地府里曾经无所事事的鬼魂们,如今也来去匆匆,一部分成为国子监的员工,在阳间工作。一部分在地府为地建办工作,已经有鬼看到地府发展的商机,根据自己活着时的经验,建立了一个建筑队,承包地建办派发的基建工作。 就连忘川河里的鬼,每天都在激情打架,为地府的发电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总之,整个地府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地府里的鬼,每天都期待着地府明天的新变化。 今天的地府特别热闹,同地建办成立那天一样,鬼头攒动,大部分鬼都朝着酆都城的方向走去。 地府的第一个商品房小区酆都华景开盘了,这还是地府开发的第一个可以让鬼魂们出钱购买的房子。虽然第一批能买上房子的,除了地建办的员工之后,就是国子监的员工,但希望就在眼前,它们这些普通鬼努努力也能达成买房子的目标。 …… 酆都华景的建筑风格完全融入酆都城中,除了比周围的房子高了一些之外,从外观上看没什么特殊之处。 此刻,酆都华景大门外气球拱门立起,锣鼓喧天,舞狮舞龙,密密麻麻围着许多鬼魂,它们一个个引颈探头,似乎想将目光穿过酆都华景的入口大门,去看看小区里的景色。 这次地府的大佬们并没有全来,只来了几个对小区感兴趣的大佬。 吉时未到,剪彩仪式还没开始,前来剪彩仪式的几个大佬便由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到小区里面去参观。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端是一派古色古香的景色。人工湖里还能看到几尾鬼鲤自由自在地游着,岸上鲜花绿草,绿树成荫。要不是那轮血月还高悬于空,这些大佬还以为来到阳间。 “这花树都是真的?”某大佬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怔然,地府很难看到这么鲜艳的颜色,除了漫山遍野的红色曼陀罗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植物。 可是酆都华景里的花树品种却挺丰富的,看着并不像是地府里能有的品种。 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在一旁不卑不亢地解释:“这是阳间的凌总和我们地建办的花匠一起筛选和培育出来的适合地府的品种,各位大人若是感兴趣的话,晚些时候可以去地建办买点种子。” 准确来说,是由凌渡韫将种子转为地府可以使用种子后,由地府的花匠鬼、生前学农业园林专业的鬼一起研究栽培,终于选育出适合地府环境的种子。 这才有了酆都华景的如阳间一般的绿化。 “买?”另一个大佬听到关键词,笑了一声,用毫不意外的语气说道:“不愧是齐越啊。” 一粒种子都要斤斤计较。 地建办的工作人员装作没听见,这些大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地府现代哪哪儿都要烧钱,不计较一点怎么行? 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带大佬们参观完小区的绿化之后,又带着他们去参观房子。因为每个鬼的喜好都不一样,所以小区的房子并未装修,都是毛坯房。 但都是双面采光,四四方方的通透房型,通水通电,等地府的网络建立起来后,还能通网。绝对买不了吃亏和上当,装修起来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空间折叠技术完全不影响居住的舒适度,同一个折叠空间还有楼梯连接,可以相互串门。 等大佬们参观完酆都华景后,开盘剪彩的吉时差不多就到了。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再次将一众大佬请去酆都华景的大门边。 大佬们边走边发出感叹。 “这小区看得我都心动了,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购房权?” 地建办的工作人员解释:“这个小区是齐主任给地建办和国子监员工的福利,外部人员暂时无法购买。” 某个大佬“啧”了一声,问该工作人员:“你们地建办还缺人不?”他也不是不可以去地建办工作。 我地下有人 第192节 工作人员“嘿嘿”笑了一声,连忙说道:“大人,酆都华景的别墅区已经在开发中了,您要是真的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酆都华景的别墅区。别墅区就建在酆都山半山上,是依山而建的独栋别墅,可以一览酆都城全景,低调奢华,很符合您的身份。” 某大佬:“……” 另外一个大佬听到后,微微滞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果然啊,齐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整个地府上下,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买得起半山别墅?这不,就让员工带他们参观小区的这点时间里,那个还没影的半山别墅广告就已经打到他们面前了。 第180章 开盘剪彩 工作人员带着几个大佬回到剪彩会场时, 齐越和凌渡韫已经抵达会场了。 齐越看到大佬们,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也不说别墅区的事, 只同大佬们寒暄了几句。 大佬们对凌渡韫倒是挺感兴趣的,毕竟地府一些来自阳间的科技都是凌渡韫带下来的。 齐越当了个中间人, 将凌渡韫介绍给这些地府大佬。就算是面对这些只出现在神话传说里的大佬,凌渡韫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的,有礼有节地同大佬们聊天。 今天凌渡韫和齐越穿的是情侣装,大佬们一眼就看出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说完工作上的事后,便有大佬关心起齐越的人生大事来。 齐越在地府工作了几百上千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脱单,大佬们肯定是好奇齐越的感情生活,而且他们能看得到齐越和凌渡韫手上绑着的红线, 自然而然就问齐越什么时候和凌渡韫举办婚礼,他们好随个份子。 齐越和凌渡韫对视了一眼,只说婚礼的事并不着急。 寒暄了一会儿,剪彩的吉时到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请齐越凌渡韫还有一众大佬过去剪彩。 酆都华景前鬼山鬼海,随着剪彩仪式的开始, 大红色的拱门气球下, 锣鼓声震天, 前来围观的鬼魂们自从变成鬼后就很少见到这样的热闹的场面, 便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声叫好声,把现场的气氛烘托得十分热闹。 工作人员不知从哪儿搞来两朵俗气非常的大红花,想让齐越和凌渡韫挂上。齐越刚开始是有些抗拒的,后来见凌渡韫毫不犹豫地戴上了, 他也不知想到什么,也戴上了这朵大红花。 因为酆都华景是地建办同凌渡韫一起开发的,剪彩的时候,两人自然而然被推到了c位。 今天来参观酆都华景开盘仪式的鬼,不仅有地府的老鬼,也有一些鬼差新勾下了的新鬼。其中就有几个年轻的,看到站在中间戴着大红花的齐越和凌渡韫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脸嗑到了嗑到了的表情。 当然,作为新鬼,它们没听说过齐越的鼎鼎大名,便不由得向周围的老鬼打听齐越和凌渡韫的情况。 有人打听,就有人讲,有人讲就有人传播。 刚开始老鬼只是说那两个戴大红花的是一对,后来不知道谁说,他们戴着大红花,被人群簇拥的样子像是在举行婚礼。结果这条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齐越借着酆都华景开盘的热闹气氛和他对象结婚了。 等酆都华景的开盘结束,整个地府的鬼魂都知道齐越结婚了。 所以齐越离开地府之前,那些遇到齐越的鬼,都乐呵呵地同齐越说恭喜。 齐越只当对方在恭喜酆都华景开盘,并未放在心上。 倒是几天后,齐越从某个勾魂的鬼差嘴里听到这件事,除了觉得有些荒谬之外,倒也有些好笑。也是第一次觉得地府的消息流通竟然这么顺畅,果然八卦才是消息流通的第一生产力。 不过齐越就算知道了这个传言,也没有放在心上,一来这并不算造谣,毕竟他和凌渡韫确实算是结婚了。二来这也算是满足了凌渡韫那天的小心思。 别以为他不知道,凌渡韫那天又是正式西装跟孔雀开屏似的,又是大红花搞得跟结婚一样,无非就是让地府的所有鬼魂知道他们的关系。 结婚的传言流传开,也算是满足了凌渡韫的小心思了。 不过这都是之后发生的事了,视线再次回到酆都华景的开盘剪彩仪式上来。 齐越、凌渡韫和地府的一些大佬,站在红色绸布之后,随着剪彩仪式的吉时钟声,一起剪断了红色的绸布。 锣鼓声越发响亮,血月下,鬼魂们的欢呼声震天。 代表着地府第一个商品房小区正式开盘。 酆都华景的开盘剪彩仪式结束,有资格购买酆都华景小区房子的鬼魂在地建办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先是参观了样板房,又带着他们前往售楼大厅看沙盘。 这一批购买房子的都是国子监和地建办的员工,它们并不需要交付购房的全款,只要交付百分之三十就行,后续也不需要交月付。相当于酆都华景的房子是三折卖给国子监和地建办的员工,实实在在是齐越给这两个单位的鬼员工的福利了。 因为有这个福利,开盘之后,国子监和地建办的鬼员工就把酆都华景的房子给包圆了。到时候是自己住还是加价卖出去都没问题。 齐越在酆都华景也有一套房,还是折叠的复试楼,带装修的。 趁众多鬼员工都在售楼大厅抢购房子的时候,齐越便带凌渡韫前往新房。 新房位于酆都华景三号楼二单元6-3-05,表示六楼三折叠五号房。 齐越牵着凌渡韫进了三号楼二单元,坐电梯抵达六楼,出了电梯之后,马上进入六楼的折叠空间。折叠空间一共有四层,有楼梯连通,却互不影响。 进入楼梯间后,从楼梯爬到折叠第三层空间,通过走廊后,在尽头的五号房停下。 “就是这里了。”齐越把一把钥匙放在凌渡韫的掌心里,笑着同凌渡韫说道。 在齐越带凌渡韫走进小区的时候,凌渡韫就隐隐猜到齐越带他过来做什么了。 不过就算心里有了猜测,真正站在房子门口的时候,凌渡韫还是止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并没有接过齐越递过来的钥匙,而是一把握住齐越的手,说道:“一起开。” 齐越笑了笑:“也行。” 两人手叠着手,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旋转了一下,房门应声打开。 借着不甚明亮的血色月光,凌渡韫看清房子里的装修。 古色古香的装修,让凌渡韫有种突然穿越的错觉。房子里虽然几乎看不到科技产品,却处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玄关处的双人拖鞋,挂在墙上的两人相拥的水墨画,还有卫生间里靠在一起的牙刷…… 齐越任由凌渡韫牵着自己在新房里走了一圈,边走他边同凌渡韫说道:“这些装修代表了我的过去,之后希望你能为这个房子添上属于你的色彩。”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齐越生于几百年前,也算是个古人了,装修的时候他一律按照他自己喜欢的风格来。但他也希望,凌渡韫的到来能够改变这套房子的一些布局。 凌渡韫来自现代,又是科技公司的创始人,齐越便希望凌渡韫能为这套房子亲手添上他的色彩。 两个人相处,并不是一方一味地迁就另一方,而是将两种不同融合在一起。 两人又在新房里逛了一圈,最后来到楼上的主卧里。 主卧很大,有个半开放式的浴室,还有个阳台。站在阳台上,便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酆都城大街,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发着浅淡的光,整个酆都城笼罩在血色的月光下,朦朦胧胧。 凌渡韫伸手将一旁的齐越揽进自己的怀里,心里明晰地知道,这里是阳间人人畏惧的地府。可是因为有了身边这个人,看似冰冷阴沉的地府,又何尝不是温暖的家。 这么想着,凌渡韫又把齐越抱得更紧了一些。齐越任由凌渡韫抱着,感觉到凌渡韫低头后,齐越抬起头,默契地用自己的双唇接住了凌渡韫的唇。 楼下是鬼声鼎沸的酆都城主街,而他们则在喧闹中紧紧相拥,唇舌纠缠。 …… 酆都华景成功开盘,地府的鬼魂们也通过各种方式看到了小区里的景象,对可以住在这样的小区里表示十分羡慕。 得知地建办已经在策划酆都华景二期的时候,每一个鬼魂都很心动。咨询了工作鬼员之后得知酆都华景二期打算对外售卖后,大部分鬼魂心中的斗志被燃起,一下子有了奋斗目标。 现在地府正是现代化的高速发展时期,就算不在地建办和国子监工作,在地府也能找到工作,赚个钱攒一攒,也是有希望买房的。 一时间整个地府生机勃勃,一派热闹。 而作为地府现代化建设的主要负责人,齐越在酆都华景开盘仪式结束后,就同凌渡韫回到阳间,继续在阳间工作赚钱帮助地府实现现代化的生活。 说到赚钱,当然就要提到《逃出生天》了。齐越以前光是知道娱乐圈来钱很容易,直到自己一脚踏入这个圈子里,他才知道这个圈子来钱有多么容易。 《逃出生天》仅仅只是播出一周,就大火特火,听说还有国外的多家视频平台找到冥酆影视,想要购买《逃出生天》的播放权。 原因是有国内的网友剪了几段第一视角沉浸式的《逃出生天》放到外网上,仅仅过去两天,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就突破了千万,被转发到各处。 在外网,各个社交平台的网友用各种语言询问这段第一时间大逃杀的视频的出处,得知是在云端视频播出的《逃出生天》后,利用各种办法爬墙下载了云端视频。 本来《逃出生天》第一期在播出一周后,过了热度最高的时候,点击量隐隐有所下降,结果涌入一堆国外ip的用户,弹幕上随后充斥着各国的语言,好不热闹。 其他国家的视频平台或者电视台自然也看到了《逃出生天》的热度,纷纷联系上冥酆影视,愿意花高价买《逃出生天》的播放权。 除了播放权之外,《逃出生天》的广告费可能也会卖出天价,冠名已经被灵越科技旗下的摄影产品捷足先登了,各个品牌商都在高价竞争中插广告或者联合播出。 只要在播放期间插几秒钟,念一句产品的slogan,品牌商都是愿意的! 不过这些品牌商就算捧着大把大把的钱到冥酆影视面前,冥酆影视也没答应他们在正片里插广告。整个逃杀的过程讲究的就是一个连贯性,插了广告,观众的体验感肯定是不如之前。 品牌商见正片插不了广告,便希望可以在会员版的第一视角沉浸视频里插广告,财大气粗的样子,像有钱花不出去的土“大款”。 冥酆影视还是不同意,都说是沉浸式视频了,插了广告进入,哪里还算沉浸式。 不过冥酆影视不会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而是同这些品牌商商量之后,答应在之后的拍摄中,将他们的产品有机地融合到拍摄场景中。当然冥酆影视也把丑话说到前头,为了正片的连贯性和保证正片质量,并不会特意给这些品牌和产品镜头。 即便如此,好几个品牌商也为了拍摄场景里的广告位抢得“头破血流”。 不仅是《逃出生天》,就连云端视频也受到许多品牌商的青睐,据说云端视频的开屏广告已经竞价到天价了。 云端视频的会员用户也在迅速增长,光是会员费,就是好大一笔收入。 而《逃出生天之逃出无名岛》的中期,也如期播出了。 观众都已经做好了《逃出生天》火了之后,出品方就疯狂往里面加广告的心理准备了,结果看完新的一期之后,他们竟然没在正片里看到广告!连中插都没有,一路不停顿地播完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正片。 【这么火了,竟然还没广告!逃出生天,云端视频,你们真良心!】 【我听说《逃出生天》的中插广告都卖到六位数一秒钟了,他们竟然真没往里插广告!】 【就为了云端和冥酆的态度,一下子买了云端视频三年的会员。】 【嘿嘿,我支持了半年的会员。希望云端可以上线更多好看的作品哦。】 【我买会员了。】 …… 相较于会员的讨论,观众对《逃出生天》这期播出的内容的讨论,显得更加热情。 这期《逃出生天》的结尾是一号找到喇叭,全岛播放了清洗台的位置,试图把岛上的人和鬼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去。 相较于上期的恐怖,这一期一些选手的真实性格都在镜头下暴露出来了,为逃杀提供了一些笑料。 比如在帐篷里摆烂,结果上船差点被水鬼标记的二十一号。比如被鬼标记后,就暴躁地逮到一只鬼疯狂报复的十六号…… 【下次遇到淡水水鬼后,我就用盐水泼它!】 【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这期真的是又可怕又好笑,又笑又怕得我都分裂了!】 【嘉宾和npc的功夫依旧了得,特效依旧在水准之上!】 【啊啊啊!无名岛下期什么时候播出?我想知道一号和npc合作之后,有没有把嘉宾和npc都吸引过去?】 【所以下期是人鬼大乱斗吗?我可太期待了!】 …… 我地下有人 第193节 第二期播出后,《逃出生天》的热度不降反升,播放量又一次破纪录。 而《逃出生天》第二次录制也提上日程了。 因为众多世家势力看到了第一次录制时,试炼对年轻一辈的提升,纷纷想要加入《逃出生天》的录制中。就算这次国子监要收他们的报名费,他们眉头也没皱,把报名费一交,再把家族势力的年轻子弟往国子监一送,就等着新一期试炼的开始。 这期试炼齐越没有过多的参与,场地的选择和布置都交给《逃出生天》的节目组和上次那六人。齐越到时候只要提供真鬼npc就可以了。 就在《逃出生天》第二次录制开始前一天,齐越拿到了参与这次录制的嘉宾名单。 这次依旧是选了二十五个嘉宾,这些嘉宾来自各大玄门世家势力,齐越简单地扫了一眼,视线却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苗笑南,来自巫蛊门。 巫蛊门,现今玄学界的三大势力之一。 国子监出现至今,巫蛊门的人都没出现在齐越面前,这次倒是忍不住出山了。 欢娱娱乐传媒的董事长方建元,使得一手虫蛊之术,他又是否和巫蛊门有渊源? 第181章 引她上钩 《逃出生天》第二次录制的主题是中式恐怖——冥婚新娘。 这次的节目虽然是节目组和四大世家还有玄门协会一起制作的, 但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还是把这期节目的策划拿过来给齐越看过。 相较于上次逃出无名岛的规则,这次冥婚新娘的规则有些改变, 更加刺激和好玩了。 录制的地点是蓝家提供的一处古宅,节目组一布置, 真鬼npc往里一放,恐怖的氛围马上就上来了,比起那座小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录制一共花了半天的时间,齐越并没有去参加录制。但录制结束之后,齐越让严舒把那个来自巫蛊门的选手的画面发过来。 严舒调了苗笑南的第一视角视频后,马上把视频发给齐越。 齐越窝在办公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认真地观看苗笑南在《逃出生天》里的表现。 据严舒说,苗笑南的成绩不错, 在二十五个嘉宾里排名前五,全程也表现得很认真,有勇有谋。 齐越跳着将苗笑南的视频看完,确实和严舒说的差不多。能够获得前五, 苗笑南的实力确实不错,而且性格沉稳, 逃生的时候也很沉得住气, 分身鬼都差点在她的手上吃亏。 因为来自巫蛊门, 苗笑南并未在逃生中掩饰自己会巫蛊之术的能力。她也找到了齐越放置的巫蛊类道具, 使用起来也算是炉火纯青,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拔尖儿的存在。 值得一说的是,齐越放置的巫蛊之术道具有些试探的心思在里面。这个道具正是顾星第一次点安心连锁酒店□□时,那只私生鬼释放的鬼蛊。 视频齐越看得很快, 但是在苗笑南使用那个鬼蛊道具时,齐越来来回回把几分钟的视频看了好几遍。 因为是第一视角,齐越看不到是看不到苗笑南的表情的,但是通过齐越的观察,还是能看出,苗笑南使用那个道具时,似乎愣了一下,导致之后的动作出现一两秒的不连贯。 发现这一点之后,齐越又让严舒给他发了一段相应时段的摄像无人机拍摄的视频过来。 摄像无人机拍出来的是第三视角视频,通过这个视频齐越可以清晰地看到当苗笑南使用鬼蛊道具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她似乎没想到国子监竟然能使用鬼蛊。 巫蛊门是一个十分注重传承且敝帚自珍的宗门,他们的巫蛊之术几乎不外传。 齐越从苗笑南看到鬼蛊道具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这种鬼蛊在巫蛊门也是不传之秘,外人几乎不可能学到。 那方建元怎么会这种鬼蛊呢?他是巫蛊门的人?还是巫蛊门里的某个人破坏门规,私自将巫蛊之术交给方建元了? 因为思考,齐越的手指在办公椅上轻点着,眸色深沉,其中满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须臾之后,齐越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转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 一道鬼影从红玉戒指中飘出,落在齐越面前。 这道鬼影长得五大三粗,并不喜欢将脑袋安在头顶上,而是摘下来捧在手上。 这会儿正捧着脑袋面对齐越,脑袋上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在问齐越叫它出来做什么。 齐越对鬼五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神色淡然地问道:“鬼五,对巫蛊门你知道多少?” 鬼五擅长巫蛊之术,凌渡韫便是向他学习的巫蛊之术。 听到齐越提到巫蛊门,鬼五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齐越捕捉到了,他挑了挑眉,问道:“不方便说?” 鬼五捧着头摇了摇,“没什么不方便的,巫蛊门是我还活着时创造下的势力。” “哦?”齐越有些惊讶,确实没想到面前这只鬼竟然是巫蛊门的祖师爷。 鬼五露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巫蛊门虽然是我一手缔造的,但它从诞生起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之前就说过,鬼五生前是个恋爱脑,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帮她铲除异己,最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用鲜血给世人赎罪,被心爱之人的对手砍了脑袋。 如果说,巫蛊门从一开始就不受鬼五的控制的话,那还有可能,鬼五创建巫蛊门的时候,是以他心爱之人的名义,整个巫蛊门听命的也是那个女人。 齐越没记错的话,鬼五心爱之人最后成了皇后。 “是的,她成了一国之母。”鬼五点头,再次提起那个女人,鬼五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时过境迁,他的爱意和不甘,早就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了,如今的鬼五早就心如止水,什么都没有他的小虫虫可爱。 鬼五被砍头之后,因为得知自己为之不畏死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地利用,怨气冲天后化作厉鬼。自然也看到那个女人在深宫中活到最后,也扶持着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创建的巫蛊门也上了那个女人以及他儿子手中的一把尖刀,让他们母子俩得以把持朝政。 那时候是巫蛊门最辉煌的时候,也是巫蛊门极速发展的时候。 但没有几年,就有巫蛊门的门人提出,那个女人和皇帝并不是巫蛊门的真正创始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夺了他们母子俩的权。 至此,巫蛊门开始分裂,一部分尊那个女人为正统,一部分自立门户。又因为早期巫蛊门有皇室撑腰,太过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得罪了不少玄门人。而那个女人和她儿子也不是明君,把一个国家治理得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于是其他玄门人便结合仁人志士起义,推翻了旧王朝建立新朝。 尊那个女人为正统的巫蛊门在这场朝代的更迭中彻底消失,自立门户的那个巫蛊门倒是隐居深山,慢慢传承至今。 “现在的巫蛊门应该就是那个自立门户,却不知道祖师爷到底是谁的巫蛊门。”鬼五猜测道。 而他对巫蛊门的认知也仅有这些,后来被齐越收进红玉戒指之中,自然就不知道其他有关于巫蛊门的消息了。 齐越还真不知道巫蛊门曾经分了两支这件事。 那现在的巫蛊门知道他们祖上曾经的恩怨吗? “我知道了。”齐越同鬼五说道,又沉吟片刻,末了,补充了一句:“我过几天还会让你出来一趟,见见巫蛊门的后人,你见机行事。” 鬼五捧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脑袋点点头:“好!” 不用齐越说什么,鬼五直接化成一道青烟,又钻回红玉戒指中了。 齐越想了想,给《逃出生天》节目组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去联系苗笑南。 苗笑南应该对那个鬼蛊道具还感兴趣,如果以那个鬼蛊道具为引应该是可以把苗笑南给引过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引出的不只是苗笑南,还有苗笑南身后的巫蛊门。 齐越眯了眯眼,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 正如齐越所想,苗笑南确实对那个鬼蛊道具感兴趣。结束《逃出生天》的录制之后,苗笑南回到酒店,马上联系了巫蛊门的长辈,将自己在试炼过程中使用鬼蛊道具的事说了出来。 巫蛊门的长辈也很重视这件事,但是他们在意的并不是巫蛊门的不传之秘泄露,而是另一件事。 巫蛊门的这些长老们,自然比谁都清楚他们并未参与进《逃出生天》的策划和会场布置,那么那个鬼蛊道具只能是国子监放置的。 也就是说,国子监里有人知道巫蛊门的秘法。 这个人是谁,对巫蛊门而言非常重要。 巫蛊门的长老们因为这个鬼蛊道具讨论了大半天,最终决定派一个人去同国子监接触接触,探一探国子监的口风,看看探出这个鬼蛊道具出自哪里。 就在巫蛊门做下这个决定后没多久,《逃出生天》的工作人员联系了苗笑南,开门见山地同苗笑南说,国子监的齐老板想见她。 苗笑南将这件事转告给宗门,宗门里的人立马就猜到了齐越的目的。 ——不仅他们对齐越感兴趣,齐越也对他们巫蛊门感兴趣。 双方一拍即合,第二天苗笑南和宗门里一个名叫苗云的长老在京城机场会合之后,直奔国子监。 齐越已经猜到巫蛊门的人这一两天内会过来找他,所以当苗笑南和苗云抵达国子监后,很顺利地就被前台带到十九楼的会客室。 齐越并未在会客室里。 前台请苗云和苗笑南坐下之后,直接按照齐越的吩咐,打开了会客室里的投影设备,又拉上会客室的窗户、关上灯。 做完这一切后,前台客气地同苗笑南和苗云说道:“两位稍等片刻,齐老板马上就过来了。” 前台临出去之前,按下了视频播放键。 苗云和苗笑南面面相觑,不知道齐越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不过下一秒,她们的视线便被大荧幕上的视频吸引。 齐越给她们播放的正是私生鬼那天不敌国子监的鬼员工,放出鬼蛊后逃脱的画面。 苗云和苗笑南是巫蛊门的人,这段视频来回在她们面前播放了好几遍,她们很快就看出鬼蛊的存在。 这个鬼蛊也是齐越在逃杀里放置的鬼蛊道具。 苗笑南眼中全是疑惑之情,不由看向苗云:“姑姑,齐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苗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苗云的表现却很淡定,她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泡茶。 苗云把茶杯推到苗笑南面前,语气淡淡地说道:“笑南,不要着急。齐老板既然将我们找来,肯定会告知我们他的目的。” 只要等齐老板出现就行了。 苗笑南“哦”了一声,伸手拿起苗云泡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和浓香味直冲脑门,是熟悉的苗云特泡浓茶,也不知道放了多少茶叶。 苗云和苗笑南又在会客室里等了几分钟,电动窗帘缓缓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悠悠走进会客室。 苗云淡然自若地放下茶杯,起身朝进来的人勾勾唇角:“齐老板。” 苗笑南也起身,跟着苗云喊人。 齐越走过来,朝她们点点头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微笑地问道:“苗长老,视频看了吗?” 苗云点点头:“看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齐越:“不知齐老板让我们看这段视频的意义在哪里?” 齐越:“苗长老认识视频里的鬼蛊吧?” 苗云点头:“认得。” 齐越又问:“那认识鬼蛊的主人吗?” 我地下有人 第194节 他嘴角虽是向上扬起的,但是眼神却很锐利,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所有隐瞒在他的视线下,都无法遁形。 苗云的目光一凝,直接将齐越的问题换了个直白的说法:“齐老板是认为,鬼蛊的主人是我巫蛊门的人?” 齐越不答,只笑了笑。动作闲适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不在意这一壶茶是谁泡的,更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在茶水里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会客室陷入沉默之中,只能听到茶水从茶壶中流淌的声音。 直到苗云皱了皱眉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想知道,齐老板是如何得到鬼蛊的?” 视频里的鬼蛊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了,如果没有钻进灵体之中,暴露在空气里不到二十分钟,就会消失。齐越不可能将那些鬼蛊收集起来,制成鬼蛊道具。 唯一的解释就是,齐越这边有人能从无到有地制成鬼蛊。 苗云这么问,何尝不是在反过来质问齐越,视频里的鬼蛊主人有没有可能是你国子监的人?毕竟你们又是拍到视频,又是能制成鬼蛊。 齐越听出了苗云的言外之意,回答得却非常坦荡:“我的爱人他因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巫蛊之术的传承,鬼蛊道具便是出自他手。” 这话半真半假,凌渡韫得到巫蛊之术传承是真,鬼蛊道具也确实是他做的,不过得到巫蛊之术传承的机会,却不是因缘巧合,是齐越特意安排的。 但这点没必要向苗云说明。 齐越说完这句话后,便好整以暇地喝茶,等待苗云的反应。 果然听到齐越这边有人获得巫蛊之术的传承,苗云和苗笑南都坐不住了,苗笑南的差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是苗云及时按住她的大腿,才没让苗笑南的情绪太过外露。 即便如此,苗云的眼中也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才问道:“不知齐老板的爱人现在在哪里?能否为我引见一番?” 齐越不答反问:“苗长老是对巫蛊之术传承感兴趣?还是传承巫蛊之术那个人感兴趣?” 苗云看着齐越,不说话。 齐越的双眼清澈通透,对上苗云晦暗不明的双眼,却能看透她的内心。 他直言不讳道:“还是苗长老觉得那给我爱人传授巫蛊之术的人,是你们巫蛊门伪宗的人?” 巫蛊门伪宗! 苗云从齐越口中听到这五个字,心头一跳,齐越为什么连这件事都知道? 齐越将苗云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道果然。 他刚刚这个问题不过是猜测,苗云的反应则给了他答案。确实存在一个巫蛊门伪宗。 昨天齐越听鬼五说巫蛊门分裂之后,就隐隐猜测那个以皇室为正统的巫蛊门并未湮灭在朝代更替的浪潮里,或者说并未完全消失。 而是留下一支苟延残喘。 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慢慢壮大。 而自比为正统的巫蛊门是知道这一支的存在的,并且不留余力地打压他们。 鬼蛊应该是巫蛊门伪宗的传承,所以巫蛊门才会如此重视,想必是想顺着鬼蛊,找出巫蛊门伪宗,并将他们拔除。 当然,这些都是齐越的猜测。 苗云依旧没有回答齐越这个问题,而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心里的波动。 齐越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却也抛出了诱饵。 “明天晚上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寿宴,鬼蛊的主人也会参加。”齐越淡笑地看向苗云,直接对苗云使用阳谋,“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宴会上对我朋友出手,苗长老想去看看吗?” 齐越的态度太过坦然,坦然得都让人忘了他之前还在质问苗云认不认识鬼蛊主人。可明明他早就知道鬼蛊主人是谁了。 会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苗云似乎在考虑给齐越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齐越却优哉游哉,胸有成竹。 苗云:“……” 她可太想去会会那个很有可能是伪宗的人了。 明知道齐越是故意引她上钩,用的还是直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咬钩。 第182章 试探深浅 雪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停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驱散了黑沉沉的夜幕。 齐越今天要去任家参加任老爷子的寿宴,寿宴从下午六点多开始, 时间并不紧迫。 昨晚他和凌渡韫闹得有点晚,天亮了还窝在床上, 被子遮住他的半张脸,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凌渡韫醒得倒是很早,兴致颇高地去厨房准备了两人的早餐。 等他做完早餐,见齐越还没醒来,便解下围裙重新回到房间内。 齐越似乎听到凌渡韫的脚步声,精准地在凌渡韫停在床边后睁开了双眼。他虽然刚睡醒,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清澈透亮,一点儿都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早。”齐越从被子中伸出双手, 抻了个懒腰。他的手臂白皙,使得上面斑斑点点的红痕更加显眼。 凌渡韫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眼神不由一暗,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伸手揉了揉齐越乱糟糟的脑袋,温柔道:“起来吃早饭了。” 齐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 他今天有点犯懒, 并不是很想动。反正屋子里暖气充足, 齐越直接掀开被子, 露出被子下未着片缕的身躯。该看的不该看的凌渡韫都看过了, 齐越并不感到羞怯,大大方方地朝凌渡韫伸出手,笑道:“凌渡韫,我不想动, 你抱我去洗漱。” 凌渡韫能拒绝吗? 能,但是他不想。 于是俯身将难得偷懒的齐越抱了起来。 齐越也很配合,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凌渡韫的身上。还嫌不够一般,在凌渡韫的耳边小声说道:“昨天晚上,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 凌渡韫的脚步微微一滞,脑中不由浮现出昨晚自己和齐越一起“胡闹”的画面,呼吸沉沉,不由警告道:“齐大老板,大早上的别招惹我。” 声音喑哑,富有磁性。 回应凌渡韫的是齐越嚣张的笑声,和“不知悔改”地继续招惹。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把人压在浴室的墙上,再“胡闹”一次了。 一场剧烈的运动之后,齐越身上的懒筋也彻底去除了,洗了个澡换上今天去任家寿宴要穿的西装,去餐厅吃饭。 凌渡韫准备的早餐早就凉了,好在不是面食,凌渡韫回锅热了一下,两人简简单单地解决了一顿早餐。 今天不是工作日,阳光很好。齐越和凌渡韫都不用去上班,两人吃完早餐后,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晒太阳。两人挨得很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没固定的话题,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方正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有回应。 就这么在阳光下消磨了一个早上的时光,时间很快就来到中午,齐越也要出发去任家了。 “你送我过去吧。”走到四合院门口,齐越突然转头和凌渡韫说道。 凌渡韫没问齐越为什么突然提出让他送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两人上车。 齐越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和凌渡韫说道:“去xxx酒店接个人,我们一起过去。” 凌渡韫这才往齐越这边看了过来,精准地猜测道:“巫蛊门的人?” “嗯。”齐越点头,笑道:“他们对你应该很感兴趣。” 凌渡韫笑了,了然道:“所以拿我当鱼饵了?” 齐越:“也不算。” 凌渡韫没问其他,只半玩笑半认真说道:“需要配合说一声,绝对是你的专属最佳演员。” 齐越就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 凌渡韫握住齐越的手,佯装严肃地说道:“开车呢,别动手动脚的。” 某人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可把齐越的手紧紧捏在手中的人也是他,可以说十分的心口不一了。 凌渡韫启动车子后,才松开齐越的手,专心开车。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xxx酒店的门口,苗云早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凌渡韫按了声喇叭,吸引了苗云的注意力后,把车停在苗云的面前。 因为要去参加寿宴,苗云穿得比昨天正式。她穿着一套女士西装,微卷的长发披肩,看起来很干练,像一个公司高层,没人能把她往玩弄巫蛊之术的玄门人身上想。 齐越降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朝苗云女士挥了挥手,“苗长老,上车吧。” 苗云朝齐越淡然一笑,视线落到驾驶座上的凌渡韫身上时,停留了一瞬,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到后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苗云落座之后,齐越没再同她说什么,让凌渡韫直接开车。 在前往任家的路上,齐越同苗云也没什么交流,只同凌渡韫说话。两人并未特意在苗云面前表现出亲密的姿态,但明眼人都能从齐越和凌渡韫相处的气氛中,感受到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苗云大概猜到开车的这个人就是齐越那个得了巫蛊之术传承的爱人。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凌渡韫几眼,并没有着急地同凌渡韫搭话,全程当个透明人,不发出丁点光亮。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人家别墅门口,齐越解开安全带的同时,同凌渡韫说道:“我先进去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 凌渡韫应了一声“好”,又伸手按了按齐越的发顶,忍着没打乱齐越特意做的造型。 齐越同苗云几乎同时下车。 齐越关上门的同时,同凌渡韫挥了挥手:“晚上见。” 凌渡韫笑:“晚上见。”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似乎没有去注意苗云。 苗云倒也什么都没做,只站在一旁等齐越带她进别墅。 齐越同凌渡韫告别之后,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苗云跟上,始终保持落后齐越一个身位的距离。 …… 目送齐越走进任家别墅后,凌渡韫才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他认真开车,目视前方。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细长的黑影悄然无息地朝他靠近。 这条黑影犹如蛇一般,游过后座,爬上驾驶座的靠垫,吐着蛇信子,眨眼之间便潜伏在凌渡韫的身后,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凌渡韫似乎还未察觉,开着车子上了主道,汇入车流之中。 我地下有人 第195节 影蛇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竖起的黑色瞳仁泛着冰冷的光。眼前的脖颈动脉中流动着炽热的鲜血,它清晰地感受到勃发的生命力,不断跃动着勾引着它。 影蛇瞬间张大嘴巴,露出锋锐的毒牙,快如闪电地朝着凌渡韫颈动脉的位置叨了下去。 按理说,影蛇尖锐的毒牙要破开凌渡韫的皮肤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看似毫无防备的凌渡韫,颈部的皮肤竟硬如钢板,影蛇的牙根本穿不透那层皮肤,只滑稽地张大嘴巴,贴在凌渡韫的颈部,不得寸进。 前面的路口正好是红灯,凌渡韫踩下刹车,把车子稳稳地停下。他的这手这才离开方向盘,抬起,精准无比地捏住那只影蛇,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来。 影蛇的嘴巴还没合上,这会儿被凌渡韫跟根绳子一样捏在手里,毫无阴冷霸气可言。 凌渡韫另一只手握住冰冷的蛇尾,两只手打开,抻长这只影蛇,细细打量。 影蛇不过三十几厘米,头部不过成人大拇指那么粗,通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手感冰冷。 凌渡韫能感觉到从影蛇身上散发而出的阴气,很显然这是苗云炼制的阴蛊。 没多大毒素,只是用来试探他的深浅。 不久后,绿灯即将亮起,凌渡韫便随意将影蛇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重新启动车子。 自被凌渡韫抓住之后,影蛇像是在凌渡韫身上察觉到某种信息,整条蛇都僵硬住了,任由凌渡韫摆弄,不敢反抗。 就算被凌渡韫绕到手上,凌渡韫并未禁锢它,它也老老实实在凌渡韫手腕上当一只黑色蛇形镯子。 赤红色的眼睛流露出清澈的,呆萌的色彩。 开车的过程中,凌渡韫垂眸看了手腕上一动不敢动的影蛇一眼,轻笑了一声。 齐越说得果然没错,苗云确实对他感兴趣,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见面礼。 …… 齐越来得比较早,这会儿宾客来得并不是很多。 任家兄弟得知齐越到来之后,马上从楼上书房下来迎接齐越。 “齐老板,久仰大名。”任思危朝齐越伸出手,热情无比地说道。 齐越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令尊身体还好吗?” 任思安过来同齐越说话的时候,齐越问他。 任思安感激道:“我爸已无大碍,齐老板要去见见他吗?” 齐越点头:“带我去看看吧。” 任思安:“齐老板,这边请。” 去找任老爷子之前,齐越将苗云介绍给任思危,只说苗云是自己的助理。 任思危表示一定让人好好接待苗云,便同任思安一起,将齐越请到楼上的书房里。 任老爷子正在书房作画,就听到书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儿子说:“爸,齐老板来了。” 任老爷子赶紧放下画笔,用书桌上的丝巾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等看清齐越的长相后,任老爷子愣了愣,有些意外。 虽然是齐越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齐越救他的时候,任老爷子还在昏迷之中,根本没见过齐越。 这会儿见到人,才知道大恩人竟然如此年轻。 任老爷子的失态只是瞬间,他很快就恍过神来了,走到齐越面前。 之后便是一阵寒暄。 任老爷子的画工了得,齐越也存在了大几百年,对国画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任老爷子往这方面一聊,倒也像是遇到了知己,有说不完的话题。 随着寿宴时间的临近,任家兄弟俩便下楼接待客人去了,留齐越和任老爷子继续在书房聊天。 齐越抵达任家别墅的时候,宴会厅还很冷清,齐越上楼同任老爷子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今天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宾客也陆续到达了。 以任家现在的衰败情况,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人其实并不会很多。但奈何这些收到请帖的人都很好奇,任老爷子到底是继续疯着呢?还是已经被国子监的齐老板治好了? 秉持着这点最终和自己有关的好奇心,收到任家发出的请帖的人都来了,一些没拿到请帖的人想尽办法也过来了。 于是寿宴还未开始,任家别墅的宴会厅便已经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了。 任家兄弟俩往返于宾客之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会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见任何颓丧之色。 特别是任思安,他的云端视频经过《逃出生天》这一档综艺,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很多和任思安相熟的宾客久违地在任思安身上看到意气风发的神采。 兄弟俩饱满的状态不得不让在场的宾客怀疑,任家已经度过危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于是便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我前段时间见任思危的时候,他还端着一张脸,看着就像谁都欠他几千万一样,整个人丧得不行,好像也没什么时间管理西苑影城,关门了一家又一家。今天这状态看着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你们说国子监是不是真的救了他们家老爷子?” “任家兄弟俩出了名的孝顺,要是他们爹没好全,他们敢给他们爹办这么热闹的寿宴?” “所以……” 所以什么他们没说,但他们的视线对上之后,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之色。 聊天和讨论还在继续,这些背后讨论的都是以往和任家关系不是那么好的,有些关系好的,直接把任家兄弟给拉过去,直接询问情况。 面对这些问题,任家兄弟一律神秘地笑了笑,同他们说他们晚点就知道了。 宴会厅嘈杂,好似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那个面上趴着一条蜈蚣刀疤的男人走进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所有看到方建元进来的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止住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种静止是会传染的,不过几秒钟,喧闹的宴会厅便陷入死寂之中,只能听到方建元的脚步声落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哒!” “哒!” …… 反光的皮鞋落在地板上,却像是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带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令人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谁也没想到方建元今晚会出现在任老爷子的宴会上。 谁也没想到任家竟然敢给方建元发请帖。 任家这是在做什么? 挑衅方建元吗? 任家之前在方建元身上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 方建元的到来,在在场每个人心里扔下一颗大石子,扩散出一圈圈的涟漪。 方建元进来的时候,任家兄弟俩是站在一起的。 任思安死死地盯着方建元,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和仇恨,如果不是任思危用力按住他的手,他很有可能控制不了冲动,先冲上去给方建元一拳。 “哥,放手,我没事。” 任思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怒火,闭了闭眼,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 仿佛所有的怒火从未有过。 任思危见弟弟已经克制住情绪,这才松开压着任思安的手。 宴会厅安静了几瞬,又慢慢地恢复人声,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氛比方建元进来之前克制和压抑了几分,众人谈论的话题也从任家老爷子变成了工作上的事。 方建元并不在意自己的到来给现场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他进到宴会厅之后,举目四望了一会儿,看到任家兄弟所在的位置后,便径直地朝兄弟俩走过去。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可这抹笑容并没有弱化他面目可憎的气质,反而让那道蜈蚣伤疤更加狰狞。 随着方建元的走近,任家兄弟俩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而起。 尽管如此,任思危脸上的笑意却一分不少,他率先朝方建元伸出手,拿出了主人家的气度,不卑不亢地说道:“任总,欢迎欢迎。” 方建元伸手握住任思危的手,阴鸷的眼眸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声音也阴阴的,透着仿若能深入骨髓的寒凉。 “任老呢?怎么不见他下来?” “父亲年纪大了,由我们先招待着,他晚点再下来。”任思危收回和方建元交握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感觉刚刚被方建元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之感,像是有虫子在上面爬过一样。 任思危的眸光凝了凝,不自觉地用手擦过裤子,企图用摩擦减轻手部的不适感。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细微,方建元却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更深刻了。 那点麻痒之感仿佛会传染一般,已经开始从任思危的指尖向上爬了。而且不再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往皮肤里钻,连皮肤里的血肉也不堪其扰,从些微的发麻发痒到仿佛有把火在灼烧炙烤一样。 任思危可以肯定,刚刚同方建元握手的瞬间,方建元在他手上动了手脚。他不由低头去看那只手,肉眼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任思危眸色加深,极力忍耐和克制才没把痛苦之色表现在脸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口袋里,齐越送他们的护身符就放在这个口袋里面。 当任思危的手一接触到护身符,便感觉一下子插到了冰块里,那深入骨髓的灼烧感瞬间消失。 然而任思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便看到方建元的嘴边勾勒出一抹冷笑,而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方建元漆黑的瞳孔里透着疯狂之色,似乎还有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任思危心里一紧。 手上再次传来灼烧感,比上一次强了好几倍,像是有一把锯子,在他的骨头上来回割据。 剧烈的疼痛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级别,任思危紧紧咬着牙,压下即将溢出的呻吟,喉咙里漫上铁锈味,额头上析出大颗大颗汗珠。 那张护身符不仅没有减轻任思危的痛苦,初始的冰凉之后,竟像是在火上加了油,越发严重了。 任思危再也忍不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任思危的异常了,这会儿看到任思危的手,一个个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不知何时,任思危的右手手掌变得一片乌黑,他的皮肤上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又像是有东西在啃食。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地消失,之前和方建元握手时,被方建元触碰到的地方,已然露出覆着血肉的白骨。 看起来血腥恐怖。 第183章 杀人诛心 “哥!” 我地下有人 第196节 任思安瞳孔骤缩, 就要去触碰任思危的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任思危却是知道这是会传染的,忍着剧痛喝住弟弟:“别过来!” 任思安:“哥!” 任思危朝他摇摇头, 再次看向方建元。 到了这时候,任思危的背脊还是笔挺的, 他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就放下了,仿佛手上的恐怖模样并未影响到他。 “方总,这就是你过来给我父亲贺寿的方式吗?”任思危身姿清瘦,手上可怖的伤口还在扩大,但他看着方建元的目光却很平静,不带恐惧和愤怒。 任思危毫无起伏的声音也让任思安找回理智,他冲到任思危身旁,双手插进口袋里, 对方建元怒目而视。 面对任思危的诘问,方建元大方承认,“不知这份大礼,任大少爷可否收得下?” 尽管在场的人已经猜测到任思危的手是方建元搞的鬼, 可是听方建元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在听到方建元承认的那一刻, 前一秒钟还围在任家兄弟周围的人, 纷纷往外退了几步, 不敢靠近任家兄弟和方建元。 同时, 在场的人也明白了,方建元不仅同任家撕破脸,还要继续拿任家兄弟立威! 之前方建元针对任家,让任家老爷子变成疯子不过是众人合理的猜测, 虽然基本确定是真事,但到底没人看到,也没证据不是? 可是现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方建元竟然悄无声息地让任思危的一只手腐坏。 这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能力吗? 方建元这是在报复任家,却也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把皮绷紧一点,看看谁才是惹不得的人。 任家不是第一次被方建元当杀鸡儆猴的鸡了,在方建元眼里,既然这只鸡爱扑腾,不过是抓过来再杀一次罢了。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沉重极了。 所有人看着方建元,大气不敢喘一个。有些大胆的,将目光落在任思危的手上,看到那只被侵蚀得越来越严重的后,不由得“嘶”了一声,也不知道任思危是怎么忍下来的,竟然也不喊疼,还能挺直背脊同方建元对峙。 有这意志力,若是不得罪方建元,何愁不成功? 其他人对任思危是什么看法方建元不管,他却是最看不惯任家这样的傲骨的。 越看不惯,便越想将这一家子的傲骨都剔下来,狠狠地折断。 “齐老板呢?他没来吗?”方建元拨动着手上的核桃串,挑动嘴角说道。 他倒要看看,齐越要怎么拯救任思危这只已经腐烂的手! 方建元正目光阴鸷地等着任思危那只手被蛊虫腐蚀殆尽,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女人忽然闯入方建元的视野。 只见她径直走向任思危,同任思危点点头,淡然道:“齐老板还在和老爷子下棋,他让我先把这个交给你。” 过来找任思危的自然苗云,不过并不是齐越让她把东西交给任思危,而是她主动过来借着齐越的名头把东西给任思危。 她给任思危的东西,正好可以解任思危手上的蛊毒。 苗云并不喜欢这般热闹的场景,从进到宴会厅开始,她就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待着。 方建元一进入宴会厅,苗云马上就注意到他了,因为苗云在方建元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刚开始,苗云只是静静观察方建元,他不认为方建元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巫蛊之术害人。 苗云到底是低估了方建元,完全没想到他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对任思危动手。 蛊虫一出现,苗云便判断出方建元用的是什么蛊——食尸蛊。 顾名思义,食尸蛊就是用死人的腐肉喂养出来的蛊虫。它们以腐尸为食,活人的血肉对它们而言更是极致的美味。 一旦食尸蛊沾染到活人,它们便会不知饥饱地一直进食。直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啃成一副骨架才罢休。 而且食尸蛊还有一个特点——不怕灵气。灵气反而能激发出食尸蛊的凶性,让它们啃食血肉的速度加快。 任思危身上应该有齐越给他们的护身符之类的保护法器,这类保护法器不仅不能预防和除去食尸蛊,反而会让它们变本加厉。 一察觉到方建元使用的是食尸蛊,苗云的眉头便紧紧皱起,心下已经肯定方建元就是伪宗的人了。 只有伪宗的人,才会使用如此令人作呕的蛊虫。 苗云眸光中闪过厌恶之色,起身走向任思危时,便掩藏起所有的情绪,只把自己当成齐越的助理,以齐越的身份向任思危送去食尸蛊的解药。 苗云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 “帮我谢谢齐老板。”任思危接过苗云递过来的白色瓷瓶,并不怀疑苗云的话。 苗云是齐越带过来的人,或许齐越早已预料到方建元会对他们出手,所以才会将解药放在苗云的手里。 任家兄弟无比信任齐越,并未怀疑苗云拿过来的药是否存在问题,也不用苗云解说怎么用瓷瓶里的东西,任思安从任思危手中拿过瓷瓶,打开瓶盖。 瓷瓶的瓶盖一打开,一阵清新淡雅的香味便从瓷瓶里溢出,勾缠着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方建元脸上的笑意却在闻到这股香味后,如冰块一般凝住,而后死死地盯着任思安手上的那个瓷瓶,眼中涌动着狠厉阴鸷之色。 方建元双手负在身后,悄然捏爆一颗手串上的核桃,无数肉眼看不到的粉末从核桃倾倒而出。 众人的注意力被香味吸引,并未发现方建元的小动作。 只有苗云闻到了空气中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看向方建元,眉头微蹙。 方建元他到底要做什么? 从苗云过来,到方建元捏碎核桃,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任思安也不知道。 他打开瓷瓶后,就让任思危抬起手,他把瓷瓶倾斜,将瓷瓶中的药粉倒在任思危被腐蚀得白骨狰狞的手上。 药粉呈现出翠绿的颜色,味道清淡雅致。任谁看来,这样的药粉应该是一种药效比较缓和的药粉,可当药粉洒落在任思危手上时,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就像烧得通红的铁板上倒了一瓢水,浓浓的雾气升腾而起,将任思危整个人笼罩在雾气之中。 之前就算手被食尸蛊硬生生啃食露出白骨,任思危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发出一点儿呻吟,可这会儿,碧绿色的药粉洒在任思危手上后,比之前百倍千倍的疼痛从手上传来。 任思危终是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道痛苦的吼声,整个人摇摇晃晃,若不是任思安及时搀扶住他,任思危很有可能直接趴倒在地。 任思安紧紧地扶住任思危,支撑着他站着。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任思危的西装竟然已经被汗水浸湿。 雾气腾腾,众人看不清任思危手上的情况,只能从对方不时发出的粗喘判断他此刻应该是非常痛苦的。 疼痛占据任思危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他却咬牙拼命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碧绿色的药粉洒在他手上的腐肉上时,明显可以看出药粉马上同他手上的血液结合,化作浓稠的药膏。药膏如潮水一样,朝他的整只手漫去,那些细小到肉眼看不见的蛊虫瞬间被药膏吞没,如遇到火焰一般,炙烤成焦炭。 药膏的颜色越来越黑,代表着越多啃食血肉的食尸蛊被药膏吞噬。 撒药粉就像是伤口上酒精,刚开始疼得厉害,但熬过最疼的那一瞬间,之后的疼痛便会逐渐减弱。 任思危确实感觉好多了。 到了这会儿,任思危才分得出心神同苗云道谢:“帮我谢谢齐老板。” 苗云淡淡地点点头,下一秒,鼻尖却微微耸动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 腐尸?! 意识到这个味道的来源,苗云瞳孔一缩,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任思危的手上。 碧绿色药粉确实遏制住了食尸蛊啃食的速度,此刻任思危手上覆盖着一层像痂一样的物质,是药粉灼烧食尸蛊后留下的痕迹。按照常理而言,被药粉灼烧后的食尸蛊已经死亡,可是当苗云的目光定格在任思危手上时,却悚然发现那黑痂里竟然有东西在蠕动! 食尸蛊细小,肉眼不可见。 但黑痂里蠕动的东西可一点儿都不小,从起伏的状态来看,和蛆虫差不多。 此刻这些东西还在黑痂之下,却也能看出来,它们即将突破黑痂,从药粉之下爬出来。 再加上空气中隐隐浮动的腐尸臭味,苗云心中有了猜测。 她上了方建元的当了! 方建元洒在任思危身上的确实是食尸蛊,但又不是简单的食尸蛊,而是即将突破为食人蛊的食尸蛊。 食尸蛊以腐尸为食,养成之后,长期喂以活人血肉,便有可能变异为食人。 食尸蛊、食人蛊,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却是两种不同的蛊虫。 前者啃食血肉,后者虽也啃食血肉,但也能吞食灵魂。不仅如此,能消灭食尸蛊的药粉,对食人蛊已经毫无作用。而且,至今巫蛊界,没人研究出对付食尸蛊的药物。 然而要把食尸蛊养成食人蛊,又岂是简单地喂养活人血肉那么简单。食尸蛊也需要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死而复生,从食尸蛊重生为食人蛊。 在这个过程中,食尸蛊很可能千不存一。但只要活下来一只,就是质的飞跃。 方建元今晚不仅仅是立威来的,还想借齐越之手,创造一个让食尸蛊“涅槃重生”的机会。 显然,他成功了。 在苗云的药粉洒下后,他也释放出随身携带的尸粉。 药粉制造“涅槃”的环境,尸粉增强食尸蛊的能量,让它们得以撑过变异前最难熬的阶段。 苗云之前并未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她也只听说过食人蛊的名头,并未见过真正的食人蛊,也听说帮食尸蛊熬过最后一关的尸粉已经失传。 这才上了方建元的当。 苗云思忖间,被埋在黑痂之下的食人蛊已经破开黑痂,钻了出来。 这是一只通体黑色的蛊虫,看起来和蛆虫差不多的模样,但只要它张开嘴,嘴里是好几排密密麻麻的锋锐牙齿,一口可以撕扯下比它身体大几百倍的血肉。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一个成年人在它面前,不过几秒钟就能化作一具骨架。 显然,任思危就是这只食人蛊变异后,第一个“食物”。 看到食人蛊出现,方建元眼中染上疯狂的笑意,脸上的那道蜈蚣疤痕更像是活了一般,透着冰冷的寒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任思危和任家的其他人,都成了累累白骨。 国子监想踩着他上位,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食人蛊是方建元养出来的,自然听从他的指挥,他这会儿倒不会让任思危成为白骨,他还想慢慢折磨任家人,让他们亲眼看着任思危身上的血肉被一点一点地啃食。 方建元心念一动,食人蛊便在任思危的手上蠕动起来,慢吞吞地爬过黑痂,蠕动到任思安还完好无损的皮肤上。 今天暂时不要任思危的命,但是要他一条手臂作为警告一点都不过分。 “齐老板也不过如此。”方建元嘴角抽动,很是不屑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落,趴在任思危手臂上的那只小虫子张开了嘴巴,眼看就要啃下任思危手臂上的肌肉,一根红色的舌头疾射而来,精准地卷住食人蛊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呱!” 安静的宴会厅里,响起一声突兀的蛙叫,带着满满的餍足感。 苗云见食人蛊已成,险些不顾暴露自己的身份,祭出蛊虫去对付那只食人蛊。她都把蛊虫拿出来了,可那根红色的舌头却快她一步,当着她的面卷走了食人蛊。 我地下有人 第197节 苗云的视线顺着舌头收回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的吧台上蹲着一只魂体林蛙。 苗云盯着这只魂体林蛙看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事实——那只极难对付的食人蛊,进了这只魂体林蛙的肚子。 听它满足的叫声,食人蛊不仅没有对它产生任何影响,还成了它口中美味的食物。 事情发生不过瞬间,在普通人的视角里,只看到苗云的药粉止住了任思危手掌被腐蚀的势头,又听到方建元说了一句“齐老板也不过如此。” 大家以为方建元说完这句目中无人的话语后,会向任家兄弟发出大招,他们一边纠结要不要跑出去躲一躲还是留下来看热闹,一边盯着任家兄弟看。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也过去了。 任家兄弟一点事儿都没有,方建元的脸却黑了,也不再是成竹在胸的模样,而是死死盯着吧台的位置。 在大众眼中,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可方建元的目光却阴鸷得可怕,仿佛要将吧台盯出一个洞来。 魂体林蛙似乎感觉到方建元的目光,懒懒地朝他“呱呱”了几声,像是在嘲讽方建元的不自量力,而后转身跳着离开吧台。 方建元的目光几乎钉在魂体林蛙的身上。 苗云的视线也追随着它。 只见这只吃了食人蛊的魂体林蛙蹦蹦跳跳得上来楼梯,然后跳上一个人的肩膀,便乖乖地蹲在那人的肩膀上,还讨好地“呱”了一声。 这人正是齐越。 齐越肩膀上顶着魂体林蛙从楼梯上走下来,明明没有制造出什么声音,可是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却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齐越身材颀长,面上微微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可是在场的人看到他,却没由来地不敢开口,眼睛更是不禁追随他的身影,直到齐越在方建元身前站定。 方建元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齐越身上,他的目光阴冷地落在齐越肩膀上的那只林蛙身上。 作为食人蛊的主人,方建元和食人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食人蛊被魂体林蛙卷进肚子的瞬间,方建元便已经断了和食人蛊的所有联系。 一旦蛊虫和巫蛊师断了联系,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蛊虫被抢后,被人抹除和上一任主人的联系。除此之外,蛊虫死亡,和主人的联系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眼前的场景显然不符合第一种情况。 也就是说,这只魂体林蛙吃了方建元辛辛苦苦培育出来食人蛊,让其死亡。 方建元恨不得伸手撕碎齐越肩膀上的魂体林蛙,不过他尚且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也能从这只魂体林蛙上察觉到某种恐怖的气息,有些类似于蛊王。 方建元知道,此时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并不是这只魂体林蛙的对手。 别看这只魂体林蛙看起来娇小可爱,但能一口吞了食人蛊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很快,方建元便克制住自己胸中涌动的愤怒,将视线从魂体林蛙上转移,阴鸷毒辣的目光很快便落在齐越身上。 这还是方建元第一次见到齐越,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方建元张口正想说话,蹲在齐越肩膀上的魂体林蛙又“呱呱”了起来。 齐越笑眯眯地充当魂体林蛙的翻译:“小六让我告诉你,你的蛊虫养殖技术还有待加强,它嫌你那只食人蛊味道不好。” 魂体林蛙:“呱呱呱!” 你的食人蛊是真的很难吃! 方建元:“……” 方建元的脸直接扭曲,最后的那一丝理智差点压抑不住他的冲动。 苗云就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声,不由心道:齐老板,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第184章 踮起脚尖 苗云的笑声更是刺激到方建元, 让他差点不管不顾地捏爆手串上的所有核桃。 但方建元还是忍下来了,他阴冷的目光从面前几人身上划过,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拂袖而去。 从方建元来到任家宴会厅再到他离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但在在场所有宾客眼里, 这是方建元和国子监的齐老板第一次面对面对上,结果不言而喻——方建元连宴会都不参加,直接转身离去。虽然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愤怒,给人的感觉依旧很强势,但众人脑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成语:落荒而逃。 随着方建元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会场上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只是这次他们聊天的中心,变成了齐越。 相信任老爷子今晚的寿宴还没结束,齐越和方建元今晚的对决将会传遍整个娱乐圈上层。 方建元本想借着今晚重新踩着任家为自己立威, 为此他都拿出食人蛊,却不知道齐越的红玉戒指里有一个巫蛊门的祖师爷。他的食人蛊放在现今的巫蛊圈子里确实厉害,但也抵不过巫蛊门祖师爷的爱宠。 方建元立威不成反遭打脸,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经此一事, 方建元在娱乐圈建立的权威必遭打击,娱乐圈的其他公司自然也不怕因为同冥酆影视合作而得罪方建元。 不过…… 场上众人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放在任思危的手上。 这会儿任思危的手倒是没有先前恐怖了,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痂, 但是有几处还是能看到白骨。 也不知道任思危的手能不能好, 要是好不了的话, 任思危这只是手算是废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齐越解答,苗云就能给出答案。 苗云见任思安总是看向任思危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担心任思危, 再加上苗云确实佩服任思危坚强的意志,便主动说道:“任大少的手没事,那层药痂不要撕下来,此后每天给他上一次药,半个月后,任大少的手就会恢复如常。” 那碧绿色的药粉就是食尸蛊的解药,也是一种蛊虫,是巫蛊门专门研究出来对付食尸蛊的。 药粉杀死食尸蛊,并将食尸蛊的尸体留在药痂之中。 待食尸蛊全死完之后,药粉里的蛊虫便会出现,吃了食尸蛊的尸体,借着食尸蛊尸体里残存的血肉之气,将虫体化成受害者的新肉。 药粉中蛊虫肉白骨的功效,只对食尸蛊造成的伤口有效,其他伤口就算是撒上一吨的药粉,也无济于事。 苗云给出的那个瓷瓶里的药粉,足够让任思危的手掌长出新的血肉,恢复如初。 任家兄弟得知任思危的手还能恢复,自然是对齐越和苗云千恩万谢。 之后,任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任老爷子的出现,又在宾客中引发了一阵小高潮。 尽管来之前,众宾客已经猜测到任老爷子的疯病可能已经痊愈了,但亲眼见到任老爷子神采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却依旧让他们感到惊讶。 任老爷子下楼后,先是发表了一段讲话,感谢众位宾客能拨冗前来他的寿宴。之后又用非常郑重和感恩的语气对齐越表示感谢,直接言明是齐老板将他们一家从泥潭里捞起来。 讲话结束后,任老爷子便同几个老朋友站在一起说话,言语间有来有回,思维一如几年前敏捷。 众宾客这才完全确定,任老爷子确实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时间众宾客看向齐越的眼神无比火热,要不是知道高人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估计早就耐不住走到齐越面前,同齐越好好结交一番。 不过就算今天无法和齐越结交,以后应该也有机会。 当下来,一个个不禁联系下属,看看公司里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邀请冥酆影视合作。 对于这些投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眼神,齐越一概当作没看见。 任老爷子的寿宴开始后不久,齐越便提了告辞,在任家人的相送下,离开了任家别墅。 …… 魂体林蛙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后,就没再回进去过,一直蹲在齐越的肩膀上。 于是一整晚,这只魂体林蛙身上就像是长了钩子一般,钓得苗云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往齐越的肩膀上看。有几次苗云都想开口想向齐越请问魂体林蛙的情况,但碍于宴会厅里人多眼杂,便又闭上了嘴巴。 这会儿好不容易离开了宴会厅,苗云身边终于只有齐越一个人后,苗云终是忍不住问道:“齐老板,可以告知这只林蛙的来历吗?” “它啊?”齐越伸手点了点林蛙的头,林蛙伸出舌头碰了碰齐越的指尖,表现出对齐越绝对的信任。 “呱!” 林蛙叫了一声,歪头看向苗云。 苗云也看向林蛙,便听齐越说道:“一个朋友养的爱宠。” 朋友? 苗云还想问什么,一辆车却停在他们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凌渡韫那张俊美的脸庞。 “上车了。”齐越一边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边同苗云说道。 苗云应了一声,伸手打开后车厢的车门。 一上车,苗云就看到那只林蛙从齐越的肩膀上跳到凌渡韫的肩膀上,还很亲热地同凌渡韫挨挨蹭蹭。 苗云脑中不由浮现出齐越刚刚的话,他说林蛙是他一个朋友的爱宠。 看林蛙同凌渡韫的亲密程度,齐越口中的那个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凌渡韫。 凌渡韫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巫蛊之术的传承,那这只林蛙是否为传承的一部分? 苗云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凌渡韫已经启动车子,离开别墅区。 齐越在同凌渡韫说宴会上发生的事,说着说着,自然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方建元。齐越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转而问苗云:“苗长老确定了没有?那方建元是不是巫蛊门伪宗的人?” 苗云听到齐越的话,微微一愣,觉得伪宗的事没有瞒着齐越的必要,便点头承认:“看他用蛊的路数,确实像是伪宗的人。” 齐越得到这个答案,便不再多问了。 这么多年来,巫蛊门肯定一直同巫蛊门伪宗打交道,也一直在追查巫蛊门伪宗的下落。 齐越之所以让苗云知道方建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苗云及其苗云身后的巫蛊门顺着方建元这条线索去追查伪宗。 这世上没有其他势力会比巫蛊门更了解伪宗。基于此,由巫蛊门出面追查伪宗,肯定事半功倍。 齐越也想知道,巫蛊门伪宗和天道宗到底有何联系? 之后齐越便没再和苗云说话,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苗云居住的酒店大门前。 苗云正准备开门下车,凌渡韫转身叫住她,“苗长老……” 苗云转身,就看到凌渡韫从手腕上解了一根“东西”下来,朝她扔了过来。 我地下有人 第198节 凌渡韫:“苗长老,东西可别再落我车上了。” 苗云下意识接住,发现凌渡韫扔过来的是一只影蛇,面上也难免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不过凌渡韫都把梯子放在她的脚下了,苗云自然而然顺着梯子就下来了。 苗云道:“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多谢凌先生提醒。” 话落,打开车门下车。 苗云下车后,影蛇还是浑身僵硬的状态,直到凌渡韫把车开远之后,影蛇才“活”了过来。 苗云轻轻点了点影蛇的脑袋:“难为你了。” 影蛇趴在苗云手臂上懒懒地吐着蛇信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很多蛊虫在同类上都很敏锐,遇到强大的巫蛊师也会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强大的蛊虫气息。毕竟一个强大的巫蛊师,必然是接触过不少蛊虫的。 影蛇留在车上只是为了试探凌渡韫,察觉到凌渡韫身上有更强大的蛊虫的压迫感之后,影蛇就直接躺平了。 等凌渡韫前往任家别墅接齐越和苗云时,影蛇便知道强大的蛊虫威压来自哪里了。 正是那只林蛙。 那时候被凌渡韫缠在手腕上当装饰的影蛇更是一动不敢动,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现在重新回到主人的手上,影蛇只觉得活了过来。 苗云感受到影蛇的情绪,眼中漫上凝重和深思。 凌渡韫到底和谁学的巫蛊之术?为什么还能得到那只林蛙的传承? 苗云一时之间自然是想不出这个答案,她将影蛇收起后,便回到酒店的客房。 才回到客房,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苗云就给宗门打了个电话,详细地把这两天在京城发生的事汇报给宗门。特别强调了欢娱娱乐传媒的方建元,希望宗门可以抓住方建元这条线索,好好查查伪宗的事。 汇报的最后,苗云说了凌渡韫以及那只林蛙的事。 “叙老,我怀疑那只林蛙……”苗云顿了一下,郑重地说道:“是蛊王。”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知道了,必要时同国子监维持良好的关系。” 苗云:“好。” 通话就此结束。 苗云坐在床上打了一会儿呆,十几分钟后才慢腾腾地起来,拿着换洗衣服前往浴室洗澡。 衣服褪去,露出苗云后背上的文身——一只蹲踞着的林蛙。 它懒洋洋地蹲着,眼睑半合,看似很懒散,却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一旦有猎物经过,它第一时间射出赤色的舌头,将猎物吞吃入腹。 这只林蛙是巫蛊门的宗门图腾,亦是巫蛊门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创始人一手培养出来的蛊王。 …… 车上。 林蛙结束今天的放风,依依不舍地从凌渡韫的肩膀上跳下来,回到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中。 凌渡韫偏头看了一眼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又继续目视前方。 “你在误导苗云,让她以为林蛙是我的蛊虫?”凌渡韫问道。 林蛙是鬼五的爱宠,齐越当年收服鬼五,并给它赐名鬼五的时候,鬼五说什么都要让齐越也给林蛙赐名。 齐越也不讲究,直接叫林蛙鬼六。 以至于后来又有了鬼七,鬼七得知自己有一只魂蛊哥哥皆是因为鬼五的原因,还和鬼五打了一架,最后实在是打不过鬼五和林蛙联合,捏着鼻子认下鬼七这个名字。 之前凌渡韫跟着鬼五学习巫蛊之术的时候,鬼五经常把林蛙带出来放放风,凌渡韫养出来的蛊虫也大多进了林蛙的肚子。 林蛙和凌渡韫的感情便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但是林蛙再亲近凌渡韫,它的主人始终是鬼五,凌渡韫却从中看出,齐越似乎有意引导苗云,把他当成林蛙的主人。 对于这一点,齐越并未否认。 他“嗯”了一声,主动解释道:“我想看看,巫蛊门自称正统,正的是谁的统。” 凌渡韫了然,便揭过这个话题,同齐越说起其他事。 回到四合院后,凌渡韫得知齐越在寿宴上没吃什么东西,便先让齐越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给齐越煮了一碗面。 齐越洗完澡出来,凌渡韫面也煮好了。 两人坐在庭院里,边吃边聊,偶尔气氛上来了,便凑过去接个吻。 平淡而温馨。 …… 翌日,冥酆影视。 冷纪桐刚走进办公室,圈内好友陈总监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冷纪桐接通电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今天怎么有空,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 “我怕我现在不打,冷总您这个大忙人晚点会忙得没时间接我电话。”陈总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冷纪桐听出了陈总监的言外之意,不免认真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陈总监:“你们齐老板昨天搞的大事都快传遍整个娱乐圈了,你不会还没听说吧?” “确实没听说。”冷纪桐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昨晚通宵写剧本来着,还真没去留意圈子里都在传什么消息。 陈总监便把昨晚在任家别墅发生的事说给冷纪桐听。 末了,感叹了一句:“冷纪桐,你怎么就那么有先见之明,给自己找了根那么粗的大腿呢!” 冷纪桐听完后,乐了。 她当初之所以决定跳槽来冥酆影视,并不是因为国子监这条大腿很粗,毕竟那时候她对国子监的特殊之处一无所知。完完全全是因为,齐赟找她的时候,承诺她会把她的恐怖剧本完整的拍出来。 这是她年轻时的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她从编剧转为制片。现在钱赚够了,也是时候追求梦想了。 所以她才来的冥酆影视。 倒是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抱上了人人艳羡的国子监大腿。 这一天,果然同陈总监所说的那样,无数的电话从打了进来,都是想试探冷纪桐的口风,想和冥酆影视合作。 别说是冷纪桐等冥酆影视的员工了,就连远在霖市拍戏的顾星极其经纪人黄瑜,也接到不少相熟艺人和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冥酆影视现在还缺不缺艺人,请他们帮忙搭桥牵线。 挂断今天的不知道第几个电话,黄瑜一脸迷茫地看向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正在休息的顾星。 “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怎么一个个的找我搭桥牵线,想进冥酆影视呢?” 不久前,这些人可还对她和顾星避之唯恐不及呢。 这才多久啊,一个个风向竟然转变得这么快。 顾星因为封闭式拍摄,尚且不知道任家发生的事,但也隐隐能猜到原因,他喝了口温水,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并未同黄瑜说个中原因,黄瑜其实也不需要知道。 好在黄瑜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心情颇为愉快地说道:“之前很多打算换掉你的合作方又联系我了,还有几个影视公司也给我递来s级的电影剧本,诚意满满地邀请你去当男主角,还说就算档期冲突也没关系,可以为你把拍摄时间推后。” 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一夜的时间罢了,这让黄瑜不禁梦回顾星刚拿下金枫树奖影帝的那段时间。 对这些事,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顾星,已经能用平常心看待了。他起身说道:“你帮我看看,有好剧本先帮我留意着,一切等拍完这部电影再说。” 黄瑜:“好。” 距离下一场戏顾星的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今天有个年轻的演员状态总是不对,正好顾星下一场要和这个年轻演员拍对手戏,严舒便过来找顾星过去和这个演员先提前对个戏,帮对方找找状态。 顾星应了一声“马上就来。”便放下水杯过去了。 和顾星对戏的演员是冥酆影视签约的新人,今年刚大学毕业,科班出身,基础扎实,就是缺少经验。 顾星这段时间教了他不少,他一口一个“顾老师”,叫得亲切又尊重。 这个年轻演员平时在剧组里也是开心果一样的存在,有他的地方少不了笑声。 今天估计是状态不好,被严舒多念叨了几句。顾星过来时,就看到对方耷拉着脑袋站在严舒面前。 年轻演员看到严舒走过来,嘴角吊起一抹僵硬的笑,叫了一声“顾老师”后,似乎要掩藏某种情绪,很快又把头低下去了。 顾星看了一眼对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正想关心一下对方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余光却落在对方的影子上。 年轻演员的影子被太阳拉长,顾星影影绰绰间似乎看到有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顾星再定睛一看,只有一道影子,他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便打算收回视线。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情绪却变得晦暗不明。 他看到这位后辈踮起的脚尖。 第185章 替他一命 察觉到后辈的异常后, 顾星并未感到恐惧,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他就知道那只私生鬼不会善罢甘休,看, 现在不就来了吗? 齐越送给他的替身小人他日夜携带,被他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 私生鬼想要伤害他,还得问问这个替身小人愿不愿意。 思绪斗转间,顾星装作没看出年轻后辈的异常,继续和对方对戏。 可能附身在年轻演员身上的那只鬼实在没有演技可言,别说顾星了,就连严舒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一个人状态再不好,总不会不好得忘了怎么演技吧? 严舒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走到一个摄像机后面, 将镜头对准那个年轻演员,认真打量着他的状态。 这一看,还真让严舒看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之前拍这个年轻演员的戏时,严舒的注意力只在电影情节内, 一发现这个演员的状态不行,他马上就喊了卡, 根本就没有多观察该演员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这会儿认真看了, 严舒才看到这个年轻演员身后好像贴着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严舒拿出手机, 拍了一张摄像机上的画面发给齐越。 【严舒:齐老板!!!我们剧组混入鬼了!!!】 我地下有人 第199节 那一排的感叹号根本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严舒从来就不怕这个,上次见到分身鬼的时候,也把他激动得不行。 他还很有探索精神,发了这条消息后, 又问了齐越一个问题。 【严舒:为什么摄像机拍不清这只鬼?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严舒很快就收到了齐越的回复。 【齐越:因为它附身了。】 附身便是附到人的身上,人影会遮住一部分鬼影,鬼影自然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严舒表示明白了。 【严舒:齐老板知道它是冲着谁来的?】 这只鬼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剧组来。 齐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齐越:女主角在剧组里吗?】 【严舒:在的。】 【齐越:让她多注意一点。】 【严舒:好。】 结束和齐越的对话,严舒在剧组里找起女主角。为了方便和女主角的沟通,齐越之前给严舒一个可以看到女主并且与之直接对话的道具。 严舒在一个树荫下找到艳鬼,他快步朝艳鬼跑去。 艳鬼正在树荫下看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笔,剧本上密密麻麻都是艳鬼留下的笔记。 和艳鬼一起拍了好几天电影,严舒比谁都清楚艳鬼的勤奋和努力。她似乎真的把拍戏当成一个至关重要的事业在经营,不管有没有它的戏份,它一天到晚都呆在剧组里,别人拍摄的时候,它就站在一旁学习。休息的时候,更是剧本不离手。 和严舒以前遇到的某些演员,真的是有着天壤之别。 严舒有点时候不禁想,要是以后拍戏遇到态度不端正的演员,他肯定会让对方赶紧滚回去,毕竟连只鬼都不如。 这么想着,严舒已经来到艳鬼面前了。 艳鬼也看到严舒过来了,收回放在剧本上的视线,转而看向严舒:“严导,你找我有事?” 严舒如实将齐越说的话转告给艳鬼听。艳鬼听罢,没事的鬼似的,又继续看剧本了。不过还不忘朝严舒摆摆手,“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我的男主角出事。” 艳鬼说完,没见严舒回答,便又抬头看向严舒。 就见严舒笑得非常诡异地看着自己。 “你笑什么?”艳鬼不由皱皱眉头,问道。 严舒赶紧摇摇头:“没事。” 就是有点嗑到了。 演技爆表帅气影帝x美艳动人女鬼。 谁看了不说一声嗑到了呢? 艳鬼看严舒的表情分明是有事,但严舒不说,它也不在意,低头继续研读剧本。 至于那只附身在年轻演员身上的鬼,艳鬼一早便注意到它的存在,不过是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并不高,顾星身上又有齐越给的替身小人,这才没放在眼里。 如果齐越的替身小人连这种修为的鬼都防不住,那还是齐越吗? 艳鬼这个想法才刚萌生,片场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尖叫声混杂着叫骂声,让安静的小岛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杀人了!” “顾老师,你没事吧?” “蒋归,你发生什么神经啊?” …… 艳鬼放下剧本,懒洋洋地往喧闹发生的位置看去。事故发生的地方已经被人围城了一堵人墙,艳鬼一眼根本就看不到顾星的身影,也无从得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如此,艳鬼却笑了笑,收起剧本,从地上飘了起来,朝着人墙的方向飘去。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有零零散散的声音钻进艳鬼的耳朵里,足够艳鬼拼凑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只附身在年轻演员蒋归身上的鬼,一直在找机会“杀”了顾星,因为对戏的时候,严舒就在一旁,“他”担心无法一击毙命,便没有动手。 等严舒离开去摆弄摄像机的时候,“他”终于找到机会,把毕生的所有演技都用在接近顾星身上了。 “蒋归”先是拿出剧本,同顾星说:“顾老师,我好像对这段内容理解有误,拍摄的时候,一直无法进入状态,您可以帮我看看吗?” 说着,便拿着剧本接近顾星。 顾星一直防着“他”呢,怎么可能让“他”靠近自己。正想远离对方,却被“蒋归”藏在剧本下的匕首晃了眼。 也就停顿的这个瞬间,“蒋归”抓住机会,一把拉住顾星的手,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快准狠地捅向顾星心脏的位置。 顾星想要挣脱对方的禁锢,奈何“蒋归”的力气却极大,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如钢筋铁骨一般,顾星挣脱不了丝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蒋归”的匕首上撞去。 “噗嗤”一声,是匕首没入血肉里的声音。 鲜血从顾星身上喷出,溅了“蒋归”一脸。鲜血的热度,让蒋归的眼神从一片空茫,恢复到清醒的状态。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他的眼中再次爬上迷茫之色。 为什么他的手上握着匕首?匕首还插进顾老师的身体里? 是他杀了顾老师吗?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耳边响起嘈杂的声音,可蒋归一点儿都听不见,思绪只停留在自己竟然“杀了”顾星上,脑袋一片空白,眼中全是血色。 …… 艳鬼走到人群边上的时候,那只附身在蒋归身上的鬼刚从人群里飘了出来,可以明显从它身上看到刚松懈下来的情绪,像是完成了某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那只鬼毫不留恋地离开。 艳鬼的眼珠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跟了上去。 这两只鬼之间发生的事,其他人自然无从得知。 大家都围在顾星和蒋归之间,闹哄哄的,却没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仿佛已经事先知道这件事,并不意外,只是配合着演了一场戏。 蒋归还在怔愣中,却看到被他刺了一刀的顾星忽然抬头朝他笑了笑,声音里哪里有命不久矣的虚弱感,看起来精神得很。 “我没事,吓到了吧?” 蒋归眨眨眼,再眨眨眼。 那漫天的红色不知何时褪去,顾星的胸膛也没有被他捅出一个血窟窿,匕首的刀尖确实抵着这顾星,但距离顾星却有几厘米。 蒋归赶紧把刀扔了。 他虽然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顾星没事之后,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顾老师,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严导让我们临时加拍这个镜头吗?你忘了?”顾星无辜反问。 “啊?” 严导让加拍的吗? 蒋归抬头举目四望,果然看到放置在周围的摄像机,确实是拍摄的状态。 可他为什么什么印象都没有? 顾星走过来拍拍蒋归的肩膀,小声地同他说道:“严导说你今天状态不好,是不是生病了?霖市虽然没有京城冷,但也要注意防寒。” 蒋归“哦”了一声。 再想想今天发生的事,蒋归确实都没多深刻的印象,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岛后都做了什么,所以不记得导演让他补拍镜头这件事好像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蒋归便释怀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同顾星说道:“顾老师,实在对不起,我耽误大家了。刚刚这条视频过了吗?需要再拍一遍吗?” 顾星摇摇头,表扬道:“刚刚这条拍得很好,去休息一下找找状态,接下来还有戏要拍呢。” 得到偶像的表扬,蒋归重重点头,用保证的语气说道:“我会加油的!” 顾星便让蒋归赶紧去休息,恢复状态。 他自己也走回休息区,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顾星现在的手正在颤抖。 顾星伸手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水温划过喉咙,让他有种重回人间的踏实感。 刚刚那一下,匕首刺过来的感觉非常真实,他甚至看到刀尖刺入他的皮肉,鲜血迸射而出的画面。 那一瞬间,顾星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顾星又喝了几口温水,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他从脖颈中摸出替身小人做的吊坠,发现那张小人不知什么时候烧了,只留下一堆黑灰在亚克力吊坠里。 顾星“啧”了一声,满脸满眼写的都是可惜。 替身小人的状况告诉他,刚刚那一刀确实是真实发生的,是替身小人替他挡下这场灾祸。 “刚刚怎么回事?”黄瑜并不知道顾星心中诸多复杂的想法,她甚至不知道严舒为什么要顾星突然拍摄那样一个镜头。 听到顾星被人“杀死”的那一瞬间,黄瑜慌里慌张地赶过去,结果被告知自己拍摄。 黄瑜差点吓破胆。 顾星听出黄瑜语气里的愤怒和庆幸,笑着安慰道:“就是一个宣传镜头,严导也是临时想到的灵感,没来得及和你说。” 当然也没有和他说。 但到了这会儿,顾星也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严舒和艳鬼事先就商量好的,所以看到他被刺杀,节目组没有一个动作人员感到意外。 就是不知道艳鬼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顾星也从中看到一个信号,艳鬼在想办法保护他。 应该是齐越事先和艳鬼说过他的事,让艳鬼看好她的男主角。毕竟相处了这么几天,顾星真正从艳鬼身上看到“戏比天大”这四个字。 一只鬼尚且如此敬业,他作为一个职业演员,也不能让鬼看了笑话。 顾星这么想着,便拿起剧本,认真钻研起来。 我地下有人 第200节 几十分钟后,场务过来提醒顾星,下一场戏开始拍摄了。顾星这才放下剧本,让化妆师给他补了个妆,起身前往下一场戏拍摄的场景。 严舒已经做好准备,看到顾星过来,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顾星马上接收到严舒想要表达的意思,有些话现在不能说开,但之前发生的一切确实是他们有预谋的。 顾星心道果然,不动声色地朝严舒点点头,走到自己的机位上站好,等待拍摄的开始。 “《卧底》第103场,第五镜,action!” 拍摄继续。 顾星闭眼再睁眼,已然成了电影中的那个角色。 严舒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摄像机传来的景象,眸光跃动,看起来紧张又激动,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的降临。 在场的其他人对严舒的内心一概不知,认真负责自己的工作。 就在这时,密林里忽然传出碰撞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车给撞飞了,可密林里都是树,又哪来的车呢? 巨大的撞击声之后,是一阵突然刮起的大风。 那风力极大,卷起地上的落叶,顷刻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野。 密林的树被风吹得差点要连根拔起,不断朝着一个方向倾斜。树冠被吹得哗哗作响,那声音像极了有人在痛哭,哭声戚戚沥沥,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阵怪风来得突然,剧组的工作人员事先完全没有收到预警,风吹得每个人心里都开始发慌。 动作快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设备了,但严舒却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似乎不怕这阵突如其来的大风。 很快,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发现,这阵风只是看着威力巨大,但是他们却体感不到任何风力。 反倒是顾星,他的身体在狂风的吹刮下,不断向后退,脸都被风给吹变形了。被风吹起来的落叶像极了一只只锋利的刀片,仅仅是顷刻之间,顾星身上的衣服就被刀片割开,像破布一样挂在顾星的身上。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阵从密林刮来的大风忽然变成了龙卷风,裹挟着无数刀刃一般的树叶,朝顾星席卷而去。 眨眼之间,顾星便被大风卷入其中,层层叠叠地落叶将他包围而起,已然看不见顾星的人影。 很快,那些枯黄的落叶上便渗出血红色的液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自在场所有人的鼻子里荡开。 很难不让人怀疑,顾星已经被这阵大风和大风中的树叶绞杀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严舒不免有些着急了。 他不断调转镜头,想要找出制造出这场意外的鬼。 在不知道第几个镜头闪过之后,严舒终于在密林靠近片场的角落里看到一道鲜血淋漓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的女人,一根钢筋穿过她的胸膛。此刻它就站在距离顾星不远处的地方,亲手操控了这场屠杀。 那双满是眼白的眼睛里,涌动着阴狠无比的血色,嘴角勾勒着狞笑。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星所的位置,而后抬起了手。 枯叶中的血液飞溅出一滴,被私生鬼控制着飞到了它的指尖。 私生鬼伸出红色的舌尖,在自己的手指上舔了一下,仿佛要感受顾星的热血的味道。 严舒通过摄像头,将私生鬼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浑身不由地浮上一层鸡皮疙瘩。 严舒继续盯着私生鬼看。 私生鬼舔上那滴鲜血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疯狂和得意之色,但那滴鲜血被私生鬼的舌尖卷入嘴巴后,私生鬼面上的表情迅速凝固,充斥血色的双眼瞬间变黑。 它阴狠地盯着龙卷风的中心,被鲜血浸染的头发疯狂飘动而起。 身上的气息变得阴鸷又浮躁。 显然是处于愤怒的状态。 严舒心里有了猜测,再次转了一下镜头,重新对着顾星所在的方向。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卷着落叶的龙卷风停了,被风带向半空的树叶失去了伤人的助力,从空中飘落,在顾星所在的位置周围,堆成一座小山。 少了树叶的遮挡,顾星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除了衣服被树叶割了之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哪里像是被绞杀的样子? 严舒通过镜头,看到了顾星身边那道身影。 艳鬼穿着符合女主身份的红色吊带短裙,一头海藻一般的头发微卷的披散在身后,贴身的短裙勾勒出它纤秾合度的身材。 它似乎嫌弃私生鬼刚刚舔指尖血的动作不好看,当着私生鬼的面,亲自示范了一遍。 艳鬼的手很白,那滴鲜血成了它手指上唯一的艳色。 她伸出舌头,缓缓地在手背上轻轻舔过,狐狸一般的眼睛里,黑白分明,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血色消失在艳鬼白皙的手上,艳鬼这才看向私生鬼,笑得魅惑众生:“小妹妹,学会了吗?” 私生鬼:“……” 严舒:“……” 私生鬼有没有学会他不知道,反正他被蛊到了。 这个镜头一定要保留下来! 第186章 偶像包袱 很显然, 私生鬼小妹妹并没有学会艳鬼姐姐蛊惑人心的模样,它现在已经被愤怒占据了理智。 黑黢黢的眼睛里,涌动着嗜血的杀意。 顾星远离私生鬼, 并且看不见它,却也能感受到从特定方向传来的、几乎要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感。 他刚刚被风卷进去, 树叶如利刃一般不断朝他割来的时候,顾星并未感到害怕,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膜”。有这层“膜”的存在,枯叶就是再来势汹汹,也伤害不了他分毫。 顾星大概猜到是剧组的女主角在帮他。 这会儿他依旧看不出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选择看向场上唯一的知情人,严舒。 严舒注意到顾星投过来的视线,朝他招了招手。 顾星不疑有他,迈开脚步朝严舒的方向走去。 艳鬼只扫了顾星一眼, 便任由顾星离开。当下也不再坐以待毙,手指上伸出胭脂红色的利爪,以极快的速度朝私生鬼逼近。 私生鬼虽然恨艳鬼坏了它的事,但它的目标始终是顾星, 见艳鬼和顾星分开,当下便觉得找到了机会, 也不同艳鬼纠缠, 欺近顾星。 艳鬼却已经预料到它的想法, 私生鬼才刚朝着顾星的方向飘去, 艳鬼如海藻一般的头发便如利剑一般射出,精准地勾住私生鬼的腰,把鬼拉到自己身边,被动加入艳鬼制造的战局。 另一边, 顾星已经来到严舒身边,严舒亲自去操控摄像机,将摄像机对准正在打斗的两只鬼身上。 见到顾星过来,严舒随手给他扔了一件外套过来,眼睛始终盯着摄像机上的屏幕,眼中涌动的情绪不像是在看鬼,而像是在看最感兴趣的东西,那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害怕。 顾星穿上外套,暂时没问严舒是怎么回事,只凑过脑袋去看屏幕里的画面。 这不是顾星第一次见到女主角。 上一次还是定妆照的时候,对方就站在他的身旁,穿着一身白色羊毛衫和牛仔裤,五官明艳动人,狐狸眼中满是狡黠。 顾星在娱乐圈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无数,《卧底》的女主角不是最好看的一个,却是最吸引他目光的一个。 因为顾星和女主的对手戏在后半集里,杀青宣传照之后,顾星再也没见到女主。 今天再通过摄像机见到对方,对方给顾星的感觉像是换了一只鬼。 她的妩媚气质依旧。 只是和私生鬼对打时,仿佛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能化成武器,打得私生鬼出其不意。 那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里,也布满了凛然的锐意。 它明明有着最柔软的身姿,可是所出的每一招却都透着果断和狠绝,像是一把锋锐的利刃,直插敌人的罩门。 很明显,私生鬼并不是艳鬼的对手。 顾星站在严舒身旁十分钟左右,就听到私生鬼发出十几声暴躁的嘶吼。 他能看得出,私生鬼其实不想和艳鬼打,有好几次都想冲着他过来,但没飘出一米的距离,又被艳鬼拦下了。 艳鬼这样的做法,让私生鬼愈发地烦躁。 偏偏又不是艳鬼的对手。 或许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私生鬼每次出招都要大吼一声,妄图用声音喝退艳鬼。 或许它的声音也确实是它的攻击之一,但确实对艳鬼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十几分钟过去了,私生鬼不仅没有靠近一点点,反而被艳鬼带得越离越远。 又过了十几分钟,艳鬼彻底将私生鬼带到密林之中,摄像机无法拍摄到的地方。 严舒还想拿着摄像机跟上去,被顾星阻止了。 严舒不解地看向顾星。 顾星:“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故意远离我们的吗?” 严舒刚刚完全沉浸在两只鬼的打斗之中,见它们消失在自己面前,便觉得意犹未尽想要跟上去,并没有多作思考。 现在听顾星这么一说,也意识过来,艳鬼确实是故意带着私生鬼远离他们。 或许晚点艳鬼要放大招解决私生鬼,他们这些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跟上去,只能成为艳鬼的累赘,又或许会被艳鬼误伤。 严舒虽然对神神鬼鬼非常感兴趣,但也是个有分寸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后,只能悻悻然地收起摄像机,等待艳鬼回来了。 严舒收拾好后,又给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先回酒店,明天再继续拍摄。 其他工作人员中有大部分看不到鬼,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自以为剧组刚刚花了大价钱制造出一个大场面。 而摄影师们,多多少少通过镜头,看到了真实的景象,但他们并未感到好奇。 倒不是他们知道有鬼的存在,只以为灵越科技旗下的摄像机太过高档,能够自动生成如此逼真的图像。 这段时间拍摄的时候,摄影师们也看到那个妖娆动人的女主角,并没有将它当成鬼,而是当成灵越科技联合冥酆影视制作出来的虚拟人物。 对于这个“虚拟女主角”的演技,摄影师们是有目共睹的,真的是把女鬼演绎得入木三分,他们这些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很多时候都被吓得毛骨悚然。 灵越科技打造的“虚拟人物”绝对是行业里的领头羊,生动得不像是虚拟人物,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摄像师们已经能想象的到,等《卧底》上映之后,会有多少人会为《卧底》里的这只女鬼咣咣撞大墙。 我地下有人 第201节 当然也有极少的人觉得不对劲,但又怎么能想象得到,冥酆影视竟然真的请来一只鬼来拍电影呢? 工作人员走得差不多了,片场这边只剩下严舒和顾星。 顾星想了想,还是选择问严舒:“严导,到底怎么回事?” 艳鬼并未和严舒说过完整的计划,但到了这会儿,经历过全过程的严舒,差不多知道艳鬼都做了什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看向顾星,意有所指地说道:“女主为了保护她的男主角,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顾星总觉得严舒脸上的笑容很熟悉,就像他的cp粉看到他和cp站在一起时,露出的表情一般。 有个形容词叫什么来着? 顾星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严舒这会儿的笑容,就非常的“姨母笑”。 顾星睨了严舒一眼,冷酷无情道:“导演星星,电影里我和她没有感情戏。” 什么都嗑,只会让你营养不良。 严舒但笑不语。 剧本里没有感情戏,但架不住戏外甜啊! 顾星再次无情提醒:“人鬼殊途,严导。” 严舒嘿嘿嘿。 就因为人鬼殊途才更好嗑。 不过两人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严舒咳了咳,把话题引回顾星的疑惑。 艳鬼应该是早就发现了私生鬼的存在,而私生鬼也清楚《卧底》剧组里有艳鬼。 它评估过自己和艳鬼的修为,自觉不是艳鬼的对手,这才迟迟没有出来伤害顾星。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私生鬼一日不出来,艳鬼便一日都要防着它,所以艳鬼想了个办法,打算将私生鬼引出来。 它先是让私生鬼知道顾星身上有张替身符。私生鬼想要杀了顾星,就必须先解决那张替身符。 私生鬼自然清楚这一点,于是想了个调虎离山的法子。 它先是找一只鬼,让这只鬼替它“杀了”顾星。当然,这只鬼能解决顾星的替身符固然是好事,就算解决不了也没事,私生鬼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让这只鬼调走艳鬼。 只要顾星“落单”了,私生鬼自然有办法杀顾星两次。 艳鬼将计就计,先是让严舒配合着演了一场戏,又让那只鬼真的杀了顾星的替身小人。 这一切不过是制造一颗烟雾弹,让私生鬼相信,艳鬼真的去追那只鬼了。毕竟,私生鬼并不清楚艳鬼是否知道顾星身上有替身小人的。 调走艳鬼之后,私生鬼必然会让那只鬼拖住艳鬼,而它自己则是重新找上顾星,趁艳鬼回来之前,先杀了顾星。 却没想到,艳鬼根本就没去追那只鬼,而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藏在片场附近,感觉到私生鬼出现之后,便抓了现形。 私生鬼以为的调虎离山,不过是艳鬼精心准备的引君入翁。 正因为如此,严舒才会说艳鬼为了它的男主角,煞费苦心。 当然,这里“它的男主角”有一半是对顾星的调侃,也有一半是在陈述事实。 不管是顾星还是严舒,都清楚地知道,就算《卧底》的男主角不是顾星,换成任何一个人,艳鬼也会如此煞费苦心。 艳鬼“戏比天大”,绝对不容许出现影响电影拍摄的不利因素。 它完完全全是个事业脑。 顾星听严舒说完,忍不住斜了严舒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知道它是事业脑,那你还能嗑?” 严舒理直气壮:“合格的cp粉善于自己扣糖吃。再说了……” 严舒理直气壮地说道:“比事业脑谁比得过齐老板?他不要恋爱结婚了!” 反正他嗑的cp都成真了,这对也浅浅嗑一下,不舞到正主面前不就可以了。 …… 私生鬼从见到艳鬼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只修为高深的厉鬼。 正因为如此,它已经来霖市好几天了,却一直按捺着对顾星的杀意,想尽办法想将艳鬼从顾星身边调离。 它似乎完成了这个目标,可结果呢?一脚踏进对方的陷阱里。 艳鬼的修为确实在它之上,从对上招的那一刻起,私生鬼就一直被艳鬼压制。 它虽然被艳鬼气得没了理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也慢慢冷静下来了,知道再这样和艳鬼纠缠下去,它讨不了好。 私生鬼本想故技重施,释放出鬼蛊吸引住艳鬼的注意,它再趁机逃跑,然后再次寻找机会杀了顾星。它就不信,艳鬼能保护顾星一天,还能保护顾星一世不成? 可艳鬼似乎对鬼蛊有了防备,根本不给它释放鬼蛊的机会,一路带着它越来越远离顾星所在的位置。 这让私生鬼不由觉得,艳鬼的修为虽然高深,但其实也无法拿它怎么样?不然怎么会只想着让它远离顾星,而不是除了它呢? 既然如此,它便更有可能从艳鬼手下逃离。 想到这里,私生鬼手上的动作越发凌厉,恨不得马上从艳鬼的封锁中为自己撕开一个角,从这个角逃离。 就在私生鬼聚精会神地对付艳鬼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艳鬼说道:“这里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私生鬼才刚萌生出这个疑惑,就看到艳鬼身上忽然弥散出无数靡红色的烟雾。 靡红色烟雾缭绕扩散,瞬间侵占了私生鬼的整个视野。私生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便感觉自己的魂体被这些靡红色的烟雾紧紧地束缚住。 私生鬼挣了挣,根本就无法挣脱红色烟雾的禁锢。 它不由看向艳鬼。 却发现艳鬼不知何时换了个模样。 不再是红色吊带短裙妩媚妖娆,而是真正地像一只厉鬼。 艳鬼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嘴里是两排锯齿一般锋锐的牙齿。舌头长而滑腻,脸上裂着几道血淋淋的血线。它没有鼻子,原本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红得发黑的血窟窿。 艳鬼身体上的肉,一块连着一块,像是被人用刀割下来,仅剩下一点皮连接着,晃悠悠地坠在骨头架子上。 除了那张嘴,艳鬼所呈现出来的,是它死前最后的惨状。 称之为凌迟也不为过。 私生鬼以为自己的死相够凄惨了,看到艳鬼此时的模样,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可它一点儿都不可怜艳鬼,甚至想开口取笑艳鬼。 只是艳鬼并未给它开口的机会,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巴张开,变成一张深渊巨口。 私生鬼瞪大眼睛,最后只看到艳鬼嘴巴里的画面,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它被艳鬼一口吞下了。 私生鬼直至消失都没想明白,艳鬼修为如此高深,为什么在片场的时候不“杀”了它,要带它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才肯吃了它。 是把它当成老鼠戏耍了吗? 这个问题私生鬼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它进了艳鬼的肚子,便彻底被抹去存在,成为艳鬼修为提升的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靡红色的烟雾在密林深处弥漫,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不久后,靡红色的烟雾散去,露出里面妖娆曼妙的身姿。 艳鬼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恢复如初后,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吃鬼的时候,必须露出那个鬼样子。所以它才不喜欢用吃鬼的方式提升修为。 艳鬼打算飘回片场的之前,还不忘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之后,它才悠悠然飘回去。 它以后可是要当女鬼顶流的,是大明星,肯定要有偶像包袱,哪里能让摄像机拍下那个鬼样子。 女鬼顶流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拥有黑历史? …… 乌市。 秦皇山水是乌市的高档别墅小区,居住在秦皇山水里的人非富即贵。 方建元的房子便在秦皇山水别墅区里风水最好的位置,是一栋庄园式别墅。 方建元还在京城没有回家,偌大的庄园没有一个佣人,在阳光下显得安静极了,偶尔能听到飞鸟的鸣叫声。 曲雁蝶是方建元的妻子,她从楼上下来,光脚经过客厅来到别墅的大花园。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这座大花园里的植被却非常茂密苍翠,花团锦簇。 曲雁蝶光脚走在石板路上。 隐藏在植被里“东西”感知到她的出现,纷纷从植被里钻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五彩斑斓的蜘蛛出现在蜘蛛网上,又有蝎子、蜈蚣翻开细软的土层,从土里爬出来…… 曲雁蝶面带微笑地看着它们,仿佛在看着绝世珍宝。 有一只竹叶青爬到她的手上,她轻轻地点了点竹叶青的脑袋,又把它放回一旁的树叶上。 曲雁蝶穿过花园的小径,来到花园尽头的一间屋子里。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当曲雁蝶打开门时,一束光从门外打了进来。随着她把门关上,唯一的光源被堵住,房间里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曲雁蝶却不受影响,径直来到一处陶瓮面前,掀开陶瓮的盖子,往里看去。 这一看,曲雁蝶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眸光凝住,晦暗不明。 只见陶瓮里趴着一只通体红色的蜘蛛。 蜘蛛一动不动,彻底没了生息。 下一秒,曲雁蝶长臂一扫,“咣啷”一声,陶瓮摔在地上碎裂而来,那只红色的蜘蛛也化作一滩齑粉。 第187章 天道宗 霖市。 艳鬼去而复返。 看到在片场等着自己的严舒和顾星, 朝他们扬了扬眉,道:“搞定。” 我地下有人 第202节 没人知道艳鬼把私生鬼带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艳鬼是如何处理私生鬼的, 但既然它说了搞定,那一定是解决了私生鬼。 尽管顾星知道自己和冥酆影视签约之后, 生命就多了一层保障,但听到私生鬼解决之后,顾星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私生鬼的存在,就像是悬在顾星头上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削了他的头颅。 没有摄像设备,顾星看不到艳鬼,问了严舒所在的方向后,顾星朝艳鬼郑重道谢。 艳鬼摆摆手, “嗐”了一声,不甚在意道:“要谢就谢齐老板,要不是他选你当男主角,我才不多管闲事呢。” 严舒把艳鬼的话转告给顾星。 顾星并不意外。 艳鬼又同严舒说道:“严导, 给齐老板打个电话呗,我有事找他。” 严舒:“好。” 顾星虽然不知道艳鬼和严舒说了什么, 但还是主动提出先告辞。 艳鬼和严舒都没有挽留他。 等顾星离开后, 严舒便拨打了齐越的电话, 他将要作为中间人, 将艳鬼想要告诉齐越的消息转达给齐越。 艳鬼说:“告诉齐老板,我把它吃了。” 话里的“它”,指的自然就是私生鬼。 严舒闻言抖了一下,艳鬼的眼波横了过来, 好笑问:“怕了?” 严舒连忙摇头:“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它被我吃了?”艳鬼似笑非笑地问,倒也不知道严舒如此菩萨心肠。 “不是,”严舒否认:“只是可惜没看到你吃它的画面。” 艳鬼:“……” 好在它有先见之明,把私生鬼带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吃了,不然有严舒在的一天,它的“黑历史”恐怕都无法抹除。 一人一鬼说话的工夫,齐越接通了严舒的电话,清亮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 “解决了?”齐越问。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严舒却知道齐越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齐越看不到自己,便回答道:“解决了,它让我转告你,它把它吃了。” “知道了。”齐越的声音并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过下一秒,齐越问了个问题:“打电话给我,是还有其他发现吧?” 不然只是吃了私生鬼这件事,艳鬼不会特意打电话给齐越交代的。艳鬼只是齐越的员工,又不是齐越的手下,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向齐越报告。 再者,齐越让艳鬼保护顾星的时候,就已经默认那只私生鬼交给艳鬼处理了。 果然,听到齐越的问题,艳鬼便开口说了自己吞下私生鬼后的发现。 “它的身上有蛊签。”艳鬼说。 艳鬼吞下私生鬼后,立马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私生鬼身上转移到它的身上,想在它的魂体里打下标记。 但是艳鬼已经和地府签了劳动合同,魂体上有了酆都大帝印落下的标记,那蛊签再强大,也争不过酆都大帝印去。 就被酆都大帝印阻拦了这么一下下,艳鬼便有足够的时间除去魂体里的蛊签。 严舒将艳鬼的话转告给齐越。 “蛊签?”齐越咀嚼着这两个字,又道:“我知道了。” 艳鬼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齐越,说完便让严舒挂断电话。 严舒结束和齐越的通话后,好奇地看向艳鬼,问道:“姐姐,什么是蛊签?” 艳鬼只伸手,在严舒的脸上轻轻勾了一下,笑得风情万种:“严导,好奇害死猫啊。” 严舒张张嘴,聪明地选择闭嘴。 …… 京城,国子监办公大楼。 齐越结束和艳鬼的通话,手指轻轻在办公桌上敲击着。 蛊签…… 齐越当然知道蛊签是什么,那是巫蛊师在鬼身上留下的标记,一旦那只鬼完成心愿,便会主动向巫蛊师献祭自己的魂体。 蛊签是一种标记,更是蛊虫魂体上留下的联系。 一旦打上蛊签,鬼便和同它联系的那只蛊虫同生共死,更准确地说,是蛊签和蛊虫同生共死。鬼“死亡”之后,蛊签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另一只鬼的魂体里,使另一只鬼成为蛊虫的养料。 如果艳鬼不是同国子监签订了劳务合同,魂体里有酆都大帝印的标记,它的魂体很有可能就成为蛊虫的养料。 不过这会儿艳鬼抹除了蛊签,与蛊签所对应的那只蛊虫应该也死了。 培养一只可以生产蛊签的蛊虫所费心力之巨,现在艳鬼随手抹除了一个蛊签,相当于杀死了那只蛊虫。饲养蛊虫的巫蛊师定然会记恨上艳鬼。 不过齐越并未对艳鬼之后的处境感到担忧,挡下蛊签确实是酆都大帝印的功劳,但抹除蛊签的确确实实是艳鬼本鬼。 一只能轻松抹除蛊签的鬼,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艳鬼对齐越表示臣服,除了识时务外,也是看出齐越能为它提供它想要的东西。 思忖间,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齐越收回思绪,接起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说是刘章有事找齐越。 齐越让刘章上来。 几分钟后,刘章搭乘的电梯抵达十九楼,它下了电梯之后,轻车熟路地来到齐越的办公室。 “齐老板,冒昧打扰了。”刘章笑容儒雅地同齐越说道。 齐越点头致意,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先生今天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刘章:“我想请齐老板去个地方,不知道齐老板今天有没有时间?” “哦?”齐越挑了挑眉,笑道:“既是刘先生邀请,我自然是有时间。” 齐越说着便站起身来,也不担心刘章是不是在使诈,更不担心体力的人身安全。 刘章没想到齐越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又朝着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齐老板,请吧。” 齐越便同刘章一起离开。 刘章是开车过来的,他将齐越请上车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国子监。 车子先是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窗外车来车往,两边的高楼大厦伫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刘章开了有半个小时的车后,高楼大厦从视野中消失,目之所及是低矮的民房。 齐越知道,这里是京城的郊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租不起市区的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片区域。 这一路上,景色不断变化。齐越却没问过刘章一句,他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齐越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低着头玩手机。 除了给凌渡韫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晚上恐怕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之外,其余时候,齐越都在无声地刷着短视频。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刘章终于把车停在一间四四方方的民房门口,门口挂着博远旅游有限公司的牌匾。 齐越下车,视线只在那块公司牌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刘章走到齐越身旁,请齐越走进民房之中。 坐在前台的老头儿本在懒洋洋地看着视频,余光看到有陌生人走进来,立马收起手机,朝齐越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与面上懒散的表情全然不同的锋锐情绪,仅仅一眼,就将齐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在看到齐越身旁的刘章后,老头儿眼中的锐气又消失不见,乐呵呵地同刘章说道:“刘先生,来啦。” 刘章“诶”了一声,把齐越带到前台,也不用老头儿问,主动介绍齐越的身份:“这位是国子监的齐老板,梁总请的贵客。” 那老头没再说什么,只把访客登记表推到齐越面前,笑意吟吟地说道:“麻烦齐老板在上面登记一下。” 齐越拿起笔,垂眸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访客登记表,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如此,老头儿才说道:“梁总在楼上办公室,二位请。” 齐越朝他点点头,便在刘章的带领下,前往梁承坚的办公室。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前台的老头儿才重新把访客登记表拿了回来,粗糙枯瘦的手指在“齐越”这两个字上摩挲而过。 须臾后,他皱了皱眉头。手指重新从齐越的名字上抚摸而过,脑中却一片空茫,什么都“看”不到。 刘章送齐越进到梁承坚的办公室后,便下来了。就看到前台老头儿视频也不刷了,就瞪着那张访客登记表,仿佛要将那张表格瞪出一个洞来。 刘章忍俊不禁道:“张老,您今儿个就是把这张表格看出花儿来,你也看不清齐老板。” 老头儿不信邪,嘴里念了一长串繁复的咒语,手指继续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这次他的脑海里终于出现画面,却不是连续的片段,而是那个叫齐越的人正对着他笑。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老头儿猛地从齐越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悚然一惊,连忙睁开了双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碰到身后的躺椅,差点直接跌坐上去。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哈哈。”目睹了一切的刘章幸灾乐祸地笑道:“不是都跟您说了嘛,您偏偏还不信邪。要是真能让您看出什么来,那他就不是国子监的齐老板咯。” 老头儿瘪瘪嘴,嘟囔:“我这不就是对鼎鼎大名的齐老板感到好奇嘛。” 老头儿名叫张同山,是个通灵师,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触碰到有他们气息的东西,就能“看”到一段关于他们的过去。 除了这点之外,老头儿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也是特殊部门的成员,他这种独特的通灵方式帮特殊部门破了不少案子。 也因为老头儿的战斗力和普通人一样,所以一般不出外勤。特殊部门其他成员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会把案件的物品带回来,让老头儿好好“看看”,试试能否“看”出线索来。 老头儿在特殊部门待着无聊,就主动领了守门的工作,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柜台里,悠闲自在。 当然,老头儿平时是不用通灵能力的,毕竟那属于别人的隐私,他有能力也不能随便看。 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对国子监的齐老板太过好奇了。结果向来无往不利的通灵能力就在齐老板身上吃了一记滑铁卢。 什么都没“看”到不说,似乎还被当事人发觉了,刚刚那一眼,就是给他的警告。 既然被警告了,老头儿也打消了窥探的心思,朝刘章招招手,让刘章过来。 等刘章来到前台边上,老头儿才凑近刘章,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梁部长真打算聘请齐老板当我们特殊部门的顾问?” 我地下有人 第203节 刘章闻言摇了摇头,只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人家齐老板名下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理,估计也没时间成为特殊部门的顾问。 …… 二楼,梁承坚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只有梁承坚,还有陈洪波和乔亚光两个老人。 齐越进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起身迎接齐越。 而后,办公室门一关,隔绝外面所有的动静,也保证他们今天的谈话一句话都传不出去。 此刻,四人坐在梁承坚办公室的会客区,呈三角之势。 齐越坐在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茶是好茶,茶汤碧绿清澈,入口先是微微发苦,很快就回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他大概能猜到梁承坚今天请他过来的目的,一点儿都不着急,等着对方先开口。 梁承坚将齐越请过来,并没有吊着齐越的意思,几人略略坐下没多久,梁承坚便率先开口说道:“我想请问一下齐主任,您是从哪里得知天道宗的存在的?是您……”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措辞,末了才继续道:“来阳间之前,还是来阳间之后?” 梁承坚说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越。他长年皱着眉头,目光坚毅,面上不带丝毫感情,看起来很是严肃。就算是普通的问题,他也没有质问的意思,可从他嘴里出来,却还是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若是一般人,十之□□都抵不住梁承坚带来的压力,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和盘托出。 齐越当然不是一般人,面对梁承坚,齐越依旧从容淡然,之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 他笑着对上梁承坚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不答反问:“梁部长今天找我过来,就是想同我说天道宗的事吗?” 如果是,那就直接摊开了说明白,何必拐弯抹角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齐越的言外之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看起来最和蔼可亲的乔亚光同齐越说道:“今天找齐老板来,确实因为天道宗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互通有无嘛。” 齐越想知道天道宗的事,特殊部门这边也想从齐越那里得到天道宗的其他消息。 确实可以少些试探,直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齐越又呷了一口茶,示意他们先说,自己会在他们说完后,针对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进行补充。 如此,双方都没有异议。 …… 特殊部门成立于十五年前,是由梁承坚牵头成立的。陈洪波和乔亚光是特殊部门的老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 当时两人得知梁承坚想要牵头成立特殊部门,可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那段时间,全国上下灵异事件频发,若是不再成立一个专门管理这些灵异事件的部门,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特殊部门便在这种背景下成立了,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特殊部门有了二十个成员,每一个都不属于任何势力。 这些特殊部门的成员们,开始分散全国各地,开始调查和解决各种灵异事件。 随着遇到的灵异事件增多,调查的深入,一个名叫“天道宗”的宗门出现在特殊部门的视野里。 那段时间,特殊部门遇到的大多灵异事件都和天道宗有关系,他们就像是幕后推手,想要推动整个阳间沦陷。 这些年,特殊部门也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成员,从这些成员口中审问到一些关于天道宗的消息。 比如说,天道宗内部等级森严,每个等级的成员知道的有关于天道宗的信息都是固定的。 站在天道宗顶端的自然是天道宗宗主,但这个宗主身份却很神秘,特殊部门抓到的天道宗门人里,没有一个见到过天道宗的宗主。他们甚至不知道宗主叫什么名字,谈及对方,都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宗主大人。 宗主之下,是天道宗的五大长老,分别按照鬼的划分等级排列,宗门里的人叫他们白、蓝、黄、橙、红长老。 红长老掌握除宗主外最高的权柄,而后面的四个长老则负责管理天道宗的日常事务。 长老之下,就是天道宗的普通门人。 同长老的等级一下,门人被分为白蓝黄橙四个等级,没有红级。 天道宗门人的衣袍就是各种等级的颜色,白袍需要杀一百人才能提升到蓝袍,蓝袍要升级,则要杀一千人。升到黄袍则是五千百人,想成为橙袍就要杀五万人。 天道宗的门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每个门人都穿着宽大得看不清身形的衣袍,戴着与衣袍同颜色的面具。就算是面对面,也看不出对方是谁。 所以就算这些年特殊部门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门人,却始终无法从他们口中审问到天道宗成员的名单。 天道宗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当你以为抓住它尾巴的时候,它马上就从你手上跑开,钻进淤泥里不见踪影。 天道宗吸收的不仅仅是玄门人,他们“来者不拒”,穷凶极恶的普通人也收。他们会教导这些普通人“杀人”的办法,让他们把屠刀砍向更弱小的普通人。 而天道宗里门人也不是各自为政的,他们为了能够尽可能快地提升等级,有可能合作,成功了之后,平分人头。 霖市小岛梦魇事件死了几百人,却不知道是多少个天道宗的门人合力完成的。 而这十几年来,特殊部门遇到同梦魇小岛这样的造成多人死亡的案子,没有百例,也有几十例。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在天道宗眼里,就像是一场游戏,可以随意收割。无数条鲜活的人命,那么多无辜的家庭,都是这场升级游戏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天道宗,天道宗,行的到底是谁的天道? 竟妄图将人间变成地狱! 第188章 观察日记 梁承坚同齐越说起天道宗的时候, 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威严、严肃。语气平缓,慢慢为齐越道来天道宗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看似无波无澜, 可齐越还是注意到他垂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梁承坚作为特殊部门的负责人, 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亲眼见过许多起由天道宗造成的案子,看到许多生命在他面前消逝,他怎么可能不会愤怒? 可愤怒却是最无用的情绪,除了会影响理智造成错误的判断之外,还能有其他作用吗? 这些年,梁承坚已经学会克制所有的情绪,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能掩盖他内心里的情绪。 梁承坚说完天道宗的事后, 起身前往办公室的书柜前,解开书柜上的密码锁,推开玻璃门,从书柜里取出几卷案件卷宗, 再走回沙发边上,把案宗交给齐越。 “这些案宗里记载着天道宗这些年犯下的几起大案, 齐老板感兴趣的话, 可以翻翻看。”梁承坚说道。 对方既然愿意把案宗交到自己手上, 齐越自然也不会同他们客气, 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起案宗开始翻看起来。 齐越翻看的这个案子同样涉及几百条生命,特殊部门的人当初为了解决这个案子,搭进去好几个人。 即便是齐越,看到这些案子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快速地翻看完一起案宗后,齐越又拿起另外一起,同样是个大案子。 …… 梁承坚一共拿了十起案宗过来,每一起案宗的案子都不比梦魇小岛的案子轻。 齐越也通过这些案宗看到特殊部门的不容易。 特殊部门刚成立的时候,一共有二十个成员,成立第二年就遇上一个大案,整个案子调查下来,特殊部门一半的成员都折损在这个案子里。 虽然之后特殊部门的成员越来越多,但每年都有成员因为处理灵异事件牺牲。 齐越越看这些案宗,眉头皱得越深,也愈发敬佩特殊部门的成员。 齐越放下手中的倒数第二件案宗,伸手把茶几上最后一起案宗拿起来,刚翻开案宗,齐越就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凌渡韫。 “这是什么意思?”齐越只扫了一眼,便抬头看向梁承坚。 梁承坚脸上完全没有心虚的神色,很显然这个案宗就是特意为齐越准备的。 面对齐越的问题,梁承坚十分淡定地说道:“我们观察凌渡韫许久,发现天道门的人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 齐越闻言,并未言语。 一目十行地翻看这份有关凌渡韫的案宗。 说是案宗其实并不准确,更像是凌渡韫的“观察日记”。从这份“观察日记”上可以看得出来,特殊部门早在四年前就关注到凌渡韫,此后,凌家以及凌渡韫的一举一动都在特殊部门的监视下,直到齐越出现在凌渡韫身边前几天。 特殊部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放弃了对凌渡韫的监视。 之后齐越又和凌渡韫搞出了国子监,特殊部门的注意力更是被国子监吸引。 不过凌渡韫不知是演戏太好,还是戒备心太强,在特殊部门的监视下,他愣是没有让特殊部门的人看出他能看见鬼的这件事。 “观察日记”里倒是清晰地写明了凌渡韫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不知什么原因,那些鬼一靠近凌渡韫就会受伤。 特殊部门并不知道凌渡韫每年中元节要去一趟鬼门关接受阴气的洗礼,却知道凌渡韫每年中元节都要回凌家老宅,却又会从凌家老宅消失,直到天亮才回来。 除此之外,凌渡韫的生活简直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生活大部分都是两点一线,不是公司就是凌家老宅。 不谈恋爱不交际,每天都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当然,这份“观察日记”不仅观察了凌渡韫,也观察了凌家的其他人。 凌延承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少爷,谷曼和凌锦锡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和他说,以至于他到现在还不清楚家里复杂的关系,总是试图让凌渡韫和他的父母和解。 而谷曼则是四大世家谷家的人,但她和谷家的关系并不好。被特殊部门监视的这三年多来,她没有回过一次谷家,倒是养了不少鬼。 这期间她和谁来往最多,被特殊部门记录得清清楚楚,最后被特殊部门盖章疑似天道宗门人。 凌锦锡的日常倒也简单,大多时候都在经营凌家的产业,每天都有应酬。谷曼算是一个贤内助,他生意上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谷曼便会让她自己养的小鬼去帮凌锦锡解决问题。 这份凌渡韫及其凌家人的“观察日记”并没有多厚,齐越很快就翻完了。 看完后,他还是那个问题:“梁部长,你特意给我这份卷宗,是想表达什么吗?” 梁承坚直视齐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想知道,凌渡韫他到底是不是天道宗的人?” 每年的中元节,凌渡韫都消失去哪里了? “不是。”这两个字齐越回答得掷地有声。 他能保证,现在的凌渡韫还不是天道宗的人。但梁承坚有一点也说得没错,天道宗确实对凌渡韫很感兴趣,更准确地说,天道宗是看着凌渡韫出生,并且一步步把凌渡韫往他们要的方向培养。 凌渡韫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人,时机一到,自然就会把凌渡韫取回去当某个人的容器。 至于凌渡韫真正的灵魂并不重要,或许弃之如履,又或许当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养料。 想到这里,齐越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经消失无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特殊部门既然愿意同齐越合作,自然是愿意给齐越信任的。齐越说凌渡韫不是天道宗的人,那梁承坚便愿意相信齐越,不再纠结凌渡韫的问题。 不过…… 我地下有人 第204节 梁承坚直接把丑话说到前面:“齐主任,想必你也知道,凌渡韫是我们调查天道宗的重要线索,我们必然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齐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以天道宗在阳间犯下的罪行来看,阳间的官方自然会和他们不死不休。凌渡韫这条线索至关重要,他们不会放弃也无可厚非,齐越能理解。 而且。 齐越笑着朝梁承坚说道:“我也不会放弃他。” 虽是语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的坚定。 齐越虽然没有明说,但梁承坚却听出了齐越要表达的意思。齐越不会放弃凌渡韫,是不是说明凌渡韫是天道宗的特殊目标,天道宗总有一天会伤害凌渡韫? 不过既然齐越没有点明,梁承坚也只把猜测放在心里,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所知道的天道宗的所有信息我都说了,不知道齐主任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齐越笑:“没有了,倒要谢谢梁部长慷慨告知。” 梁承坚:“……” 一直坐着充当背景的陈洪波和乔亚光:“……” 敢情齐越对天道宗的了解只有天道宗三个字,然后到他们这里空手套白狼来了? 难怪外界都说国子监的齐老板是个奸商,确实奸得没边了。 齐越仿佛不知道他们看自己时,眼神露出的无语凝噎,他把凌渡韫的“观察日记”一合,同梁承坚说道:“这份卷宗我可以带走吧?” 这份卷宗里并未涉及案件,只有凌渡韫及其凌家的监视记录,完全没有泄密的风险。 “可以。”梁承坚道。 这份卷宗本来就是为齐越准备的,梁承坚也预想到齐越看完之后,会把它带走。 结果果然如此。 今天谈话的目的也达成了,齐越并未在梁承坚的办公室久留,喝了那杯半凉的茶后,齐越便提出告辞。 “齐老板。”倒是乔亚光开口叫住齐越。 齐越看向乔亚光,“乔老,请说。” “国子监食堂的掌勺大厨是一只鬼吧?”乔亚光问道。 玄学界的人只要进过国子监食堂,就会知道这件事,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隐瞒,齐越便点头承认。 乔亚光又说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正是马军炎的私房菜馆。 “该菜馆厨师的师承应该就是国子监食堂的掌勺大厨吧?”乔亚光说的虽然是问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没等齐越回答,乔亚光兀自问道:“所以我想请问齐老板,您是否有办法让鬼给人授艺?” 就像是国子监的掌勺大厨教马军炎厨艺那样。 齐越闻弦歌知雅意:“乔老是想我从地府找几个身怀传统技艺的鬼,教授阳间人在阳间已经失传的传统技艺吗?” “还要麻烦齐老板。”乔亚光点头。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托梦授艺这件事厨师鬼就做过,那些拥有失传的阳间技艺的鬼,一般都是有些年头的鬼,托梦授艺应该是没问题的。 思及此,齐越便对乔亚光说道:“可以,乔老你回头列张清单给我,我回地府找找看。到时候我们再谈谈合作。” 顺便解决这些鬼的就业问题,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齐越和国子监聊得很愉快,他离开梁承坚办公室的时候,陈洪波和乔亚光亲自把齐越送到楼下。 在经过前台的时候,齐越似笑非笑地看了前台里的那个老头儿一眼,那老头儿全然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还朝齐越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挥手同齐越告别:“齐老板,下次再来啊。” 齐越笑了笑,举步离开。 陈洪波和乔亚光也跟了上去。 齐越以为这两人是下来送他的,结果他上了刘章的车没多久,两人也跟着上来了。 也不需要齐越询问,陈洪波直接说道:“这不是快到饭点了吗?齐老板是要回国子监食堂吃晚饭吧?” 齐越了然,从善如流道:“行,我请你们到国子监吃一顿。” 可陈洪波他们惦记的可不是一顿,而是许多顿。 于是陈洪波觍着脸说道:“齐老板,你看,现在我们都是兄弟单位了,我们去国子监食堂蹭饭不为过吧?” 齐越当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以后地府很多设备还要通过特殊部门才能购买。不就是国子监食堂对特殊部门开放吗,不是多难的事。 “晚点我让人把电子用餐券发给你们。”齐越特别大方地说道。 陈洪波和乔亚光真心夸奖齐越:“齐老板大气。” 但也仅限于这件事上的大气,在其他方面,齐老板依旧是个奸商。 刘章虽然没有尝过国子监食堂饭菜的味道,但还是听说过国子监食堂的鼎鼎大名的,特别是每个周末对外开放,更多人尝到国子监食堂的菜后,食堂就更红,甚至进了京城旅游必打卡的攻略中。 这会儿听到陈老为他们争取到国子监食堂的用餐券,也是兴奋,车都开快了许多。 等刘章开车重新抵达国子监办公大楼后,正好赶上国子监和灵越科技的下班的饭点,员工从大楼里涌出,朝着国子监食堂快速走去。 一行几人很快淹没在人流中。 齐越让他们进到国子监食堂之后,便没再管他们。他在食堂门口等了没多久,凌渡韫也下来了。 两人同以往一样,来到食堂的后厨,厨师鬼为他们准备的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左右。 凌渡韫还有工作没完成,两人吃完晚饭后并没有马上回四合院,而是手牵手在科技园里的公园逛了一圈后,齐越便陪凌渡韫回他的办公室,等凌渡韫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再回家。 齐越不是第一次来到凌渡韫的办公室,自己走到会客区,熟门熟路地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凌渡韫才完成工作,起身走到齐越身边。 “回家了。”凌渡韫伸手摸了摸齐越的头发。 齐越:“不急。” 说着把从特殊部门带回来的卷宗扔给凌渡韫,然后抬头看凌渡韫的反应。 凌渡韫接过卷宗,翻开。 “你好像不意外。” 齐越多了解凌渡韫啊,从他脸上平静的表情里就能看出,凌渡韫之前应该是知道自己被人监视的事。 凌渡韫“嗯”了一声:“他们监视我的第二个月我就知道了。” 只是一直不点破罢了。 倒不是不抵触,只是那时候他也活在谷曼和凌锦锡的监视之下,多一方势力监视,对凌渡韫而言没任何差别。 那时候,凌渡韫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你们要监视就监视呗,反正我的生活就这样。 不过也正因为知道自己被监视着,所以他才没表现出什么破绽,特殊部门也就不知道凌渡韫能看到鬼这件事。 “那你说,他们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齐越指了指凌渡韫手上的卷宗,笑问。 齐老师课堂又开课了。 凌渡韫坐到齐越身边,装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第一个原因,他们肯定是怀疑我和某个势力有所牵扯,想试探一下你的态度,也想知道我和那个势力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二个原因,他们对我感到好奇,想通过你,和我对话。《逃出生天》播出后,那批能拍摄鬼的摄像机必然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猜测其中有我的手笔……” 说到这儿,凌渡韫笑了笑,自信又张扬:“从你那儿确定我没有危害后,他们接下来就会主动来找我合作,希望我可以帮他们改装……” 最后两个字,凌渡韫凑近齐越,用气音说道:“武器。” 齐老师很满意凌同学的答案,伸手捏了捏凌同学的脸,又凑过去亲了亲,“回答正确。” 第189章 年会舞台 “对了, ”亲完凌渡韫后,齐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特殊部门对你的监视怎么忽然停止了?” 齐越当然不可能认为是特殊部门确定凌渡韫无害后,停止了对他的监视。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让特殊部门不得不暂时停止对凌渡韫的监视。 凌渡韫闻言笑了笑:“因为我‘发现’他们了。” “那时候我就买下了办事处后面的四合院,想从老宅搬出来, 摆脱他们的监视,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 既然想摆脱监视,摆脱谷曼和凌锦锡的监视是不行的,他也想摆脱特殊部门的监视。 所以三年多来,他“第一次发现”特殊部门的存在。 此后又发现了几次,特殊部门的人大概也意识到监视凌渡韫是没用的,暂时放弃了。 之后没多久齐越就出现在凌渡韫的身边,开了一家名叫国子监的自习室,把特殊部门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而且那时候, 齐越和凌渡韫也经常在一起,他们关注齐越,自然也能关注到凌渡韫。 齐越闻言,伸手摸摸凌渡韫的头发, 说道:“难为你了。” 凌渡韫打从一出生,就在许多眼睛的窥探和监视下长大, 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能养成现在这种性格, 是有一份坚韧在骨子里的。 “心疼我?”凌渡韫颇有些得寸进尺地凑近齐越,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呼吸相闻。 齐越大大方方承认:“是啊。” 凌渡韫对上齐越那双隐含笑意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声,便低头吻上齐越的唇。 两人唇贴着唇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 接着这次机会完成了上次未完成的办公室play,两人一起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两人披着月色回家。 等停好车,从车库走到四合院小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了。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圆,如一轮白玉盘挂在天上,洒下银白的月光,微微照亮一方天地。 看到这轮月亮,齐越便也意识到,这是农历年的最后一个月了。 “快过年了。”齐越说道。 凌渡韫回:“是啊,春节马上到了。” 今天是腊月十六了。 距离春节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我地下有人 第205节 “你呢?”齐越牵着凌渡韫的手,转头看向他,“今年要回老宅过年吗?” 他还记得,凌渡韫中秋的时候没有回凌家老宅过节,凌锦锡第二天打电话过来,唠唠叨叨地数落了凌渡韫一顿。 凌渡韫当时就把手机放在一边,连免提都没开,让凌锦锡的数落都进了空气里。 春节这么大的节日,谷曼和凌锦锡应该会把凌渡韫叫回去。 就看凌渡韫愿不愿意回去了。 “要回去一趟。”凌渡韫也抬头看向那轮高悬的月亮,目光微闪,“回去给我爸妈上一炷香。” 凌家有除夕祭祖的习俗,凌渡韫父母的牌位还在凌家老宅。凌渡韫作为人子,除夕自然要回去一趟。 齐越捏了捏凌渡韫的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凌渡韫偏头看向齐越,最终没忍住凑过去在齐越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好。” 两人又肩并肩地在小院里站了一会儿,才一起回到房间里。 凌渡韫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有些虚幻。 “遇到你之前,我其实自学了一种招魂术,本来想把我爸妈的灵魂招回来,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临到使用的时候,又觉得我不应打扰他们的清净,就没用招魂术。” 至今,凌渡韫的玄术越来越精深,却也没再动过招父母魂魄的念头。 其实凌渡韫也知道,他就算招魂,十之八九也招不到父母的魂魄,毕竟谷曼以及谷曼背后的人,惯常赶尽杀绝。 他父母的灵魂,或许早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天也跟着消失了。 …… 距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临近年末,一家家公司的年会都在筹备之中。 国子监虽然是今年才刚成立,但该有的年会还是要有的。 而且国子监不只要准备一场年会,员工一场,鬼员工一场。 不过有员工的好处就是,这些不需要齐越亲自准备,下面的人或者鬼会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陈秋琳作为国子监年会阳间分会场的策划人,特意找上齐越,希望齐越可以在年会上表演一个节目。 当然,节目陈秋琳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节目并不是齐越的单人节目,而是国子监所有高层一起出演的节目。 正好今年火了一支女团舞,陈秋琳便希望国子监的高层可以在年会上表演这支女团舞。 齐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确认一般地重新问了一遍:“让我跳女团舞?” 陈秋琳距离齐越有一段距离,这么长时间的共事,她已经和齐越熟悉了,也大概了解齐越的性格,所以在齐越面前没有以前那么紧张,还能很利索地说一长段话。 “是的,齐老板。”陈秋琳说:“舞蹈的扒舞视频我已经发您邮箱了,这个节目是高层们一致选出来的,希望齐老板好好准备。” 齐越嘴角的笑意微凝:“齐赟、穆程远他俩也同意跳女团舞?” “就是他们选的。”陈秋琳说着,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这是为了让齐越跳女团舞,舍命陪君子啊。 陈秋琳还提议:“齐老板,你其实可以把隔壁的凌总拉过来一起跳。” 反正现在国子监上下已经知道齐越将会在年会上跳女团舞,都是很激动的。如果能把隔壁灵越科技的凌总拉过来,那效果绝对炸裂。 跳女团舞肯定是不能拒绝了,毕竟其他人都答应了,齐越这个做老板的总不能扫大家的兴。 不过陈秋琳的提议倒是让齐越有些心动。 反正灵越科技的年会和国子监的年会差一天,凌渡韫又是国子监的合伙人,怎么不算国子监的高层呢? 陈秋琳离开齐越办公室没多久,齐越就拿出手机,先是点开陈秋琳发来的那段女团舞视频,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既然答应了,肯定要做到最好。 这段女团舞确实非常妩媚,充分展示了跳舞者的柔韧性,最重要的是配合着歌词的眼神要非常有戏,眼睛中像是有一只钩子,能生生把人的灵魂勾出来那种。 齐越看完视频,沉默了片刻,更加确定了要把凌渡韫一起拉下来的决心。 他将聊天页面切换到凌渡韫那边,直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齐越:你往年公司年会都表演什么节目?】 凌渡韫很快就回了消息。 【爱人:我往年都没参加公司年会。】 齐越想起来了,在今年之前,凌渡韫都是以幕后大boss的身份操控着灵越科技,只有今年才正式进入灵越上班。 【齐越:搓手.jpg】 【齐越:那给你个在年会上表演节目的机会。】 齐越直接把女团舞视频发过去。 【齐越:[视频]】 【齐越:应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到时候一起上台?】 凌渡韫应该是看视频去了,没有马上回复齐越。而齐越也以为自己要花一些时间才能说服凌渡韫,没想到等凌渡韫看完视频,就很直截了当地回了【好啊】两个字。 齐越看到这条回复,先是挑挑眉,又笑了。 【齐越:你都不挣扎一下吗?】 【爱人:陪你一起丢脸有什么好挣扎的?】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地在一起,丢脸也要在一起。 【齐越:扑抱.jpg】 凌渡韫既然都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便利用空闲时间练舞。 谁说跳女团舞就丢脸的?齐越偏偏就要带着家属slay全场。 转眼又过了几天。 《卧底》的拍摄也暂停了,严舒给工作人员和演员放了小半个月的假期,只等年过完再回到霖市继续拍摄。 大家各回各家。 严舒家就在京城,剧组放假那天,严舒便直接回到京城。顾星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之前过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旅游,今年提前放了假,又得知京城的国子监要开年会,齐越竟然要在年会上跳女团舞,便暂时取消了出去玩的计划,同严舒一起回京城了。 国子监本公司的员工并不多,所以今年的年会是国子监加旗下的安心连锁酒店、冥酆影视一起开的。 年会的举办地址就在京城的安心连锁酒店,齐越包了一个大厅。 年会嘛,整个公司上下同乐的盛会。这天整个国子监都放了假,中午的时候员工们就都前往安心连锁酒店。 这次年会采用的是自助餐加舞会的方式,酒店提供美食和酒水,参加年会的员工可以自由取用。 刚开始是自由活动环节,员工们可以找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等自由环节结束,就是抽奖加表演。 齐越给人的印象虽然抠,但年会上的奖项还是非常丰富的,其中还有国子监这个月才出的新品,孟婆婆牌除疤膏。 孟婆提供的美容原液确实有除疤的效果,之前齐越就让齐赟找人去测试除疤膏中美容原液的比例多少才是合适的,月前才有了结果。 之后就是一系列的审核和批准上市过程。 孟婆婆牌除疤膏便于三天前正式上架销售,第一批上架了三千支50g的,上架就被秒了。 现在两天过去了,有的用户已经用上,而有的用户的除疤膏正在路上。 但反馈一如既往地好,现在热搜上还挂着#国子监除疤膏#的词条,词条点进去闹腾腾的,除了少量使用repo之外,都是在求国子监赶紧上除疤膏。 这次年会的三等奖奖品就是孟婆婆牌产品一整套,除疤膏就在其中。 年会开始前,陈秋琳就把奖品单发在官方微博和公众号上,结果一二等奖无人问津,网友们都在讨论三等奖。 总结一句话就是【今天又是想去国子监上班的一天呢。】 齐越趁年会开始前,刷了一会儿微博,看到微博上的评论,不禁笑了笑。心想,等春节过后,国子监也应该要再招收一批员工了,现在的人手显然不够。 …… 年会开始了。 齐越同凌渡韫一起进入宴会厅,便感觉到员工们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每一道目光都兴致勃勃的,显然都很迫不及待想要看他和凌渡韫上台跳女团舞。 但不论他们多么迫不及待,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现在先是舞会阶段。 齐越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黑色西装,合身的剪裁将他身材上的所有特点都展示出来了,再加上那张脸,站在人群中就是妥妥的聚光点,一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视线。 他身旁的凌渡韫也不遑多让。 要不是凌渡韫实在太过出色,和齐越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太过相配和和谐,不然国子监的部门员工早就忍不住邀请齐越去舞池跳舞了。 不过嘛,这两人站在一起,养眼又好嗑。 可惜的是他们没去跳舞,而是一直待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随着年会节目的开始,有了冥酆影视那边的艺人提供专业的表演,现场的气氛很轻易就被炒到高潮。 齐越先是在舞台下面看节目,看着看着便意识到快到他们高层跳女团舞了,便拉着凌渡韫去准备。 女团舞的表演者不仅只有齐越和凌渡韫,还有三个公司的高层,包括杜焱枫和冷纪桐。 这会儿高层们齐聚在台下排列队形,看到齐越和凌渡韫过来,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知道这个节目的焦点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他们就是站在台上站桩划水都没问题,毕竟有齐越和凌渡韫顶着,吸引所有火力。 大有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幸灾乐祸。 齐越过来后,一眼就注意到人群里的穆程远,倒不是他今天特别帅,而是在齐越的眼里,今天的穆程远脑袋顶上的那只喜霉煞特别耀眼,金光闪闪的,简直要闪瞎人眼。 “这是又进化了?”凌渡韫自然也看见了。 只见穆程远脑袋上顶着一只鹰隼,青色的羽毛上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它正懒洋洋地蹲在穆程远头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趴在穆程远身上的倒霉鬼。 倒霉鬼的身影极淡,仿若透明。 这说明它快被喜霉煞吸收完了。 “完成体了。”齐越说。 我地下有人 第206节 喜霉煞已经进入完成体,再也无须遮掩自己身上的气息,不用多久定然会吸引玄门人的注意,到时候无数玄门人会涌向穆程远,妄图争抢穆程远头上的那只喜霉煞。 前几天齐越在特殊协会,梁承坚虽然没有直接同他说明穆程远的事,但给齐越看的卷宗里,有一宗与之有关的案件。 八年前,京城发生一起大案子,有人制造意外,害了三十多条人命。而后利用这三十多条意外死亡的鬼魂,像养蛊一样,养出了一只倒霉鬼。 特殊部门调查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对方已经逃脱了,却没来得及带走那只倒霉鬼。 这只倒霉鬼便落到特殊部门手里。 去年年中的时候,因为看守的人一个不慎,让这只倒霉鬼跑了。 案宗只写到了这里,但后面的事,齐越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倒霉鬼从特殊部门跑了之后,因缘巧合缠上了穆程远,刘章后来找到穆程远,并且接近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解开倒霉鬼对穆程远的纠缠。 然而穆程远却因为性格的原因,被倒霉鬼缠上之后,竟然产生了难得一见的喜霉煞。 于是刘章的目的就变成了保护穆程远,顺便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引出当年那个制造出倒霉鬼的人。 现在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已经变成完成体了,想必不久那人就会出现。 齐越甚至怀疑,倒霉鬼缠上穆程远,也是那人的手笔。 “齐越,该上台了。” 凌渡韫的声音唤回齐越的思绪,齐越应了一声“哦”,同凌渡韫一起上台。 几个高层们按照排练时的站位站好,齐越妥妥地站在了c位。 音乐响起,舞蹈开始。 不管是齐越还是凌渡韫,两人练舞的时候都不带丝毫敷衍,现在站在舞台上,更是认真,身体随着音乐律动。 他们并未改变女团舞的舞蹈动作,但每个动作都很有力度,使得这支整体偏妩媚的舞蹈看上去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格。 两人的眼神很有戏,对视的时候仿佛能拉丝,又仿佛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看得台下的观众啊啊啊地尖叫不停。 严舒就站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这会儿他这个cp粉头子可是好不矜持,啊啊啊地叫着,脑中不知道脑补了多少画面。 ending的时候,齐越忽然伸手扯过凌渡韫的领带,两人因为这个动作无限贴近,又都在喘着气。 目光碰撞,气氛缠绵。 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下一秒就会亲上去。 “啊啊啊啊!”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 尖叫声差点掀翻天花板,宴会厅的气氛升至最high。 不过两人到底没亲上去,动作定格了一瞬后,两人就分开,同其他高层一起谢幕。 这支女团舞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导致抽奖的时候,还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陈秋琳也上去跳女团舞了,这会儿下来正好和穆程远站在一起,一点儿都不介意女团舞的风头都被齐越和凌渡韫抢去,她们成为背景板这件事。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年的年会了。” 到时候看看要不要让齐老板穿上蕾丝蓬蓬裙,上台跳芭蕾舞? 今天齐老板就跳得很好,一点都不输一些唱跳歌手,她也完全没想到齐老板的柔韧性竟然那么好。 穆程远听陈秋琳已经开始算计明年年会了,忍不住笑道:“可别太过分,当心齐老板不配合。” 陈秋琳哈哈笑:“放心啦,我会掌握好度的,毕竟我们也要一起上嘛。” 两人说话的同时,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抽今晚年会的特等大奖了,陈秋琳正对特等奖感兴趣,期待中奖的是自己。 她想了想,对穆程远说道:“穆总,你快低个头。” 陈秋琳长得娇小,身高还不过一米六,穆程远却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陈秋琳就是踮起脚也摸不到穆程远的脑袋,只能让穆程远低头配合自己。 穆程远虽然不知道陈秋琳为什么突然让自己低头,但还是微微弯腰,把脑袋凑了过去。 陈秋琳马上把手按在穆程远的脑袋上,嘴里念叨道:“抽中我抽中我!” 主持人正从抽奖箱里抽出一颗球,念出上面的数字:“187!” “187号在哪里?” 陈秋琳激动地喊道:“是我!我是187!” 察觉到众人视线看向自己后,陈秋琳的气势又变弱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我!” 同时在心里尖叫:穆程远,你也太灵了吧! 第190章 五鬼运财 这晚, 国子监的年会热热闹闹的。陈秋琳运气最好,抱走了今晚的特等奖。 然而讨论度最高的还是国子监高层的那支女团舞。 有员工把整支女团舞都拍下来,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没过多久就被各个营销号搬运到各大社交平台。 齐越和凌渡韫就火了。 舞台上,穿着同款西装的齐越和凌渡韫身材无可挑剔, 明明是群舞,因为其他高层的站桩划水,这支女团舞就变成了齐越和凌渡韫的双人舞。 动作虽然没有改变,但两人跳起来却是另外一番味道,少了妖娆妩媚,多了动感灵动,看起来竟然毫无违和感。 再加上两人之间独有的缠绵气氛,充满了性张力,只看一支舞蹈, 脑中就自动脑补出无数少儿不宜的内容。 某弹幕网站上,视频上传没多久,弹幕就糊了满屏,都要看不清人影了, 特别是最后ending的时候,几乎所有人要化成为尖叫鸡。 【快来人!给我按头亲上去!】 【我床都给你们搬来了, 现在立刻马上就当着我的面do!】 【太好嗑了, 真夫夫就是好嗑!】 【啊啊啊, 去国子监上班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而齐越和凌渡韫也因为这段女团舞视频, 冲上了微博的热搜,一时之间热度竟然超过了娱乐圈的明星。 不过两人到底不是明星,热搜上了没多久,就下来了。 不过两人的cp粉倒由此增长了不少, 每天都关注国子监的微博,自己扣糖吃。 …… 国子监的年会还在继续,齐越和凌渡韫都没关注网上的热度,跳完女团舞后没多久,齐越又被主持人叫上台以国子监老板的身份说了几句话。 齐越不喜欢废话,在台上意思意思一下就下来了。 之后就和凌渡韫找了个角落窝着,看看表演,轻松又惬意地呆到年会结束。 而这也只是阳间分会场的年会结束,半夜十二点之后,在安心连锁酒店更大的宴会厅,将会有一场国子监阴间分会场的年会。 这场年会是由何远舟策划的,它也没搞多复杂的形式,就是把鬼员工聚在一起,然后把音乐开到最high,让所有来参加年会的鬼尽情蹦迪。 鬼员工们很喜欢这种形式的年会,无论是不是社恐鬼,在激情的音乐下,都控制不住扭动自己的身体。 零点多一点左右的时候,齐越走进这间宴会厅,看到的就是群鬼乱舞的场面。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热闹一样看着这些鬼员工们跳舞。 其中有几个应该是偷偷参加了阳间分会场的年会,音乐开始的时候,竟然学着齐越跳女团舞的样子,在同事面前大跳特跳。 边跳还不忘边说齐越跳舞时的样子 “你们是没看到齐老大跳舞的时候,啧啧,那身材那动作,要说多动人就有多动人。我认识齐老大那么久,就不知道齐老大有那么一面……你们之前没有偷偷和我下去看齐老大跳舞,真的是你们的损失……” 那鬼员工说着说着,发现面前的鬼都停了下来,不跳舞也不说话了,当即觉得背脊一凉,僵硬着身体转过去,果然对上了齐越带笑的眼睛。 “齐……齐老大……” 齐越朝它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 可这些鬼员工们对齐越有种天然的敬畏,齐越在它们根本不能像人类的员工那样彻底放开。 齐越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踩着点上来参加完优秀员工表彰之后,就离开了。 等齐越一走,宴会厅里的气氛再次high了起来。 …… 凌渡韫在楼下等齐越,见他回来,便伸手牵住齐越的手,一起离开安心连锁酒店。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有不少公司也才结束年会,不像平时半夜那么安静。 齐越和凌渡韫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陈秋琳和穆程远坐进车里,启动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 自从穆程远身上的倒霉鬼日渐式微之后,他又重新去考了驾照,这次从科一到科四,没出任何情况,一路绿灯通过。 驾照下来后,穆程远便开始开车上班,他和陈秋琳同个小区,陈秋琳经常搭乘穆程远的顺风车。 今天结束年会,自然也由穆程远送陈秋琳一起回去。 不过很快,齐越就发现了,穆程远的车驶离地下停车场没多久,就有一辆车从角落里开出来,跟着穆程远的身后离开了。 当然,如果只是一前一后离开的话,齐越并不会注意到这辆车。实际上,齐越在这辆车上感受到了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是冲着穆程远去的?” 很显然,凌渡韫也感受到了,一边给齐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说道。 齐越俯身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有可能。” 穆程远的喜霉煞已经完完全全显露出来了,那辆黑色轿车的主人很有可能看到了,便起了“夺宝”的心思。 凌渡韫绕到驾驶座坐下,同齐越说道:“跟上去看看?” 齐越“嗯”了一声。 凌渡韫便启动车子,驾驶着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很快就在主干道上看到穆程远的车和那辆充满阴煞之气的黑色轿车。 穆程远应该还没意识到有车跟着自己,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路上。 我地下有人 第207节 他身后的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坠着,阴煞之气却划过夜空,试图裹住前面那辆车的轮胎,制造一场车祸或者逼停穆程远的车。 如果穆程远是个普通人,这会儿肯定中招了,可他头顶上有一只完成态的喜霉煞,主打的就是一个运气好。 眼看阴煞之气就要裹上前车的轮胎,穆程远却变道了,成功避开了那股阴煞之气。 之后有好几次都是这样,总能阴错阳差下躲开后车的迫害,欧气满满。 直到穆程远把车开回小区,那辆黑色轿车的主人就没伤害穆程远一根毫毛。 小区有门禁,外来车辆无法进入,那辆黑色轿车追到小区门口之后就进不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程远的车进了小区后,消失在视野里。 黑色轿车里,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看着面前的小区,目光中涌动着激动的神采。 喜霉煞! 这世间竟然还有喜霉煞! 今天竟然让他遇见,那就说明这只喜霉煞是他的! 男人坐在车上,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若是京城有喜霉煞的现世的事情传出去,会有无数玄门人赶到京城来争夺喜霉煞的归属。 到时候,他想要得到喜霉煞的难度就会直线飙升。 所以他只能趁现在,喜霉煞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之前,先抓到喜霉煞。 男人眯了眯眼,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另一边。 陈秋琳和穆程远在三楼的电梯处分别。 电梯轿厢门打开后,陈秋琳并没有马上走出去,而是抬头看着穆程远,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你今晚小心点,齐老板给你的东西记得随身携带,如果发现什么异常,记得打电话找我。” 穆程远闻言微愣:“是我身上的东西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一直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是什么东西。自从进入国子监之后,他就开始转运了,之前是天天倒霉做什么都不顺利,现在是运气爆棚,基本上想要的东西就能得到。 所以穆程远想,他身上的东西应该和气运有关系。 这会儿突然听到陈秋琳如此郑重其事地和他说让他小心点,穆程远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转运了,身上的那东西要从好运转到霉运了。 因为陈秋琳没有及时下电梯,轿厢门又重新关上,电梯向更高的楼层上升。 到了这会儿陈秋琳也不急着下去了,想了想,还是选择同穆程远坦白,毕竟他接下来这段时间要面临的事都不简单。 陈秋琳:“不是你身上的东西出了问题,而是因为那东西,你被人盯上了。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盯上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想要抢走你身上的东西。” 她抬头看穆程远头顶上的喜霉煞,它身上的金光比在年会的时候更亮了,简直就是黑暗中的发光体,想要不注意它都难。 而玄学界的人,只要看一眼就会知道喜霉煞的来历,到时候没多少人能抵抗得住喜霉煞的诱惑。 陈秋琳思索片刻,又继续道:“今晚我们从安心出来,就有人跟着我们,期间多次想让我们出车祸。” 那辆黑色轿车跟踪没多久,陈秋琳就发现它的存在了,毕竟那辆车上的阴煞之气那么浓郁,想要忽视它都难。 察觉到车上的人动手的时候,陈秋琳都已经做好了回击的打算了,却不曾想到喜霉煞会那么给力,一次又一次帮穆程远避开那人的攻击。 “跟踪我们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身上那东西对玄门人而言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今晚肯定会找机会来找你,将你带走。” “叮~” 电梯抵达目标楼层,轿厢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穆程远同陈秋琳一起走了出去。 穆程远也抓住了陈秋琳话中的重点:“把我带走?是不是说明我和那东西已经分不开了?” 喜霉煞就蹲在穆程远的头顶上,似乎不喜欢穆程远用“那东西”形容他,垂头叨了穆程远一口。 这一口,穆程远是能感受到疼痛的。他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刺进去,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不由“嘶”了一声。 穆程远抬手揉了揉刚刚被喜霉煞叨过的地方,用眼神询问陈秋琳怎么回事? 陈秋琳目睹了刚刚的场景,抿着唇笑了笑:“它应该不喜欢你对它的称呼。” 称呼? 那东西吗? 听着确实不是一个好词。 穆程远知错就改,问陈秋琳:“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它?” 陈秋琳:“它是喜霉煞。” “那就叫它草莓吧。”穆程远并不在意买个煞字,轻而易举地给喜霉煞取了一个名字后,就叫了一声:“草莓。” 喜霉煞估计是知道穆程远在叫它,也不知道满意不满意这个名字,仰着脑袋没搭理穆程远。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走到穆程远的家门口。穆程远输入密码,打开门,再次低头看向陈秋琳的时候,不知为何,声音变得有些紧:“你……要进来坐坐吗?” 陈秋琳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路跟着穆程远来到他家里来了,面上一红,只道:“太晚了,我……我要回下去了。” 话落转身就走。 但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转头叮嘱穆程远:“如果感到不对劲,一定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穆程远勾了勾唇角:“好。” 而后目送陈秋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转身回家。 陈秋琳进了电梯,看着电梯的门关上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穆程远他都不怕的吗?她明明告诉穆程远他已经被人盯上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有危险。 结果穆程远的关注点竟然不在危险上,反而还给喜霉煞取名,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太担心。 思及此,陈秋琳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道穆程远是真的心大,还是看得开。 陈秋琳想,应该是后者吧。 不然喜霉煞又怎么可能找上他? …… 夜色渐渐深了。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靠在小区楼下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车里准备了什么。 在时间的指针走向凌晨三点的时候,黑色轿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下车了。” 凌渡韫的车就停在黑色轿车的不远处,一直静静地观察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看到中年男人下车后,他转而同齐越说道。 齐越坐在副驾驶座,有些昏昏欲睡,闻言朝中年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并未离开,就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着小区的楼栋。 而后他拿出几张符箓,心念转动之间,那几张符无火自燃。 符箓燃烧之后,火焰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只是须臾之间,符箓便已经燃烧殆尽,所产生的香灰在空中飘荡着,缓缓显现出人影来。 中年人用符箓召唤来五只身形矮小的鬼,五鬼出现后,中年男人把手放在胸前,开始结印,给五鬼下命令。 结印大概花了一分钟,五鬼收到命令,悄无声息地朝着小区飘去。 它们移动的速度可比一般的鬼快了许多,眨眼之间就消失在齐越和凌渡韫的视野里。 “五鬼运财?” 这次不用齐老师提问,凌渡韫抢答道。 中年男人用符箓召唤出的五只鬼正是五鬼运财的五鬼,这五只鬼配合在一起,可以不入门户不破箱笼,悄无声息地搬走他人的财物,而且速度之快,无论多远的距离,就能在转瞬之间完成转移。 中年男人不知道穆程远的身份和住哪里,所以五鬼运财的时候,要一家一家找过去,所以比较忙。但五鬼一旦找到穆程远的位置,就能转瞬之间将穆程远“搬到”中年男人的面前。 道理凌渡韫都懂,就是有一点不明白。 “五鬼运财,运的不是财吗?什么时候连人都能运了?” 齐越解释:“财只是一个泛指,原理是搬运和转移,它们确实什么都能运。” 凌渡韫懂了。 正想问齐越要不要去看看时,就看到齐越无比明亮的眼神,哪里还有之前的睡眼惺忪? 和齐越在一起这么久了,凌渡韫自然了解齐越,只消一眼便知道齐越在想什么,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齐越的脸,用揶揄的语气问:“齐大老板,您又找到什么商机了?” 齐越笑吟吟地吐出两个字:“快递。” 五鬼快递,当天必达。 第191章 骨骼精奇 墙上的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半。 陈秋琳打了个哈欠, 给小说翻了个页,页面上的字已经变得模糊,她实在是困得不行, 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陈秋琳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后起身前往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 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打在脸上,瞬间赶跑了陈秋琳的瞌睡虫,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倒不是陈秋琳想要熬夜,只是今晚那个跟踪过来的人让陈秋琳感到不安,总感觉对方会趁着夜色对穆程远出手。 总算清醒一点后,陈秋琳又半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继续看小说。只是这次陈秋琳的目光刚落在手机页面, 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陈秋琳微微一滞,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秒后,陈秋琳的余光就看到一只个头矮小的鬼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只看了她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之后, 便凭空消失了。 运财鬼? 竟然是运财鬼! 认出进来的鬼是谁之后,陈秋琳有些坐不住了。但她面上还是很淡定, 操作着手机退出小说界面, 先按了一段铃声, 假装有人打电话给自己。 装作接通电话的时候, 按下了穆程远的电话,心想穆程远一定要接电话。 我地下有人 第208节 嘴上却道:“你到了?我马上就来。” 好在忙音只响了一声,穆程远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过来:“陈秋琳?” 陈秋琳却满是不耐烦地说道:“都说马上就到,这么大晚上的, 你催什么催?想让我赶去投胎啊?” 话是这么说,陈秋琳的动作却越来越急,真的像有人在催着她一样,一边走还一边骂对方催得太紧。 穆程远又不傻,片刻的怔愣过后,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安静地承受陈秋琳的“不耐烦”,等陈秋琳穿鞋间隙,他笑着说道:“好的,陈经理,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 陈秋琳闻言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打开门出去,泄愤一般地关上门,嘴上说道:“来了来了,烦死了。” 通话就此结束。 陈秋琳跑到电梯边上按了开门键。 凌晨没人,电梯很快就抵达三楼,电梯门打开,陈秋琳急匆匆走上去。 运财鬼应该不知道穆程远住在哪里,这会儿正在一间一间地搜。 按理说她现在上去找穆程远,应该来得及。但运财鬼的速度根本就不能按常理形容,搜寻一间房间根本就不用一秒钟。 按照这个速度,陈秋琳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上 平时无比方便便捷的电梯,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缓慢,一分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 …… 这个晚上穆程远也没有睡,倒不是害怕那些人找过来,只是完全没想到他身上的东西竟然能引得众人争抢,心情有些复杂罢了。 穆程远躺在床上,喜霉煞把床头另一边的枕头当作窝,这会儿正窝在枕头上合着眼,像是睡着了。 陈秋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铃声才响起,喜霉煞就睁开眼睛。 穆程远也马上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一通电话不到一分钟。 穆程远却知道陈秋琳的意思,跟踪他的人动手了。 结束通话后,穆程远并未感到慌张,而是取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这张平安符是齐越给他的,但是齐越就扔了这么一张符给他,什么话也没说。 穆程远并不知道这张符会给他带来什么效果,但此刻,他把符拿在手上,只感到有一阵暖流从他手中溢出,而后流遍四肢百骸。 趴在枕头上的喜霉煞似乎感受到某种气息,忽然扑腾着翅膀,从枕头上飞了起来,落在穆程远的头顶上。 下一秒,穆程远的头上产生了一道旋涡,喜霉煞乖乖地被旋涡卷进去,彻底藏起自己的气息。 几乎在喜霉煞消失的同时,有五只身材矮小的鬼造访了穆程远的家,它们凭空出现在穆程远的房间里,狐疑地盯着床上的穆程远看。 明明它们感受到喜霉煞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可循着气息过来后,却没有看到喜霉煞。 穆程远对五鬼的出现无知无觉,他掀开被子下床,径直从五鬼中间穿过。 即便是离得这么近,五鬼依旧没有察觉到喜霉煞的存在。 难道是它们感觉错了? 五鬼面面相觑,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跟着穆程远,它们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它们肯定是能搬走穆程远,但如果搬错了呢?毕竟把它们请过来的人能力有限,只能使用一次五鬼搬运术。它们既然为“顾客”服务,总要做到最好。 所以尽管五鬼怀疑喜霉煞就在穆程远身上,但还是打算百分百确定之后再把人搬走。 穆程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五鬼盯上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家门,站在门口等陈秋琳上来。 五鬼跟在穆程远的身后,围着他盯着他看。 穆程远没等多久,电梯那边传来声响,寂静的走廊中可以清晰地听到电梯轿厢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后,穆程远在拐角处看到陈秋琳。 陈秋琳不意外穆程远会在门口等她,但看到穆程远穆程远周围围着的五只运财鬼后,她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穆程远走去,面上带着愠怒之色:“都说马上就来,你急什么?” 穆程远一听,便马上意识到有“东西”在自己身边,马上配合地去拉陈秋琳的手,讨好道:“我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太想你了嘛。” 到了这会儿,陈秋琳顾不上害羞。 穆程远伸手过来的同时,她也伸手,一把抓住穆程远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她的力气极大,穆程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陈秋琳拖了过去。 “跟紧我。”陈秋琳叮嘱穆程远。 穆程远愣愣地“哦”了一声。 就见到陈秋琳刚刚抓他手腕的那只手摊开,一阵刺目的白光之后,一把两米长的偃月刀横于陈秋琳手上。 偃月刀身纯黑,刀锋锋锐,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寒的光。 陈秋琳身高不到一米六,手持一把超过两米的偃月刀,整个画面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然而此刻陈秋琳的气质却完全撑起了这把霸气的偃月刀。 此刻的陈秋琳全然没有了社恐羞怯的气质,她手持偃月刀,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瞬不瞬地钉在五鬼身上。 穆程远就站在陈秋琳身后,望着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他有些移不开眼。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五鬼还想着可以吃一吃小情侣吵架的瓜,哪想到前一刻那个娇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忽然拿出一把两米长的大刀,气势汹汹地看着它们。 到了这会儿,五鬼哪里还不知道它们被这两个人类耍了? 所以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十之八九就是它们的目标。 五只鬼互相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和陈秋琳缠斗,想瞬移过去把穆程远搬走。 陈秋琳也不想和五只鬼打,她知道自己不是它们的对手,来找穆程远的时候,她已经给齐越发了消息,她只要拖时间,直到齐越抵达就行。 陈秋琳听爷爷说过,五鬼运财术需要五只鬼配合才能完成,所以她只要拖住其中一只鬼,就能拖住五鬼。 心念转动之间,陈秋琳挥舞着手上的偃月刀朝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鬼劈去。 她这一刀劈得非常及时,正好打断五鬼瞬移的咒语。 五鬼的配合,少了一只鬼都不行。 瞬移被打断,只能重头开始念咒。 然而陈秋琳完全不给它们机会,就认定最左边的那只,偃月刀在她的手上虎虎生风,最左边的那只鬼不得不停下来躲避陈秋琳的刀锋。 五鬼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在了敏捷上了,战斗力并不强。 它们施展五鬼运财术的时候,靠的全都是快速和出其不意。 所以以陈秋琳的实力,缠住其中一个绰绰有余。 其他四只鬼想给那只鬼帮忙,奈何陈秋琳手上的偃月刀实在是太长了,舞动起来杀伤范围很广,它们倒也靠近不了。 但到底是配合过不知多少年的五鬼,它们无比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被陈秋琳追着打的那只鬼,给了其他四只鬼一个眼神。 四只鬼接收到它的信息,不再试图靠近陈秋琳。 五鬼运财术确实需要五只鬼一起完成,但只是瞬移术的话,四只鬼联手也可以达成。 于是四只鬼心念转动之间,完成了瞬移咒语,将自己瞬移到第五只鬼身边。五只鬼重聚,一时之间阴气大盛,冲天而起。 偃月刀带着劲风劈下,簌簌作响。 然而这一刀却劈了个空,五只鬼已经完成五鬼运财术,瞬移到穆程远身边。 穆程远看不见五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忽然之间被什么东西扛了起来。 紧接着穆程远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扭曲。 他心里不由一紧,难道真的被陈秋琳说中了?他整个人都要被搬走了? 这个想法才刚升起来,穆程远就感到有种下坠感传来,他好像被人扔下了。 眨眼之间,穆程远的眼睛重见光明。 他依旧在自家门口的走廊上,陈秋琳持刀站在他不远处,面上的担忧之色还未完全褪去,又染上了错愕。 穆程远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陈秋琳:“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陈秋琳:“它们搬不走你。” 五鬼搬起穆程远的时候,陈秋琳心道坏了,以五鬼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它们搬走穆程远。 结果就在它们施展五鬼运财术的时候,它们自己消失了,被它们托起来的穆程远却留在原地,因为少了托举的力量,穆程远自然而然摔了个屁股墩。 穆程远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陈秋琳下意识地想凑近去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离穆程远太近了,登登登往后退了几步,故作无事发生地问道:“齐老板给你的?” 穆程远点头。 他眼带笑意地看着陈秋琳,把陈秋琳窘迫的样子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那把偃月刀似乎是陈秋琳的封印,此刻陈秋琳已经收起偃月刀,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陈秋琳不敢对上穆程远的眼睛,干巴巴地笑道:“既然是齐老板送的,那肯定是有用的。” 早知道齐越给穆程远的符箓这么有用,她就不上来了,还让穆程远看到她持刀的样子。 陈秋琳低头,眉头微皱,尴尬又忐忑。 好在手机铃声恰时响起,打破了这让陈秋琳觉得窘迫的气氛。 是齐越给她发的消息。 【姓周的齐老板:我在小区外。】 看到这条消息,陈秋琳明显松了一口气,也忘了刚刚的窘迫,同穆程远说道:“齐老板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齐越的到来,意味着穆程远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陈秋琳又道:“剩下的事交给齐老板就行,我也要回去睡了,你也赶快去休息吧。” 穆程远应了一声“好。” 想了想,又道:“晚,不,早安。” 都快凌晨四点了,说晚安确实不合适。 陈秋琳:“早安。” 我地下有人 第209节 说完转身就走。 穆程远目送陈秋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回到家里。 他的脑袋上再次出现一圈旋涡,喜霉煞从旋涡里钻了出来,嘎嘎叫了几声,像是在怪笑。 不过穆程远听不见。 这会儿,喜霉煞身上的金光已经不见了,却不是消失,而是在穆程远脖子上那张符箓的帮助下收敛起来了。 因为金光的消失,一些玄门人将会“看不到”穆程远头上的喜霉煞,倒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是之前齐越不帮穆程远隐藏喜霉煞的气息,而是喜霉煞太过任性,并不想隐藏,它就要光明正大地呆在穆程远的头上,并且焕发刺眼的金光,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齐越当然可以强行隐藏喜霉煞的气息,但多多少少都会伤害到穆程远。如此之下,齐越才给了穆程远那张平安符,关键时候让喜霉煞自己选择。 喜霉煞虽傲,但却不傻。察觉到危险后,符箓启动,喜霉煞便主动藏了进去,这会儿出来了,也知道隐藏自己气息的重要性了。 …… 小区门口。 召唤五鬼使用五鬼运财术的中年男人正在焦急地踱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觉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着一样。 他从前也用过几次五鬼运财术,每次那五鬼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但今天不知道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竟然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就算五鬼一户一户的去扫楼,以它们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有喜霉煞的那个人。 除非有人先他一步发现喜霉煞,已经把那个人禁锢起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中年男人只觉得无比心疼和可惜,难道他真的要和喜霉煞擦肩而过了吗? 这么想着,中年男人忽然感到四周有阴气涌动。 他眸光一闪,心知是五鬼回来了。当即满是希望地看向灵气涌动的方向。 眨眼之间,五只鬼出现在中年男人面前。 可它们却都两手空空,并未带回中年男人想要的那个人。 而五鬼似乎也很意外于这个结果,全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把他搬起来了吗?” “我也记得搬起来了。” “那怎么没运出来?” …… 五鬼面面相觑,这还是它们第一次施展五鬼运财术失败。 但不论什么原因,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它们看了彼此一眼之后,便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顾客。 站在最中间的鬼说道:“如你所见,我们没搬成,报酬给一半就行。” 这都是事先说好的,召唤它们的玄门人都知道这个规矩,只是他们从前没失败过,第一次要退回一半的报酬,也是很心疼的。 中年男人:“……” 他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只是他们使用五鬼运财术的玄门人是通过“支付”信仰的方式给付报酬,五鬼让他只支付一半的报酬,难道是要让他少祭拜它们半个月吗? 那算不算得罪五鬼,下次他再请五鬼的时候,它们不来了呢? 还好中年男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见五鬼没能把喜霉煞搬运下来,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果然有其他人早他一步发现喜霉煞,并且控制了那人。 连五鬼运财术都搬运不了喜霉煞,足以见得已经控制喜霉煞的那个人修为之深,他绝对不是对手。 既然如此,中年男人除了心疼之外,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心念斗转间,中年男人朝五鬼拱拱手,道:“能请五位上仙过来帮忙,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依旧会日日夜夜供奉五位上仙的牌位。” 他这话说得好听,五鬼自然乐意听,对他的态度也好了点。 中年男人见五鬼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问,自己开门坐上车,启动车子离开了。 五鬼确实没打算离开,搬运穆程远失败的原因还没找到,它们决定留下来复盘一下,看看失败的原因在哪里,下一次才能更好地为顾客服务。 它们当街便复刻出刚刚在走廊发生的事,一边复刻一边讨论。 “原因不在那个小女娃,她要是有拦人的实力,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和我们打。” “也不是那个男的,他就是一个得了喜霉煞的普通人。” “咒语完整,没人掉队。” “也都把人搬起来了。” “那为什么就搬不走呢?” 五鬼重现了走廊的场景,却依旧没有找到原因。 你看看我,我看看它,它再看看它。 依然毫无头绪。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是啊,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就在五鬼感到无比迷茫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地在它们的身后响起。 五鬼同时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齐越踱着月色而来,笑意盈盈地向五鬼走去。 五鬼一眼就认出齐越的身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齐越。 惊讶了片刻之后,五鬼眼中竟是同时迸发出明亮的光,瞬间飘到齐越身前。 中间的鬼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越:“齐老大,久仰大名!” 齐越有些意外五鬼对自己的态度,他选择静观其变,想看看五鬼到底想做什么。 五鬼在齐越面前站成一排,依旧由中间的那只鬼开口,它卖力地向齐越推销它们五个:“齐老大,你看我们兄弟五个,个个骨骼精奇,能日行千里。您看看,国子监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工作没有?” 第192章 凌家祭祖 明月被一片云遮住, 路灯却洒下昏黄的灯光。 这还是齐越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也有鬼仙向他推销自己,想来国子监做事。 看来国子监不仅在阳间声名远扬, 在阴间也不遑多让。 齐越看向面前整整齐齐的五只鬼,很直接地问道:“你们都是鬼仙了, 为什么还会想着来国子监工作?” 一秒变成面试现场。 依旧是中间那只鬼说道:“因为信仰。” 当然,这只鬼口中的信仰,并不是指把国子监当成假大空的信仰,而是它们需要信仰之力。 正因为是鬼仙,它们才更需要信仰之力。 如今阴间谁不知道,孟婆因为和齐越合作,给齐越提供了两张秘方,便从阳间获得了无尽的信仰。 现在整个阴间的鬼仙,其实都在扒拉自己的家底, 看看能不能扒拉出某一些秘方,交给齐越经营,也效仿孟婆,从而获得信仰。 阴间鬼仙鬼神何其多, 但被人间所熟知的只有那么些。 但鬼仙鬼神都需要信仰之力,人类供奉的就那么一些出名的, 像五鬼这样的鬼仙想要得到人类的信仰之力又何其困难? 五鬼本是五方鬼帝旗下的小小阴将, 是不知名的鬼仙, 平日里只能跟在五方鬼帝屁股后面蹭一蹭五方鬼帝的信仰。 一日它们聚在一起喝酒, 也不知道是谁提的主意,反正就一拍即合,一起创造了五鬼运财术。 之所以取名五鬼运财术,是因为这世间爱财者居多, 运财不过是它们招揽“顾客”的噱头罢了。 自从五鬼运财术出现以后,果然有很多玄门人被“运财”二字吸引,请它们上阳间帮忙运财。 五鬼自然不可能做白工,一旦请它们运财一次,就需要供奉它们的牌位一个月,以作报酬。 没办法,它们这种不知名的小鬼仙,也只能用这种歪门邪道为自己赚取一点儿微末的信仰。 得知孟婆和国子监合作的时候,五鬼就萌生了给齐越打工的想法,可是它们又没有孟婆那样的秘方,如何让齐越收了它们?又如何从阳间获取信仰之力呢? 因为顾忌这一点,它们便一直犹豫着不敢去找齐越。 今天既然有缘遇到齐越,它们便鼓起勇气,想抓住这个机会。 五鬼说出“信仰”二字的时候,齐越就已经知道它们的目的了。 正好,他也看中五鬼的潜力,想了想,说道:“今天太晚了,等白天的时候你们直接来国子监,我们好好谈谈,我这边正好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们。” 五鬼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齐老大,我们一定去找您!” 齐越闻言,笑着挥挥手:“那就几个小时后见。” 五鬼朝齐越致意后,凭空消失在齐越面前。 齐越笑着折回车里。 凌渡韫见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和五鬼谈得很顺利。 但还是问道:“它们怎么说?” “比我想象的顺利了许多,它们原本就有来国子监上班的意愿。”齐越回答完,把刚刚和五鬼的对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凌渡韫:“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齐越点头:“是啊。” 当初和孟婆合作,齐越确实没想到信仰的事,孟婆婆牌这个品牌名还是孟婆自己取的,连产品的logo用孟婆的头像也是孟婆自己提出的。 然后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为孟婆提供了如此丰沛的信仰之力。 正如凌渡韫说的那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凌渡韫启动车子,往四合院的方向开,齐越支着脑袋,看向窗外,不由喜滋滋地想,他是不是要在地府办一场阴间趣味运动会,不限鬼仙和普通鬼参加。然后通过运动会挖掘出各种鬼仙或者普通鬼的能力,开发它们的价值? 就像今天的五鬼。 齐越自然是知道五鬼运财术的,只是他每天要忙的事太多了,一时之间没能把运财术和快递联系在一起。 我地下有人 第210节 商机不可能每次都跑到他面前,所以他确实要通过一种方式主动去寻找商机。 至于最后是不是开运动会,还有待商榷,等春节过后,再把地建办的员工集中起来开个会,集思广益,讨论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在想什么?” 在齐越思考期间,凌渡韫已开回到四合院,还把车停靠在四合院的车库里,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见齐越还看窗外发呆,便凑了过来,一边帮齐越解安全带,一边问。 齐越回神,没有看到凌渡韫近在咫尺的精美脸庞,凑上去亲的一口,道:“在想地府的事。” 凌渡韫没再多问,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今天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两人回到房间后,拿了衣服匆匆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休息日。 但齐越还记得自己要去国子监同五鬼谈合作的事,睡四个小时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开车前往国子监。 今天是周末,国子监食堂对外开放,周一到周五在国子监app上抢到用餐券人都过来了。 齐越来到国子监办公大楼楼下,便看到食堂门口有直播的、有拍探店视频的,热热闹闹的。 齐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大楼里走去。 周末的办公大楼异常安静,齐越走在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电梯直达十九楼,齐越走出电梯后,便感觉到属五鬼的阴气弥漫在整个十九楼。 想必这五鬼早就到国子监了。 它们也感受到齐越的到来,纷纷从会客区里出来,期待地看齐越,脸上全然是对齐越的信任。 齐越走进会客区,朝它们点点头后,坐到它们对面的沙发上。 他并不喜欢废话,人和鬼都到齐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里有份工作确实需要你们,但我需要你们的五鬼运财术。” 中间的鬼是中部鬼帝麾下的阴将,它穿了一身红色铠甲,听到齐越的话后,皱了皱眉头,问:“齐老大,您是希望我们可以交出五鬼运财术?” 齐越摇摇头:“不是让你们交出五鬼运财术,我是希望你们能培养出更多会五鬼运财术的鬼,让它们成为你们的下属。” “我们的下属?”五鬼听到这几个字,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听齐越的意思,可不仅仅是给它们一份工作这么简单,而是要让它们当小领导啊。 齐越看到五鬼脸上的心动之色,笑眯眯地继续抛出诱饵:“当然是你们的下属,打算开一家快递公司,这家快递公司的鬼员工由你们管理,你们负责教会它们五鬼运财术。” 这可不是小领导,而是管理一家公司的大领导。 果然,五鬼脸上的意动之色更明显了,但五鬼运财却是它们获取信仰的根本,仅仅只是这点心动,还不至于让它们交出五鬼运财术。 齐越又加了一把火。 “这家快递公司我打算取名为五鬼快递,logo用的就是你们的形象。” 五鬼:“!!!” 这不就是走孟婆的路子吗? 到时候快递出名了,它不也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了? 如果之前当公司领导只是小小的心动的话,那么齐越许诺的孟婆模式,却是让它们彻底心动。 它们握着五鬼运财术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获取信仰之力。 而现在,只要将五鬼运财术交给其他鬼,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信仰之力。 换一种角度来看,它们虽然把五鬼运财术交出去了,可是交的那些鬼始终是为五鬼快递工作的,也就是说,它们教的鬼,最后都是在为它们赚取信仰之力! 既然后者更能帮它们达到目的,它们为什么要死守五鬼运财术不放呢? 中部阴将眸光闪动,定定地看齐越,问道:“齐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齐越保证道:“阴间人不骗阴间人。” “而且,任何和你们学过五鬼运财术的鬼,都会签一份保密协议,不得将五鬼运财术泄露出去。”齐越补充道。 这毕竟是五鬼的专利,齐越自然也不想让这项专利变得鬼尽皆知。到时候那份保密协议上,也会盖上酆都大帝的印章,不怕学了五鬼运财术的鬼把这项专利给泄露了。 五鬼见齐越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了,自然也看出齐越的诚意,当即松口道:“可以,我们愿意教授五鬼运财术。” 齐越面上的笑意越深:“既然你们已经同意,我等会儿就鬼帝大人们写一封调任文书,把你们调任到国子监来。” 是的,五鬼利用五鬼运财帮玄门人搬运钱财和东西,属于兼职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只是民不举官不究罢了。若有一天,五方鬼帝要追究这件事,这五只鬼,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而有了调任文书就不一样了,这就说明,它们是走了合法的程序调任到地建办的,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施展五鬼运财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阳间供奉。 这对五鬼而言,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这一番谈话下来,五鬼体验到齐越满满的诚意,心甘情愿地给齐越打工,恨不得明天就上岗。 确定初步合作意向后,齐越让五鬼回去等消息,自己回办公室写了五份调任文书,通过地建办递交到五方鬼帝手里。 齐越的地府现代化建设大有成效,五方鬼帝是看在眼里的,得知自己的手下竟然有为帝都现代化做贡献的人才,五方鬼帝毫不犹豫就在调任文书上签个字,把那五个阴将调任到地建办工作。 地建办的效率也很快,第二天的时候,就找到这五只鬼,和它们签订了新的劳务合同。 第三天,齐越找来齐赟,让他去筹备一个快递公司。 齐赟虽然惊讶于齐越突然要搞快递行业,但也猜到齐越应该又在鬼身上挖掘到新的商机,便什么也没问,领了活就认真去做。 齐赟筹备快递的公司时,五鬼也没闲着,而是地建办搞了一个面试,亲自挑选可练习五鬼运财术的鬼。 来面试的鬼有很多,不小心又成了地府的盛况。 在忙忙碌碌中,时间转眼来到除夕。 国子监昨天就放假了,连国子监食堂都没开,关了门,等着新的一年到来。 到了除夕,也就意味着凌渡韫要回凌家老宅一趟,去祭拜他的父母。 凌延承知道凌渡韫一定会回老宅,一早就打电话过来问凌渡韫什么时候回来? 凌渡韫说了个时间,凌延承才兴冲冲地说:“哥,那我在家等你和嫂子!” 通话结束后,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吃完早餐,便前往车库开车,准备回凌家老宅。 齐越作为当初给凌渡韫冲喜的“新娘”,自然也要和凌渡韫一起回去。 凌渡韫也想齐越跟他一起回凌家老宅,一来可以一起过年,二来也想带齐越到父母的灵位之前,让父母看看齐越。 对此,齐越并无异议。 两人吃完早饭是八点半,从四合院出发,回到凌家老宅时已经快十点了,在路上堵了将近半个小时。 凌延承亲自到门口接的人,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迎了上来:“哥,嫂子!” 凌渡韫“嗯”了一声,应了凌延承。 齐越笑着朝他点点头。 一行三人往凌家老宅走去。 凌家是传承了很久的老牌世家,家族里的人当然不止凌锦锡一家和凌渡韫几人。 平日里只有凌锦锡一家居住老宅里,现在因为过年,又需要祭祖的缘故,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凌家人都回来了。 今天的凌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齐越和凌渡韫一踏入凌家老宅,便感觉到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纷纷落在他和凌渡韫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打量。 不过两人都是不在意其他人看法的人,手牵手穿过凌家的老宅的主宅,来到主宅后面的一栋小别墅。 凌渡韫没离开凌家老宅之前,就住在这栋小别墅里,楼上的房间还是齐越和凌渡韫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凌渡韫一脸苍白孱弱的坐在满屋子的鬼魂之中,齐越笑意吟吟地倚在门上,笑他艳福不浅。 那时候的他们,完全想不到他们的命运会因为这场荒诞至极的冲喜,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现在再次回到两人初次见面的房间,心中自然是有些感慨的。 回想当日情形,齐越忍不住笑了出声,被各种鬼围绕的凌渡韫,确实“艳福不浅”。 凌渡韫一看齐越的笑,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没忍住伸手揽住齐越的腰,把抱进自己怀里,用鼻尖蹭了蹭齐越的脸,有感而发:“还好你来了。” 就算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鬼对自己蜂拥而至,但谁又愿意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中?每天每时每刻像一块肥肉一样被鬼盯着? 凌渡韫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没有心理变态,已经实属不易了。 好在齐越出现了,让他获得了真正意义的自由。 齐越的手放在凌渡韫的后脑勺上,安抚似的揉了揉,后又微微施加力道,让凌渡韫更加贴近自己,同时也凑过去,同凌渡韫吻在一起。 两人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知道凌延承过来,说祭祖仪式开始了,让他们赶紧去主宅集合。 两人听到凌延承过来的脚步声时就分开了,等凌延承说完话,便手牵着手一起出了房门,朝主宅的方向走去。 祭祖即将开始,主宅的前厅汇聚了许多人,等会儿便会由凌家的现任家主凌锦锡带着他们前往凌家祠堂祭祖。 齐越和凌渡韫是除了凌锦锡之外,最后抵达前厅的,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凌延承本来想站在凌渡韫身旁的,却没想到凌渡韫竟然站在那个位置上,他看了一眼齐越凌渡韫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一个堂叔拉了一下。 堂叔对凌延承摇摇头,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凌延承便一脸复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于凌渡韫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凌家人并无异议,可是齐越竟然站在他身边,看样子也不打算离开。 现场有很多人不满齐越的站位,但碍于凌渡韫在场,却什么都不敢说。 凌家这些年逐渐式微,凌渡韫却在完全不靠凌家的情况下,创下了灵越科技这么大的产业,以后的日子,他们这些凌家人可能还要仰仗凌渡韫的鼻息,自然不愿意轻易得罪凌渡韫。 再者,齐越也不是善茬,现在谁人不知道国子监?又谁人不想要国子监的产品?得罪了他,肯定是没有好处的。 所以聪明人都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外姓人不能参加祭祖啊,什么凌渡韫现在站的位置是家主的位置啊,这些规矩也可以暂时当作不存在。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当凌锦锡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仪,特意最后一个抵达前厅时,看到的就是凌渡韫身姿挺拔地站在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像是没看见一般,恭恭顺顺地站在凌渡韫的身后。 那一瞬间,凌锦锡的胸膛似乎燃起一把熊熊烈火,恨不得一把将凌渡韫从那个位置上推开。 凌渡韫也听到了凌锦锡的过来的脚步声,淡淡地朝凌锦锡看了过来。 那双同他大哥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里,满是淡漠疏离。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凌锦锡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大哥凌锦云,从未离开过。 我地下有人 第211节 凌锦锡一口牙差点咬碎。 凌锦云活着的时候,光芒太甚,众人只知凌家有凌锦云,却不知还有个凌锦锡。为什么他死了,还要留下一个儿子,来抢这些本属于他的东西? 凌锦锡眼中满是阴鸷,为什么当年那场车祸,不把凌渡韫一并带走? 第193章 大胆猜想 主宅前厅的气氛, 因为凌锦锡的出现而陷入凝滞的状态。 站在凌渡韫身后的人隐晦的视线在凌渡韫和凌锦锡之间来回穿梭,想知道这对养父子之间,将会迸射出什么样的火花。 这些凌家人, 自然没有凌延承那么单纯。 当年凌锦云夫妻死得实在太过蹊跷,当时就有不少人传言, 当时候凌锦云夫妻坐的车被凌锦锡动了手脚。 但最后警方检查出来确实是意外,这些传言才慢慢消失。 当时车祸发生的时候,凌渡韫也在事故车上,他运气很好,并未在车祸中受到重伤。 凌锦云夫妻死亡后,凌渡韫就被当时还在世的凌家老爷子过继到凌锦锡和谷曼膝下。 之后,凌家便对外说明,凌渡韫在那场车祸中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身体不好。 体弱多病这个标签一直跟着凌渡韫长大, 之后甚至传出凌渡韫命不久矣,需要人冲喜的消息。 也不知道凌渡韫的体弱多病是假的,还是齐越冲喜“新娘”真的有用,把凌渡韫的一身病气给冲走了。反正和齐越“结婚”后的凌渡韫, 就从凌家老宅搬出去,是看不出体弱多病的模样, 而且当初凌锦锡和谷曼巧挑万选的冲喜“新娘”也不是善茬,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建立起国子监, 现在国子监的价值不可估量。 主宅前厅里的众人, 心思各异,但多多少少都抱着看戏的心理。 他们只怨自己太胆小,要是胆子大一点,他们还真想上去问问凌锦锡, 后不后悔当初挑了齐越给凌渡韫冲喜? 当然,这个问题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会儿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大戏,看看是凌锦锡妥协,把家主的位置让给凌渡韫呢,还是凌渡韫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凌渡韫淡淡地看向凌锦锡,朝对方点了点头,表情淡漠极了,他甚至连一声叔叔都不愿意叫。 凌锦锡能感受到凌渡韫的疏离,自从中元节过后,凌渡韫彻底断开了和他们的联系,他和谷曼多次让凌延承去探一探凌渡韫的口风,凌延承每次都无功而返。 今天看到凌渡韫的站位,凌锦锡便意识到一点:凌渡韫这是打算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凌渡韫怎么敢? 他就不怕外人说他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凌锦锡心中突然一慌,但很快便恢复镇定,车祸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年找不到证据,现在也肯定找不到证据。 凌锦锡目光晦暗地看了凌渡韫一眼,并没有同凌渡韫抢位,只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走吧。” 凌锦锡也不走到队伍中,而是率先走出前厅往凌家祠堂的方向去。 终究是没“打”起来,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思的凌家人见凌锦锡退了一步,都有些失望,但多多少少也从凌锦锡的态度里,看出如今凌家真正大势的人是谁。 …… 凌家祠堂在凌家老宅西北方的位置,那边正好有一处山林,祠堂便建在山林上,在树木的掩映中,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出祠堂翘起的檐角。 祠堂建在小山的背阳面,长年照射不到太阳,越接近小山,越照不到太阳,当身体完全没入小山投下的阴影时,体感温度骤然下降,就算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也无济于事,还是感觉到一阵一阵地发冷。 “爸爸,好冷啊。” 队伍中有年龄小的小孩儿,是第一次来参加凌家的祭祖,忽然变冷的温度,让他有些受不住,拉了拉旁边大人的手。 大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小声同孩子说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每年祭祖都要来一次祠堂,这阴冷的感觉一年胜过一年,也不知道到底是这座山的风水问题,还是祠堂出了问题。 但主支这边没说什么,他们除了每年过来受一次冻之外,也没有出现其他问题,便也没人去追究原因。 只是今年好像特别地冷。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发现这个问题,便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起来,心中的疑惑无限扩大。 不应该。 就算这里常年晒不到阳光,也不可能冷成现在这样啊,感觉冷风都要钻进骨子里了。 齐越和凌渡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却清晰地将身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齐越不由抬眼便能看见那座建立在半山腰上的祠堂。 祠堂半藏在树林里,可齐越却可以察觉到其中传来浓烈的阴气,黑得如墨一般,沉沉地压在祠堂的上空。 “你知道吗?”齐越偏头和凌渡韫小声问。 齐越是第一次来凌家的祠堂,自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但凌渡韫不是,他几乎每年都要过来祭祖。就算之前没学玄术,但以他的体质,还是能看到祠堂的异常的。 果然,齐越听到凌渡韫“嗯”了一声,应该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凌家的祠堂很诡异了。 紧接着,凌渡韫又说:“你待会儿进去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齐越便没再问,同凌渡韫一起走到山脚下,拾阶而上,朝着凌家祠堂走去。 越靠近凌家祠堂,阴气越浓。 在浓烈的阴气中,齐越似乎又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和阴气缠绕在一起,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很快,祭祖的队伍抵达祠堂门口。 负责看守凌家祠堂的是凌渡韫的小叔凌锦祥,当初齐越从齐家过来京城给凌渡韫冲喜的时候,凌锦祥为了故意恶心凌渡韫,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婚宴”,还怂恿年轻人去凌渡韫的房间闹洞房。 凌锦祥向来和凌锦锡一条心,他远远看到祭祖的队伍里带头的竟然是凌渡韫,连他哥都被凌渡韫挤到队伍之外,面上便充斥着愤怒之色。 等祭祖的队伍走近,凌锦祥一开口便想怒喝凌渡韫,结果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有几声短促的“啊啊啊”。 齐越一看凌锦祥便知道他想做什么,提前一会儿给凌锦祥下了禁言术,省得听对方说一段长篇大论的废话。 凌渡韫感觉到那一瞬间的灵气波动,便猜到齐越做了什么,勾着唇角笑了笑,也不同凌锦祥说话,径自从凌锦祥的身边经过,走进凌家的祠堂之中。 一踏入祠堂,那股入骨的阴寒更甚。 阴气也达到最为浓稠的地步。 齐越抬头一看,马上便知道了凌家的祠堂诡异在哪里了。 凌家近两三代的先人死后并未进地府投胎,他们的灵魂附在牌位上,依旧接受凌家人的供奉和祭拜。 这些阴气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仅仅是凌家人的祭拜和供奉,凌家这些先人的修为,真的能达到如此精深的程度吗?毕竟,凌家祠堂上空弥漫的阴气,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齐越眸光闪动,按下心中的诸多疑惑,跟着凌渡韫来到他父母的牌位之前。 看到凌渡韫父母的牌位,齐越就知道为什么凌渡韫那么笃定,他招不到父母的灵魂了。 凌家近两三代人死后灵魂都附在牌位上,唯有凌渡韫父母的牌位是“孤零零”的,并没有灵魂在其中。 如果凌家有什么秘法让凌家人的灵魂不入地府,不参与轮回,那凌锦云作为凌家人,他死后,他的灵魂也肯定会被召回凌家祠堂。 事实却是没有,那只能说明,凌锦云夫妻俩的灵魂确实不见了。 “爸妈,站在我身边的人名叫齐越,是将会陪伴我一生的人,我今天带他来给你们看看。” 凌渡韫淡然的声音唤回齐越的思绪。 齐越站在凌渡韫身边,认真地听凌渡韫将自己介绍给他的父母。 虽然凌锦云夫妻俩在凌渡韫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但凌渡韫对他们还是有印象。 他的记忆是特别的,只要他愿意,能马上记起小时候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大家都以为凌锦云夫妻去世的时候,凌渡韫还小不记事,连凌锦锡和谷曼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俩在人前扮演一对好父母之余,私下以为凌渡韫记不得事,说过几句有关凌锦云夫妻的话。 凌渡韫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时凌锦锡提到父亲时,那怨毒的神情。 凌渡韫记下了,所以此后很多年凌锦锡和谷曼表现得再疼他再爱他,凌渡韫始终无法相信他们。 言归正传。 凌渡韫向父母介绍完齐越之后,给父母上了三炷香,便让齐越先离开祠堂。 打一开始,凌渡韫就没打算让齐越祭拜凌家的先祖。 齐越自然也没这打算,在凌渡韫的手上轻轻捏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凌家的祠堂。 凌家祠堂建成四合院的样式,先人们的牌位摆放在正堂的位置,东西两间厢房门窗紧闭,看不见里面摆放了什么。 庭院天井的中央凿了一口水井。 齐越经过水井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探头往水井里看了一眼。 水井具体多深看不出来,水面映着天光,反射出齐越的脸,井壁上青苔遍布。 齐越眯了眯眼,眸光晦暗不明。 盯着水井看了一会儿,齐越才继续举步离开凌家祠堂。 刚刚一到这里,便进了祠堂,齐越还没好好看看祠堂外的景象。 凌家祠堂依山而建,后面是茂密的山林,就算是背阳面,山林上的树木却依旧茂盛。 齐越一眼便看出这座山的树,大多都是老槐树。槐树属阴,凌家祠堂逸散出来的阴气正好滋养了这些树,让它们长得异常茂盛。 齐越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往下眺望。 凌家老宅的所有建筑群尽收眼底。 主宅在最东方,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有亭有院子,有湖有山。主宅后面,便是凌渡韫居住的小别墅,西式风格看起来格格不入。 小别墅后面便是山了。 整个凌家主宅就建在山谷之中,祠堂所在的这座小山,是大山衍生出来的山脊背阳面。 齐越的视线穿过高大的槐树,落在那栋小别墅后的山上。 如果这座山和凌家主宅是一个整体的话,凌渡韫以前居住的那栋小别墅就是这个整体的中心。 直觉告诉齐越,那座山上有东西。 见祭祖的人还未出来,齐越在凌家祠堂周围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 等他再回祠堂的时候,凌家的祭祖已经结束,祠堂里的凌家人鱼贯从里面走出来。 依旧是凌渡韫走在最前面,他看到齐越后,拒绝了几个想和他攀谈的人,径直朝齐越走来。 我地下有人 第212节 两人并未对祠堂说什么,只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一起下山了。 祭祖结束之后,凌家还准备了除夕家宴,凌家人一年难得相聚一次,自然要热热闹闹的。 除夕家宴定在晚上七点,现在距离家宴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家宴开始之前,主宅里提供餐食供大家取用,当然也可以选择开车出去吃。 或许是大家中午都没吃饭的缘故,祭祖一结束,众人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祠堂所在的小山。 等重新走回阳光下,众人忽然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踏实感。 众人脚步匆匆,很快就远离祠堂回到主宅。 凌锦锡这次走在最后面,在前面没什么人之后,他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凌锦祥。 “齐越都做了什么?”凌锦锡问。 祠堂周围是有摄像头的齐越一离开祠堂,就被凌锦锡盯上了,在祭祖的时候凌锦锡就偷偷示意凌锦祥看着齐越。 众人就算注意到凌锦祥的离开,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相较于上头两个哥哥凌锦祥就是一个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祭祖的时候不耐烦干站着,提前离开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齐越离开祠堂的时候,就解除了凌锦祥的禁言,故而这会儿能开口说话了。 听到凌锦锡的问题,他回答道:“就在祠堂周围逛了逛。” “就逛了逛?没做什么吗?”凌锦锡不信。 凌锦祥摇头:“全程我就没看到他把手拿出来过。” 凌锦锡皱了皱眉。 来祭祖之前,谷曼特意提醒过他,说齐越不简单,让他防着齐越一手。 可如果齐越真的不简单的话,肯定会发现他们凌家祠堂的秘密,为什么不动手呢? 凌锦祥并不知道凌锦锡心中的疑惑,只是想起刚刚凌渡韫被其他凌家人簇拥的画面,他心里就有气。 他哥凌锦锡才是凌家的一家之主,凌渡韫着一个被他哥一手养大的白眼狼,凭什么和他哥争辉? “哥,”凌锦祥不解地问道:“你真的要放任凌渡韫那小子继续这么嚣张下去吗?” 凌渡韫一离家就是大半年,这半年来一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不说,一回来还妄图将凌锦锡压下去。 凌渡韫当真以为凌家轮到他当家做主了? 凌锦祥愤怒,凌锦锡这个当事人又何尝不愤怒,他眼中满是阴鸷之色,嘴角却勾起一抹狞笑:“且让他嚣张几天,总有一天,他就会嚣张不起来。” 毕竟凌渡韫一降生,他的命运就被定制了,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都不是凌渡韫自己能决定的。 凌渡韫真以为抱上国子监的大腿就能安枕无忧了?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当年凌锦云不也说死就死吗? 凌渡韫的命运早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就任他嚣张,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 齐越和凌渡韫从祠堂离开后,并未去主宅找吃的,而是直接回到主宅后面的小别墅。 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两人才说起凌家的祠堂的事。 “你一直知道你爷爷太爷爷他们的灵魂在祠堂里?”齐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凌渡韫。 “嗯。”凌渡韫点头承认。 自从他能看见鬼的那一年除夕前往祠堂祭祖,看到牌位上的灵魂之后,他便知道凌家藏着秘密。 只是当时,他尚且自身难保,便没心去探寻这个秘密。 后来年岁渐长,凌渡韫的自保能力增强了,凌渡韫也想过去探一探凌家的秘密。但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对凌家祠堂管得很严,除了除夕祭祖之外。等闲时候,并不让人接近祠堂。 后来凌渡韫的爷爷去世,凌锦锡成为凌家家主,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同样不让人靠近祠堂。 不过学了玄术之后,凌渡韫大概能猜到凌家这个秘密所要达到的目的。 人死后,对阴宅的位置和风水都很讲究,因为阴宅的风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阴宅主人的直系亲属的气运。 但这个影响其实是有限的,一旦阴宅主人进入地府断了前尘往事,那么他的灵魂和生前的亲属就完全断了联系,阴宅的影响也就消失了。 凌渡韫知道,凌家祖坟的风水极好,凌家好几任家主的遗体就葬在这块风水宝地了。凌家留住他们的灵魂,大概率是不想风水宝地对子孙后代的蒙阴作用消失。 这些年,凌家那几个先人的鬼魂一直都在凌家祠堂里,不曾离开。 “应该是从你太爷爷那代开始,他们的灵魂被留在牌位里,不去地府不进轮回。你知道那时,你们凌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齐越自然也知道凌家那些先人的灵魂不去地府的原因,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灵魂当成媒介,将风水宝地的灵气传导进凌家,由此蒙阴子孙后代。 但凌渡韫的太爷爷之前,并没有这么做,肯定是在凌渡韫太爷爷那代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突然通过这种邪术,想要延长凌家的“福运”。 凌渡韫本身就是凌家人,对凌家的家族史自然是如数家珍,他稍稍想了想,便想起来了,说道:“当时我的一个叔爷爷投资失败,又沉迷赌博,差点把凌家拖垮了。当时太爷爷已经病入膏肓,差点被叔爷爷气死,撑着病体从病床上爬起来,解决了家里的问题。情况好转后不久,太爷爷便去世了。” 齐越了然。 凌家的气运在凌渡韫太爷爷那一代就应该断了,他太爷爷不知道找谁帮忙用了风水宝地借气运的方法。借了风水宝地的气运,才延续了凌家之后几十年的气运。 但风水宝地的灵气再强,也有用尽的时候,若是凌家没有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出现,那么凌家的气运还是会走到尽头。 说白了,气运只是辅助作用,真正撑起凌家的是凌家的人才。 但很显然,凌渡韫的爷爷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把凌渡韫太爷爷的借气运方法奉为圭臬。 齐越忽然看向凌渡韫,说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爸妈的牌位上没有灵魂,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死?” 第194章 计划提前 “他们没死?” 凌渡韫闻言有些怔愣, 看着齐越的眼神中,出现了迷茫之色。 倒不是他不相信齐越,而是父母车祸身亡这个信息在凌渡韫的脑中根深蒂固了二十多年, 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凌渡韫的迷茫只是瞬间,他很快就理解了齐越会产生这个猜测的原因。 他的眸光在瞬间的迷茫过后, 染上了愠怒之色。 风水宝地的灵气是有限的,凌家借着风水宝地的灵气,延长了自己家族几十年的气运。一旦风水宝地的灵气枯竭,凌家这种借气运的方式就会失效,若没有一个优秀的当家人出现,力挽狂澜,凌家的气运会再次衰落下去。 可这时候凌家已经尝到了借气运的甜头,而凌渡韫的爷爷,也就是凌老爷子正好是整个借气运的受益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再次去借气运。 给凌家迁坟是不现实的, 毕竟当今社会土地利用率这么高,风水好的地方早就被抢光了,哪里还能轮得到凌家? 那凌家老爷子只能想办法让祖坟所在的那座山重新产生灵气,从而再借气运给凌家。 于是凌家老爷子在某些人的怂恿和帮助下, 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 凌锦云当时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优秀得有目共睹, 将凌老爷子交给他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若是当年凌老爷子选择放权给凌锦云, 而不是让凌锦云出车祸死亡, 现在的凌家, 又怎么可能是此等光景? 凌锦云无疑是个优秀出色的人,而他的出色和优秀,让他拥有了气运。 或许在某些人的游说下,凌家老爷子决定牺牲凌锦云这个儿子, 再为凌家借几十年的气运。 于是,就有了凌锦云夫妻出车祸死亡的事。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话,起码凌锦云是活着的,因为死了的人,是没有气运的。 想通其中关键之后,凌渡韫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似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齐越说道:“他要是知道,我爸还活着的话,凌家在我爸的管理下,会更加辉煌,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凌渡韫嘴里的他,值得自然是凌老爷子。只是这时候,已经接近当年真相的凌渡韫,不愿意再喊这个可能是杀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一声爷爷。 凌渡韫知道,凌老爷子在吃到借气运的甜头之后,已经魔怔了。他本末倒置,把气运看得太重,以为气运才是家族长盛不衰的关键。 可真正的气运、真的能保证一个家族长久地传承下去,靠的不是借来的气运,而是一代又一代打拼的结果。 这才是凌渡韫觉得讽刺的地方,为了所谓的“气运”,凌老爷子不惜让最争气的儿子“死亡”。 结果呢? 费尽心思之后,凌家却依旧没能往上爬,在“借”来的气运加持下却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凌老爷子弥留之际,是不是后悔自己当年做过的决定? 齐越起身,走到凌渡韫身边,伸手抱住对方。 凌渡韫伸手摸摸齐越的后脑勺,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亲亲齐越的脸,说道:“我没事。” 情绪是恢复了,但凌渡韫心里却更坚定了一件事。 他定定地看着齐越,眼神坚毅地说道:“齐越,我要找到他们。” 当年车祸发生的时候,凌渡韫虽然和父母在车里,但是当时父母已经陷入昏迷,凌渡韫根本就不清楚父母的具体情况。 后来医院宣布凌渡韫父母抢救无效死亡的后,葬礼是凌老爷子和凌锦锡一手操办的。凌渡韫并未见过父母的尸体,当年凌老爷子和凌锦锡也以凌锦云夫妻的遗体太过血腥为由,没有办遗体告别仪式,直接推进了火化炉。 除了前去医院确认尸体的凌老爷子和凌锦锡,谁也没见过凌锦云夫妻俩的尸体。 而且,凌老爷子当初能搞出借儿子气运的方法,肯定也有办法让医务人员对凌锦云夫妻俩的病情作出判断。 所以不管凌渡韫的父母是死是活,凌渡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越自然支持凌渡韫,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凌渡韫的父母,也因为这种借气运的手段,让齐越感到熟悉。 这不是和当初齐家借着风水阵法,把齐赟当成阵眼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吗? 或许这两处借气运的法阵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凌家这边,因为有了凌渡韫,就变得不一样了。 “凌渡韫。”齐越喊了凌渡韫的名字,对上凌渡韫的眼睛,问道:“你们家的祖坟在哪里?” 凌渡韫指了指小别墅后的那座山,“就在那座山上。” 齐越并不意外。 或者说是在齐越的意料之中。 所以,凌家主宅和凌家主坟构成了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的中心就落在凌渡韫一直居住的别墅上。 现在这栋别墅并无异常,但一旦某个阵法引动,凌家祠堂那边澎湃的阴气便会涌入中心的小别墅,准确地说,是涌入小别墅的主人,凌渡韫身上。 那时候,不仅仅是祠堂里的凌家先人灵魂,就是凌渡韫父母的灵魂,都会随着阴气进入凌渡韫的身体。 这便是“特殊制造”的最后一步,用血亲的灵魂淬炼凌渡韫的肉体。 到时候,那人想要打造的完美容器才算真正完成。 我地下有人 第213节 当初意识到凌渡韫是那人全新打造的完美容器后,齐越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只是有些记忆太过久远,再加上他的意识有意抗拒那段过往,于是这些记忆就随着时间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现在在凌家看到曾经熟悉的东西,齐越才恍然想起来。 啧。 齐越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忽略那突然涌起的特殊情绪,看向凌渡韫,提议道:“今晚我们去挖坟吧。” 不用齐越特别说明,凌渡韫便知道齐越口中的坟,是谁的坟。 而凌渡韫:“我正有此意。” 他父母的坟里,有没有骨灰或者尸体,挖开看看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凌渡韫说完这句话后,忽然伸手将齐越搂进自己的怀里。 齐越愣了一下,问:“你干嘛。” 凌渡韫在齐越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说:“想你抱抱我。” 齐越便抬手,回抱住凌渡韫,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 看来,自己刚刚那一点点微末的情绪波动被凌渡韫捕捉到了,便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 之后两人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其他话题,偶尔视线对上后,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又或者是两个人互相吸引彼此靠近,交换缠绵悱恻的吻。 直到凌延承打电话过来说除夕家宴快开始了,让他们赶紧到主宅那边,两人才慢悠悠地前往主宅。 凌家这次回来老宅过除夕的人很多,大人加小孩,一共摆了六桌席面。 齐越和凌渡韫到主宅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落座了,大家很有默契地给齐越和凌渡韫在主桌留了两个位置。 有了之前祭祖的教训,凌锦锡也不再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严最后一个到,要是让凌渡韫再坐了主桌的主位,那他凌锦锡今天的脸是彻底地丢光了。 但他提前抵达家宴的行为落在凌家其他人眼里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到底是落了凌渡韫一筹。 凌渡韫抵达宴会厅后,倒也不在意自己坐哪儿,和齐越一起大大方方地落座了。 人来得差不多了,凌家的家宴正式开始。 这看起来倒是像众人都在等凌渡韫过来才开始家宴一样,凌渡韫虽然没有坐在主位上,却有了主位的地位。 凌锦锡手里握着的筷子差点被他自己给折断了。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场家宴的氛围并不是很好,往年凌家因为只有一个凌锦锡做主,所以回来参加家宴的凌家人不用站队,无脑奉承凌锦锡就可以了。 但今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渡韫和凌锦锡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们若还是无脑冲着凌锦锡去的话,得罪凌渡韫了怎么办? 反之亦然。 一个是后生可畏的科技新贵,往后前途无量。一个是凌家现任的家主,他们是凌家人,有些事直接仰赖对方。 总之两个都得罪不起,那还不如两个都不去奉承。 于是相较于往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家宴,今年的家宴稍稍显得沉闷。 殊不知凌渡韫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和齐越意思意思地出席了家宴,吃了七八分饱后,便离席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没多久,凌延承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食不知味,最后也扔下筷子,追着两人去了。 谷曼正好找凌延承有事,见凌延承快步走出宴会厅,便出声喊凌延承的名字,凌延承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孩子。”谷曼无奈地念叨了一句,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同身旁的人说道:“我家延承有事出去了,待会儿回来我再把他找过来。”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都坐不住。” 说话的人辈分比较大,凌锦锡都要叫她婶婶,她凑到谷曼耳边,小声说道:“对方对延承比较感兴趣,你赶紧和延承确定个时间,和对方见个面?” 谷曼笑着说道:“延承大学还没毕业呢,等他毕业了再说。再说了,我家延承的性子也没定下来,晚两年他要是还没女朋友,我再拜托婶婶帮我家延承介绍女朋友。” 这就是婉拒了。 凌家婶子自然也听出来了,就笑了笑。 谷曼却说道:“我知道婶婶热心,要不您帮渡韫物色一个?大哥大嫂去得早,他们就渡韫一个孩子,渡韫总要留个后。” 她就不信凌渡韫没有留后的心思,现在齐越和凌渡韫感情好,看起来密不可分,但凌渡韫一旦有其他心思,两人的关系绝对破裂。 就算凌渡韫真的喜欢齐越喜欢到不要后代,找个人给凌渡韫,也能膈应膈应他们。 而凌家婶子辈分大,由她出面介绍的人,凌渡韫肯定不好拒绝。 凌家婶子却不上当,睨了谷曼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凌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家族,渡韫身体不好的时候,是齐越给冲好的,没道理现在身体好了,就要把齐越这个大功臣给推开吧?要我看啊,渡韫和齐越的感情这么好,就不要给他们添堵了。你要是真想让渡韫后继有人,到时候你家延承结婚的时候,让他多生一个过继到渡韫名下。” 凌家婶子话说得委婉,可却绵里藏针。 直接把谷曼刺得没话讲。 谷曼面上还带着笑容,眸光却沉了下去。 她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同桌子上的其他人聊其他的。 就在这时,谷曼的手机响起。 她看到发信息过来的人,面色不禁变得凝重。 “我有事失陪一下。”说完,谷曼便起身离开餐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红一:人已暴露,计划提前。】 看到信息后,谷曼的瞳孔骤缩。 暴露? 计划怎么会暴露? 凌锦锡明明派人盯着齐越和凌渡韫,他们祭祖回来后,就一直在小别墅里,哪也没去,为什么计划会暴露了? 谷曼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上的那条信息在她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的情况下,渐渐淡去,直至消失,发件人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没有出现这条信息一样。 但信息的内容却已经深深地刻在谷曼的心里。 谷曼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了所有情绪后,才重新回到宴会上。 她作为凌家的女主人自然不能贸然离开席位,因为刚刚的那条信息,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没过多久,就有凌家的佣人来到谷曼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大少和齐越离开老宅了,少爷也跟他们一起走了。” “知道他们去哪儿吗?”谷曼着急道。 “他们要去祖坟。”佣人神色复杂:“听大少的意思,是要去挖坟。” 挖坟? 挖谁的坟? 难道真像他说的一样,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所以齐越和凌渡韫打算去挖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坟确认吗? 思及此,谷曼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前往凌锦锡所在的那一桌,把凌锦锡叫到庭院来。 “凌渡韫和齐越去挖凌锦云的坟了。”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谷曼开门见山地说道。 凌锦锡今晚心情烦闷,酒桌上难免多喝了几杯,谷曼拉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这会让听到谷曼的话,整个人被吓得清醒了。 “他们好好的干嘛去挖坟?”凌锦锡难以置信道。 凌渡韫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年夜竟然去挖父母的坟,可真孝顺啊。 谷曼:“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去祠堂一趟,发现不对劲了。” 凌锦锡眉头紧紧皱起:“那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把坟挖了?” 一手操办了凌锦云葬礼的凌锦锡却比谁都清楚,那座坟墓里哪里有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不过是他随意装进去的两罐面粉罢了。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人追上去。”谷曼拍了他一下,催促道:“凌家那么多人,难道还拦不住齐越和凌渡韫?” 其他事大家碍于齐越和凌渡韫的面子不敢阻止,但挖父母坟这么大的事,哪能如此莽撞?这些凌家人肯定都会出面劝凌渡韫,让他从长计议。 到时候有这些人转移齐越和凌渡韫的注意力,她就可以安心地去完成她的计划了。 那两条贱命拖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解决了。 第195章 井底密室 凌延承从宴会厅出来后, 追出一段距离,才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 “哥,嫂子!” 凌延承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 又快步追了上去。 齐越和凌渡韫听到凌延承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凌延承。 凌延承几步跑了过来, 微微喘着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凌渡韫身上。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哥,我都听说了,你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吗?所以才不回家。” 往年凌渡韫和凌锦锡夫妻俩还维持着表面父子的关系,除夕的时候那些凌家人回来祭祖,看到两人关系“好”,自然不会讨嫌地讨论凌锦云车祸的事。 但今年,完全可以看出, 凌渡韫和凌锦锡差不多撕破脸了,来祭祖的凌家人看热闹的同时,自然也会讨论两人撕破脸的原因——除了那场车祸,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凌延承也在凌家老宅里, 这些讨论的声音自然而然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刚听到的时候,凌延承是嗤之以鼻的。 他爸妈怎么可能是害伯父伯母遭遇车祸的罪魁祸首呢? 明明这些年, 爸妈把凌渡韫视如己出, 有的时候凌渡韫都怀疑, 凌渡韫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 这样对待凌渡韫的爸妈, 怎么可能害死伯父伯母。 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凌延承可以当作耳旁风,当不得真。可这一天,李元畅听到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们一致认为当年凌锦云夫妻的车祸是他父母造成的。 说的人多了,凌延承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今晚,家宴之后,他想找凌渡韫好好谈谈。 我地下有人 第214节 结果家宴还没结束,凌渡韫和齐越就离开了宴会厅,凌延承想了想,还是追了上来。 “有事?”凌渡韫问凌延承。 凌延承:“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还有事,明天再说吧。”凌渡韫这会儿确实要去祖坟那边。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行。”凌渡韫点头。 他要做的事,也没打算避着人,凌延承要跟就跟着吧。 齐越只看了凌延承一眼,并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三人先回了一趟小别墅,去拿挖坟拿的工具。 凌延承见两人大晚上的,还拿锄头铲子这些工具离开,实在没忍住,问道:“哥,嫂子,你们到底去做什么?” 凌渡韫言简意赅:“挖坟。” 凌延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惊骇,瞠目结舌地看着齐越和凌渡韫。 凌延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这大晚上的你去挖谁的坟?” 凌渡韫并未隐瞒他:“我爸妈的。” 凌延承:“!!!” 不等凌延承问,凌渡韫主动解释:“我怀疑我爸妈还没死。” 凌延承面上惊讶的神色怎么也收不住,怔愣了好一会儿,眼中渐渐染上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挖!” 与此同时,凌延承心里也生出一些希望。希望伯父伯母真的没死,那座坟只是一座空坟,这样的话,他爸妈自然就解除了杀害凌渡韫父母的嫌疑。 凌渡韫没拒绝凌延承想要跟随的请求,和齐一起拿着工具往祖坟的方向走去。 凌延承本来还想和凌渡韫聊聊车祸的事,问凌渡韫到底有没有相信那些传言。但这会儿什么都不问了,一心想要帮凌渡韫挖坟。不管出于何种心理,凌延承都在心里祈祷,伯父伯母的坟一定要是一座空坟,伯父伯母还没死。 一行三人离开了凌家老宅的范围,灯光便也跟着消失了,通往祖坟的道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的月光也不甚明亮,只凌渡韫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打出一束白光,照亮前方的路。 道路两旁的树影影影幢幢,像是静立在两旁的人,在黑夜中睁着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周围明明没人,可是因为夜色的原因,那种窥伺感如影随形。 凌延承知道齐越高手,有齐越在,就算这里真的有脏东西,齐越也能轻松解决。可是怕这种情绪又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于是,凌延承忍不住往齐越的方向靠近一点,这时候离齐越越近,他的安全感也就越高。 眼看凌延承就要贴在齐越身上了,凌渡韫伸手勾住凌延承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哥……”凌延承讨好地同凌渡韫笑了笑。 凌渡韫:“要是害怕你就先回去。” 凌延承立马摇头:“我不回去!” 凌渡韫便不再说什么,三人继续沿着黑黢黢的小路往祖坟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凌延承忽然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他害怕地贴近他哥,声音都变得不利索了,“哥!哥!嫂子他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周围有什么情况?”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走的,可齐越自从踏上这条去祖坟的路后,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可凌延承却觉得今晚的齐越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看着令人胆寒。 凌渡韫朝齐越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表情不变脚下脚步不停,却煞有介事地同凌延承说道:“他确实在忙,你别去打扰他。” 凌延承“哦”了一声。 晚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恸哭。 这会儿已经越发接近凌家祖坟,听到这声音凌延承心里毛毛的,不由又靠近凌渡韫,想要借由同凌渡韫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哥,你都不怕的吗?” 凌渡韫的手稳稳地拿着手电筒,白色的光笔直地照亮前方的路,这一路过来都不带颤抖的。 听到凌延承的问题,凌渡韫轻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怕?” 凌延承:“那可是鬼啊!” 凌渡韫语气淡淡:“鬼又怎样?” 凌渡韫见过的鬼完全可以说比凌延承见过的人还要多,它们不过是人换了另外一种形态罢了,有好有坏,不足为惧。 凌延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莫名地,他从凌渡韫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情绪。 难道是和齐越在一起久了,他也见惯了鬼鬼怪怪的了? 凌延承想不明白,但凌渡韫淡然的态度还是安抚了他,之后跟着凌渡韫一路来到凌家的祖坟。 凌家的这座祖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安葬了凌家的祖祖辈辈。夜色下,成百座坟墓安静地伫立着,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就是这份死寂,让人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凌渡韫还住在凌家老宅的时候,经常会到祖坟这里来看看他父母,妄想可以在两人合葬的坟墓旁看到父母。 所以尽管周围不甚明亮,凌渡韫还是熟门熟路地来到凌锦云宋亦舒夫妻的坟墓前。 墓碑上贴着夫妻俩的照片。 照片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泛黄,颜色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鲜艳。却一点儿都不损照片上那对夫妻的风采。 凌渡韫记得这张照片还是两人的结婚照,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结果这张本该是代表幸福的照片,却贴在他们的坟墓上。 凌渡韫伸手在这张照片上轻抚而过,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两岁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凌锦云和宋亦舒并不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宋亦舒是一个孤儿,凌家老爷子赞助她读完大学。宋亦舒以为凌家老爷子是个好人,却没想到大学毕业那年,凌家老爷子挟恩图报,想让宋亦舒嫁大儿子凌锦云。 这种行为把宋亦舒当成凌锦云的童养媳有何区? 宋亦舒心里不愿意极了,但也知道没有凌老爷子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她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和凌锦云接触看看。但也事先说明了,如果不喜欢凌锦云,她是不会和凌锦云结婚的。 凌锦云之前也一直不知道凌家老爷子竟然给他“养”了一个童养媳,他也不同意这桩荒唐的婚事。 凌锦云想主动去找宋亦舒说清楚这件事,两人没必要为了他父亲的一时糊涂而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在一来二去地接触中,对彼此产生了好感。凌家老爷子将两人之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自然是乐见其成。 之后宋亦舒的凌锦云便结婚了。 两人的相识虽然荒诞了点,但最终还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婚后感情也越来越好,第二年就有了凌渡韫。 夫妻俩很爱凌渡韫这个孩子,只要一有时间,都陪在儿子身边。有段时间凌锦云工作特别忙,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家,然后悄悄地来到凌渡韫的小床边上,轻轻地,又怕吵醒凌渡韫,便把手悬在凌渡韫的额头上,算是抚摸凌渡韫。 凌渡韫人生的前两年,完全可以说是浸泡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 出车祸的那一刻,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迅速解开安全带,朝他趴了过来,眨眼之间就将他护在自己的怀抱里。 …… 凌渡韫将自己的思绪从过往中收回,眼中的柔光和怀念霎时间消失,转瞬间多了一抹肃杀之色。 “哥?”凌延承一直站在凌渡韫身旁,察觉到凌渡韫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有些紧张,问道:“真的要挖吗?” 来的时候,凌延承很坚定,一定要挖开伯父伯母的坟墓,看看伯父伯母到底是死是活。可临到头来,站在坟墓前,凌延承就有些怂了,再怎么说,这可是坟啊,要是里面装的真的是伯父伯母的骨灰,那他不是罪过大了吗? 面对凌延承的犹豫,凌渡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个字“挖!” 说着便拿起锄头。 只是凌渡韫话音刚落,几串手电筒的灯光便从来路照照了过来,紧接着是嘲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凌锦锡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便看到凌渡韫举起锄头,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挖开凌锦云的墓,当下便急匆匆地呵斥道:“凌渡韫!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爸妈的坟说挖就挖,你可真孝顺啊!” 那些跟着凌锦锡一起赶过来的凌家人本来对凌渡韫要挖凌锦云的坟这件事还半信半疑的,毕竟那是凌渡韫亲爹亲妈,凌渡韫再不孝,也不会大半夜地挖了亲爹亲妈的坟吧? 可这会儿亲眼看到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凌渡韫确实打算这么做。 凌锦锡开口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劝说凌渡韫。 除了凌锦锡,没人知道凌渡韫为什么想挖开凌锦云的坟。 一旦被凌渡韫挖开坟,拿出骨灰罐,得知里面装的不是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而是面粉后,凌渡韫势必会质问他,凌锦云和宋亦舒去哪儿了。 到时候,那两人还活着的消息肯定是藏不住了。 可凌锦云和宋亦舒是凌家的气运所在,他们若是离开了那个阵眼,凌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真正完了。 凌锦锡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平日里一片死寂的祖坟,因为凌渡韫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变得无比喧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凌渡韫要冷静,有什么疑惑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总不能打扰了凌锦云和宋亦舒的清静不是。 面对众人的劝说和凌锦锡暗中的拱火,凌渡韫面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静静地看着凌锦锡,低沉的声音随着冰凉的夜风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爸妈没死。” 仅仅几个字,却让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凌锦云和宋亦舒没死?那二十多年前出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人是谁? 凌锦锡瞳孔骤缩,心道一声凌渡韫果然知道这件事了。 他内心思绪纷乱,面上却不显,佯装愤怒地对凌渡韫说道:“凌渡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当年是我爸你爷爷亲自去医院认的人,亲自签的名。推进火化炉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都做不得假。” 说着说着,凌锦锡便露出伤心的神色:“我比你还希望哥哥嫂子没死,我哥当年那么优秀一个人,凌家交到他手上,你爷爷也能放心。可是凌渡韫,人死不能复生啊,他们去世的时候就糟了那么大的罪,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安生一点吗?” 其他人的态度倒没有凌锦锡那么强硬,却也不赞同凌渡韫这么贸然挖坟。 有人道:“渡韫啊,这挖坟讲究一个良辰吉时,要不今天先算了。等之后找个好日子,我们再开坟?” 便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合适。” …… 凌渡韫却听不进去这边这些人的劝说,目光直逼凌锦锡,冷笑地问:“叔叔今晚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止我开我爸妈的坟,是怕我开坟后也顺便打开你肮脏的内心吗?” “哥!”凌延承自然不想听到凌渡韫这么说自己父亲,开口喊了凌渡韫一声,在凌渡韫一个眼神扫过来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说了。 凌锦锡听了凌渡韫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恨恨地盯着凌渡韫,大有冲过去和凌渡韫干一架,证明自己清白的冲动。 其他人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便知道两人今晚是真的要撕破脸皮了。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他们能离多远就多远,可是这里是凌家祖坟啊,他们怎么能容许,凌渡韫和凌锦锡这对叔侄在列祖列宗前撕得不可开交呢? 于是纷纷上前劝说。 我地下有人 第215节 凌家祖坟的除夕夜,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以为缠住了自己想留住的人。 …… 凌家老宅。 谷曼并没有贸然离开,她在宴会厅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收到祖坟那边的人发来信息,确认齐越和凌渡韫都在祖坟那边后,她才起身,披上一件黄色的衣袍,戴上黄色的面具,遮住自己所有的样貌特征后,迅速钻入夜色中。 很快便消失不见。 黄色的身影一路朝着凌家祠堂跑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行色匆匆。 一片阴云遮住一芽新月,夜晚的凌家祠堂悄无声息。 “咯吱” 老旧的门打开,发出一声轻响,那道黄色的身影迅速钻入祠堂之中。 她在祠堂庭院中央的那口井边停了下来,抬手结了一个繁复的印,庭院地上的图案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液沿着这些图案的线条,一齐涌入中央的那口水井。 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水井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寂静的祠堂里响起了潺潺水声。 黄袍身影在水井边静立了片刻,忽然一跃,跳进了水井中。 水井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黄袍身影稳稳地落在井底。这口水井并不是很深,没了水之后,井底距离井口大概有四米的距离。 黄袍身影下井后,手便在井壁上摸索起来。 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开关,只听见“嘎啦”一声,井壁上开了一道狭窄的,只能同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 黄袍身影闪身进入。 她的衣角消失在门后的同时,这道小门再次合上,同周围的井壁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破绽。 小门进去,是一条狭窄的廊道,无风无光,像是一个密闭空间。 黄袍身影却不受影响,轻车熟路地沿着廊道朝里走去。大概走了几分钟,黑暗中再次响起“嘎啦”的声音,又有一道门在黄袍身影面前打开。 穿过这道门,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石床,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覆盖着血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交叉重叠,勾勒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进到密室里的每一个人。 只有天花板中央的那颗眼睛的眼珠子是固定不动的,它正看着石床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这只眼睛正看着石床上的两个人。 石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极其瘦弱,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人皮包着嶙峋的瘦骨,他们双眼紧闭,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 只有随着浅弱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黄袍身影走进密室后,便走到石床身旁,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个人,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和情绪。 死寂一般的密室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充满讽刺和恨意。 黄袍身影在石床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苍白的手,用右手割开左手,鲜红的血液马上从她的手指上溢了出来。 “滴答。” “滴答。” …… 血液落在石床上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空旷极了,鲜红的色彩在石床上晕开,很快又被石床吸收殆尽。 密室里无处不在的线条忽然动了,它们组成一双血色的大手,朝石床上的两个人覆盖而去。 这双打手直接穿透石床上两个人的肉体,一把攥住两人的灵魂。 竟想硬生生地将他们的灵魂直接从肉体里撕扯而出! 第196章 辉煌绵延 与此同时, 凌家的祠堂内也发生了异变。 摆放在架子上的牌位,忽然发生剧烈抖动,丝丝缕缕的红线从地上“爬”了出来, 朝着那几个禁锢了凌家先人的灵魂的牌位缠绕而去。 这些血红色的线条也是直接穿透牌位的木牌,缠绕在木牌里的灵魂上。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 牌位里的灵魂便被血红色的线条五花大绑地从牌位里拖了出来。 这些灵魂还有意识,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在红线之中不断挣扎,企图挣开红线的束缚。 然而它们越挣扎,红线捆得越紧。 最后它们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被红线拉入地底下。 密室里。 黄袍身影目光闪动地盯着石床上的两个人,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线条大手穿进他们的肉身,呼吸急促地等待大手将他们的灵魂从肉身中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明明只需要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只线条大手却花了很多时间。 黄袍身影甚至能从那双大手上感觉到急躁的情绪, 仿佛在挖去石床上两个人的灵魂时,遇到了困难。 黄袍身影顿时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石床上的力量涌动,很快她便发现那两人肉身上有一股强大的能量, 将他们的灵魂牢牢地锁在肉身上。 黄色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差错? 是谁的力量帮助床上的人禁锢住他们的灵魂?竟然强大到无法撼动他们的灵魂? 就在黄袍身影疑惑的时候, 她看到无数的灿金色的光点从石床上的两个人身上散发而出。 这些光点单看平平无奇, 力量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是当它们无穷无尽地落在那双血红线条组成的大手时, 竟然一点点融化那双大手。 黄袍身影心中骇然! 死死地看着那双线条大手一点一点地消融在灿金色的光点之中。 片刻的恍神之后,黄袍身影立马定了定心神,抬手结印,嘴巴张张合合, 念着繁复的咒语。 随着声音在密室中扩散,黄袍身影的身后黑色雾气涌动,她饲养的鬼在黑雾中慢慢现出身形。 这些鬼并未不要命一般朝着石床涌去,灿金色的光点落在它们身上,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在它们身上烫出青烟。 这是最精纯的灵气,对一切邪祟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黄袍身影的目的很简单 灿金色的光点数量有限,她用鬼将它们转移,那么落在血红线条大手上的光点就少了。给线条大手留出时间和机会,让它可以挖出那两个人的灵魂。 这个阵法是上面筹谋许久的大阵,一点儿都不容有失。 黄袍身影咬咬牙,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鬼魂从她身后的黑雾中不断出现,接连不断地朝石床上扑去。 有了鬼魂分担压力,线条大手终于又找到机会,再次将手伸入石床上两个人的肉身之中。 那股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力量都化作灿金色的光点去攻击线条大手了,无法再牢牢固住他们的灵魂。 线条大手再次抓住两人的灵魂,察觉到灵魂发生松动后,它一鼓作气往上一拉扯。 忽然! 密室中传来一阵破风声。 眼看那双线条大手就要把那两人的灵魂从肉身上拉扯出来了,一道无形的风刃朝着线条大手横贯而去。 线条大手始料未及,被那道风刃劈了个正着。 这道风刃竟生生劈开了线条大手,眨眼之间,那双大手化作无数零落的线条,如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 风刃所过之处,那些鬼魂也受了波及,修为竟然被风刃砍了一半有余。 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黄袍身影瞳孔骤缩,她不由顺着风刃消失的方向看去。 只见密室的那道墙上,钉着一枚黄色的符箓,朱砂赤红色的线条在符箓上若隐若现,似乎还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 尽管这枚符箓已经完全生效,此刻已经失去了效用,但黄袍身影依旧可以感受到这枚符箓上传导过来的澎湃能量。 如果刚刚这枚符箓是朝着她劈过来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黄袍身影心下一紧,宽大衣袍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依旧心悸不已。 同时,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只有齐越。 面具下的嘴咬牙切齿地说出一个名字:“齐越!” 随着这个名字的落地,密室里的那道小门缓缓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齐越。 齐越只看了黄袍身影一眼,便径直走到石床边上,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即便是瘦得脱相了,齐越依旧可以依稀从他们的五官上看到凌渡韫的影子。 齐越似乎完全不在意黄袍身影的存在,坦坦荡荡地背对着黄袍身影,毫不担心对方会偷袭他。 黄袍身影自然想把面前的人碎尸万段,他的出现毁了上面多年的谋划,她作为计划的实行人,所要面临的惩罚将是她无法承受的。 可这会儿,黄袍身影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瞪着齐越,用眼神将对方千刀万剐。 是的,齐越进来后,黄袍身影发现自己动不了。 齐越注视着石床上的两个人许久,而后掏出手机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除了吵杂的人声外,还有凌渡韫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他在期待齐越的答案。 齐越知道此刻凌渡韫想听什么,却只道:“来祠堂这边。”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电话另一端的凌渡韫沉默了一会儿,哑声开口:“好。” 我地下有人 第216节 …… 凌家祖坟。 凌家人对凌渡韫的劝说还在继续,就在大家以为凌渡韫依旧固执地坚持己见的时候,凌渡韫接了一个电话,态度忽然就变了。 凌渡韫朝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行,我不挖坟了。” 梗着脖子,正打算反对到底的凌锦锡悄然松了一口气。 其他凌家人也纷纷放松下来。 然而他们这口气松得却太早了,下一秒,就听到凌渡韫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凌渡韫:“我爸妈找到了,我现在去祠堂接他们回来。” 平地一声雷!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凌渡韫。 凌渡韫却不再解释,举步离开。 他脚步匆匆,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凌家人全都面面相觑。 而后全都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听凌渡韫刚刚的语气,好像十分地笃定。难道凌锦云夫妻俩真的没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这会儿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祖坟这边,就只剩下凌锦锡和不知所措的凌延承。 凌延承转头看向父亲,夜色中,他看不清凌锦锡的脸色,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道:“爸,如果伯父和伯母没事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凌锦锡没回答,只转头看着凌锦云的坟墓,目光晦暗不明。 凌延承忽然就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气息,冰冷的、怨毒的,让凌延承有些胆寒。 “爸?”凌延承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 下一秒,就听到凌锦锡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凌锦锡又恢复到凌延承熟悉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凌延承的错觉。 …… 凌家一行人跟着凌渡韫,从凌家祖坟又转战到凌家祠堂。 他们抵达凌家祠堂的时候,齐越已经把石床上的两个人搬上来了。 祠堂的门打开,凌渡韫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下子便落在靠在水井上的两道嶙峋瘦骨上。 煌煌的灯光映照出这两道人影最真实的模样,真的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凌渡韫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好一会儿之后,才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摸这两人,却又不敢去触碰,深怕轻轻一碰,就能把他们碰碎了。 齐越走到凌渡韫的身边,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而后又道:“我已经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了。” 凌渡韫伸手紧紧地抱住齐越的腰,仿佛要将齐越镶进自己的身体里,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暂时将自己胸中的诸多情绪释放出来。 跟着凌渡韫一起进来的凌家人看到那两个骨瘦如柴的人都震惊了,他们都太久没见到凌锦云和宋亦舒了,一时之间也认不出这两个瘦脱相的人到底是不是凌渡韫的父母。 但俗话说,母子连心,看凌渡韫的反应就知道,那两人必定是凌锦云和宋亦舒无疑了。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除夕夜会发生这么大事,死了二十多年的凌锦云夫妻俩竟然没死,而是被囚禁在祠堂的水井底下。 谁才是囚禁他们的罪魁祸首? 等凌锦锡和凌延承赶到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直剌剌转向凌锦锡,仿佛已经将凌锦锡定罪了一般。 前往祠堂之前,凌锦锡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猜测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凌渡韫对自己的试探。 然而真的看到那两个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的人之后,凌锦锡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将凌锦云夫妻俩困在阵眼的这么多年,凌锦锡没少去看他们。现在他们成功获救,一旦苏醒过来,他必将凌锦云夫妻的指控。 凌锦锡看着那两个人,面上一片煞白之色,眸光里涌动着滔天的恨意,恨不得这会儿就冲上前去,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凌延承一直在观察凌锦锡的表情,看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伯父伯母遇到的那场车祸确实是父亲动的手,车祸没害死伯父伯母,他便把人囚禁在井底。 凌延承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的人生就此颠覆。 “爸,”他呆呆地开口,想要质问,说出来的声音却有气无力:“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你们不是兄弟吗?” 凌延承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进凌锦锡的耳中,他猛地转头看向儿子,面上的表情狰狞可怖,五官变得扭曲,他像是在回答凌延承的问题,又像是在对在场的人解释自己的动机:“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是为了凌家!要是不把凌锦云关起来,我们凌家迟早完蛋!” “牺牲凌锦云一个,换取整个凌家的辉煌绵延不好吗?” “哦,还有凌锦云的儿子。” “你们快把他也扔下去,他的气运可比他爸他妈强多了,有了他的气晕镇着,我们凌家还可以辉煌至少一百年!” 凌家众人齐齐看向凌锦锡,面色复杂。 当然不是没人相信凌锦锡,而是现在这种情况,凌渡韫不是他们轻易能动得了的。 齐越既然有办法破了凌锦锡口中的阵法,那他们哪里还有本事把凌渡韫扔进去? 既然没本事,就不要把贪婪表现出来,省的到时候怎么得罪凌渡韫和齐越都不知道。 凌锦锡本以为自己将凌家的秘密摊开,面前这些唯利是图的凌家人就会心动,从而一起对付凌渡韫,没想到一个个都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没过多久,警方和救护车来了。 凌锦云和宋亦舒被带上救护车,警方在了解情况后,把凌锦锡带走了,之后他们在凌家老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谷曼。 而各大离开凌家老宅路口的监控,也没拍摄到谷曼离开的画面,她这个人,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这年的除夕夜,他在警察局度过,而凌渡韫则在医院度过。 这个案子最终自然是转移到特殊部门,来给齐越录笔录的人,也是特殊部门的人。 齐越并未见过对方,对方却认识他。 看到齐越的第一眼,就笑着同齐越说道:“齐老板,久仰久仰。” 齐越挑眉看向他。 对方马上自报家门:“赵固,特殊部门的。” 齐越“哦”了一声,等待对方问话。 招呼也不同齐越废话,直接问道:“谷曼是不是在你手里?” 毕竟齐越是通过谷曼找到凌锦云夫妻的,以齐越的能力,肯定是不会让谷曼跑了。 没想到,齐越却否认了:“不是。” 赵固闻言身体不由向齐越的方向倾斜,明显不相信,用不认同的语气说道:“齐老板,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您是不是应该坦白一点?” 齐越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我抓到的人不是谷曼,她应该先一步跑了。” 赵固:“怎么可能!凌家难道还有其他天道宗的人不成?” 齐越摊手:“谁知道。” 赵固:“……” 罢了,不是谷曼也没关系,总归是天道宗的人。 他又道:“那齐老板可否把对方交给我们?” 齐越没说不交,但也没承诺马上交,只道:“过几天吧。” 赵固猜测齐越估计也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便也没催着齐越马上把人交到特殊部门,转而问这个案子的详情。 齐越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今晚和凌渡韫说要去挖坟,也确实是打算去挖坟,但更多的却是给背后筹划一切的人一个信号,他们的伎俩已经被看破了。 于是筹谋这一切的人急了,通知谷曼计划提前。 跟着凌渡韫一起去祖坟的并不是齐越,而是齐越打造的一具替身傀儡,而真正的齐越已经返回主宅。 他刚抵达主宅的时候,便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朝凌家祠堂而去,齐越思索片刻便跟了上去。 如此便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只是抓到那个黄袍身影,揭开她的面具,齐越看到的却不是谷曼,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么谷曼去哪儿了呢? 第197章 完美容器 齐越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齐越径直朝轿车走过去。 凌渡韫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齐越打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医院那边怎么说?”齐越一边系安全带, 一边问道。 凌渡韫:“各项生命体征正常,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齐越伸手握住凌渡韫的手, 轻轻地捏了捏。 凌渡韫反手握住齐越的手,手指插入指缝中,十指紧紧相扣。 默契地转头,视线交缠。 刚刚系上的安全带又解开了,齐越俯身过去和凌渡韫交换了一个吻。 温柔缠绵,不带任何情欲。 我地下有人 第217节 一吻结束,齐越重新系上安全带,凌渡韫启动车子,驶上大道。 两人并没有再回凌家老宅, 而是直接回了四合院。 一整天没睡,却因为发生的事太过紧要,导致两人都没有睡意。 回到四合院后,两人并未回到房间, 而是来到庭院,齐越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 将里面的几只鬼魂给放了出来。 这几只鬼魂便是附在凌家牌位上的凌家先人的灵魂, 那裹挟着它们的红色线条被齐越斩断之后, 它们一并被齐越收到了红玉戒指之中。 凌家的这些灵魂虽然附着在牌位上, 但是一直都是有意识的。这些年凌家的发展都被它们看在眼中,它们自然也知道凌家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凌家几个先人的灵魂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后,面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看, 脸上弥漫着一片青黑。 其中有一只鬼,甚至不敢看凌渡韫。 这只鬼便是凌家老爷子。 它怎么都没想到,人都死了,竟然也有一天会被亲孙子“鞭尸”。 当一切只是阴谋的时候,没人知道它做了什么,它便可以感到心安理得。但是有一天,所有阴谋都被摊开,直剌剌地晒在阳光下,凌家老爷子终于感到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了。 它心虚地不敢面对凌渡韫。 至于其他的凌家先人虽然没有参与进这场阴谋里来,但这些年附在牌位上,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也有一些默认的心理在里面的。 现在真相大白,它们确实没脸面对凌渡韫。 凌渡韫的心态却非常平稳,面前这么几只鬼,除了凌家老爷子外,其他鬼于他而言都像是陌生人,他没见过它们,也从没奢望过从它们身上获得什么感情。 就连凌家老爷子,凌渡韫对他的感情也很淡薄。凌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对凌渡韫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的。 大概那时候凌家老爷子就已经把凌渡韫当成了牺牲品,反正总有一天要为了凌家献祭凌渡韫,那么对凌渡韫的感情太深,到献祭那一天就会犹豫。 也因此这会儿在面对这些凌家先人的时候,凌渡韫的表情淡淡的,并不在乎它们此刻是什么想法。 齐越和凌渡韫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清晨微薄的光洒下,天空泛着淡淡的白。不知何时下了雪,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没多久就在庭院里覆上了一层洁白。 齐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几只鬼,面上甚至笑意盈盈的,看着温和无害,可是周围的气氛莫名地让鬼觉得压抑。 那几只鬼本来就心虚,这会儿又因为有齐越压着,竟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只鬼终于开口了,他露出灰败的表情,语气里尽是悔意:“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走歪门邪道的话,也影响不了我的儿子,凌家或许会在锦云的手上重新走向辉煌。” 说话的人是凌家老太爷,正是他开始借风水宝地灵气转为凌家气运了这条路,之后凌家老爷子便把这条路一直走到黑,甚至牺牲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 凌家老太爷说完这句话后,一脸羞愧。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齐越并不想听凌家这些人在他面前忏悔,他只想知道凌老太爷是从哪里得知那个将,山水宝地的灵气转化为凌家气运的方法。 齐越讽刺地笑了笑,打断了凌家其他先人的忏悔,只让它们说出,那个阵法的来龙去脉 事已至此,眼前的这些凌家鬼魂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由凌家老太爷开始,说了当面的事。 那年凌家老太爷卧病在床,凌家的一切事务交给他的大儿子,也就是凌老爷子的哥哥管理。但凌老太爷的大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接手家业没多久,就被人哄骗着花了一大笔钱投了一个莫须有的项目,结果自然而然被骗了大笔资金。 当时的凌家大少爷,不敢让家人发现这笔资金流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抱着侥幸心理去地下赌场,打算将这笔钱赢回来。 但赌博又是岂能随便沾染的?当时的凌家大少爷不仅没有赢回那笔投资的钱,反而又输了大笔钱。 凌家大少爷输红了眼,往赌场里砸了一笔又一笔钱,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整个凌家的资金就被这个赌场给套牢了。 凌家大少爷这时候才慌了,见实在躲不过,便急急忙忙跑回家,向凌家老太爷求救。 可凌家老太爷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哪里有精力替大儿子收拾这个烂摊子。甚至听到大儿子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凌老太爷差一点点被气死。 就在这时候,凌家来了一个姓谷的高人,他直接来到凌老太爷的病床前,说可以帮助凌家摆脱困境。 便是这位姓谷的高人想出了借风水宝地灵气的方法,为凌家续上了命。 第一个灵魂进入凌家祠堂牌位的,是当时的凌大少爷。是他一手造成凌家的衰败,于是他的灵魂被凌老太爷当作借风水宝地灵气的媒介。 也是当时凌大少爷的灵魂媒介让凌老爷子看到了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本来已经显露出衰败之色的凌家,因为这个阵法,突然“活”过来了。 几个本来板上钉钉要亏损的项目,突然绝地反击触底反弹,给凌家带来不菲的利益,凌家的资金流重新畅通起来,危机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经此一事,凌家老太爷对这个阵法深信不疑,自己死亡后也拜托那位谷姓高人,将自己的灵魂当成了灵气媒介。 对这件事深信不疑的不仅是凌老太爷,还有当时的凌二少爷,也就是凌渡韫的爷爷凌老爷子。 凌老爷子接受凌家后,确实享受了好几年新人提供的灵气,但风水宝地的灵气并不是不限量的,这些灵气为凌家“续命”了几年后,终于出现了枯竭状态。 这时候,姓谷的高人又找上凌家老爷子,如实地告诉他,那座风水宝地的灵气总有一天会枯竭,若凌家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就要找到身怀大气运的人,将他们当作阵法的阵眼。利用他们的气运为凌家提供连绵不绝的辉煌。 这位谷姓高人也同凌家老爷子说了,他的大儿子凌锦云就是一个身怀大气运的人。 不仅如此,谷姓高人还为凌家找了一个拥有大气运的孤儿宋亦舒。言明只要让凌锦云和宋亦舒结婚,生下来的孩子,将会是凌家那个阵法的最佳阵眼。 只要凌家将完全成长起来的凌渡韫当成阵法的阵眼,凌渡韫的气运便可以让凌家的辉煌延续数百年。 凌老爷子自然相信这位谷姓高人的话,却疑惑于谷姓高人为何要帮凌家?谷姓高人也没隐瞒凌老爷子,说自己的女儿将来有一劫,唯有嫁入凌家才能躲开这个劫。 凌老爷子哪敢不相信,所以后来凌老爷子就按照谷姓高人所说的,让谷曼和凌锦锡结婚。 当时凌锦锡已经有一个谈婚论嫁的恋人,可是凌锦锡得知父亲要让自己娶谷曼的原因后,毫不犹豫地甩了当时的恋人,选择同谷曼结婚,也选择了凌家家主的位置。 当年凌锦云夫妻俩遭遇的那场车祸,是谷曼一手策划的。 她有特殊能力,自然可以瞒过警方,让警方以为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 之后也是利用古曼的能力让医生错以为凌锦云夫妻俩已经死亡,直接在车祸发生后不久,宣布凌锦云夫妇抢救无效死亡。 之后发生的事,也无须凌家的这几个鬼魂说下去,齐越和凌渡韫便知道了。 庭院里的这几个凌家鬼魂,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当年发生的事拼凑出来,而后忐忑地看着齐越,都有些茫然无措地。 齐越却没同它们说什么。 几乎在它们说完话事情经过的时候,庭院里响起了“咯啦啦”的铁链声。 鬼差出现在四合院的庭院里,恭恭敬敬地同齐越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将凌家的这几只鬼套在勾魂锁上,带回地府。 它们之间用特殊手段逃脱了鬼差的勾魂,又用邪门歪道窃取风水宝地的灵气,被鬼差带回地府后,自然有相应的刑罚在等着它们。 鬼差带走了凌家的鬼魂,凌渡韫并未偏头去看它们一眼。 反而在回顾凌家鬼魂之前说的话,目露沉思之色。 “怎么了?”齐越偏头,就看到一脸认真思考的凌渡韫,没忍住伸出手勾了勾凌渡韫的下巴。 凌渡韫闻言看向齐越。 齐越朝他挑挑眉。 凌渡韫忽然笑了,说道:“齐老师不打算考考我吗?” 齐越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学生都能猜到老师的考试范围。” 凌渡韫往齐越的方向移了一个身位,让两人的距离更贴近一些。 他确实是个好学生,明白如果齐越要考他的话,会考什么。 凌渡韫沉吟片刻,认真道:“整件事看似是信谷的在帮凌家,其实是利用凌家达到他们的目的。” 什么为了帮女儿渡劫才对凌家伸出援手都是骗人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让谷曼进入凌家,时时刻刻盯着那个阵法的借口。 凌老太爷的大儿子当初投资失败,沉迷赌博,很大概率都是那个谷姓高人给凌家挖的坑,一步一步将凌家引入陷阱之中。 而谷曼及其背后的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在凌家设下如此大阵,真正的目的是…… “是因为我。”凌渡韫声音沉沉地开口。 他们设计凌锦云的宋亦舒结婚,为的就是让他们生下凌渡韫。 凌渡韫特质特殊,大概就因为如此。 说完自己的答案后,凌渡韫再次看向齐越,一脸虚心好学:“所以齐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事已至此,齐越不再瞒着凌渡韫,他沉默片刻,想了想措辞后,说道:“和是他们特意打造的‘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凌渡韫不解,静心等待齐越的解释。 齐越看向远方,目光有些幽怨。 “之前有人和我说过,阳间和阴间总有一天要融为一体。” 如果阳间和阴间真的有一天融为一体了,那么这个世界便会变得阴阳不分,阳间更是厉鬼横行,人的生存空间将会被一再压缩,而人也会变成底层,任由厉鬼欺凌。 天道宗似乎就是致力于推进阳间阴间相融合的进程,试图提前一步将阳间变为地狱,让厉鬼提前横行于阳间。 但无论天道宗在此之前做了什么准备,他们的宗主想要成为阳间和阴间的共同主宰,就需要一个阴阳共生的肉体。 凌渡韫的父母凌锦云和宋亦舒,其实并不是凌家人口中的大气运者,而是拥有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极阳之体。 他们二者结合孕育出来的孩子,天然拥有极阳之体。 前面说了,当地府投胎来不及的时候,一个新生儿等不到投胎的灵魂,天地之间的灵气就会进入新生儿的身体里,凝结成一个新的灵魂。 但凌渡韫不一样,他的灵魂既不是地府投胎转世的鬼魂,也不是灵气凝结而成的新魂,而是由最精纯的阴气凝结而来的。 也就是说,凌渡韫的灵魂是极阴之体,而他的肉身却是极阳之体,阴阳在他身上达成平衡和共生。 这也是凌渡韫对鬼魂而言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但鬼魂却无法触碰他的原因。 不过阴气凝成的灵魂并不稳定,所以每年中元节,凌渡韫需要前往鬼门关接受一次阴气的洗礼,如此才能稳定凌渡韫的神魂。 这种极阴极阳的体质共存共生在一个人身上,便让他在玄术一道上拥有了极强的天赋。也因为极阴极阳的共生,凌渡韫才拥有可以把阳间阴间之物互相转换的能力。 而所谓的“完美容器”,就是有人将来打算鸠占鹊巢,抹除凌渡韫的意识,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凌渡韫身体里,再吞噬掉凌渡韫的灵魂,将凌渡韫灵魂里的极阴之力转为己用。 简而言之,凌渡韫就是天道宗特意“培育”出来的完美容器。只要有这个容器,到时候天道宗的宗主才能真真正正地成为阴间和阳间的统治者。 齐越说完什么是“完美容器”后,又补充了一句:“锻造‘完美容器’的最后一步,就是用至亲之人的灵魂淬炼‘容器’的肉身。” 凌渡韫认真听齐越解释什么是“完美容器”,也敏锐地从齐越的语气中听到一些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复杂,凌渡韫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能确定不是正面的情绪。 他抬头定定地注视着齐越,眼中全然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完美容器”的恐惧,只有对齐越的爱意和温柔。 齐越对上凌渡韫的眼睛,便被那双眼睛里的浓烈爱意冲击到,愣了一会儿,才莞尔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不让看吗?”凌渡韫笑着反问。 齐越便凑近凌渡韫,笑眯眯道:“让,怎么不让?你爱看多久都可以。” 我地下有人 第218节 看到齐越凑近,凌渡韫也往齐越的方向靠近一点,等齐越说完话后,便吧唧一声,在齐越的唇上亲了一口。 雪花越来越大,两人在院子里闹了一会儿,头发上肩膀上都被雪花染白了,倒也像是共了一场白头。 到底一整天没睡了,天完全亮起的时候,两人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回床上,相拥而眠。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两人才悠悠醒来。 简单地解决了午饭后,凌渡韫前往书房,打算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时,突然接到医院来的电话,说他爸妈快不行了,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凌渡韫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披上风衣,和齐越说了一声后,便去车库开车,打算前往医院。 他才把车倒出车库,就看到齐越站在车库外的马路上,显然是打算和凌渡韫一起前往医院。 凌渡韫把车停在齐越面前,让齐越上车后,才继续启动车子。 大年初一的街道很安静,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凌渡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医院,停好车后,便和齐越一起前往急救室。 凌晨凌渡韫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还让凌渡韫放心,说他父母的没什么大碍,养一养能恢复个五六成。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竟然被推进急救室里了,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因为凌锦云和宋亦舒是特殊案件的受害者和重要证人,他们居住的病房有特殊部门的人看守。 凌渡韫再次抵达医院的时候,特殊部门的人就在抢救室门外,看到凌渡韫和齐越过来,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也不需要凌渡韫和齐越问,这个特殊部门的成员主动说道:“病人一小时前都好好的,二十分钟前忽然呼吸急促,医生过来给他们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体内的器官快速衰竭。” 这根本就不是常理能理解的病情,之前医生给凌锦云和宋亦舒做体检的时候,两人的器官都处于虚弱状态,但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才过了多久? 他们身体里的器官就像是腐坏了一样,迅速衰竭。 现在凌锦云和宋亦舒已经在抢救室里抢救了十几分钟了,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不然不会把凌渡韫叫过来,又给他发病危通知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但每一秒都变得十分漫长,抢救中的灯一直亮着,将人的心高高提起的同时,又给人带来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终于暗了下去。 抢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对凌渡韫时,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但病人的病情恶化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没能抢救过来。 这代表着,凌锦云和宋亦舒虽然从阵眼里出来了,却没能睁眼看看他们的儿子,就彻底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见晚点见 第198章 五鬼快递 人死后有灵魂。 但凌渡韫的父母或许是生前受了太多的折磨, 他们死后,灵魂只出现在凌渡韫面前几分钟,还没来得及和凌渡韫多说说话, 他们的灵魂便渐渐淡了,消失在凌渡韫的眼前, 之后再也找不到一点儿关于他们气息。 凌渡韫全程表现得很平静。 平静地接受父母离世、灵魂消散的事实,平静地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次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了。 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尸体已经运往殡仪馆。 凌渡韫并不打算为他们举行葬礼,明天就将他们火化下葬。 当然,这次凌渡韫并不打算将他们的骨灰葬入凌家的祖坟,而是特意为他们挑选了一处风水很好的公墓,买了墓地,等他们火化后,就葬入公墓中。 夜晚转瞬即逝。 第二天, 凌渡韫和齐越起床后,直接来到京城的殡仪馆,有几个凌家人知道这件事后,专门过来打算送凌锦云和宋亦舒一程。 对这些人, 凌渡韫都很客气,他俊美的脸上一片苍白, 黑眼圈明显, 显然因为父母的死亡, 而憔悴了许多。 来给凌锦云和宋亦舒送别的人看到这样的凌渡韫, 只觉得无比唏嘘。 又不由感叹凌锦锡和宋亦舒没福气,好不容易从地狱中“逃”出来,结果没能享一天福,就这么离开了。 凌渡韫心里大抵不好受吧。 没有希望时还好, 可眼看着人救出来了,一家三口马上要团聚了。本以为希望已经降临,没想到凌渡韫却抓了个空。 这放谁身上不受影响?不伤心啊? 但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劝凌渡韫节哀顺变,好好过好以后的生活就是了。 …… 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遗体是早上九点半推进火化炉火化的。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的骨灰罐就放进了公墓里。 凌家人对凌渡韫不把凌锦云葬进凌家的祖坟里并无异议,但凡了解这件事的人,都知道凌家对凌锦云夫妻俩做了什么,完全可以说夫妻俩是凌家害死的。 就这样还要求人家儿子一定要把人葬进凌家祖坟里,不切实际,也太过强人所难了。 公墓封上。 这时候来送凌锦云和宋亦舒的凌家人才发现,凌渡韫为夫妻俩准备了两座公墓不说,公墓的墓碑上也没刻字。 他们心有疑惑,但看到凌渡韫全程低着头,一副沉浸在伤心中的样子,就没去问凌渡韫了。 估计有可能是时间太赶,凌渡韫没来得及在墓碑上刻字吧。 这无疑是一场低调又迅速的葬礼,众人离开公墓的时候,时间还不过中午十二点。 齐越一直默默陪在你凌渡韫身边,任谁看来,都像是齐越在支撑着凌渡韫,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时里的笑意,很是严肃。 齐越的严肃,凌渡韫的伤心一直保持到两个人上了车。 凌渡韫坐到副驾驶座上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直装伤心确实很累人啊。 “累了?”齐越转头看凌渡韫,笑问。 凌渡韫:“还行吧。” 只是那些人既然想让他和齐越以为凌锦云和宋亦舒死了,那他们就假装认为凌锦云和宋亦舒已经去世了吧。 除夕当晚,齐越将井底的两人救出来后,就已经在两人身上察觉到不对劲了。 无论凌锦云还是宋亦舒,两人都是极阳之体,当天晚上齐越确实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极阳之体的气息。 这种气息确实能瞒过大部分人,却瞒不过齐越,毕竟齐越对“完美容器”的制作流程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其中要是有一点点不对劲,齐越都能轻易察觉到。 所以救出那两人的当天晚上,齐越就已经知道这两人并不是凌渡韫的父母,而是天道宗故意留下来的障眼法。 齐越是根据经验判断出来,他并没有和凌渡韫说这件事,却没想到凌渡韫自己就发现了这一点。 昨天医生宣布“凌锦云”和“宋亦舒”死亡的时候,齐越还想找机会同凌渡韫说明这一点。结果昨天离开医院,上车后,凌渡韫就直接问齐越:“他们不是我父母,对吧?” 虽然是问句,但凌渡韫的眼神却很笃定。 齐越挑挑眉,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渡韫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大概是母子连心、父子连心吧。” 除夕夜看到那两人的时候,凌渡韫只是稍微愣了愣,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伤心。 不过他当时还没有怀疑那两人不是自己的父母,直到听齐越说了完美容器的事,他才有所怀疑。 既然用至亲之人的灵魂淬炼,是锻造完美容器的最后一个环节,那么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凌锦云和宋亦舒的灵魂? 而救出那两人的过程也太过顺利,顺利得和那些人对凌锦云宋亦舒灵魂的执念相悖。 所以凌渡韫不得不怀疑,那两人只是那些人故意留下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他们以为他们救出了凌锦云和宋亦舒。 而那两人的死亡,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些人太过忌惮齐越,担心齐越看出那两人就是障眼法,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杀人灭口”,连灵魂都毁了。 凌渡韫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齐越,齐越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表示赞同。 确实如凌渡韫所猜测的一样,他除夕夜救出来的两人不过是天道宗用来迷惑他们的障眼法罢了。 而真正的凌锦云和宋亦舒,应该是在除夕之前,就已经被那些人给转移了。 也正如凌渡韫所想的一般,天道宗的人忌惮齐越,起码组织了凌家阵法的人是这样的。 所以在得知齐越即将前往凌家老宅祭祖的时候,便悄悄地将凌锦云和宋亦舒转移了,再弄了两个替身放在井底。 这两个替身应该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为的就是防止除夕那天的情况出现。 齐越不得不承认,那两个替身弄得真的和凌锦云夫妻非常像,不管是灵魂还是极阳之体的气息。要不是齐越对“完美容器”的制造过程太过熟悉,他很有可能会被蒙蔽过去。 谷曼在凌家经营了那么多年,应该是察觉到了上头的动作,心中警醒。所以除夕夜去完成阵法收尾的人就不是谷曼,而是另外一个人。 谷曼趁机跑了。 …… 春节期间,凌渡韫刚救出来的“父母”去世,所以整个春节假期,凌渡韫都待在四合院,推掉所有应酬,默默“养伤”。 而齐越作为凌渡韫的伴侣,在凌渡韫最“脆弱”的时候,自然要陪伴在凌渡韫身旁,安慰他。 直到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凌渡韫和齐越才从四合院里出来,收拾收拾心情,各回各的公司上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春节小长假凌渡韫瘦了也憔悴了,认识的人想安慰他,但除了节哀顺变,似乎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倒是凌渡韫,憔悴归憔悴,工作上却是一点儿马虎都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认真又有效率。 好友同事们又见凌渡韫和齐越每天一起上下班。在齐越面前,凌渡韫会放松许多,便知道只要有齐越在,凌渡韫很快就能渡过这段最难挨的日子。 阳间因为春节有了七天小长假,地府却没有这个福利,忙得依旧忙,闲得依旧每天在忘川河岸上看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打架。 自从梦魇需要在忘川河里渡劫之后,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每天打架打得就更凶了,也更精彩了,每每引起岸上的闲鬼一阵又一阵地喝彩声。 而五鬼作为国子监新业务的管理者,这个春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面试了一批又一批的鬼。 等阳间的春节假期结束时,它们的面试也终于告一段落了。 得知齐越回国子监上班后,五鬼就带着新招聘进来的五百只鬼来到国子监齐越的办公室。 我地下有人 第219节 齐越很相信五鬼的能力和眼光,对于它们选出来的鬼如数接收。 和其他产业的鬼员工不同,因为五鬼快递的鬼员工需要和五鬼练习五鬼运财术,所以它们需要多签一份保密协议。 这份保密协议上同样盖有酆都大帝的印,一旦这些签了保密协议的鬼,生出了泄露五鬼运财术的心思,酆都大帝印就会给它们以惩罚。 这个惩罚倒也不致命,却可以让它们忘却五鬼运财术,魂体也会受一点点伤。 五鬼事先就和这些新招聘来的鬼员工说过保密协议的利弊了,它们考虑过后,都同意了。 既然提前达成共识,这次国子监和这五百只鬼员工的签约仪式就很顺利。 鬼魂们在国子监的劳务合同和保密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便成功入职国子监,成为国子监旗下五鬼快递的鬼员工了。 入职五鬼快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员工培训,员工培训的老师便是五鬼快递的五鬼。 它们除了要给新鬼员工培训员工守则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给新规员工教授五鬼运财术。 五鬼运财术分为五个部分,每一只鬼所用的咒语和阵法是不同的。所以五鬼分别带了五支队伍,每支队伍一百只鬼,单独和它们一个部分的五鬼运财术。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有鬼员工破了保密协议上的酆都大帝印,也无法将完整的五鬼运财术泄露出去。 也因为运财术是分开培训的,每只鬼要学的内容缩短了五分之一,培训的时间也因此缩短。 正月还没过,五鬼快递就开始试营业了。 …… 国子监app上的产品历来很受网友欢迎,每天上架的产品,无论国子监上架多少,都能在几秒内被抢购一空。 因为产品实在是太好用了,用户的期待值非常高,京城及京城周边地区的用户还好,一般隔天就能收到快递。但其他地区,就要等两三天才能收到产品。 在期待值满满的情况下,多一分一秒地等待都是煎熬。但用户也能理解,国子监为了用户体验,发货的快递已经是全国最好最快的快递了,再快应该不可能了。 小游家在南岛市,南岛市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小岛城市,离京城又远。每次抢到国子监的快递,需要等个四五天快递才能送到家。 每次等快递的四五天都是个煎熬。 小游的弟弟去年因为贪玩,再加上大人看顾不周,打翻了刚烧完水的热水壶,沸腾的热水淋漓而下,把小游弟弟整条左手手臂烫出了触目惊心的水泡。 现在小游弟弟的手虽然好了,但手臂上留下了骇人的伤疤。 南岛市本就热,可是小游弟弟担心手臂上的伤疤露出来被人嘲笑,就算大夏天也穿着长袖,经常把自己热中暑。 小游是国子监的忠实粉丝,去年国子监出面霜的时候,小游就是第一批抢购国子监面霜的用户。 当时,他在论坛上看到许多用户都在探索国子监面霜的功能,出于对国子监产品的信任,小游将面霜抹在弟弟的伤疤上。 小游承认,使用面霜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抱有希望的。 希望国子监的面霜也有祛疤的神奇功效。 刚开始抹的时候,确实看不到什么效果,但小游不放弃,一连用了三瓶面霜之后,家人惊奇地发现弟弟手臂上的疤痕竟然淡了一点点。 虽然只淡了一点点,但足以让小游一家人升起希望,就连在家都要穿长袖的弟弟,也换上了短袖,每天看自己手臂的变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如此过了一个月,国子监忽然推出了新产品——孟婆婆牌祛疤膏。 在面霜上看到了希望,小游一家人看到国子监竟然推出正正经经地祛疤膏后,不知道有多兴奋。 只可惜,祛疤膏第一次上架的数量太少了,小游没抢到。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拍了弟弟手上伤疤的照片,私信国子监的客服。 小游当时也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客服得知他弟弟今年只有八岁,手臂上就留了一道如此狰狞恐怖的疤后,说愿意把她的员工福利转给小游,用员工名额买一管孟婆婆祛疤膏寄到小游家里来。 那管祛疤膏从京城发出,五天后才抵达小游家。小游的弟弟甚至连派送都等不及,拉着小游直接去快递站取回快递。 祛疤膏一取回来,小游就给弟弟用上了。 祛疤膏是棕色的膏状体,闻着有股草药的清香。涂抹到疤痕上后,迅速形成一层薄膜,将伤疤完整地覆盖在其中。 让人惊讶的是,这层薄膜接近肤色,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小游手上有疤痕。 祛疤能力尚且不知道,但是遮瑕能力绝对杠杠滴! 当然,小游一家人还是更期待祛疤膏的祛疤能力。 现在,小游弟弟已经用完一管祛疤膏了。 只能说国子监的产品不愧是国子监的产品,这一管祛疤膏的效果实在太明显了,小游弟弟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平整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嫩肉。 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小游弟弟手臂上的疤痕一定会消失的。 第一管祛疤膏快用完了,小游打算今天上国子监购买第二管。 打开祛疤膏的页面,小游很敏锐地发现了页面上细微的变化。 选择页面多了一个快递选项,第一个选项是原先的包邮快递。第二个选项是一个小游从未见过的快递——五鬼快递。 小游好奇地点了点五鬼快递,页面就自动跳出五鬼快递的介绍。 【五鬼快递,国子监旗下自营快递,无论天南海北,十二小时必达,加急两小时必达,是加急的快递的最佳选择。】 选五鬼快递的话,并不包邮,要加十二块钱的邮费。 但是承诺的当天必达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国子监就没瞎画饼过,每次的产品介绍都是实事求是。 小游很信任国子监,也实在不想花四五天的时间去等快递,于是毫不犹豫地加了十二块钱选择了五鬼快递。 时间到了晚上七点,小游准时开抢。 他今天运气不错,抢到两支装的祛疤膏。 付了款之后,小游就在等快递上门,不过他并不抱希望。毕竟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又要打包又要分拣,哪里来得及送过来。 所以小游也没在意快递的事,心想应该明天就会到了。 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后,小游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京城的陌生号码,小游第一反应这是诈骗电话,正想挂断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选了五鬼快递。 不可能吧? 这才半个小时,京城的货就送过来了? 小游半信半疑地接通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略显阴恻恻的声音:“你好游先生,您的快递已送到,请您出来签收一下。” 小游:!!! 还真是五鬼快递! 小游匆忙地穿上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背心外套,外套的左胸口上画着红色的五鬼快递logo,和孟婆婆一样,都是人头剪影,不过五鬼快递的logo有五个人头。 五鬼快递的快递员将快递盒送到小游手中,微笑道:“您好游先生,请签收一下您的快递。” 到了现实中,快递小哥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更冷了。 小游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快递,在快递单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撕了快递单回执,依旧微笑服务:“谢谢您使用五鬼快递,如需要寄快递,请在国子监app上下单,我们会在一个小时候内上门取件,加急单十分钟内取件哦。” “哦,好……我知道了。” 快递员:“那么,祝您生活愉快。” 第199章 筹拍短剧 这一天用五鬼快递的用户不止小游一个, 来自天南地北的用户,有些人确实是急需国子监的产品,而有些人则是纯粹的想支持国子监的新产品, 纷纷用了五鬼快递。 下单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奢求五鬼快递能有多快,只要能在国子监确保的十二个小时内送达, 那就是非常迅速的快递了。 但也有人笃定国子监这次肯定翻车了。 国子监的产品一般都是晚上七点钟开抢,十二个小时的话,就是第二天早上七点。 没有快递会在凌晨和大早上送货,而晚上八九点之后也不会再送货了。也就是说留给国子监的送货时间只剩下一两个小时,国子监当真能在这一两个小时内把货送到吗? 这半年多来国子监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收获了无以计数的粉丝之外,自然也有一些眼红的友商。 他们时时刻刻盯着国子监,只要国子监出现一点点错误,他们就会将其无限扩大化。 这次五鬼快递的出现, 总算让他们逮到了机会。 晚上七点十几分,#五鬼快递#这个词条就被送上热搜,广场里大多都是“友商”买的水军。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五鬼快递耽误送件的后果,热搜广场上尽情狂欢。 【十二小时必达?国子监的牛皮吹破了天了。】 【坐等国子监翻车。】 【传下去!国子监压榨员工, 让员工大半夜上门送快递!】 【以前就觉得国子监的产品效果被吹得很浮夸,现在终于要翻车了吗?】 …… 国子监的用户群体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热搜, 本来还以为, 这个热搜如之前国子监其他产品的热搜一样, 都是夸夸夸。 点进去一看, 才知道水军的狂欢。 国子监的用户一脸懵逼。 ??? 国子监招谁惹谁了?不就出了一个快递吗?这就戳中了谁的敏感点,直接破防了? 就在国子监用户撸起袖子想要和这些黑粉对线的时候,国子监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五鬼快递已经全部打包揽收,十二小时内必达, 我们说到做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国子监的这条微博动态就是在叫板那些黑粉水军。 黑粉水军并不罢休,直接到国子监官方微博的评论区评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们倒要看看国子监是如何在扣去半夜和凌晨的时间后,按时将快递送到用户手中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快递送出后,没过几分钟,就有ip地址定位在京城的用户拍了快递单的照片,这张照片自然将具体地址马赛克了。 【本来想和黑粉对线的,才刚打了几个字,电话就响了。你们猜怎么着,距离我下单还不到二十分钟,我的快递竟然送到了!第一次这么快就收到货了,快得让我不得不怀疑国子监产品的仓库就在我家附近。[图片]】 我地下有人 第220节 有一就有二,这个用户发了自己收到快递的动态后,之后又陆陆续续有用户反馈自己也收到了五鬼快递。 ip地址从刚开始的京城及其京城周边的省份慢慢地向偏远的省份延伸。 七点四十分左右, ip地址定位在全国各地的网友几乎都有反馈,他们收到了国子监的五鬼快递。 晚上八点半,刚刚认证完的五鬼快递官方微博发了第一条动态。 五鬼快递v:今日快递已全部送达,请各位用户及时查收。#加急找五鬼,不管你在天南和地北#/开心/开心 因为这是新注册的微博,这条动态发出去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国子监官方微博转发了这条动态。 国子监官方微博v:各位亲记得查收呀~//五鬼快递v:今日快递…… 【!!!】 【我眼睛没瞎吧?这才一个半小时,五鬼快递竟然把件全部送完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坐标我国最南方的南岛市,半个小时之前就收到货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比同城跑腿还快。】 【我也收到货物了,下单没多久就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货送到了。】 【同样收到货的人现身说法,五鬼快递不仅速度快,而且货物的包装看上去完好无损,应该是不存在暴力分拣的情况。】 【果然这才是我认识的国子监,你永远猜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收到货之前:国子监吹牛吹破天了。 收到货之后:国子监是懂谦虚的。】 …… 因为有了国子监官方微博的引流,五鬼快递的微博粉丝迅速增加。 五鬼快递也趁热打铁,又发了一条新动态。 五鬼快递v:#加急选五鬼,不管你在天南和地北#欢迎到国子监app和小程序下单啊,二十四小时无休,特快加急单承诺半小时送达。[下单链接] 某些“友商”本想趁机黑国子监一把,没想到国子监的实力这么强悍,说十二小时必达,人家一个半小时之内就全部送达了,根本就没有违背自己给顾客的承诺。 “友商”们黑无可黑,而水军和黑粉也在庞大的国子监用户群体面前节节败退。 黑粉和水军虽然退了,但#五鬼快递#这个词条却依旧高高地挂在热搜榜一的位置。 就连五鬼快递自己想的那个词条也被送上了热搜。 五鬼快递的五鬼看到网上的反馈,并没有感到特别骄傲,反而更加兢兢业业了。 今天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在八点半之前把所有快递都送完,是因为五鬼快递刚刚营业,又不提供包邮服务,所以大部分用户在国子监购买产品后,还是选择了其他包邮的快递。 五百只鬼送快递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的,它们必须尽快培训出更多的鬼快递员,然后在各大城市设置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不过无疑的,五鬼快递的第一战确实是个开门红。 而五鬼也能感受到,当使用五鬼快递的用户真心实意地夸赞它们之后,它们能够感觉到天地之间隐隐有信仰之力涌入它们的身体里。 这些信仰之力并不是很浓烈,更像是涓涓细流。 可是以前五鬼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它们之前的信仰之力全部来自那些供奉它们的玄门人,他们供奉一个多月,它们才能获得一缕信仰之力。 而现在虽是涓涓细流,但也是它们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五鬼快递才运营一天啊!这要是长久地运营下去,把五鬼快递的“快”发挥到极致,那么它们所能获得的信仰之力是不是更多了? 五鬼想想就很激动。 看到好处之后,根本就不用齐越鞭策它们,它们的积极性就自动自发地调动起来,招收鬼员工培训鬼的同时,也催齐赟赶紧在全国各地设立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现在国子监资金雄厚,国子监自习室又遍布全国各地,齐赟干脆就在每个地区的自习室旁边设了五鬼快递的快递点。 反正快递点又不需要堆积快递,只是供每个地区的快递员休息的地方。 如此,依托于国子监自习室,五鬼快递的快递点很快就开遍全国各地。五鬼也陆陆续续培训了许多快递员,这些快递员全部都是五人一组,利用五鬼运财术送快递。 修为高的鬼成为快递点和快递点之间的媒介,它们瞬移的速度很快,距离也远,便负责将货物从城市运往另一座城市。而修为比较低的鬼,则是充当快递员的角色,由它们将货物从快递点运送到顾客手中。 每天都有固定的快递发出时间,收费是其他快递的两三倍,都能确保十二小时内送到顾客手中。加急快递要交三倍的快递费,但半个小时就能将快递送达。 五鬼快递有序地运行着,体会到五鬼快速度的用户们,大多愿意多花一点儿快递费,选择五鬼快递。当然,觉得五鬼快递贵的人,也可以选择其他快递。 五鬼快递的加急服务可以说是快递行业的收费天花板了。可是这项服务收到的好评却是最多的,因为五鬼快递的加急服务,不知道为多少人解决了燃眉之急。 就算快递行业的风口已经过了,五鬼快递却以真正的“快”字,从一堆快递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国子监的又一个拳头产品。 …… 五鬼快递能赚钱,自然是在齐越的预料之中,把五鬼快递交给齐赟之后,齐越就不再去管这件事了。 年后不久,冥酆影视的《卧底》结束放假,恢复拍摄。《卧底》的内容并不复杂,演员的演技好,配合度高,拍摄进度很快。按照严舒的说法,可以定档在清明节。 《逃出生天》的拍摄和播出都在继续。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一两个月的试点,分级制度推行良好,上级部门决定将分级制度推广到所有网络视频平台上。 那些视频平台早就眼红《逃出生天》的热度和流量了,听到分级制度要普及的风声,纷纷向冥酆影视抛出橄榄枝,想要购买《逃出生天》的播放权,各个视频平台都开出了天价。 不仅如此,《逃出生天》的海外播放权也卖得很好,春节期间,就有海外的视频平台播放了《逃出生天》,反响非常好,各项数据均破了该视频网站的纪录。 完全可以说,冥酆影视凭借《逃出生天》这部恐怖逃生真人秀赚得盆满钵满。 齐越在国子监办公室看着冷纪桐递过来的财务报表,满脸笑意。 齐越看完财务报表后,抬头发现冷纪桐还未离开,便问道:“冷总,还有事?” 冷纪桐已经打好了腹稿,听到齐越的问话后,马上开口说道:“齐老板,冥酆打算拍一些恐怖短剧,想让您推荐几个演员。” 短剧是短视频平台出现之后的衍生产品,最近很火。短剧节奏快,剧情点、爽点密集,很受短视频用户的喜爱。 而对影视公司而言,短剧具有投入少,周期快,效率高等特点。冷纪桐自然是看到短剧背后的市场,希望冥酆影视也可以赶上这个风口。 冷纪桐把策划书都准备好了,说完要拍短剧的事,顺便把策划书以及第一部短剧的剧本递给齐越。 齐越接过便翻了起来,策划书写得很详细,还做了短剧的市场调研,就算齐越是个门外汉,也能从这份事无巨细的策划里看到短剧广阔的市场。 翻完策划书后,齐越又打开短剧的剧本。 他之前是看过《卧底》的剧本的,这会儿再看短剧的剧本,一眼看出不同来了。《卧底》毕竟是电影,节奏比较和缓,而短剧,开篇就是一个恐怖打脸剧情。 单纯为了爽而爽。 两者各有各的好。 而且齐越一般不管手下这些公司管理者的决策,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国子监旗下的那几家公司,在他们的管理下蒸蒸日上,齐越很是满意。 他从冷纪桐的策划书上看得出来,冷纪桐已经做好准备拍摄短剧的准备了,所以翻完策划和短剧剧本后,齐越便同意冥酆影视的这个业务。 齐越道:“演员的事我会想办法,其他的事你自己去筹备吧。” 冷纪桐笑了笑:“没问题。” 冷纪桐很喜欢在齐越的手下做事,齐越给了她极大的信任和自由,让她可以实现自己的设想。 但冷纪桐也知道,在这样的自由度下,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她甚至有种特别强烈的预感,一旦她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或者对齐越阳奉阴违,齐越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关于这点,冷纪桐虽然没有和其他几个管理层交流过,但多多少少有些心照不宣。 别看齐越看着年轻脸嫩,却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 冷纪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告辞离开国子监的办公大楼。 冷纪桐离开后,齐越继续工作。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午休的时间,齐越才暂时搁下手中的笔,慢悠悠地下楼。 他同凌渡韫在国子监食堂门口集合,熟门熟路地走进食堂后厨。 自从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从四合院搬到国子监办公大楼后,小鬼就“失去”了守门的工作。后来国子监食堂成立,小鬼便跟着厨师鬼来到食堂,跟在厨师鬼身边忙前忙后。 厨师鬼曾经萌生过收小鬼为徒的心思,等小鬼动了几次手后,厨师鬼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做厨师的料。 小鬼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依旧每天乐呵呵地跟在厨师鬼身后。 齐越和凌渡韫进入后厨,小鬼正在整理收回来的碗筷。 “一一五六。”齐越朝小鬼喊了一声。 小鬼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飘到齐越身边,仰着脑袋,一双眼睛晶晶亮地看着齐越。 “齐老大。”小鬼喊。 齐越伸手揉揉小鬼的脑袋,问它:“有没有兴趣去拍视频?” 正好冷纪桐的短剧剧本里,需要一个小鬼演员。 “我?”小鬼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确认了一遍:“是让我跟艳鬼姐姐一样去拍电影吗?” 齐越:“差不多。” 小鬼的眼睛越亮,又追问道:“那拍了之后,可以帮齐老大您赚钱吗?” 齐越闻言笑了,肯定道:“可以。” 顿了一下,齐越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那我要去!”小鬼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久以来,小鬼亲眼看到一只又一只的鬼帮齐越赚了好多钱,只有它待在齐越身边这么久,还一分钱都没有为齐越赚到。 每每和齐越提它想工作这件事,齐越总说他不招收童工。现在机会既然已经摆在它面前了,它肯定不会放弃! 小鬼握了握拳,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之色。 齐越伸手捏了捏小鬼的脸,道:“那你好好准备,过几天我带你去片场看看。” 小鬼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好!” 说完拍短剧的事,齐越就让小鬼去忙自己的事,转而同凌渡韫一起吃饭。 两人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边吃边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凌家的案子上了。 凌家的这件案子足够耸人听闻,若是曝光定能引起广大的讨论。不过因为案子的特殊性,又有天道宗掺和在其中,官方并没有曝光这个案子。 而在狱中的凌锦锡听到“凌锦云夫妻”的消息后,怔愣了许久,以为死无对证后,打算翻供。 只是除夕夜他说的话落进那么多凌家人的耳朵里,全是不打自招了,想翻供也翻不了。 我地下有人 第221节 也是除夕夜之后,凌渡韫和齐越没有再见过凌延承,他不知道是自觉没有脸面对凌渡韫,还是被父母的事打击到了,像是失踪了一般。 凌渡韫不可能放任凌延承不管,不论凌锦锡和谷曼做了什么事,凌延承都是不知情的。凌渡韫气量没那么小,迁怒到凌延承身上。 凌渡韫让人去打听凌延承的下落,知道除夕之后,他就去找同学,并且居住在同学家后,便放心了。 至于凌延承之后打算怎么做,凌渡韫并不插手。 他们兄弟之间,横亘着上一辈的仇恨,让关系恢复如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心是肉长的,凌延承又从小跟在凌渡韫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每次看凌渡韫的眼神都充满了仰慕。 凌渡韫对这个弟弟亦是有感情的,现在看到凌延承彻底和自己断了联系,凌渡韫不可能没有感觉。 许是察觉到凌渡韫情绪里的失落,吃完午饭后,齐越并没有马上回国子监上班,而是和凌渡韫手牵手,在科技园区的公园里逛了几圈。 齐越并未说什么安慰凌渡韫的话,这个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上班时间已经到了,不过两人都是各自公司的大boss,偶尔迟到或者旷班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两人最还是没旷班,绕着公园的栈道走了三圈后,凌渡韫的心情完全平定下来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同齐越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之后,便一起离开公园,回去上班。 两人刚走到国子监办公大楼的楼下,凌渡韫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凌渡韫划开接听。 手机的话筒里传来一道客气有礼的女声:“您好,请问您是凌延承的哥哥吗?我是凌延承的辅导员。” 凌渡韫眸光微凝,回答道:“我是。” “凌延承同学失踪了,”凌延承的辅导员用凝重的语气说道:“您现在方便过来学校一趟吗?” 凌渡韫:“我马上过来!” 第200章 无名鬼城 除夕之后, 凌延承离开凌家,凌渡韫担心凌延承,便让人去看着凌延承。得知凌延承跑同学家住后, 还继续让人盯着凌延承几天。 那几天凌延承的心情虽然不好,但和同学相处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凌渡韫见凌延承确实承受住了这次打击,又得知他即将和同学出去旅行几天,便放心了,让关注凌延承的人回来。 之后,凌渡韫不再关注凌延承的事,以他们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凌延承肯定也不希望凌渡韫过多地关注他。 所以凌延承什么时候旅行回来,什么时候开学,凌渡韫一概不知。 直到今天, 凌延承学校的辅导员给凌渡韫打电话,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凌延承失踪了。 结束同辅导员的通话后,凌渡韫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凌延承的学校,下车后, 径直前往凌延承辅导员的办公室。 凌延承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岁的女性,留着利落的短发。见到凌渡韫进来后愣了一下, 才问道:“您是凌延承的哥哥?” 凌渡韫点点头:“是的。” 辅导员便道:“那您先稍等一下, 等其他家长过来, 我再说说凌延承的情况。” “其他家长?”凌渡韫抓住关键词:“失踪的不只凌延承一个?” 辅导员凝着脸点点头。 之后的半个小时, 辅导员口中的家长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他们应该事先知道孩子失踪的事,这会儿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等辅导员开口说明情况之后,凌渡韫才知道,这已经不是学校第一次因为学生失踪把家长找过来了, 而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学校联系不到凌延承的家长,直到第三次才辗转打听到凌渡韫的电话,把凌渡韫叫了过来。 从辅导员的口中,凌渡韫得知,原来在寒假之前凌延承就和几个京城的学生约定寒假一起出去旅游。 正好年后凌延承的心情很糟糕,便答应和同学一起出去散心。 然而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最先是家里发现孩子失联了,马上联系了学校。学校在班群里问了一圈,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便马上报了警。 警方介入调查,调取监控,追踪行程,发现这几个大学生一起前往t省q市,但他们的行踪到q市就彻底断了,警方也查不到他们去了哪儿。 这下子孩子的家长都慌了,警方也在t省q市布置了大量的警力,希望可以找到这几个大学生。 而现在,已经是这些学生失踪的第五天了。 听凌延承辅导员说到这里的时候,凌渡韫忽然想起一件事:年前,凌渡韫特意找齐越要了一张符箓,说是寒假的时候打算和同学一起去鬼城探险。 难道凌延承和他的同学真的去鬼城探险了? 凌渡韫心里有猜测,但并没有马上把这个猜测提出来,而是听辅导员把话说完。 辅导员今天找这些家长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安抚他们。她说:“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们,你们且在家安心等着。” 家长被辅导员安抚了一番之后,明显没有来时的烦躁。 辅导员又说了几句官话后,便起身把家长们送出办公室。 凌渡韫却没走,看向辅导员,直接问道:“老师,请问q市下面是不是有一座鬼城?” 辅导员惊讶地看向凌渡韫:“你怎么知道?” 凌渡韫心道果然。 凌渡韫:“之前听延承说过。” 辅导员恍然,犹豫了片刻,选择和凌渡韫坦白。她知道,这件事应该是瞒不过凌延承的哥哥。 辅导员道:“有同学提供线索,说凌延承他们在放假之前,就商量着要去鬼城探险。” 凌延承他们这次的鬼城探险,参加的都是京城本地的同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没瞒着其他同学,还是有几个同学听说他们寒假要去鬼城的。 不过凌延承他们刚失踪的时候,还没开学,有些学生又不是时时关注班群的动态。直到昨天开学,学生陆陆续续回到学校,辅导员再一问,便知道那几个学生竟然跑去所谓的鬼城探险。 当真是一点儿敬畏心都没有。 “明天警方将会带人去q市那边看看,凌先生您便安心在家里等消息就行了。”辅导员安慰道:“鬼城只是网上流传的段子,他们肯定没事的,你们不要太担心。” 凌渡韫没应好也没回答不好,谢过凌延承辅导员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后,凌渡韫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进入京大的官方论坛,利用一些手段找到被论坛管理员删除的帖子。 学生失踪的事,已经在京大的学生之间闹得沸沸扬扬,论坛上自然也有很多帖子在讨论这件事,学校为了降低此事对学校的影响,已经让管理员删除了关于失踪案件讨论的帖子。 现在这些被删除的帖子,就出现在凌渡韫的手机上。这些帖子十条里有八条无法提供有效信息,但也有那么一两条是有线索的。 【鬼城是真的神秘,胆子再大都不要进去探险,这已经是第五批在鬼城失踪的人了。】 【管理学院的那几个不会真的去鬼城了吧?我只能说,不作不死,明知鬼城危险,竟然还敢进去。】 【卧槽!真失踪了!去年他们邀请我的时候,还好被我拒绝了。】 这条帖子就盖了这几楼,管理员及时出现,删除了这条帖子。 凌渡韫想了想又找出了几个月前被删除的帖子,然后检索“鬼城”这个关键词。 果然在去年十月份的一个帖子里,找到了有关鬼城的详细记载。 【试胆大会!已经有二十四个人被这座小城吞噬了,如果是你的话,你敢进去试试吗?】 【0楼:如题。一楼放鬼城介绍。】 【1楼:在t省q市,有一座神秘的、地图上没有显示的城市。这座城市长年笼罩在蒙蒙的迷雾中,从外面看根本不知道城市长什么样。 这座城市也没有名字,但是进去的人却极少能出来。有那么一两个人有幸能从这座城市逃脱,出来之后也是神志不清。一旦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起这座城市,他们便会露出惊惧的表情,浑身颤抖,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座城市,也找不到进入这座城市的路口,但是一旦进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2楼:嘿嘿嘿,有没有很带感?寒假的时候我打算去看一看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去?】 【3楼:楼主胆子这么大的吗?就不怕进去之后回不来了?】 【4楼:我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应该是当地为了旅游行业故意抛出的一个噱头。不过寒假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人和我一起结伴去玩玩儿?】 之后的跟帖有人相信鬼城的存在,也有人不信,相信的大部分并不想去冒险,而小部分人“极具”冒险精神,表示愿意跟楼主一起去鬼城探险。而不信的人中,也有一部分表示愿意同楼主去找找所谓的鬼城,戳破这个噱头。 …… 凌渡韫看完帖子,便知道这个帖子就是鬼城探险的开始,之后应该经过多次讨论,确定了前往鬼城的名单。 凌延承也在其中。 凌渡韫收起手机,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启动车子,回到科技园区,却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找了齐越。 齐越知道凌渡韫去京大,是因为凌延承失踪的事,这会儿见凌渡韫面色凝重地从门外走进来,便知道凌延承失踪这件事并不简单。 也不需要齐越开口问,凌渡韫便主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包括鬼城。 齐越挑眉问凌渡韫:“所以你打算去找鬼城?” 凌渡韫点头,“嗯”了一声。 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延承出事。 齐越闻言,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同凌渡韫凌渡韫说道:“那就走吧。” 凌渡韫沉重的心情因为齐越毫不犹豫地动作而松弛了一些,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伸手牵住齐越的手,两人一起离开国子监。 这会儿已经没有从京城飞往q市的航班了,凌渡韫便买了两张前往q市的高铁票,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终于抵达q市。 凌渡韫在高铁上的时候,利用手机和电脑在网上查找所有关于鬼城的资料,结果都大同小异,说的和京大论坛里的那个帖子差不多。 这些资料里并未指出鬼城到底在q市的哪个方位,一致说明想要找到鬼城统统靠缘分。 但这对凌渡韫和齐越而言都不是难事。 抵达q市后,凌渡韫和齐越前往租车行租了一辆车,两人很快便“感觉”到这座城市的东南方向有个气息特殊之处。 那一处的气息,有些像是融合着灵气的阴气,两种矛盾的气息结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凌渡韫驾驶着车辆,径直朝那处气息怪异之处驶去。 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京大的那八个学生是在q市失踪的,q市的警方非常重视,特殊部门似乎也关注到这件事,确定了鬼城的方位。 所以当凌渡韫的车驾驶到诡异气息附近的时候,便看到这处地方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在警戒线外站岗,阻止闲杂人等进入。 凌渡韫他们的车很快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尽管凌渡韫已经把车停下来了,还是有人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我地下有人 第222节 凌渡韫降下车窗,没等对方说话,齐越就朝驾驶座这边递过来一个证件。 对方看到齐越手上的证件,目光微微凝住,伸手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证件无误,把证件还给齐越后,立马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示意警戒线附近的人放行。 车子继续启动,驶入警戒范围。 车窗上升,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凌渡韫才问齐越:“特殊部门的证件?” “嗯。”齐越应了一声。 他年前让人给特殊部门送了国子监食堂的电子用餐券后,特殊部门投桃报李,给齐越送来了一张特殊部门成员的证件。 有了这张证件,齐越之后如果遇上特殊部门已经关注的案子,会更方便行事一些。 齐越确实没想到特殊部门的证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车子进入警戒线范围,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q市的东南郊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不过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雪,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根本就看不清土质。 周围没有村庄,树木也是光秃秃的,被雪压弯了腰。 凌渡韫把车停在一块空地上,打开车门,呼呼的寒风马上吹进车里,两人都穿着单薄的西装,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现场还有其他人,凌渡韫和齐越到来之前,他们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讨论现场的情况。 听到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讨论得正激烈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悦地说道:“你们还请了别人过来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直逼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年轻的那个长得人高马大,一张脸粗犷勇武,身体接近两米,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年纪稍大的那个,似乎很怕冷,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就算站在电火炉旁,依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听到中年女人的质问,那两人面面相觑,眼中同样写满了迷茫之色。 上面暂时就派了他们过来解决问题,没听说让其他人过来啊?而警方那边的人知道他们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是不会贸然靠近他们的。 所以来人到底是谁? 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雷瀚海说道:“出去看看吧。” 中年女人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同特殊部门的人一起走出帐篷。 他们走出帐篷的同时,凌渡韫和齐越正从车上下来。 雷瀚海一眼便认出齐越,粗犷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同齐越挥了挥:“齐老板!” 齐越闻言看了过来。 而后便同凌渡韫一起走过去。 同雷瀚海站在一起的两人虽然没听说过齐越的名字,但对“齐老板”三个字并不陌生。 裹着军大衣的中年人眯着眼看齐越走来的方向,饶有兴味地说道:“原来这位就是齐老板啊,真是久仰大名了。” 而后看到齐越和凌渡韫大雪天的竟然穿着单薄的西装,不平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呦,怎么就不怕冷呢?” 说着又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倒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向齐越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打量之色,细看之下,便会发现有隐隐约约的敌意藏在打量之下。 齐越和凌渡韫一走近,雷瀚海便主动为双方做介绍。 他先介绍了裹着军大衣的中年人:“齐老板,这位是t省玄门协会的会长,度关村。” 度关村依依不舍地从军大衣的衣袖中掏出手掌,伸到齐越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齐老板,久仰久仰。” 齐越同他握手:“度会长,你好。” 雷瀚海又介绍了穿着羽绒服的中年女人:“这位是t省朴家的朴玉敏。” 朴玉敏的兴致不是很高,只淡淡地对齐越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 齐越也点头示意。 气氛因为朴玉敏颇为冷淡的态度,而显得有些凝滞。 雷瀚海便主动说道:“齐老板,我们正在讨论鬼城的事,您进来和我们一起?” “不用了,”齐越摆手拒绝,“我打算先进鬼城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朴玉敏略显尖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知道鬼城入口在哪儿?” 语气里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第201章 自立山头 之前因为朴玉敏的态度, 气氛本来就有些凝滞,雷瀚海都直接转移话题救场了,没想到朴玉敏毫不领情, 继续用这种极其没有礼貌的、质问的语气针对齐越。 齐越淡淡地看了朴玉敏一眼,眼眸中带着探究的神色。 他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可是那轻轻的一道眼风扫过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压迫感。 朴玉敏的呼吸一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了。 她正想为自己找补解释几句,就听到齐越用含笑的语气问道:“鬼城的入口很难找吗?还是说朴女士你根本就不希望我们找到鬼城的入口?” 齐越的嘴角谁带着笑意,可是落在朴玉敏身上的目光却无比锐利,那双眼仿佛能洞悉朴玉敏的内心,让朴玉敏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心虚感。 朴玉敏张张嘴想为自己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哼”了一声,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齐老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是单纯地有些惊讶你能找到鬼城的入口。”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朴玉敏话中的欲盖弥彰。 雷瀚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朴玉敏刚刚一系列的反常看起来可不就是担心齐越发现鬼城的入口吗? 他狐疑地看向朴玉敏,似乎想从朴玉敏的脸上看出某些端倪。 朴玉敏对上雷瀚海充满怀疑的眼神, 冲动的想甩袖而去, 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让自己留下来。 只是她不再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那张脸犹如周围的环境, 冰冷刺骨,仿佛谁欠她几百万似的。 最后还是度关村笑呵呵地开口,转移了话题:“齐老板既然找到了鬼城的入口,不介意的话, 带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齐越确实不介意,却也没回答度关村的话,只朝雷瀚海和度关村点点头,和凌渡韫径直朝西北方向走去。 雷瀚海和度关村马上跟了上去。 朴玉敏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跺了跺脚,朝齐越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齐越有句话说对了,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鬼城的入口。齐越的到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齐越已经在鬼城附近,她也来不及再挽救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朴玉敏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朴家发了一条信息,把这边遇到的情况和家里人说了。 只希望家里人能尽快找到应对的方法吧。 找到鬼城入口对齐越而言确实不是难事。 入口入口,肯定是有过开启和关闭的。既然有过开启,那么长年累月之下入口处的能量就会发生逸散,相较于其他地方就会显得薄弱。这些微小的差别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般的玄门人也感受不到这一点点差别。 但齐越不一样,他的感知非常敏锐。 踏进这一片地界后,齐越便已经感知到鬼城的薄弱之处在哪里了,所以也不需要特意的寻找,齐越直接沿着鬼城力量薄弱之处走去就能找到鬼城入口。 从帐篷离开,一行人径直往西北的方向前进了三分钟左右,最后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北方的山到了冬天便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实在太冷的原因,只见山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大,然而站在山脚下,就忽然生出一种看到庞然大物的压抑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敬畏之心来。 “齐老板,入口就在这里了吗?”雷瀚海本就是玄门之人,来到这里之后,对周围异样的感知自然强于普通人。不知道这里是入口的时候,他或许会把这种异样的感知忽略过去,但既然已经知道齐越带着他们来到了鬼城入口,那么所有的异样都成了这里是鬼城入口的佐证。 “嗯。”齐越应了一声,抬头望向面前苍茫的高山。 度关村也有所感觉,但他更好奇齐越要如何进入鬼城,毕竟就算他们此刻正站在鬼城入口,可周围的景象却依旧没有改变。 他们都是什么玄门人,知道所谓的鬼城是一个灵气大阵,这个灵气大阵框出了一片天地,自成世界。除了这个阵法的创造者和阵法认可的人,其他人除了破阵,不然不可能主动进入阵中。 鬼城就是一个极其排外的阵法。 齐越是打算直接破了鬼城大阵吗?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齐越身上,想看看齐越到底是如何破阵的。 齐越并不打算破阵,他在山脚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朴玉敏,笑眯眯地朝朴玉敏说道:“朴女士不请我们进去吗?” 他对朴玉敏笑得温和无害,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朴玉敏眼中闪过一阵惊讶,很快便收敛起来,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齐老板在说什么。” 齐越面上笑容不变,手上忽然多出一根勾魂索,只见勾魂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朴玉敏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朴玉敏意识到齐越做了什么,那根勾魂索已经将她牢牢捆住,她被勾魂索束缚着,根本就无法挣扎。 “齐越!”朴玉敏朝齐越大喝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朴女士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借你身上的‘钥匙’一用。”齐越说着,手上用力一扯,将朴玉敏拉扯到自己的前方。 明明齐越的前方只是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可是当朴玉敏被拉扯着上前的时候,似乎撞上了一堵空气墙,空气中传来些微的震动。 而后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听到了细微的响声,像是有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笼罩在众人面前的迷雾竟奇迹般地散去,露出迷雾里藏着的东西。 只见这座山的半山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小城镇,这座小城的建筑属于混搭风格,既有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又有欧式别墅和现代风格别墅,它们坐落在半山腰上,又像是悬在虚空之中。 雷瀚海和度关村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了,竟然真的有一座鬼城悄无声息地建立在q市的山上。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朴玉敏竟然真的是进入鬼城的“钥匙”! 也就是说这座鬼城很有可能就是朴玉敏以及她背后的朴家建立的。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毕竟朴家就是以阵法闻名于玄学界。这次特殊部门来q市处理学生失踪案件,并未通知朴家,是朴玉敏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帮忙的。 雷瀚海也不疑有他,毕竟朴家是t省的大家族,警方这次行动也不是秘密,朴家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并过来帮忙,确实是在正常事件范围内。 然而结合眼前的情况,雷瀚海恍然大悟:朴家哪里是过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掩盖罪行的! “啧啧。”度关村看着山腰上的那座小城镇,嘴里也是啧啧有声,很是惊讶。他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一脸惭愧地说道:“是我们玄门协会的失职,没想到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朴家居然还能在q市建立起这么大一个阵法。” 我地下有人 第223节 玄门协会说是民间组织,其实也是半官方性质的,他们存在的责任就是监督各地的玄门势力,让它们不要做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事。 而朴家竟然逃过了玄门学会的监督,在距离q市不远的山上建了一座鬼城! 齐越听到度关村的话,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与此同时,齐越收起捆绑着朴玉敏的勾魂索,率先踏入鬼城之中。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进去,当完全进入鬼城的范围后,凌渡韫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朝自己笼罩而来。 按理说这个大阵是由灵气构成的,但是凌渡韫却在浓郁的灵气中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阴气,除了阴气之外,还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些气息藏得很深,若不是凌渡韫具有极阴极阳之体,对周围的感知非常敏锐,很有可能将那一股阴鸷的气息忽略过去。 他转头看向齐越,齐越正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一手放在红玉戒指上,轻轻地转动着,像是在安抚着红玉戒指里的东西。 察觉到凌渡韫的目光,齐越转头同他的视线对上后,点了点头。 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度关村和雷瀚海显然没有凌渡韫和齐越那般灵敏的感知,进入鬼城之后,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浓郁的灵气。 雷瀚海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他双手掐了一段法诀,发现了一件重大的事,声音沉沉地说道:“这座山有龙脉!” 龙脉是风水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它所能提供的灵气近乎无穷无尽。玄学界自然知道龙脉的重要性,曾经就发生过不少玄门人利用龙脉做坏事的案例。 所以为了防止龙脉被滥用误用,国内土地上的每一条龙脉都把控在国家的手里,而玄门人是不可以擅自开采和利用龙脉的。 总而言之,龙脉就是玄学界的矿脉。 鬼城的大阵应该就是依托这一条龙脉完成的,难怪鬼城建成的过程中,可以瞒过玄门协会的监督,也瞒过了其他玄门人! 意识到朴家竟然私自开采和利用龙脉,雷瀚海转头愤怒的看向朴玉敏:“你们朴家可真是好样的。” 齐越把朴玉敏当成鬼城的“钥匙”打开鬼城后,朴玉敏便知道这件事彻底兜不住了。 这会儿听到雷瀚海的质问,她倒也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表情来,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罢了。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她是打算参与进失踪学生的救援之中,然后找个机会自己独自进入鬼城,把失踪的学生全部找出来,放到山上。最后再引着特殊部门的人,到山上找一圈,找到那些在山上“迷路”的学生。 如此学生找回来了,鬼城的猜测也不攻自破。 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齐越,轻轻松松找到鬼城的入口不说,还知道她是鬼城的“钥匙”。 也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在她这把“钥匙”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打开鬼城的入口。 事到如今,朴玉敏也不想说什么话为自己辩解的了。 因为证据确凿,已经辩无可辩了。 好在他们朴家并没有利用龙脉做伤天害理之事,之后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雷瀚海见朴玉敏不说话,也知道这里不是审问的地方,便掩住眼中的愤怒之色,朝着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齐越先往里面走。 齐越并未客气,举步朝着半山腰上的鬼城走去。 笼罩在山上的云雾散去之后,露出了那条直接通往半山腰小城镇的道路。 齐越和凌渡韫走在最前头,雷瀚海、度关村跟在两人身后,朴玉敏坠在最后面,面露沉思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山脚通往小城镇的路并不是很长,一行五人走了十几分钟便抵达小城镇。小城镇门口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小城镇的名字——朴家村镇。 从镇口进入小城镇,便是小镇的广场,广场的中央种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冠茂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山下摆着椅子,三三两两的鬼魂正坐在椅子上聊天。 又有几个鬼魂围在一张桌子旁,偶尔传来几声大喝—— “将军!” “哈哈,老朴你终于输了吧!” …… 又有一些中老年鬼魂聚集在广场的空地上,就算没有音乐,也能开开心心地跳着广场舞。 如果不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鬼的话,真的会把这一个小镇当成普普通通的小镇,而不是一座鬼城。 鬼城,鬼城,听起来给人阴森森的感觉,然而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充满活力的,和鬼城这个称呼格格不入。 生活在这座小城镇里的鬼的日子看起来非常悠闲惬意,每天在龙脉的滋养下,少了几分阴恻恻,多了一些仙风道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仙人之境,哪里能想到是进入了鬼城? 眼前的景象和雷瀚海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而后看向齐越,下意识地寻求齐越的帮助。 这个鬼城和他印象里的鬼城完全不一样。 齐越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小镇之中。 在广场上活动的鬼魂们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齐越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眼中充满了好奇地打量,却全部都戒备而起。 其中一个老头鬼,率先朝齐越走了过来,它看到了齐越身后的朴玉敏,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才看向齐越,扬起热情的笑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位朋友,到我家坐坐?” 齐越也笑着回道:“好啊。” 于是这个老头鬼便在前面带路,带着齐越他们走过七拐八弯的小巷子,来到一栋二层民房前停了下来。 民房的大门前立了一块碑,看样式应该是一座墓碑。 墓碑上写着这套房子主人的生卒年月以及名字。 也就是说,这个将齐越他们请到家的老头鬼的名字就刻在墓碑上。 它叫朴定时。 老头鬼伸手推开民房的大门,举步走进民房的院子里,又转头看向齐越他们,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各位请。” 穿过民房大门,走进民房的庭院中,便能看到在庭院中央放着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很显然,这栋民房就是老头鬼的坟墓。不仅这栋民房,而是这座小镇上的每一栋房子都是一座坟墓。 民房看上去很新,根据门口墓碑上的日期,可以推断出这座民房建立的时间并不是很久,就在三年前。 雷瀚海的目光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转移,而后看向那个老头鬼,笃定地说道:“你是朴家的上一任家主。” 朴家前任家主确实去世于三年前。 朴定时笑呵呵地说道:“看来还有人记得老头子。” 它边说边把客人引进民房的客厅里,又请客人坐下,道:“我家里的东西都不符合各位贵客的胃口,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毕竟它已经是鬼了,它们吃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给人吃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朴定时准确地找出了面前这群人的领头人,定定地看向齐越:“不知贵客上门,所为何事?” 看到朴玉敏跟在齐越后面上来的场景,朴定时差不多就猜到了过程。无非就是朴玉敏被面前这个总是面带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人抓到了把柄,然后被威胁地开了鬼城的门,把人带上来了。 朴定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责怪小辈的时候,它必须把眼前这几个看起来来者不善的人先给打发了。 齐越对上朴定时的眼睛,自然看出对方的试探和打量,却没有马上回答朴定时的话,而是从红玉戒指里取出一本书一样的东西。 朴定时看到齐越手中的东西后,面上淡定的神色不再,眼睛忽地瞪得圆溜溜的,难以置信道:“你……你是鬼差?” 不,不是鬼差。 一般的鬼差根本拿不到生死簿! 是的,齐越从红玉戒指中取出的,正是生死簿的副本。 他当着朴定时面,翻开生死簿,很快就找到朴定时所在的页面,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念出了朴定时的生平。 而后合上生死簿,定定地看着朴定时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逃过鬼差的勾魂,在此地自立山头?” 朴定时:“……”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朴家的后人竟然把地府的鬼官给带到老巢里来了,面对齐越的质问,他大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朴定时挺着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问:“这位大人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你自己,地府的环境和我朴家村的环境相比,你更愿意住哪里?我们虽然死了变成了鬼,但我们也有鬼权的!” 地府的情况,朴家先祖可都托梦告诉他们了,并且在梦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这些后辈百年之后,千万不要下来地府,能逃过鬼差的勾魂就赶快逃走。 阳间不比地府香? 正好那段时间朴家在这座山里发现了龙脉,于是就利用龙脉建了一个阵法,在阵法中打造了一个小城镇。但凡将坟建在这一座山里的人,他们死后,鬼魂就自动纳入朴家村,成为朴家村的“居民”。 不仅如此,朴家现在正在想办法,将那些已经进了地府的先祖的灵魂找回阳间,让它们一起回到朴家村享福。 反正就算去了地府也不能马上投胎,与其跟那些鬼挤在违建的建筑里等待着一两百年后的投胎机会,还不如自己在阳间找块地,把家人朋友的鬼魂也接过来,一起过神仙日子。 齐越:“……” 第202章 活死人 朴定时说的确实是实话, 齐越也不想同它争辩这件事。或者说,在地府现代化还没有完全完成之前,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 不过是为地府令鬼堪忧的现状狡辩罢了。 那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如此齐越自然也能理解朴家人自立山头的原因。 不过理解归理解,可看朴家村的规模, 却不像朴家只留住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灵魂那么简单。 朴家应该也把朴家村当成一个产业在经营,向朴家之外的人出售这座山头的墓地,让那些鬼魂也不用入地府,住到朴家村来。 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过也是为了利益。 不过齐越暂时没有戳破这一点,他收起生死簿,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久久不言。 凌渡韫转头看向齐越,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他比谁都清楚齐越在实现地府现代化这件事上花费了多少心血, 朴家人的做法肯定给了齐越会心一击。 凌渡韫想安慰齐越,眼下的场合却让他无法做出过多的事情,只能伸手握住齐越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感受到凌渡韫心疼的情绪, 齐越转头朝凌渡韫露出一抹微笑,用笑容告诉凌渡韫他没事。 而后齐越才抬起头, 重新看向朴定时, 目光依旧清澈, 仿若能洞悉一切:“你们确定你们有留在阳间的本事吗?” 朴定时面上的神经微微一抽, 眼中划过一抹黯然之色,下一秒却装作没有听懂齐越在说什么,装傻道:“我不知道大人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越:“想必最先入住朴家村的那披鬼魂已经开始慢慢地丧失神智了吧?” 朴定时没有正面回答齐越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大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们这一村子的鬼都跟着大人回地府吗?”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个试探, 如果齐越真的打算把整个朴家村里的鬼魂都抓回地府,那么它们肯定要反抗到底的。 我地下有人 第224节 齐越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朴定时:“看来朴家主是打算让整个朴家村的鬼魂,都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啊。” 齐越虽然面带笑意,朴定时却被齐越看得毛毛的。 朴定时终于忍不住了后,假装淡定地问道:“大人这话是何意?” 齐越直接用行动告诉朴定时他的答案。 他起身将手掌放在朴定时的额头处。 朴定时下意识地想躲开齐越的手,却发现自己的魂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紧接着它便感觉到自己的魂体里有一股阴冷的力量,朝齐越的手掌处汇聚而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把目光落在齐越的掌心之处,面上的表情慢慢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朴定时的额头上忽然凸起一个鼓包,那鼓包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想从朴定时的魂体里出来,却又抗拒不了齐越的力量,无可奈何之下,那个鼓包下的东西破开了朴定时的魂体,汇聚到齐越的掌心之中。 它像是一簇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升腾而起的火苗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朴定时生前也是玄门人,而且修为不低,看到齐越掌心中的那一簇黑色火焰,朴定时立马猜到了它的来历。 朴定时惊骇地脱口而出:“诅咒之力!” 因为朴定时只在朴家村待了三年,这一簇诅咒之力并不是很浓烈,但确确实实是从朴定时的魂体里抽出来的,如假包换的诅咒之力。 齐越任由那一簇诅咒之力在自己的手掌上跃动着,眼中却多了几分讥讽之色:“朴家主,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朴定时本就青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终于朝齐越微微地弯下了腰:“在村里居住久的鬼魂,确实已经出现失去神智的征兆,难道都是因为这些诅咒之力导致的吗?” 齐越不答反问:“当初这个阵法是谁教你们的?” 朴定时又不是傻瓜,到了这会儿自然看出了诅咒之力的根源就出现在这个阵法之上,那么找到教授他们阵法的人,自然就找到想要害他们朴家的人。 只是…… 朴定时摇了摇头,面如苦涩:“当初的阵法是我爷爷一手布置的,他没有让我们插手。” 阵法完成的时候朴定时的爷爷也去世了,他的灵魂第一个入住朴家村小镇。 如果说这个阵法的灵气中藏着诅咒之力的话,朴定时爷爷的魂体,定然被诅咒之力侵蚀透彻了。 果然朴定时又说道:“我爷爷它老人家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 除了朴定时爷爷之外,之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失去神志的鬼魂,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在朴家村居住了很久。 但为了这座山头的坟墓好卖一些,朴家人并未把这件事向想要购买坟墓的人说明,依旧收着大笔大笔买坟墓的钱。 而那些疯了的鬼,也被朴家村的鬼魂强制扣在它们自己的家里,不让它们出来。 因为它们是真的疯,见鬼就咬,像是要把所有能见到的鬼都吞吃入腹一般。 之前有一个朴家的活人来到朴家村,很不幸就遇上了这些发疯的鬼,这些鬼见了活人之后更加兴奋,肢体僵硬地朝活人扑去,竟然硬生生从那个朴家人身上啃下来一块血肉。 要知道,鬼是极其不容易直接对活人的肉体造成伤害的,可是那些发疯的鬼,竟然能生吃人肉! 不仅如此,被疯鬼咬了一口的人,他的伤口迅速溃烂,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条手臂被腐蚀得鲜血淋漓坑坑洼洼。 更严重的是,这些伤口竟然还会向其他地方转移。 朴定时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腐蚀的力量已经穿过那个朴家人的肉体,侵入对方的灵魂。 那个朴家人成为疯鬼一样失去神志的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事实也确实如朴定时所想的那般,那个朴家人还未离开,就变成了一个只对血肉有反应的活死人。 好在朴家村里并没有活人,只有鬼。 所以那活死人只能每天拖着僵硬的身体,在朴家村的街道上游荡,朴家村的所有鬼魂都避着这个活死人。 朴定时自然也不敢把这个活死人放出朴家村。 齐越并不意外这个活死人的存在。 当诅咒之力彻底侵蚀鬼魂的神志之后,鬼魂就变得如同疯狗一样,逮到同类就咬,逮到活人更疯。它们身体里的诅咒之力是可以通过“咬”这个动作传导到同类和活人身上的。 咬到同类,同类身上便叠加诅咒之力,这些诅咒之力潜藏在鬼的身体里,成为定时炸弹,这枚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忽然爆开,让它们也成为一只没有理智的疯鬼。 而活人传染了这些咒诅之力,肉体和灵魂都会被诅咒之力侵蚀,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活死人。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活死人身上的诅咒之力依旧可以通过撕咬的方式传染给另外一个人。 有些类似于丧尸。 朴定时的良心还算没有完全泯灭,不然这个活死人一旦进入人类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那个活死人在哪?”齐越问朴定时。 朴定时脸上却露出了茫然之色,它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那个活死人了! 不过朴定时还是说道:“我敢保证他还在朴家村里,就是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 当初为了防止活死人离开朴家村,朴定时在它的身上下了禁制,一旦活死人靠近鬼城的出口,他马上就能感知到。 而显然这么多天过去了,朴定时都没有感知到活死人接近鬼城出口。 这才敢肯定活死人就在朴家村里。 凌渡韫闻言,忽然皱眉道:“会不会是活死人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寻着他们的气息找过去了?” 凌渡韫口中“生人气息”自然不是指在场的这几人,而是几天前误入鬼城失踪的几个京大学生。 如果那几个学生真的是在鬼城中失踪,又遇到了那个活死人,那么他们的处境只能用凶多吉少来形容。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面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凝重。 而朴定时却更加茫然了,忍不住说道:“有人误入了鬼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鬼城的阵法一直掌握在他们朴家人手中,想要进出鬼城,必须有他们朴家人的“钥匙”,而且有人从鬼城进出,朴定时是能感知到的。 可这几天,朴定时并没有感知到有人进入鬼城。 齐越冷笑了一声,“你们不放活死人出去,他们自然要想办法制造出更多的活死人。” 然后再将这些活死人悄无声息地投放到人类社会。 当初朴家人布置这个鬼城阵法的时候,真的只经过朴定时爷爷之手吗? 如果只经朴定时爷爷之手,那些人又是如何无声无息地将诅咒之力融入这些灵气之中? 所以不仅朴家人可以自由地出入鬼城阵法,当初将这个阵法交给朴定时爷爷的人及其背后的势力,肯定也有这个权限。 那么他们放几个人进鬼城,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朴定时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现在就发动全朴家村的鬼去寻找他们。” 齐越等人自然也不能闲着,也要一起去找人。 只是除了齐越和凌渡韫,其他人心里都觉得这件事不容乐观,那八个人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如果真的被活死人找到了,又怎么可能脱离活死人的魔爪呢? 而现在最让人揪心的情况却是,这八个大学生都被活死人咬了,也被传染成了活死人,而那幕后之人已经不声不响地将他们放出了鬼城。 一旦活死人出现在人类社会,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是难以估计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那些学生和那个活死人。 雷瀚海走出朴定时的民房后,抬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头顶,默默地在心里祈祷道:只愿一切还未发生,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 朴家村镇后山山林,两座坟墓的夹角空间里,有五男三女八个人蜷缩在其中。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野外生活了多久了。背包里的食物就算精打细算地食用,过了这么多天都已经见底了。 现在一个个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狼狈不堪,衣服上身上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更是好几天没洗,油腻腻地黏成一缕一缕的,哪里还有京城大学高材生的骄傲。 可是他们却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到了这会儿只想好好活下来。 这八人自然就是“误入”鬼城的京城大学学生,凌延承就在他们之中。 此刻凌延承手里正拿着一张符箓,缩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几天他们这八个人就是靠着这张符箓存活着。 凌延承垂眸看着手上的符箓,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除夕夜之后,凌延承不知道怎么面对凌渡韫,又不想留在那个在他看来非常肮脏的凌家老宅,所以他非常怂地从凌家老宅跑了出来,借住在京城的同学家。 那几天凌延承的心情非常低落,正好同学打算到q市来探险,凌延承谁知道这世上有鬼的,也清楚要对这种事情保持着敬畏之心。 可那段时间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便也忘了所谓的敬畏之心,打算用鬼城探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顺便散散心。 等完全消化了那件事之后,他就马上回京城向凌渡韫道歉。 于是他就跟同学来到了q市。刚开始同学们并不知道鬼城具体在哪里,于是他们八个人就漫无目的地在q市闲逛了起来。 直到遇见一个中年人,他听说他们想要去鬼城探险后,直言他知道鬼城在哪里,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座山的山脚下。 那中年人说,上了山就能看到鬼城。 其实凌延承当时有些犹豫,还想劝同学们一起离开,只是太过年轻,被同学一激就跟着上了山。 他们似乎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浓雾,进到了山里,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山上乱窜,最后竟然走到了一个墓群。 抵达墓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月亮洒下银白色的光辉,落在密密麻麻的墓群上。夜里的风声仿佛人类的哭嚎,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恐惧之情也在人群中弥漫开去。 这些自诩大胆的大学生们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场景? 他们终于知道怕了。 连商量都不用商量,大家不约而同地打算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 结果他们沿着刚刚过来的小路往回走时,借着月光他们看到不远处有一道人影,正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其中有个同学以为是见到了救星,正想朝那个人影挥手的时候,凌延承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注意看人影的走路姿势。 那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走路的姿势,它的肢体很僵硬,脚仿佛在地上拖着一样,每一步走着都很艰难,脑袋也是歪着的。 可即便如此,它的速度却不慢,就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拉近了和这八个学生的距离。 因为距离近了,借着月光,学生们影影绰绰地看到了这个人影的样子—— 它身上被腐蚀得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坑坑洼洼黑黑黢黢,腐烂的腥臭味随着夜风送到了他们的身边。 我地下有人 第225节 “卧槽!是丧尸!”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又招惹了活死人的注意,活死人向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凌延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拽带喊:“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一个个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身拔腿就跑。 和活死人比起来,之前让他们深感恐惧的墓群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大家有志一同地往墓群那边跑。 在跑的过程中,凌延承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上的那一枚护身符在隐隐发烫。他这才想起年前他以要来鬼城探险为由向齐越请了一张护身符。 没想到最终一语成谶,这张护身符确实用在了鬼城探险上。 心思斗转间,凌延承的余光扫到两座墓之间,有一个比较大的夹角空间,便赶紧同同学说道:“大家快躲进去,我有办法让丧尸无法接近我们!” 这种紧急情况下,凌延承的话就是救命稻草,根本就没人去思索凌延承会用什么办法阻拦活死人,下意识地就按照凌延承的说法去做了。 三个女生最先挤进夹角空间,然后是凌延承的四个男同学。 凌延承是最后躲进这个夹角空间的。 他进去之后活死人正好抵达他们原先站的地方,凌延承距离活死人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米。活死人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凌延承从夹角空间里扒拉出去。 凌延承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胸口处掏出那枚护身符,紧紧地捏在手中。 很快他就看到护身符上的朱砂色线条发出金红色的光芒,这个光芒瞬间散开,形成一层保护膜,牢牢地护在八人的面前。 同时那活死人失去了生人的气息,慢慢远离八个学生。 但它并没有离开墓群,而是在墓群周围游荡起来。 可以想象,一旦凌延承手中的那张护身符失效,活死人便会马上折回来,享受自己的猎物。 凌延承等八个学生就是靠着这张护身符和背包里微末的食物撑过了好几天。 然而护身符是有时限的,凌延承清晰地看到护身符上的光芒一天比一天微弱。 到了今天,护身符上甚至看不到光了,符箓上的朱砂色线条也变得透明。 凌延承低头注视着护身符,看着上面的朱砂色线条全部消失,金红色的光芒彻底暗淡,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护身符还是失效了。 第203章 全员获救 护身符失效, 被护身符遮掩的活人气息就此扩散。 那个活死人本来就在墓群附近游荡,浓郁的活人气息随着风传了过去,它的脚步稍微顿了顿, 而后僵硬地转身,拖着脚步往凌延承他们所在的夹角空间走去。 四周寂静无声, 活死人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啪。” “啪。” …… 脚步声渐行渐近,在夹角空间八个学生的耳中无限扩大。 其他人视野受限,看不到活死人朝他们走来,但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却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绷紧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 有些人控制不住要尖叫出声,为了不吸引活死人的注意,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凌延承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知道护身符失效之后, 他们无论做什么都逃不了了。 “啪。” “啪。” …… 拖曳着的脚步声彻底在他们耳边响起了。 在夹角空间最外面的凌延承,甚至已经看到了活死人的身影。活死人的动作看上去非常僵硬,它身上的肉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更加腐烂了,浓郁的腥臭味传了过来, 证明活死人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凌延承咬了咬牙,转身同身后的同学小声说道:“谁跟我一起去引开它, 剩下的人趁机逃跑。” 护身符失效的瞬间, 夹角空间里的学生都若有所感, 这会儿听凌延承这么说, 不过是证实心中的猜测罢了。 凌延承的话音落下后,夹角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中。 他们知道此番跑出去吸引活死人的注意,大概率是永远回不来了。 几个男生目光暗了暗,最后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咬了咬牙, 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凌延承,我跑得快,由我去把它引开,你带着他们找到机会赶紧跑!” 牺牲一个总比全军覆没强。 虽然他们谁都清楚,他们大概率一个都跑不掉。 凌延承想说什么,那寸头男生又说道:“我是练体育的,我跑得比你们任何人都快,由我去引开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凌延承你已经保护了我们这么多天,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寸头男生说完,不等凌延承反应,就伸手将凌延承推到一边,伸手矫健的从空隙中钻了出去。 而后冲着活死人破口大骂:“艹xx的死丧尸,有本事你就来追老子呀!” 那活死人果然被寸头男生吸引,径直地朝寸头男生走去。 寸头男生的眼中难免闪过慌乱之色,但只要一想到夹角空间里还有七个同学,这抹慌乱就被坚定取而代之。他又挑衅了活死人几句后,并未转身就跑,而是径直地朝着活死人冲了过去。 因为他不确定跑了之后活死人是来追他,还是选择夹角空间里的七个同学,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他和活死人拼命,为同学逃跑争取时间。 凌延承一眼便看出同学的选择,忍不住喊道:“王奎你快回来!” 王奎听到了凌延承的声音,却没有转头,依旧不管不顾地朝活死人冲去。 眼见王奎即将和活死人撞上了,他并未转头,却大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凌延承和夹角空间里的其他同学知道,这是王奎拼了命给他们争取的机会,也不再犹豫,迅速从夹角空间里钻了出来,匆匆看了一眼王奎,往反方向跑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活死人已经走到王奎面前。生人的气息就在面前,活死人本能地伸手去抓王奎的肩膀,并且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腥臭味扑面而来,王奎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个错身躲开了活死人伸过来的手,接着一个灵敏的侧踢狠狠地朝活死人踹去。 王奎是体育生,又学过几年跆拳道,他这一脚的力道非常足,平时练习的时候能一脚踹飞沙袋。他这一脚踹到活死人身上时,不仅没有把活死人踹飞出去,反而觉得自己踹倒了钢板,被力的作用向后反弹了几步。 因为起踹的动作,它是单脚站着的,这会儿被反弹回去,脚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王奎不由得“嘶”了一声,只觉得左脚的脚踝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应该是刚刚摔倒的时候扭到了左脚。 而活死人却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挺挺地朝王奎扑了过去,张开流着浓稠涎水的嘴巴,目光凶狠地落在王奎的身上。 王奎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只希望他的同学已经抓住机会跑远了。 因为死亡即将临近,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王奎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以为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王奎不由地睁开眼睛,发现活死人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套了一圈铁索。这根铁索拉扯着活死人,阻止活死人向他靠近。 王奎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四肢并用地从活死人身下退开,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左脚踝上的疼痛。 退开一定距离之后,王奎才顺着那根套在活死人脖子上的铁索往前面看去。 只见一个人手中握着铁索的另一端,非常清风云淡地牵制住了那个活死人。 王奎认识这个人,这是国子监的老板齐越。 “齐老板!”王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十分惊喜地朝齐越喊道。 齐越朝他点点头,手往回一扯,那只活死人就被齐越扯到他身边去了。 王奎彻底脱离危险,马上同齐越说道:“凌延承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跑出去不久,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 齐越:“我知道了。” 其实凌渡韫已经去找凌延承了。 他们从朴家村镇离开后,便分散开来去寻找那几个失踪的学生。如果猜测是对的,学生进到鬼城后遇上了活死人,那他们只要沿着活死人的气息去寻找,很有可能就能找到那几个失踪的学生。 只是无法确定找到的还是原来的那些学生抑或是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学生。 齐越和凌渡韫一组,他们沿着活死人的气息,就来到了这边的墓群,正好看到活死人扑倒了王奎。 王奎身上的生人气息还很浓郁,说明他并未被活死人咬伤。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千钧一发之际,齐越扔出了勾魂索,套住了活死人的脖子,从活死人的嘴下救下了王奎。 而凌渡韫则刚好看到钻进墓群旁边密林里的学生们,为了防止他们再一次迷路,便马上跟了上去。 这会儿齐越控制住了活死人,王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齐越牵着活死人朝他走来,不知为什么面上有些发热。 他知道自己很是羞愧,他们所遭遇的危险,用“不作不死”这四个字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所以这会儿王奎看到齐越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住的感觉,低着头不敢去看齐越。 齐越倒没说什么,走到王奎身边不远处后,找了块墓碑坐下,只道:“在这里等着吧。” 王奎:“哦。” 然后又好奇地看着齐越身旁的活死人,也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被定身符定住的僵尸。 好一会儿后,王奎才鼓起勇气问齐越:“齐老板,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齐越反问:“不然呢?” 王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巴巴地笑着转移了话题:“这玩意儿真的是丧尸吗?” “不是。”齐越答:“但和丧尸差不多吧,被他咬一口你也会变成这样。” 王奎:“!!!” 他回想刚刚自己被活死人扑倒的画面,只觉得脖颈上一阵又一阵地发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那个……”王奎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同齐越说道:“齐老板,谢谢你啊。” 齐越轻笑了一声,只淡淡地睨了王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知道害怕了? 王奎摸摸鼻子,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另一边。 我地下有人 第226节 王奎吸引住活死人的注意力后,凌延承和同学们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跑去,恨不得给自己的脚上装上轮子,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很快他们就跑进一片密林。 七个人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便有人提议分开跑,一起的话容易全军覆没,分开的话或许有一两个人踩了狗屎运活下来了呢? 结果这个提议刚提出来,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落叶将来人的脚步声扩大。 几人听到脚步声后心慌慌的,正打算像无头苍蝇一样窜进密林里,凌延承忽然喊了停。 凌延承:“你们难道不觉得这脚步声和那丧尸的脚步声完全不一样吗?” 丧尸的脚步是僵硬的,会在地上拖曳出一种摩擦声,而现在他们听到的脚步声却是干脆利落的,很快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我觉得是有人来找我们了,”凌延承说,但他一点都不敢托大,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然你们先藏起来,如果是来救我们的人我喊你们出来,如果不是你们就尽快跑吧。” 剩余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听从凌延承的指挥,跑进密林里躲了起来,留凌延承一个人面对来人。 那人的速度很快,脚踩在树叶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凌延承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精神高度紧绷。 昏暗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 还没看清那道人影的样子,凌延承的眼睛就已经红了。 那个人的身形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不用看脸凌延承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那人离得越来越近,凌延承在看清那人的脸的同时,实在控制不住了,颤抖着声音朝来人喊了一声:“哥!” 正是凌渡韫。 凌渡韫走到凌延承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伸手拍了拍凌延承的肩膀:“没事吧?” 凌延承实在是绷不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忽然扑到凌渡韫身上,嚎啕大哭:“哥!你怎么来了?” 凌渡韫任由凌延承抱着,回答了凌延承的问题:“当然是来找你的。” 这个回答让凌延承更崩溃了,哭得更大声,嘴里却说着语无伦次的话:“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去了经常道德绑架你。呜呜……我不是不想见你,我只是害怕见你……” 看到凌渡韫的那一瞬间,凌延承就绷不住了,心里所有的恐惧、愧疚、害怕等等情绪一下子倾泻而出,并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想和凌渡韫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凌渡韫认认真真地听着,并没有作出其他回应,只是在凌延承说完之后,问他:“你不叫你同学出来吗?” 凌延承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在哪里,面上一热,赶紧松开他哥,咳咳咳,才朝着密林的方向喊道:“你们出来吧,是我哥找到我们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延承不由得挺起胸膛,不禁露出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 密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后躲起来的几个学生全部出现在凌渡韫面前,他们虽然形容狼狈,但是看着凌渡韫的时候,眼睛却异常明亮。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 凌渡韫带着他们回到了墓群附近,和齐越会合。 看到凌渡韫,凌延承便已经猜到了齐越肯定在附近,所以在墓群那边看到齐越后,凌延承并不惊讶,走到齐越身边后有些难为情地喊了一声“嫂子。” 齐越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个遍,而后才用齐越的语气说道:“还行,没有断手断脚。” 凌延承气弱道:“我知道错了。” 明明知道这世上存在着非自然力量,当时同学们提出来鬼城探险的时候,他就应该出面阻止的,而不是傻傻地跟他们一起过来。 齐越见他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便不再说什么,率先拉着勾魂索,牵着那个在齐越面前变得无比乖顺的活死人离开。 凌渡韫走在齐越身后,距离活死人很近,却很平静,看起来就很淡定。 那些学生看着齐越和凌渡韫,忍不住凑过去问凌延承:“你哥和齐老板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逼?” 凌延承不由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挺了挺胸膛,非常中二地说道:“他们啊,肯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 王奎“切”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凌延承的话。 有齐越和凌渡韫在,这几个学生紧绷了好多天的神经,终于变得松弛,跟在两人的身后,慢慢地恢复了年轻人的模样,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半个小时后,齐越他们同雷瀚海在朴家村镇的门口会合,齐越把学生交给雷瀚海,让他带着他们离开鬼城,然后到医院里检查一下身体。 雷瀚海自然说没问题,接过齐越凌渡韫的“带崽”任务,同朴玉敏一起,带学生下山去了。 鬼城这边还谜点重重,雷瀚海知道这个案子很大,他得尽快上报,让特殊部门再派人过来接手这边的工作。 至于朴家…… 他们私自利用龙脉本就是大罪,特殊部门来了,肯定会对朴家进行深入调查。特殊部门还想知道,当年叫朴家设下鬼城阵法的人到底是谁?制造活死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案件疑点重重,不过看齐老板的样子,应该知道不少。 雷瀚海下山的路上脑中都在想鬼城的事,而朴玉敏这一路也算老实,并没有生出什么坏心思。 或者说,朴玉敏以及朴家人,应该更想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帮朴家的前前前任家主设下的这个鬼城阵法,毕竟他们朴家才是真正被卖的那个。 若是今天齐越没来鬼城,发现潜藏在充沛灵气下的诅咒之力,那么他们朴家首当其冲地受到诅咒之力的侵袭。 居住在鬼城里的先人灵魂变成疯鬼不说,到时候这些疯鬼从鬼城里出来,所造成的灾难,又岂是他们朴家可以承担的因果? 正因为清晰地知道朴家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朴家才要好好配合特殊部门的调查,将自己从诅咒之力的旋涡中完全摘出去。他们主观上确实造了鬼城,但客观上他们也是受害者。 只希望上面能明确这一点,对他们朴家宽大处理。 …… 山脚下已经有警车和救护车在等着了,雷瀚海将八个学生从山上带下来后,这八个学生立马就被塞进救护车里。 学生们并无异议,从山上下来,见到山脚下荷枪实弹守着的武警和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后,他们才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重获新生。 与此同时,回想这几天在山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心里后怕不已。 所以这会儿大人们叫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老老实实的,看起来特别听话。 只有凌延承进救护车的时候,叫住了雷瀚海。 “雷队长!” 雷瀚海知道凌延承想要问什么,径自回答道:“山上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先去医院,你哥和齐老板忙完肯定会去找你。” 凌延承点头,应了一声:“好。” 学生已经找回来,晚点自然有警方通知学生家长,这些小事并不需要雷瀚海负责。 雷瀚海找了个地方,给京城的特殊部门总部拨了一个电话,把鬼城这边的情况同总部一说,确定总部那边会马上派人过来后,雷瀚海才结束通话。 他并没有再前往鬼城,而是带了一队人马同朴玉敏一起前往朴家,将朴家人先控制起来再说。 朴家人似乎从朴玉敏那里得知了鬼城的具体情况,倒也很配合。 …… 鬼城,朴家村镇。 朴定时见齐越他们带着那个活死人回来,且那几个学生全都安然无恙后,着实松了一口气。 齐越把活死人拴在朴家村镇广场的那棵大榕树下,把朴定时叫到自己身边。 朴定时一言难尽地看了那个像狗一样被栓着的活死人一眼,才走到齐越面前,面露恭敬之色:“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齐越:“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朴定时他爷爷就是鬼城阵法的创造人,也是第一个入住鬼城的鬼魂,到现在他的魂体已经被诅咒之气侵蚀透了,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疯鬼。 朴定时将它关在鬼城里。 朴定时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大人请随我来。” 朴定时直接带着齐越和凌渡韫穿过朴家村斗折蛇行的小巷子,来到一处祠堂一样的建筑前。 朴定时边走边解释:“自从出了疯鬼咬人事件之后,我们就把所有的疯鬼都集中关起来了,就在祠堂里。”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疯鬼跑出来,朴定时和其他几个朴家的鬼还在祠堂附近设置了阵法,将疯鬼禁锢在祠堂里。 朴定时之所以如此事无巨细地同齐越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齐越他们朴家和诅咒之力真的完全没有关系,不然早就把这些疯鬼放到人类社会去了。 齐越“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出朴定时想让他知道的深意。 齐越和凌渡韫在朴定时的带领下,走到祠堂的大门前,推开大门,让齐越和凌渡韫进去。 疯鬼都被关在西厢, 只有朴定时的爷爷关在东厢。齐越言明他要见朴定时的爷爷,朴定时便引着他们过去东厢。 只是抵达东厢门口的时候,房间里却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儿声音,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齐越看了朴定时一眼。 朴定时也皱皱眉头。 平日里这些被关着的疯鬼是一刻都安静不下来的,在祠堂门外就能听到它们的嚎叫和嘶吼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朴定时的心里一紧,手上立马掐了一个法诀,放开门上的禁制。 而后伸手推开门,想进去查看情况。 他的脚才踏进门槛,头顶上忽然垂下一个青白鬼头。 它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朝朴定时扑咬而来。 第204章 将功折罪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 朴定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看那张嘴就要咬到朴定时,朴定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向后拉扯的力,千钧一发之时被拉出了疯鬼撕咬的范围。 疯鬼摇了个空, 锋锐的牙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它并没有放弃,反而因为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而变得更加疯狂。 疯鬼的目标不再放在朴定时身上,它的身体诡异地吊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头颅却僵硬地转了近乎一百八十度,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里满是癫狂之色。 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两个活人之后,它眼中的疯狂之色更加旺盛,当即从天花板上跳下来,朝齐越和凌渡韫的方向猛扑而去。 眼看它就要扑到齐越面前,齐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 “啪”的一声,贴在疯鬼的脑袋上。 这只疯鬼外形看上去和普通自然死亡的鬼没有其他区别,然而它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混沌,又弥漫着嗜血的杀意。 额头上贴了一张符之后, 疯鬼眼中的嗜血狂意慢慢淡了下去,那片混沌却越发地浑浊了。 我地下有人 第227节 齐越眯了眯眼, 知道这只疯鬼已经完全被诅咒之力给侵蚀了, 就算将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全部清除, 它的神志却不会再回来了。 也就是说想在这只疯鬼身上获取曾经教他阵法的人的信息, 已经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 即便如此齐越还是将疯鬼身上的诅咒之力尽数提取出来,如此的话,就算这只疯鬼之后再咬了人或者鬼都无法向它们传递诅咒之力。 只是它到底是疯鬼,没有理智可言, 放出去依旧会伤人和鬼。 于是齐越暂时让朴定时把这只疯鬼锁进东厢房里,之后再想怎么解决这些疯鬼。 “再带我去看看其他疯鬼。” 等朴定时重新在门上下了禁制,把疯鬼关进去之后,齐越同朴定时说道。 见识到齐越抽取咒诅之力的手段后,朴定时对齐越越发恭敬了。它刚刚可看得无比清楚,齐越只是把手放在疯鬼的额头上,便有无尽的灵气随着齐越的掌心进入疯鬼的魂体。 那些让人或者鬼唯恐避之不及的诅咒之力在齐越的手中却无比听话,齐越让它们出来,它们便乖乖地从疯鬼的身上出来。 这只疯鬼身体里的咒诅之力可比朴定时浓稠多了,朴定时的诅咒之力被抽出来时,只是一簇小火苗。而疯鬼身上的诅咒之力,竟是粘稠的液体。那液体还散发着恶臭。 液体一出现,朴定时便看到齐越嫌恶地皱起眉头,掌心之中燃烧起一把无形之火,将那几乎源源不断的粘稠液体燃烧殆尽。 那把无形之火出现的时候,朴定时莫名地感到心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它,只要它接近这把无形之火,它的魂体也会被无形之火焚烧。 朴定时拉回飘远的思绪,带齐越前往祠堂的西厢。 鬼城阵法成立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前十五年,鬼城里的鬼全都安然无恙。可是自五年前开始,就有鬼陆陆续续地开始失去神志,它们的眼睛越来越浑浊,说话也越来越不利索。 刚开始的时候,朴家人以为是特殊现场,并未在意,直到第一只完全失去神志的鬼出现。 当时,鬼城里的鬼并没有防备那只失去神志的鬼,所以它发疯的时候,张口咬了许多只鬼。 有些鬼被咬了之后也变成了疯鬼,而有些鬼则没事。 疯鬼多了,朴家自然就重视起来了。 可重视归重视朴家却不愿意放弃鬼城,毕竟仅仅只有龙脉,带来的风水格局就足够朴家卖墓地赚得盆满钵满了。 先人的阴宅确实对子孙的气运有些影响,之前凌延承走失的那个墓群,就是朴家人开发出来对外出售的,一座墓地卖个几十上百万都算是便宜的了。更别说是让先人的灵魂入住朴家村镇。 这些钱源源不断地涌入朴家,朴家怎么可能放弃鬼城。 所以就算知道鬼城有问题,它们也只当作不知道,然后把疯鬼往祠堂一锁,对外依旧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至于为什么鬼会变疯的原因,朴家人也在找,却完全没有往这座山头的龙脉上想。 他们确实不知道充沛的灵气里竟然潜藏着如此毒辣的诅咒之力。 想来那些被疯鬼咬一口就马上变成疯鬼的,体内的诅咒之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临界值。而尚未变成疯鬼的,则是因为它们体内的诅咒之力还不够浓郁。 言归正传。 此刻朴定时便带着齐越和凌渡韫站在西厢的门前。 这五年来,自动变成疯鬼和被咬后变成疯鬼的鬼加起来超过了五十只。 现在全部关在西厢之中。 奇怪的是,疯鬼对疯鬼并没有兴趣,就算把它们锁在一个房间里,它们也不会互相撕咬,倒是有些和平相处的意思。 虽然是和平相处,但它们却一刻都不得安生,在西厢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嘶吼。 朴定时并没有开门,齐越也没有说想进去,两人一鬼从西厢的窗户往里面看,只见那些鬼全部失去神志,如同丧尸一般肢体僵硬地在房间里面游荡。 齐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走吧。” 话落,率先举步离开。 朴定时跟在齐越身后,亦步亦趋。 它面上流露着犹豫之色,等出了祠堂,它才鼓起勇气走到齐越身边,问道:“大人,地府那边有什么打算?” 它们这些居住在鬼城的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逃避鬼差勾魂的鬼,确确实实是违反了地府的法。 之前没被抓到,它们自然生活得心安理得,但现在,地府的人都找过来了,它们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这里面还掺和着诅咒之力的事,现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你们是地府的鬼,自然要回到地府去。”齐越很干脆地给了朴定时答案,“不过……” “不过什么?”朴定时赶紧问道。 齐越笑着回答:“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朴定时:“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件事以后再说,”齐越却随口揭过这个话题,又道,“你现在去把镇上所有鬼都叫到大榕树那里,我先帮它们除去活体里的诅咒之力。” 朴定时有些惊讶地看了齐越一眼,惊讶之后却又充满了惊喜。 它现在已经了解了诅咒之力的危害,自然不想让诅咒之力再停留在魂体里。 朴定时也没想到,齐越竟然愿意帮鬼城里的鬼除去身体里的诅咒之力,毕竟它们都是“戴罪之身”。 “我先替朴家村的居民谢过大人。”朴定时谢过齐越之后,马上就飘走,去集合朴家村镇的居民了。 朴定时离开之后,小路上就只剩下齐越和凌渡韫。 没有第三双耳朵,凌渡韫便直接问出齐越之后对鬼城的计划:“你是不是打算让《逃出生天》到这里拍一期?” 真鬼npc是现成的,再加上那些形如丧尸的疯鬼,完全可以拍一期末世丧尸大逃杀。 齐越便笑:“知我者凌大少也。” 齐越确实有这个打算。 不仅如此,解决了鬼城的事后,齐越还打算找特殊部门商量商量,可以不可以把这片山头租给国子监。鬼城的阵法也不用撤销,到时候再把朴家村镇的房子整修一下,把整个鬼城建成恐怖影视城。 以后冥酆影视就可以常驻恐怖影视城拍戏,当然也可以对外开放,当成q市的一个景点。 这些只是齐越临时萌生的一个想法,至于这个想法是否可行,还要让国子监和冥酆影视的管理者讨论之后再说。 不过凌渡韫又不是外人,在去往榕树广场的路上,齐越便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设想说给凌渡韫听。 凌渡韫听得很认真,偶尔给出一些建议,让齐越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两人说着说着便抵达朴家村镇的榕树广场,许多鬼居民收到朴定时的通知,都飘到榕树广场来了。 这会儿看到齐越和凌渡韫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好奇地往两个人身上看。 朴定时通知它们集合的时候已经跟它们说清楚变疯的原因,又说今天来镇上的两个贵客可以帮忙解决变疯鬼的问题。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根本就不用朴定时一个个去通知,这些深知疯鬼有多么恐怖的居民就自发地赶到了榕树广场。 朴定时组织它们按照入住时间排队,入住时间越久,魂体内的诅咒之力越浓郁,就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齐越并不管这些,他看了长长的队伍一眼,又转头问凌渡韫:“凌渡韫同学,知道怎么抽出它们身体里的诅咒之力吗?” 齐越瞬间化身成为齐老师,给唯一的学生凌渡韫定下了考验。 好学生凌渡韫之前看到齐老师演示了两遍抽出诅咒之力,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听到齐老师问自己这个问题,一点儿都不慌,却很谦虚地说道:“大概知道怎么做,齐老师放心交给我吧。” 齐越见凌渡韫这么配合,忍不住笑了:“好。” 说是交给凌渡韫,但真的到了抽离诅咒之力的时候,齐越并没有闲着,也加入了抽离诅咒之力中。 凌渡韫到底是第一次上手做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还没那么熟练。 所谓的抽离诅咒之力,说白了就是将灵气的控制运用到极致。 刚开始,要将灵气灌入鬼魂的魂体里,控制着灵气沿着鬼魂的魂体循环上几圈。 灵气循环的过程,就是灵气在魂体里吸附诅咒之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控制着灵气的浓度,这个浓度一定要能够压制住诅咒之力,否则无法吸附诅咒之力。 但灵气又不能太过浓郁,毕竟灵气本就是鬼的克星,若是太过浓郁,很容易灼伤鬼的魂体。 总之这个度极难把控,对灵气的控制要求达到了地狱级别。 可齐越运用起来,却轻飘飘的,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凌渡韫毕竟是第一次,不熟练在所难免。好在他有耐心又细心,再加上绝佳的天赋,没过多久便彻底掌握了这项技能。 虽然抽离诅咒之力的速度没有齐越快,但也在水准之上了。 等特殊部门的人从京城赶来鬼城的时候,便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两人不知疲倦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帮鬼城里的鬼抽离出体内的诅咒之力。 齐越有这能力,特殊部门的人并不意外,甚至于他们至今都无法窥探到齐越的上线到底在哪里。 可齐越身旁的凌渡韫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除了智商高点,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成了龙头企业之外,为什么凌渡韫运用起灵气也是如此地炉火纯青? 因为鬼城兹事体大,由刘章亲自带队。他站在距离大榕树广场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凌渡韫抽离了一只又一只鬼身上的诅咒之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凌渡韫对灵气的掌控,连他都自叹弗如。 刘章的视线最终落在凌渡韫的脸上,眼中满是深思之色。 难怪特殊部门一直以来都将凌渡韫列入警惕名单之中,想来这个人身上有许多秘密。 而齐越,一定是知道这些秘密的。 “刘会长,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雷瀚海从朴家回来,走到朴家村镇门口,就看到一脸沉思的刘章。 刘章恍然回神,摇了摇头,问雷瀚海:“朴家那边怎么说?” 雷瀚海眸色深沉地摇摇头:“他们对阵法对诅咒之力的事全都一问三不知。” 在朴家人的视角里,朴家除了私扣龙脉建立阵法出售墓地外,没做其他事。并且一口咬定对阵法和诅咒之力完全不知情,他们也是受害者,希望特殊部门可以查清此事。 刘章皱了皱眉头,又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雷瀚海摇头,而后看向齐越的方向说道:“你待会儿或许可以问问齐老板,齐老板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刘章“呵”笑了一声,意思是这还用你说? …… 诅咒之力的抽离一共用了两个多小时,将朴家村镇的鬼身上的诅咒之力全都抽离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那些抽离出来的诅咒之力全被齐越用一把无形之火给烧了。不过潜藏在灵气中的诅咒之力并未消失,若是不把这个根源解决,鬼魂们留在鬼城,依旧会遭受诅咒之力的侵袭和伤害。 不仅齐越明白这一点,特殊部门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刘章来到齐越面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齐老板,您知道这座山的诅咒之力来自哪里吗?” 我地下有人 第228节 齐越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抬眸眺望着某个方向,说道:“明天去龙脉处看看就知道了。” 刘章心道:诅咒之力果然和龙脉有关! 第205章 执迷不悟 龙脉是这座山的灵气之源, 只有龙脉这个源头出了问题,诅咒之力才会潜伏在源头逸散出来的灵气中,溢满整个山头。 想要解决这座山头诅咒之力的问题, 就必须从根源上去解决。 特殊部门在来q市之前,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会议上大部分人都认为肯定是这座山的龙脉出了问题,更准确地说是有人在龙脉上动了手脚。 对于鬼城的阵法倒是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如果阵法真的是有问题的话,朴家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又哪里会傻傻地被这个阵法诓骗了二十多年。 现在连齐越也说要到龙脉那里去看看,进一步说明了这座山的龙脉确实出了问题。 帮朴家村镇上的鬼解决了诅咒之力后,齐越便和特殊部门的人先下山了。 下山后,一行人入住了q市的酒店,打算明天一早一起去山里寻找龙脉。 凌渡韫吃了晚饭后, 向雷瀚海打听了一下那几个学生的情况。 特殊部门的人已经从学生们口中得知他们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了,雷瀚海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知道他们仅仅只靠着齐越的一张护身符就支撑了这么多天,对那张护身符感到好奇得要命。 得知护身符已完全失效后,每个人都觉得很可惜。可惜没能亲眼见到那张神符的威力。 这会儿凌渡韫来打听学生们的情况, 雷瀚海也没隐瞒什么,就全都同凌渡韫说了。 托那张护身符的福, 这几天学生们除了遇到那个活死人之外, 并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之后更是在夹角空间里苦苦支撑了五六天。 除了自告奋勇想要拖住活死人给同伴争取逃跑时间的王奎受了点轻伤之外, 其他几个学生因为五天的忍饥挨饿,风餐露宿有些精神萎靡,倒没其他严重的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警方已经通知他们的家长, 学生家长也已经赶到医院了。 除了凌延承。 虽然凌家的案子没有对外公布,但警方差不多都知道,便没有多此一举去通知凌延承的父母。 所以医院里,其他学生都沉浸在家人团聚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只有凌延承自己一人默默地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雷瀚海说完学生的情况,看了凌渡韫一眼,问他:“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他知道凌延承是凌渡韫的堂弟,也知道上一辈的恩怨,只是觉得那小子孤零零的身影看着有些可怜罢了。 凌渡韫却道:“再说吧。” 他对凌延承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他们之间的关系主要是看凌延承。 凌延承要是能迈过心里那道坎,主动修复和凌渡韫的关系,凌渡韫也不会疏远他。凌延承要是迈不过去那道坎,凌渡韫除了有些唏嘘外,也不会有更多的情绪。 和雷瀚海告别后,凌渡韫直接回到他和齐越的房间。 齐越知道凌渡韫去做什么,见凌渡韫回来,直接问道:“凌延承他没事吧?” 凌渡韫:“没什么大问题,养养就好了。” 齐越:“那就好。” 也没说要凌渡韫去医院看看凌延承的话。 “你要出门?”凌渡韫扯了扯领带,正打算去浴室洗个澡,却见齐越并没有换衣服的打算,问道。 齐越“嗯”了一声,“我打算去朴家看看。” 凌渡韫:“我跟你一起去吗?” 齐越摇摇头,伸手把凌渡韫往卫生间里推,“你就好好待在酒店里休息吧,我会早点回来的。” 今天是凌渡韫第一次那么精细地控制灵气,也是他第一次使用那么多灵气。尽管凌渡韫的外表不显,但齐越多了解他,此刻凌渡韫的精神肯定处于疲惫状态,需要好好休息。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凌渡韫也不逞强了,转身抱了抱齐越,又亲了亲他,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齐越回亲了一口,拖着声音回了一声:“好~” 凌渡韫进去浴室洗澡,齐越离开酒店的客房。 刘章在酒店大厅等着齐越,见齐越从电梯里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齐老板,怎么突然想去朴家看看?朴家是有什么问题吗?”刘章问。 齐越只道:“看过才知道。” 刘章便不问了,和齐越一起走到酒店门口。 门口停了一辆特殊部门的车,刘章打开后车厢的门,请齐越坐进去后,自己绕到副驾驶座,开门进去。 开车的是特殊部门的人,和齐越有过一面之缘,看到齐越上车之后,看向齐越笑着说道:“齐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之前凌家案件后,在警察局给齐越做笔录的赵固。 齐越同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们见过了啊。”刘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颇为遗憾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下呢。” 赵固主动解释,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揶揄:“有过一面之缘,齐老板的大名如雷贯耳,我这种小人物齐老板肯定不知道。” 意思就是说,刘章可以适当地向齐越介绍介绍他。 刘章自然是听出来了,咳了咳,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齐老板,这位是赵固,特殊部门三队的队长,也是最年轻的队长,擅长风水寻龙点穴,明天他会和我们一起上山寻找龙脉。” 齐越笑眯眯地道:“很荣幸认识赵队长。” 赵固故作谦虚:“齐老板言重了。” 他嘴里说着谦虚的话,飞扬的眉眼里却看不出一点儿谦逊。 之后车上三个人又说了些关于鬼城阵法的事,而赵固也驾驶着车辆来到一处庄园的门口。 这个庄园就是朴家所在,庄园里别墅林立,朴家人似乎都很团结,大多都居住在庄园里,并未分家。 因为鬼城曝光,朴家的庄园已经被特殊部门控制住了,庄园门口拉起警戒线,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在把守着。 这还只是第一层看守,q市玄门协会也调集了大量人手,守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朴家人利用特殊手段和外面的人联系。 兹事体大,特殊部门既然发现了这件事,肯定要彻底拔除的。不然让活死人或者被诅咒之力浸透的疯鬼出现在人类社会,所造成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赵固停车,通过检查之后,才重新启动车子前往庄园。 庄园里的人接到通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q市玄门协会的会长度关村。他依旧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帽子遮住了他半张脸。 即便度关村已经全副武装了,他依旧在寒风下瑟瑟发抖。 在场所有人里,明明是度关村穿得最厚,可看他的样子,都不由为他感到寒冷。 赵固停下车,度关村便带着q市玄门协会的人迎了上来。 刘章显然和度关村是老相识了,看到度关村把自己裹成熊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意外。还走到度关村面前,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得梆梆响,一边拍一边笑着调侃道:“老度啊,我就说北方不适合你,把你调到南方去你又不愿意。你说你,干嘛一直在北方遭罪呢?” 按理说度关村的衣服穿得厚,以刘章拍打的力度对他根本就没有影响,可齐越却敏锐地察觉到度关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面上的肌肉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这种反应像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戳了伤口一样。 不过度关村的表情变化只在瞬间,快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度关村的手依旧揣在军大衣的袖子里,听了刘章的话,笑呵呵地说道:“都说故土难离,q市到底是我的家,怕冷多穿几件衣服就是了,我也不想去南方折腾了。” 刘章表示了解。 故土难离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根本原因则是度关村已经在q市经营这么多年,突然把他调去南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看着是升职,可是手下却什么都没有,肯定不如在q市自由自在。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进入庄园的住宅别墅。 一进入别墅,暖气便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有了暖气,温度自然而然上升,赵固和刘章便脱掉羽绒服外套。齐越穿着本就单薄,环境是冷是热都和他没关系。 倒是度关村,并没有打算脱下军大衣的打算,依旧紧紧裹着军大衣。 刘章见齐越多看了度关村几眼,便主动为度关村解释:“齐老板,你别管他,老度这几年越来越怕冷了,大夏天的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齐越“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未再说什么。 特殊部门过来调查,朴家人本想过来陪着的,刘章却没让他们过来。齐越从玄门协会的人那里获得一些关于朴家的信息之后,便走出别墅,一个人在朴家偌大的庄园里逛了起来。 现在听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朴家庄园却灯火通明,就算独自一人走在朴家庄园的小路上,晕黄的灯光还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朴家是t省这边的玄门世家,曾经也因为精通阵法而成为玄学界顶尖的玄门势力。不过万物更替,朴家虽然没有衰弱,但其他玄门势力迎头赶上,把朴家给挤了下来。 朴家似乎也没有再往上爬的野心,偏安于t省一隅,默默发展着自家的势力,变得低调了许多。 因为是阵法世家,齐越走在朴家的庄园里,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小型阵法。这些阵法部分都是聚灵阵,用来辅助修炼的。 朴家庄园的风水不错,灵气还是比较充沛的,有了聚灵阵辅助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齐越面前就有一个小型聚灵阵,他想了想,便走到聚灵阵的旁边站定,闭眼感受聚灵阵里的灵气波动。 很快,齐越就发现这个聚灵阵前不久刚运行过,里面的灵气波动全部都是崭新的。 齐越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眸光暗了暗,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再次路过聚灵阵的时候,齐越如法炮制。 毫不意外,这些聚灵阵都是今天刚刚运行过,里面的灵气波动全部都是崭新的。 如果只有一个聚灵阵是这样的情况,那可以用巧合来形容。可齐越连续探了四五个聚灵阵,竟然全都是这样的情况,那可就和巧合无关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朴家人每天都固定修炼的情况,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修炼的话,新的灵气波动是无法完全覆盖旧的灵气波动的。 朴家这么做,确实有那么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既然不是巧合,那么朴家是想用聚灵阵中新的灵气波动掩盖之前的灵气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越眯了眯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回之前那栋别墅的客厅里。 他一打开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全部转头看了过来。 客厅里,除了特殊部门的人之外,还多了三个新面孔。 齐越猜测这三人应该是朴家人。 果然,齐越刚走到客厅,度关村就主动为齐越介绍了此三人,正是朴家人。 我地下有人 第229节 年纪最大的那个是朴家的家主,朴定西,是鬼城那个朴定时的弟弟。另外两个是朴定西的儿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他们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朴定西身边。 朴定西看起来和朴定时有五分相似,不过相较于朴定时的笑脸迎人,朴定西看起来就严肃了许多。 听度关村把他们介绍给齐越,朴定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不过这点情绪就被他藏起来了,他笑着问齐越:“不知齐老板出去逛了一圈,有何发现?” 朴定西定定地看着齐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他们朴家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上朴定西十分自信的视线,齐越笑着摇摇头:“暂时没发现。” 齐越话音刚落,视线便从朴定西的两个儿子身上一扫而过,便看到两人皆偷偷地吁了一口气。 齐越只当没看见,转而同刘章说道:“刘会长,可以走了。” 刘章和赵固一起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上了车,赵固把车开出朴家的庄园后,刘章忍不住从副驾驶座上转头问齐越:“齐老板,你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齐越笑着反问:“我应该看出什么吗?” 刘章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觉得齐越突然说要去朴家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这点,实在太反常了,不像齐越的作风。 刘章正纳闷着,突然就听到齐越问:“刘会长可知道一个人长期吸入诅咒之力,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刘章闻言愣了一下,同赵固一样也很疑惑,两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被诅咒之力浸透的鬼会变成毫无神志的疯鬼,这种疯鬼咬了人之后,人成了活死人。 这其中不止有诅咒之力的原因,还因为诅咒之力里结合了鬼气。 这两者一结合,才导致被疯鬼咬过的人的身体迅速腐烂,神志被诅咒之力和鬼气侵蚀,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但若诅咒之力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人体呢?没了鬼气的加入,人体会受到什么影响呢? 如果循着诅咒之力在鬼魂身上的作用机制去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呼之欲出。 诅咒之力可以侵蚀神志,不管是鬼还是人的,它进入人体之后,虽然没了鬼气的催化和加速,但诅咒之力原本的弊端并不会因此而大打折扣,该侵蚀神志还是会侵蚀神志。 也就是说,最终的结果,长期摄入诅咒之力的人,依旧会变成活死人。 和疯鬼不同的是,活人是有□□的,诅咒之力在侵蚀他们灵魂的同时,也会对他们的□□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种伤害将会在日积月累之下爆发而出,具体体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腐烂。 这种腐烂可能一直在进行着。 □□完全腐烂那天,也是神志被诅咒之力完全侵蚀之时,到时候这人就成了活死人。 齐越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这件事,一定是在朴家那里“看”到了什么,才会有此一问。 但很显然,朴家人有些执迷不悟了,自以为瞒过了齐越。 齐越自然就顺着他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最后自食其果的是朴家人自己,与人无尤。 刘章和赵固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复杂之色。 …… 朴家庄园。 朴定西同两个儿子离开主宅别墅,确定没有其他耳朵之后,大儿子才小声问朴定西:“爸,你说那齐老板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不等朴定西回答,小儿子就冷笑地反驳:“他要是能看得出来,这会儿就应该在我朴家胡搅蛮缠了,哪里会灰溜溜地离开?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优柔寡断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特殊部门对齐越是什么态度,他要是没点真本事,特殊部门愿意供着他?”大儿子反驳。 两兄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朴定西听到儿子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由皱眉粗声呵斥:“够了,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我教你们吗?” 兄弟俩这才止住,却各不服气瞪了彼此一眼,显然谁也没说服谁。 “都回去吧,这几天都给我老实一点!”朴定西警告道。 兄弟俩同时回了一声“好”,便在下个路口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 朴定西小儿子推开家门,脚才刚踏进家里,就听到一道哭声。 不用猜小儿子就知道是谁在哭。 这个孩子是朴定西小儿子外面的情妇生的,朴定西本来没打算把这个孙子认回朴家。不过后来朴定西见了这个小孙子一面,看出小孙子天赋很高。 朴定西自然不想让家族放弃一个人才,便让小儿子把孙子接回来养着。 小孙子的天赋确实让朴定西很满意,因为这个小孙子,朴定西对小儿子这边都和颜悦色了不少,惹得大儿子家一阵嫉妒。 朴定西的小孙子今年才两岁,每每打开聚灵阵后,都会主动吸收聚灵阵的灵气。 因为有灵气的滋养,朴定西的这个小孙子看起来真的跟神仙座下的童子一般,玉雪可爱,很受朴定西宠爱。 孩子的身体也一向健康,抱回家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也没哭过,小小年纪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乖巧得很。 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日也哭夜也哭,声音都哭哑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朴定西的小儿子被小孩儿的哭声闹得烦死了,再加上朴家如今又摊上事了,便越发暴躁。 哭声再次在耳边无休无止,朴定西小儿子捏了捏额头,气势汹汹地冲到婴儿房。 他正想斥责妻子是怎么带孩子的时候,却看到趴在床上的小孩儿,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小孩儿的皮肤白皙光滑,粉粉嫩嫩的,吹弹可破。也正是如此,才显得那个占据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腐烂特别触目惊心。 是的,在朴家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孩儿的后背已经开始腐烂了。由最开始的一个小点,慢慢扩散到现在这个占据了小孩儿后背三分之一面积的不规则伤口。 嫩肉已经化脓变红变黑,细看之下,还能看见蛆虫在其上蠕动着,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小孩儿这几天不停地嚎哭就是因为伤口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还不到两岁,说话并不利索,无法将自己的难受准确地传递给大人。再加上大人对他的忽视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朴定西的小儿子看着小孩儿背上的腐烂久久无法言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也传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疼痛。 他逃避一般,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压着他不得不低头。 于是,他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一个不知何时长起来的脓包。 那个脓包并不大,只有一颗黄豆那么大,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皮包着粘稠的脓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开。 朴定西小儿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止不住颤动。脑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变成活死人的堂弟的模样—— 堂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都腐烂了。眼睛青白浑浊,甚至还流着脓水,浑身散发着恶臭,僵硬地朝他走来,全然没有神志,只把他这个堂哥当成猎物。 可是为什么? 朴定西小儿子忍住想抠掉手背上的那个脓包的欲望,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明明没有被疯鬼咬过,为什么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了? 第206章 罗盘寻龙 朴家大概会发生什么事, 齐越能猜到七七八八。但既然先前朴家已经选择隐瞒到底,齐越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并没有提醒他们。 他从朴家庄园回到酒店后, 先是洗了一个澡,才慢悠悠地回到床上。 凌渡韫白天的时候确实使用灵气过度, 等齐越回来已经是极限了,和齐越说了一声“晚安”后,没多久便陷入黑甜的梦乡,呼吸绵长。 齐越轻轻捏了捏凌渡韫的脸,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灵气瞬间涌入凌渡韫的身体,温暖的灵气循巡过凌渡韫的灵魂,抚平灵魂上的疲惫。 齐越的灵气刚进入凌渡韫灵魂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抗拒之力,齐越并没有和这股抗拒之力硬碰硬, 而是轻柔地去安抚它。大概是从齐越的灵气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抗拒之力瞬间消失,而后凌渡韫的灵魂“门户大开”,非常信任地欢迎齐越的灵气进入。 用灵气抚平凌渡韫的疲惫后, 齐越也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窝在凌渡韫怀里睡着了。 即便凌渡韫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还认识齐越一般, 在感受到齐越的靠近后, 双臂收紧, 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没多久,酒店客房里便交替响起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一夜无梦,转眼便至天明。 凌渡韫醒来后,只觉得疲惫之意全消, 整个人神清气爽。 齐越早他几分钟起床,这会儿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凌渡韫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影影绰绰地看到齐越的身影,嘴角勾了勾,掀开被子起身,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进到卫生间的时候,齐越正好刷完牙,看到凌渡韫进来,扬唇同凌渡韫道了一声“早安”。 凌渡韫伸手揉揉齐越的头发,也开始洗漱。 之后两人又在房间里消磨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一起下楼,晚点齐越要同特殊部门的成员会合,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去寻找龙脉。 凌渡韫今天并不会跟齐越一起不上山,十几分钟前公司那边有急事,给凌渡韫打了电话,凌渡韫目送他们离开后,便打车前往机场,赶回京城。 今天一起上山的人并不多,除了齐越之外,特殊部门来了两个人赵固和雷瀚海。本来刘章也要来的,但他担心朴家那边可能出事,就亲自去朴家坐镇了。 q市玄门协会也派了人过来,不过不是他们的会长度关村,而是一个同样擅长寻龙点穴的玄门人,叫许多金。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寓意,许多金给人的感觉也很符合这个寓意。上身穿着貂皮大衣,大衣里还有一条金项链。两颗门牙也是金的,笑起来的时候,门牙反着光,金灿灿的十分惹眼。 一行四人简单地寒暄之后,就由许多金开了一辆面包车,一起前往朴家的那座山头。 朴定时知道他们今天还会过来,亲自在鬼城的出入口那边等着,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之后,立马打开鬼城的入口。 入口外的人鱼贯进入鬼城,又马不停蹄地朝山上而去。 赵固和许多金拿出罗盘,开始寻找龙脉。 赵固的罗盘朴实无华,主要的材料是红木,看起来有些重量。而许多金的罗盘正应了他的名字,金光闪闪的,和赵固手上的罗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俗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两个材质不同的罗盘在进入鬼城之后,其中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转动,都转出了残影。 最先停下来的是赵固的红木罗盘,指针指向四点钟方向。 不久后许多金的罗盘指针也停了下来,所指的方向和赵固的方向一致。 晚了赵固几秒钟,许多金的脸上看不出气馁的神色,他似乎并未打算和赵固比赛。 有了罗盘的指向,一行人便有了明确的方向,按着指针提示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齐越全程都没有出声,在赵固和许多金确定方位的时候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全然按照他们的结果走。 这座山并不是很陡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都有小路可以通行,但要从半山腰再往上走,就没有一条完整的道路,上山的路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好在一行四人都不是娇弱之人,又有罗盘的指引,上山的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我地下有人 第230节 只是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很高的山峰,一行人走了四个多小时才来到山顶上。 此刻赵固和许多金罗盘上的指针还在疯狂旋转,发出“刷刷”的声音。 在寂静的山顶上,指针旋转的声音被无限扩大,莫名地让人生出急切感。 罗盘迟迟没有给出正确的答案,一行四人前进的脚步就此耽搁。 雷瀚海能感知到周围浓郁的灵气,猜测龙脉应该就在这附近。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地方的灵气虽然浓郁,流动的方向却十分紊乱,细心去分辨,就像是一团凌乱的毛线,找不到头。 感知和分辨灵气的流动方向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还没过一分钟,雷瀚海便感觉头昏脑涨,便马上收回感知。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于是他将视线转移到赵固和许多金身上,希望他们可以早点找出正确的方向。 罗盘里的指针依旧在飞速转动,从山脚到山顶这一路上许多金面上一直挂着轻松的表情,似乎在这座山上寻找龙脉于他而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直到现在,罗盘里的指针迟迟给不出答案,许多金才拧起眉头,面上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 他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抬起,把无名指放置于唇间,张口咬开手指。 血色从许多金手指上流了出来。 许多金目光沉凝,把流血的无名指置于罗盘之上,用血色在罗盘上画着线条繁复的图案。 血色很快浸润到纯金的罗盘中,罗盘里的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清许多金周围的景象,在场的人却将这些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纯金的罗盘上出现旋涡,疯狂地将周围的灵气全部吸入进去。 这些灵气全都汇聚在罗盘的指针上,指针便能凭借灵气涌入的气流判断出灵气的源头。 然而不知道是这边的灵气实在是太过浓郁,还是太乱了的缘故,尽管许多金已经在罗盘里加持了自己的功力,那指针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最后纯金罗盘不堪重负,“砰”的一声,在许多金的手上炸开。 罗盘的碎屑飞舞,有好几个尖锐的部件,直接朝着许多金疾射而去。 好在雷瀚海一直关注着他,及时拉了许多金一把,没让处于呆滞状态的许多金被碎屑伤到。 纯金罗盘却就此崩坏。 许多金回过神来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雷瀚海正想安慰他,就听许多金说道:“罢了,反正用得也挺久的了,下山后再打造一副就行。” 雷瀚海:…… 他没看错的话,那副罗盘可是纯金的,一斤肯定有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都不心疼一下钱吗? 许多金不知道雷瀚海心里的想法,他的罗盘碎了之后,转而看向赵固。赵固手中的红木罗盘还好好的,指针转动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龙脉所在。 许多金看到之后,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十分豁达地感叹了一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早晚死在沙滩上。” 齐越也关注着赵固和许多金,但又没那么关注。他站在一块石头上,俯瞰脚下的整座山,山脉绵延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积雪却无法遮掩山脉的走向。 齐越闭上双眼,强大的感知从身体扩散而来,沿着整座山的走向碾压下去。 等齐越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改变”,这座山的每一条脉络都出现在齐越的眼前。这些脉络纠缠联结,化作一条灵气形成的龙形。 这条“龙”体型并不是很大,它顺着山形山势趴着,通体洁白却又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它的表情却是痛苦的,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 仔细看,才会发现“龙”身上遍布着细小的黑色线条,因为实在是太细小了,很容易被忽视。 这些黑色细线遍布“龙”的全身,将它结结实实地桎梏住。又悄然无声地融入它的本体之中,随着灵气逸散到整座山头。 似乎察觉到齐越感知的接近,“龙”艰难地转头,睁着一双溜圆的龙目,看向齐越所在的方向。 一人一“龙”的视线就此对上。 “龙”眼中散发着楚楚可怜的情绪,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在向齐越求救。 齐越重新闭眼,又睁开,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而赵固那边,他的红木罗盘上忽然发出金红色的光芒。 齐越转头看过去,诧异地挑了挑眉。 赵固竟然反其道而行,他的罗盘并未吸收周围的灵气,而是直接过滤了灵气,将灵气中潜藏的诅咒之力给吸收进去了。 既然灵气浓郁却杂乱,不好判断具体的方位,那就将灵气剔除出去,用更稀少的诅咒之力去寻找源头。 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 诅咒之力进入罗盘后没多久,罗盘的指针竟然停了下来,明确地指向一个方向。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此刻赵固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脸上苍白如白纸,整个人虚弱得站不住。雷瀚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赵固撑着雷瀚海肌肉虬结的手臂站好,虚弱地雷瀚海道了一声“谢谢。” 而后才同齐越说道:“齐老板,幸不辱命。” 齐越笑着同他点点头,“赵队长辛苦了。” 有了正确的方向,一行人不再耽搁,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去。 从山顶下来,经过一段怪石嶙峋的道路,又斗折蛇行地向前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四人才抵达一处山谷。 这处山谷的景色和整座山截然相反。冬天还未彻底离开,山上覆盖着白雪,树木枯黄,萧瑟颓败。 但山谷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树木茂盛,绿意盎然,一派生机勃勃。 山谷中央有一汪湖泊,湖水并未结冰,清澈地映着蓝天白云和绿树。 浓郁的灵气从这汪湖泊里滋生,随着空气的流动弥漫整座山头。 这便是整条龙脉的龙穴所在,也是灵气的源头。 龙穴在这里,龙脉肯定也离此地不远。 齐越能“看”到龙脉,它的龙头确实就在这附近。 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接触,“龙”还记得齐越的气息,感知到齐越来这里了,“龙”发出嚎叫声,那声音凄凄惨惨戚戚,甚是可怜。 龙目也望向齐越的方向,祈求齐越将它救出去。 “齐老板。”赵固的声音在齐越的耳边响起,拉回齐越放在龙脉上的思绪。 齐越看向赵固。 赵固:“我才疏学浅,只能找到这里,剩下的就靠齐老板了。” 赵固话是这么说,但内心却十分怀疑,齐越就是不用他帮忙,也能找到龙脉,甚至能更早得来到这里。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任由他们一路“寻龙点穴”,慢吞吞地来到这个地方。 赵固看破不说破,但也不想一直当劳动力,就装作完成任务,把接下来的事都交给齐越。 齐越别有深意地看了赵固一眼,赵固一脸坦然。 反正他就不想当劳动力了。 齐越什么也没说,举步走到龙穴身边,垂眸注视着龙穴里的水。 水清凌凌的,清晰地映出了齐越的样子。 齐越的视线却直接穿过水面,落在水底下。 这个龙穴很深,大概有五六米,里面没有任何水生动植物,一眼就能望到底。 水底有一汪泉水,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个水坑,直径只有十几厘米。此刻,这个水坑中正在滋滋冒着黑色粘稠的液体。 黑色液体冒出来后,便融化在清凌凌的泉水中,完美地将自己潜藏起来。 齐越眯了眯眼,忽然纵身一跃,跳进龙穴里。 他的身影迅速被龙穴吞没,岸上的人看不到他的身影。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齐越的身上,却没发现有个人忽然走到角落里,找到掩藏在繁盛草木中的某个开关。 这个人从身上掏出一瓶暗红色的药水,将它倒在开关上后,伸手按下开关。 那一瞬间,整个山谷发生剧烈地颤动。 一声龙吟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随之弥漫而来。震得在场的所有人浑身发麻,任由那股压力将他们压得趴在地上。 第207章 污染龙脉 齐越跳进龙穴里, 无尽的水液便朝他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下一秒,齐越的身上就出现了一层光膜, 将龙穴里的水液完全隔绝在身体之外。 龙穴里的水看着清澈透明,然而细看之下, 齐越却发现水里面缠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就像是水中肉眼无法看到的微小生物一般,无处不在。 这些细线察觉到齐越的存在,疯狂地朝着齐越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只是眨眼之间,原本无法窥见的诅咒之力,在齐越的周围汇聚成浓墨般的雾气。 它们想要突破齐越周身的那层光膜,钻进齐越的身体里。 然而那层光膜看着薄,却蕴含坚不可摧的力量。 诅咒之力触碰在光膜上,便被光膜烫成真正的烟雾,转瞬间化作虚无。 但诅咒之力并没有神智, 自然也就不知道害怕,源源不断地朝齐越涌去,试图启用咒海战术将齐越淹没在其中。 光膜自岿然不动,裹着齐越安全地来到龙穴的底部。 龙穴里的湖水压力和浮力都没能影响到齐越, 他沉入湖底之后,便如履平地一般, 朝冒着诅咒之力的水坑走去。 那口水坑似乎感知到齐越的危险, 水坑里黑色粘稠的水液像是沸腾了一般, 蒸腾出更多诅咒之力。 这些诅咒之力全都倾注在齐越的身上, 又被隔绝在光膜之中。 齐越转了转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心念转动间,一根勾魂索便出现在齐越的手上。 齐越将勾魂索垂入那口水坑之中。 勾魂索才触碰到水坑,齐越便听到岸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 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湖水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齐越察觉到湖水的颠簸,却一点儿都不着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口水坑上。 因为大地的震颤,水坑周围的沙土裂开,水坑越来越大,诅咒之力咕噜噜地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扩大了好几倍的水坑。 不仅如此。 岸上的龙吟之声越来越嘹亮,却也越来越痛苦,龙脉被诅咒之力裹挟,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求救。 我地下有人 第231节 齐越听见了双眼微微眯起。手上的勾魂索却不停,直勾勾地今天往水坑深处探去。 那水坑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接连不断地将勾魂索吞入其中,却探不到它的底。 水面上传来的龙吟声越来越急促,像是一种对齐越的催促。“龙”自己也在抵抗那些缠在它身上的黑色细线,不断挣扎翻身。它是这座山的龙脉,它一个微小的动静都会让整座山发出震动,产生如地震一般的效果。 齐越在龙脉急切的嘶吼声中听到了一丝疯狂,不顾一切,却也带着对齐越的威胁。 仿佛在同齐越说,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就要让这座山以及这座山上的万千生灵同我陪葬! 齐越并未受到龙吟的影响,手里搅动着勾魂索,将粘稠的黑色液体搅出漩涡。 漩涡高速旋转后产生吸力,将龙穴中的灵气吸进去。 湖底出现湖水倒灌的场景。 而齐越则掏出一张符箓。 符箓上朱砂红色的线条在暗沉的水底熠熠生辉,上面加盖的那枚酆都大帝印更是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周围的诅咒之力一触及符箓散发出来的光芒,便本能般退开。然而它退开的速度却不如符箓金光发散的快,很快便被笼罩在金光之中,被彻底吞没。 缠绕在齐越周身的诅咒之力消失殆尽。 金光却未消失。 它以湖底浓郁的灵气为燃料,自燃之后,就像是火光遇到了汽油,一把灵气之火从水底开始熊熊燃烧。 诅咒之力的漩涡还在高速旋转,自然而然地将灵气之火吸了进去。 漩涡不断变大,吞噬的灵气之火越来越多。黑色粘稠的液体遇到灵气之火,滋啦地化作黑色的烟雾,散发出刺鼻的烟雾。 不过这些烟雾无法长时间存在,很快又被耀目的金光湮灭。 齐越这才离开水底,回到岸上。 湖岸上。 三人正在抵抗龙脉带来的威压,许多金已经趴在地上,赵固和雷瀚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人都是一副牙关紧咬的模样,脸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整座山还在摇晃,两人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让已经再跪趴下去。 龙脉翻身,如斯恐怖。 这还是被禁锢住的龙脉。 见到齐越从龙穴里回上来,两人也抽不出精力和齐越打招呼,便看着齐越径直朝一处草木繁盛的地方走去。 齐越感受着空气中的腐烂之气,目标明确地往前走。很快便在山壁之前停了下来,伸手撩开草木,便看到藏在其下的某个机关。 机关上不知何时被人洒了暗红色的浓稠水液,这会儿正在咕噜噜地冒泡。腐烂的臭味便是从这些暗红色的水液上散发出来的,细细分辨的话,还能感受到液体里还散发着血腥味。 这是用人的血肉浸泡在诅咒之力中炼化而出的血水。 此刻这些血水正通过这处机关,勾连到龙脉身上。 齐越抬眸朝龙脉看去。 只见龙脉身上的黑色细线在获得了血水的力量之后,变得越来越粗,对“龙”的束缚之力也越发强烈,紧紧地将“龙”捆住,试图污染“龙”的全身。 “龙”终于看到齐越了,一双溜圆的龙目里似乎流淌着痛苦的眼泪,化龙吟为低吼,示齐越以弱。 “龙”停止了折腾,这座山暂时恢复平静。 赵固和雷瀚海身上的压力大减。 与此同时,龙穴底部燃烧着的灵气之火终于升腾到湖面上了。 火光滔天,所有触及火光的邪祟之气都被火光灼烧干净。 赵固和雷瀚海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齐越这是打算烧光这座山头的所有灵气! 灵气并不是由龙脉产生,而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容易形成龙脉。龙脉的出现,又会让这片地界更容易聚集灵气,两者相辅相成。 齐越现在打算烧光这里的灵气,肯定是没打算救那条被诅咒之力困住的龙脉。 毕竟一旦这片山头的灵气全被烧光,龙脉没了灵气的补充,岂不是完全被诅咒之力污染了? 齐越到底想做什么? “齐老板……”雷瀚海忍不住开口,喊了齐越。 齐越望了过去。 雷瀚海:“您真要眼睁睁地看着这条龙脉被你污染?” 齐越坦然迎上两人的目光,没有给出答案。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猜测是猜测,但这会儿猜测得到证实,雷瀚海和赵固不由倒吸一口气。 赵固十分不解,忍住质问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和一些:“为什么?” 可拔高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齐越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已经‘吃了’活人血肉的龙脉,还是龙脉吗?” 赵固、雷瀚海:“!!!” 什么叫“吃了”活人血肉? 仿佛要回答他们的疑惑似的,一旁一直很安静的许多金忽然发出一声嚎叫。 刺骨的疼痛从他手上传来,似有一把火在许多金的手掌上熊熊燃烧。不仅皮肤有灼烧感,皮肤下的肌肉筋脉骨头都在承受大火的炙烤。 他不禁趴在地上扑腾,企图拍灭手上的火焰。 齐越不仅一点儿都不意外,心中的一些猜测反而得到证实。 他走到许多金面前,垂眸注视着在地上打滚的许多金,笃定地说道:“血水是你倒上去的吧?” 灵气之火灼烧一切污秽邪祟之气,许多金倒血水的时候,手上毕竟沾染血水的气息。 现在灵气之火已经从龙穴里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山谷。 许多金手上有血水的腐烂气息,自然而然就要遭受灵气之火的灼烧。 许多金听到齐越的话,咬牙不语。 齐越却嗤笑了一声,“我猜你倒的是度关村的血水吧?” 齐越对度关村的怀疑是在他看到度关村被刘章拍了手臂,强忍住疼痛开始,之后探寻到朴家的情况后,对度关村的怀疑升至最高。 度关村是q市玄门协会的人,负责监督q市的玄门势力。朴家利用龙脉卖墓地建鬼城的动静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甚至还有些明目张胆。 度关村及其q市的玄门协会会注意不到? 肯定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q市的玄门协会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准确地说,是在推动这件事的发展。 齐越的到来,让度关村有了危机感。于是今天上山寻龙脉的时候,他并没有主动跟上来,而是让许多金跟着一起来。 寻龙的过程齐越全程没插手,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 许多金聪明反被聪明误,尽管他表现出费尽心神都无法寻到龙脉的样子,但又怎么可能瞒过齐越? 齐越自然是看出许多金明明富有余力,却故意做出尽力的模样。他大概是觉得只要他不主动引齐越前往龙穴所在地,就可以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然后趁齐越不注意的时候,把度关村的血水倒在机关上。利用血水刺激已经被污染的龙脉的凶性。 是的,龙脉早就被污染了。 度关村以身饲龙,让至精至纯的龙脉“吃了”活人的血肉,彻底污染了龙脉的本源。 龙脉既然已经被污染,那么它所吸收进去的所有灵气都会转化成污染源——诅咒之气。 也就是说,有人打算彻底污染这条龙脉,让它将这座山头的灵气转化成诅咒之力。 一旦成功,那么这座山头,乃至于整个q市、t省,甚至周边的城市都会被这条被污染的龙脉影响,成为真正的“鬼城”。 正因为如此,齐越便直接烧了这座山头所有的灵气。因为诅咒之力的污染已经渗透到这些灵气里了。 不破不立。 只有彻底打破这座山被污染的情况,才能恢复原有的秩序。 思绪万千,不过转瞬之间。 许多金听到齐越这么说,便知道齐越什么都猜到了。他之前还不解会长为什么会那么忌惮齐越,现在却清楚了,似乎没什么是齐越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不透的。 事到如今,许多金也不为自己狡辩,他忍着手上剧烈的灼烧感,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齐越,眼中浸透着疯狂。 “齐越,你真的以为烧了这座山的灵气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龙脉已经被污染,除非你能让人夷平这座山,不然你们又能拿这条龙脉怎么办呢?” 龙脉一旦形成,就和山势完全结合在一起,想要除去一座山的龙脉,就必须除去这座山。 山的地形地势又影响着一个地方的方方面面。齐越,或者说特殊部门真的会让人夷平这座山吗?就算他们愿意,铲平这座山要不要时间?到时候龙脉的诅咒之力已经扩散,也是回天乏术。 齐越面上的表情并未因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出现一点变化,“你们还没有完成献祭吧?” “它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也在等着献祭吧?” 齐越说着,转头看向龙脉。 山谷中的灵气已经在灵气之火中消耗了不少,而没了灵气的遮掩,那条龙脉已经露出真实的模样。 圣洁的白色早就被诅咒之力吞噬,整条龙脉显现出漆黑冷硬的色彩,又有血线缠绕,一双眼睛再也没有之前讨好卖乖的情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冰冷。 之前所有的求救和楚楚可怜,不过是骗齐越上前,想趁着齐越施展手段救它的时候,背刺齐越罢了。 此刻,龙脉的身下闪烁着耀目的红光。 红光升起,围成一道围墙,将龙脉保护在其中,灵气之火烧过来了,却被红光围墙阻挡在外。又有红光从山谷的某个方向急射而出,裹挟着浓郁的诅咒之力以及献祭的虔诚信仰涌向龙脉。 龙脉“吃了”血肉,已被污染,一旦“吃了”献祭的灵魂,污染进一步加深,变得不可逆转。 而现在,献祭已经开始。 看到这样的场景,许多金哈哈地笑了出声:“齐越,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进山只有这一条路吧?还是你以为,献祭一定要在这里完成?” “瞧,献祭开始了。你现在就算知道献祭的人在哪里,你也来不及了!” “哈哈哈!” 我地下有人 第232节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可能的,他的任务不过是牵制住齐越,让齐越分身乏术,无法阻止这场献祭罢了。 从一开始,许多金就是一枚弃子,他也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本来他们没打算这么快就完成献祭,还想多培养几个活死人放到人类社会去制造恐慌。但谁让齐越来了呢,那么他们只能把计划提前了。 现在献祭通道已经打开,齐越却被他牵制在山谷里,根本就来不及赶去关闭献祭通道。 齐越坏了他们那么多事,他们也总得让齐越摔个跟头不是? 第208章 新式法器 一个晚上的时间转瞬即逝, 但对朴定西的小儿子而言,这一晚的时间无比漫长。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特别是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看着手背上的那个脓包,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地“成长”, 刺骨的疼痛又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腐烂竟然已经爬遍了他的整个手背。 朴定西小儿子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还在哭泣的儿子,跑出房子,朝着q市玄门协会暂时居住的那套别墅跑去。 等他抵达那套别墅的时候,却发现他哥已经等在别墅门口。 看到他哥的一瞬间,小儿子朴实其,下意识地将腐烂的那只手背到身后, 皱着眉头看向他哥朴实予。 “你这么早过来这里干什么?”朴实其戒备地问道。 朴实予自然注意到了朴实其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缓缓地拉起自己的衣袖。 朴实其这才发现他哥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衣服,在这寒冷的早晨显得非常地单薄。 在看清朴实予衣袖下的皮肤后, 朴实其不由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你的皮肤怎么也烂进去了?” 朴实予的目光黑沉:“山上的灵气肯定有问题!” 朴家的聚灵阵, 引的就是那座山上的灵气。 那座山有龙脉, 灵气那么浓郁充沛, 朴家人自然不可能放过山上的灵气, 于是便在度关村的掩护下,开了一条阵法通道,将那座山上的灵气引到朴家庄园里来。 而后在朴家庄园里建立了大大小小的聚灵法阵,朴家人便在聚灵法阵中修炼。 仅仅两年的时间, 朴家上下,但凡通过聚灵法阵修炼的人,修为高涨。 即便如此,朴家还是选择暂时隐藏实力,等玄门大比到来的时候在玄门大比上一鸣惊人,拿回朴家学门世家的尊荣和地位。 没想到现在玄门大比还没有开始,他们朴家就因为吸收了特殊的灵气而出问题了。 朴实予相信身上出现腐烂症状的绝对不止他们兄弟俩! 他们现在之所以来找度关村,是因为度关村,时不时也会利用他们朴家的聚灵法阵修炼。 既然他们都出现问题了,度关村不可能还完好无损。 兄弟俩坦诚了自己的腐烂伤口后,一起敲响了别墅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度关村并不意外朴家两个兄弟找上门,拢了拢军大衣,笑着对两兄弟说道:“进来吧。” 显然度关村早已经猜到他们会过来找他了。 领着两人进去后,兄弟俩在别墅的客厅的沙发里看到朴定西和朴玉敏。 朴定西身上也出现了腐烂症状,他的左脸已经被烂出了一个深坑,看起来血肉模糊的,异常地狰狞可怕。 相较于朴定西的模样,朴玉敏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坐立难安,在衣服的遮挡下,她应该也有部分皮肤腐烂了。 朴家兄弟俩坐下来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有朴家人找过来,他们面色都很难看,有人甚至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没过多久,别墅客厅就坐满了朴家人,他们视线的落点都定在度关村身上。 毕竟,当初让朴家把山上的灵气引到朴家庄园来,就是度关村提议的。 朴家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贪婪,把现在所面临的所有困境都推到了度关村的身上。 一道道目光落在度关村身上,充满了谴责的意味。 面对这些视线,度关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慢条斯理脱掉军大衣,露出军大衣包裹下的身体。 军大衣下,度关村还穿了一件布料滑腻的衬衫。衬衫有些透明,根本就遮掩不住底下触目惊心的身体。 度关村一不做,二不休,也把衬衫脱了下来,彻底将自己的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 度关村衣服下隐藏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看上去和身上的那个活死人差不多。 不,应该说有的地方比那个活死人更加严重。 腐烂的伤口深得都露出了骨头,甚至连骨头里都浸透了诅咒之力,黑黢黢的。 度关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苦涩,“我的情况比你们严重十倍百倍,是我忽视了山上那股特殊力量对人体的作用,我承认这一点是我的错。你们看看我,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迫切地希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度关村只是嘴上说说,在场的朴家人肯定是不相信他的,但是度关村展示了自己的一身伤,他和朴家人瞬间就站在同一立场上。 在场的朴家人几乎同时认为,度关村想自救,那就必须救他们! 看出朴家人的情绪,杜关村才重新把军大衣套上,笑着说道:“自从身上出现第一块腐烂开始,我就在寻找破解的方法。天助我也,我已经找到剔除我们身上的诅咒之力的方法了。” 度关村的眸光暗了暗,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继续说道:“相信你们都知道国子监的齐越是为地府做事的,他是地府的鬼差,身具功德。” 度关村这么一说,朴定西便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打断道:“你是想用齐越身上的功德为我们洗去诅咒之力?” 度关村:“朴家主果然见多识广。” 方法确实是个方法,但朴定西还是眉头紧皱,显然有所顾虑。 一来,众所周知,齐越是地府的人,他要是出事,地府找上门怎么办?二来,齐越自身修为高深,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逼齐越乖乖就范呢? 度关村自然知道朴家人的顾虑,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不瞒在座的各位,山上的龙脉已经被诅咒之力污染了。今天齐越就会上山寻找龙脉,我早就让人在山上布置下天罗地网。到时候齐越只要一接触到龙脉,就会被龙脉缠住。” “龙脉被污染,自然也想剔除自身身上的诅咒之力,它届时肯定会吸食齐越身上的功德。” “正好,庄园里有一条直接和龙脉接壤的阵法通道。只要齐越身上的功德被龙脉吸食,这些功德就会通过这条通道传递到庄园来。” “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些功德洗净体内的诅咒之力。”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之后,度关村把手揣进军大衣宽大的衣袖里,声音充满了蛊惑:“作为玄门人,你们都应该知道功德对我们的影响吧?” 功德可是提升修为的利器,比灵气更加直观有效。 见朴家人脸上的意动之色,度关村又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们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齐越的功德清洗净龙脉上的诅咒之力。” “地府那边真要追查这件事,也是齐越技不如人,被龙脉吞了功德和修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龙脉洗干净后,最后得利的还不是你们朴家?” 朴家人完全被度关村给说服了,他们甚至可以预见他们分享齐越功德和龙脉灵气的未来,更可以想象,半年后的玄门大比上,他们朴家一鸣惊人,重新夺回四大世家的宝座。 朴定西是朴家家主,他装模作样地询问了其他朴家人的意见,见朴家人都没有意见后,朴定西一锤定音,“度会长,你直说吧,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度关村的笑容更深了,“到时候我收到山上的信号,你们跟我一起去通道出口就可以了。” 从度关村这里得到满意的处理结果之后,朴家人一个个才忍着剧痛离开度关村居住的这栋别墅。只要一想到,几个小时后,齐越身上的功德就会汇聚到他们身上,冲刷掉诅咒之力,这点儿腐蚀带来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朴家人离开后不久,有个带着玄门协会胸牌的人走进别墅,小声地在度关村耳边汇报了一些情况。 “齐越已经跟许师兄去上山了,刘章刘会长正在往庄园这边赶。” 度关村“嗯”一声,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凌渡韫呢?也跟齐越上山了?” 他本来没把凌渡韫放在眼里,但昨天听手下复述了凌渡韫给那些鬼魂解决诅咒之力的手法后,认为不得不防凌渡韫一手。 这人据实以报:“凌渡韫接了一个京城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让他回京城一趟。他现在正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 度关村:“也就是说,他还没上飞机?” “没有。” 度关村:“那就让人继续盯着他,直到亲眼看到他上了飞机,且飞机起飞后再通知我。” “知道了。”这人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刘章呢?真让他过来?” 度关村摇头,眼睛眯了眯:“我会让人去阻止他过来,你们不用再跟着他了。” 直接让人去找刘章麻烦,肯定拖不了刘章多长时间,但若是普通民众遇到麻烦,刘章以及特殊部门的人肯定无法坐视不理。 他们就是这样,看不得普通人受一点苦。 既然如此,他们就去解救他们的普通人,何必来干扰他的大业呢? 只是融合已经是大势所趋,他们能救几个、几十个普通人,但能阻挡住滔滔大势救下所有普通人吗? 度关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电话,安排了一些事。 大概半个小时后,度关村收到手下发来的消息。 【飞机已经起飞,凌渡韫已经上了飞机。】 看到这条信息,度关村挑了挑眉,难道齐越昨天真的没有发现不对劲?所以才没关注到朴家? …… 刘章从酒店出来,自己开车前往朴家。路上正好遇到早高峰,车子在路上堵了一段时间。 前方有一所小学,现在正是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时间,小孩儿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走去。 他们面上的笑容纯洁天真,正是早晨七八点的太阳,朝气蓬勃。 车子还在堵着,刘章并不清楚朴家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着急,还有闲心欣赏眼前朝气蓬勃的景色。 一批小学生过了马路之后,指挥的交警让车子先走,刘章收回视线。正打算启动车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道奇怪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刘章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只鬼。 因为职业特殊的原因,刘章会特别关注这些。看那只鬼第二眼的时候,刘章眉头一跳,心沉了下去。 这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鬼! 而是一只被诅咒之力侵蚀的疯鬼! 疯鬼怎么跑到闹市来了? 我地下有人 第233节 还是说有人特意放出来的? 情况太过紧急,刘章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打开车门冲下车。 指挥交通的交警见刘章的车不动,便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才刚走过来,交警就看到刘章从车上冲了下来。 刘章的理智并未完全丧失,看到交警立马掏出口袋里的证件,扔到交警手里,快速地说道:“马上通知上面疏散附近的人群,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话落不等交警反应,也来不及收回证件,朝着那只疯鬼拔腿而去。 交警愣了一下,看清证件的类型后,面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马上通知上级部门。 上级部门响应的速度很快,周围的街道立马拉起了警戒线,阻止其他车辆或者人群进入。而警戒线内的人群,也开始有秩序地疏散。 但是不管政府响应速度有多快,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刘章所面临的情况却非常紧急。 一旦这只疯鬼咬了人,人就会变成活死人。到时候活死人体内经过鬼气催化的诅咒之力就会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 刘章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住这只疯鬼,确保它不要咬到人! 疯鬼僵硬地走出巷子之后,马上就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而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孩儿正站在距离疯鬼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啃饭团。 小孩儿看不到一旁的疯鬼,啃了一口饭团后,又吸了一口牛奶。 疯鬼闻到小孩儿的气息,嘶吼着朝小孩儿扑了过来。 眼看疯鬼就要扑到小孩儿身上,一枚黄色的符箓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疯鬼,精准无比地贴在疯鬼的额头上。 疯鬼被符箓定住,刘章一个健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小孩儿,将小孩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小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上有些迷茫。 刘章却来不及安慰小孩儿,把小孩儿往地上一放,再次朝疯鬼冲去。 周围的人看不到疯鬼,纷纷好奇刘章在做什么,正想凑过去围观的时候,学校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及时赶到,将疯鬼周围的人驱散。 刘章定住疯鬼的那张符箓是有时限,疯鬼只定了三分钟,那张贴在疯鬼额头上的符箓成了黑灰,洒落而下。 这三分钟,却是刘章争取来的黄金时间,周围的群众皆被疏散。而刘章身上的生人气息也吸引了疯鬼的注意力。 刘章动作干脆利落地避开疯鬼的扑咬,好在疯鬼没了神志,除了扑咬之外做不出其他更灵活的反应,一时间刘章对付起疯鬼来,倒也绰绰有余。 特殊部门的其他成员接到通知也赶了过来,有序地将疯鬼围了起来。 疯鬼虽然没有其他攻击手段,但它身体里的诅咒之力却是极其难对付的。一般的法器对它没作用不说,还要注意不要被疯鬼咬到,不然就算是玄门人,也依旧无法会受到诅咒之力的影响,成为活死人。 这让特殊部门的人,包括刘章,对付这只疯鬼的时候都有些束手束脚。 刘章自然是做不到跟齐越一样,把灵气灌入疯鬼的魂体,挤出疯鬼魂体内诅咒之力。就算能做到这一点,他也无法消除挤出来的诅咒之力。 他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牵制住这只疯鬼,不让它闯进人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疯鬼却像是有无限精力一般。而特殊部门的人却实打实是人,也会疲惫的。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的精力越来越不济,有个成员反应不及时,被疯鬼抓到机会,狠狠地抓住该成员的肩膀,张口就朝这个人的脖子上啃去。 眼见疯鬼锋锐的牙齿就要触碰到该成员的皮肤,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射入疯鬼的太阳穴。 “噗!” 子弹钻进疯鬼太阳穴,定住了疯鬼的身形。 刘章感觉到子弹里传来的暴动,立马朝其他成员吼道:“大家快散开!” 成员们的反应也很快,迅速从疯鬼身边分散开去。刘章还不忘抓住那个被疯鬼按住的成员,带着他一起跑。 就在特殊部门的成员全部分散后,子弹带来的强烈波动从疯鬼的脑袋炸开。 “碰!” 一道重响炸开,疯鬼直接被炸成了齑粉,子弹灼热的气浪将所有逸散而出的诅咒之力裹着而起,转瞬燃烧殆尽。 特殊部门的成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被刘章拎着的那个年轻成员更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眼神很是狂热:“刘会,部门什么时候研究出这么强悍的武器了?我们以后出任务是不是也可以携带这样的法器?” 刘章还处于新式法器带来的震撼之中,听到成员的问话,暂时给不出答案。 但他大概能猜到,刚刚这一枪,和齐越凌渡韫有莫大关系。 刘章是知道,上面有意和齐越和凌渡韫合作,开发新的法器的。他一直以为这件事的进展很慢,没想到今天这种新式法器一鸣惊人了! “我过去看看。” 刘章有些等不及想去看看那把新式法器。 行动队的人并没打算瞒着刘章,见刘章来询问刚刚那一枪的原委,行动队便据实以告。 刚刚开枪的人是行动队的一个狙击手,是一个不会玄术的普通人。 事发后一段时间,梁承坚忽然给行动队的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向他们介绍了一个人。 这个人来到行动队后,直接拿过狙击手的枪,据说是在狙击枪上刻了一个法阵,又特意在子弹上刻了法阵。 子弹上的阵法刻得特别精细,那人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人把枪还回去的时候,枪还是那把枪,看不出任何区别。 行动队的队长半信半疑地把枪还给狙击手,让他去试试枪是什么情况。 那人又扔给狙击手一副眼镜。 狙击手戴上眼镜,架着枪往疯鬼所在的方向一看,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只疯鬼。 好在狙击手心理素质强大,很快就稳定下来,一直趴在那里寻找机会。 最后把疯鬼一枪毙命。 刘章从行动队那里拿到眼镜和枪。 感受了一下,眼镜和枪确实经过特殊的处理,让它们从普通的物品变为可以看到鬼并对鬼造成伤害的法器。 而狙击枪里的子弹却是普通的子弹,想来只有那颗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子弹才会迸射出那般强大的力量。 刘章对这把狙击枪爱不释手,但通过这把狙击枪,他却看到更深更远的东西。 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法器普通人都能用,那便说明,以后任何一支部队都能成为特殊部门,都可以同那些邪祟对抗! 意识到这一点的刘章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恨不得把齐越和凌渡韫扔进特殊部门的研究室,让他们改造新式法器。 当然,刘章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有“贼心”却完全没有“贼胆”好吧! 不过…… 刘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齐越现在在山上,凌渡韫也回京城了,这个点,飞机应该早就起飞了。 那改装狙击枪的人是谁? 难道凌渡韫没回京城?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忽然意识到什么,刘章也顾不上新式武器了,把狙击枪和眼镜还给那个狙击手,急匆匆地往朴家庄园赶去。 他就说这只疯鬼怎么出现的时机这么凑巧,原来是放出来转移他注意力的! 那群畜牲不如的东西,为了阻拦他,竟然把疯鬼放在小学附近! 第209章 献祭通道 朴家庄园。 随着时间的推移, 每个人身上的腐烂程度随之加深。 朴家人急躁不安。 终于,中午过后他们收到了度关村的消息让他们马上过去通道入口集合 朴家人迫不及待地过去了。 他们抵达通道入口的时候,度关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此刻的度关村像是要进行某种隆重的仪式, 终于不再穿着那一件军大衣,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衣袍。衣袍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 在明媚的阳光下展现出诡异的蓝色。 衣袍上绣着暗纹,第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细细打量之下,又会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因为那衣袍上的暗纹像极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睛里透着清晰的眼神,多看一眼都仿佛会被这些眼睛吸进去一样。 度关村将衣袍的兜帽戴在头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消瘦的下巴。 诅咒之力的腐烂好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巴,皮肤变成了黑色, 似乎还能看到粘稠的黄色脓液。 度关村却不在乎。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朴家人,兜帽下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还有人呢?” 他的嗓子像是已经粘连在了一起,每说出一个字,听着都非常地费力, 声音听起来更是沙哑的,像喉咙里卡着沙砾。 朴家人面面相觑, 后又探头探脑地四处查看, 却没发现是谁没来。 倒是朴实其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没把家里那个便宜儿子给带过来。 朴实其心里其实不想管那个便宜儿子, 但度关村都直接要人了,关键时刻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便主动提出回去把孩子抱过来。 等朴实其抱着便宜儿子在回到通道入口的时候,众人看到朴实其怀里的那个孩子不由吃了一惊。 大家的腐烂都是昨晚才发作的, 被腐烂的面积已经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可是和朴实其怀里的那个孩子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小孩儿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腐烂了,腐烂的程度非常深,隐隐可见白骨。 小孩儿估计是哭了太久的缘故,这会儿被朴实其抱在怀里,面色苍白得可怕,奄奄一息,只偶尔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之前诅咒之力没有爆发的时候,谁不羡慕朴实其得了一个天赋卓绝的便宜儿子。可现在看来有时候天赋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小孩儿吸收的灵气多,诅咒之力自然也多,到了现在自然也要多遭一点罪。 度关村不管其他人心里有什么想法,见人已到齐,便转身面向通道。 所谓的通道不过是一个连接那座山和朴家庄园的阵法,那座山的灵气通过这个阵法汇入朴家庄园,当初这个阵法是朴家自己设下的,知道这个阵法所连接的通道是单向通道。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度关村提出要将齐越身上的功德吸取过来,洗去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时,他们也没怀疑。 在他们朴家的地盘上,还能被度关村坑了不成? 我地下有人 第234节 然而朴家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这个阵法早就被度关村动了手脚。 此刻度关村站在通道入口,阵法繁复的线条在他的脚下亮起了白光。白光以度关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转瞬之间就把所有的朴家人笼罩在白光之中。 到了这会儿,朴家人都未发现异常,还在白光之中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那座山的龙脉一直都用度关村的血肉喂养,已经和度关村“血脉”相通了。 龙脉做好献祭准备时,度关村这边立马感知到。 他闭上眼,把手垂在身体两侧,蓝色的衣袍完全将他的手遮挡住。 这件蓝色的衣袍也遮挡住了度关村伤痕累累的身体。 谁也不知道此刻衣袍之下正发生什么事。 度关村身上的肉像是浸透在有腐蚀性的溶液中一样,从手掌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消融成乌黑色的血水。 血水顺着蓝色的衣袍滴落,衣袍上的眼睛暗纹被血水浸染。那一只只眼睛中的阴冷之色更甚,无论你站在哪里,都会发现那一只只眼睛的乌黑色眼珠子都是朝着你所在方向,阴恻恻地盯着你。 站在度关村身后的朴家人忽然就察觉到四周空气的变化,原本让他们感觉到暖洋洋的灵气不知为何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黑色。 灵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度关村的衣袍下流出黑色的血水,想开口提醒周围的人。嘴巴张开后,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注意到度关村异样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一个个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身着蓝色衣袍的身影,眼中染上惊恐之色。 他们想喊想跑,可喉咙被扼住,双脚被钉在阵法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犹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度关村身上,血水越流越多,终于落进脚下阵法的繁复线条里。 白光迅速晕染上乌黑的血色,朝着在场的每个人传递而去。 与此同时,通道的入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尽的诅咒之力从漩涡之中喷涌而出。 白天顷刻变成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咒诅之力平等地眷顾在场的每一个人,加速他们身体的腐烂。 腐烂速度快的,已经变成了血水。 诅咒之力更像是一只无情的手,探进他们的肉体里,将他们的灵魂狠狠地攥在手中,又像是要生生拔掉他们的神志。 度关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身体已经融化到脖子了,浑身上下只剩下嶙峋的骨头在支撑着他。 只见融化的那条线一点点地从度关村的脖子开始往上推移,露出颈椎骨头。 他身上的蓝色衣袍在血水的浸染下变成了黑色,唯有衣袍里的那一颗颗眼珠子呈现出血红之色,透着无穷无尽的贪婪。 通道口一直在涌出诅咒之力,浓郁的诅咒之力一直侵吞着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待理智完全被吞噬殆尽之后,他们将会心甘情愿地为龙脉献上自己污浊的灵魂。 宽大的兜帽下,腐蚀线继续往上,血水哗啦啦地从度关村的脸上流淌而下。 这些血水全部涌入阵法繁复的线条中,通过阵法流向所有的朴家人。 朴定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表情由刚开始的狰狞扭曲愤怒变成现在的僵硬乖顺。 “扑通。” 朴定西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向通道另一边的龙脉表示臣服,自愿献上自己的灵魂。 这一跪仿佛会传染一般,朴定西身后的朴家人纷纷跪下,而后又匍匐在地,表示出绝对的臣服。 就在极致的安静中,忽然传来一道小孩儿的哭声。他的嗓子之前已经哭哑了,现在只能发出细细小小的微弱声响。 但也是这道几乎可以忽略的哭声,却是所有朴家人里,唯一一个自灵魂深处对诅咒之力发出反抗的声音。 度关村无法忽视这道细小的声音,他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此时,他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了,骨头和骨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杀了他。” 度关村张口,声音通过空气共振发出,很是沙哑。 既然不听话,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也没有献给龙脉的资格。 度关村一个指令,底下的朴家人一个动作。 小孩儿周围的朴家人立马僵硬着身体,扭过头去看小孩儿。而后深处被腐蚀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往小孩儿的脖子上掐去。 小孩儿没有臣服于诅咒之力,现在看上去竟然比这些朴家人的症状轻了不少。 小孩儿察觉到危险,微弱的哭声骤然变得尖锐,将反抗进行到底。 似乎要回应小孩儿的呼救,通道入口正在喷涌的诅咒之气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停滞大概只是眨眼之间,下一个眨眼,便有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通道中喷涌而出。 速度很快! 快得度关村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猛然从通道里炸出来的力量掀翻,掉到朴家人群中。 从通道里喷涌而出的这股力量并不是诅咒之力,而是灵气之火! 灵气之火从通道里炸开后,便迅速裹住这片天地里浓郁的诅咒之力。就像往火里倒了油,灵气之火越燃越旺,很快就从空气中烧到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这般浓郁的灵气之火,可以烧尽一切邪祟之物,度关村也好朴家人也罢,他们身上都充斥着诅咒之力,现在沾染上灵气之火,只有被焚烧的份。 度关村却坚强地站了起来,献祭仪式不能断,既然已经开始了,他必须把朴家的这些灵魂送到龙脉那里,彻底污染龙脉! 他调动空气中的诅咒之力,不再和灵气之火硬碰硬,选择去收割朴家人的灵魂,尽快将他们献给灵脉。 但灵魂还未收割,度关村发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献祭通道不知什么时候变回单向通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那座山上的灵气之火能过来,而度关村就算收割了朴家人的灵魂,也无法将灵魂送到那座山上! 阵法通道是开在朴家庄园这边的,能对通道动手脚的,只有朴家庄园这边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度关村身上已经变成黑色的衣袍无风鼓动,上面的眼睛暗纹也成了度关村的眼睛。 三百六十度察看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对阵法动手脚的那个人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便也没了掩藏自己的心思。 度关村很快就找到对方。 那人站在通道入口之外,阵法的边缘线条被他踩在脚下。 一身黑色西装,长身玉立,长款风衣在风中鼓动。他的五官近乎完美,此刻目光沉静地对上度关村衣袍上的眼睛。 正是本应该回京城的凌渡韫! 第210章 万物精华 齐越的替身傀儡, 能在凌家瞒过凌家人,自然也能在q市,瞒过度关村手底下的人。 不过凌渡韫确实去机场了, 安检之后,把傀儡往vip候机室一放, 他便离开航站楼,没有惊动度关村的人,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前往朴家庄园的路上,路过了疯鬼出没的那所小学,特意停下来帮行动队改装了一把狙击枪。 等凌渡韫回到朴家庄园的时候,朴家人正往通道入口这边走,凌渡韫便直接赶往通道。 在度关村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凌渡韫成功找到阵眼,将双向通道改为单向通道, 并且做了点小改变,直接废了这个法阵双向通道的可能。 这些事,凌渡韫并未和齐越沟通过怎么做。早上的时候,齐越只让凌渡韫假装回京城, 去机场之后,再折回朴家庄园。 之后的事, 齐越就让凌渡韫的见机行事。 齐老师教了这么久的学生, 还是要出师的。 献祭通道彻底破坏, 朴家庄园这边的灵魂无法输送到山上, 龙脉吸收不了灵魂,便不可能被完全污染。 齐越那边肯定有办法解决龙脉的问题。 可以说,凌渡韫这次出师的表现很不错,顺利完成了齐越交给他的任务。 凌渡韫是完成任务了, 但对度关村而言,他多年的准备和精心的筹划毁于一旦。 为了这个计划,为了这场献祭,度关村不惜献上自己的血肉,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凌渡韫毁了,它怎么还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凌渡韫。 这会儿看着凌渡韫,他恨不得将凌渡韫撕碎,按进诅咒之力里,让诅咒之力融化了凌渡韫的血肉。 度关村心念斗转之间,他身上那件浸润了血水的蓝色衣袍鼓动而起,衣袍上的眼睛变得狰狞起来,每一颗眼珠子都泛着嗜血的光芒。 此刻通道这边,无尽的灵气之火还在从通道里汹涌而出,热气一触碰到诅咒之力,便马上将诅咒之力点燃。 奈何之前的诅咒之力太过浓郁,以至于到了这时候,诅咒之力还占了上风。 这些诅咒之力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飘散着的,它们受度关村控制,随着度关村的心念,很快汇聚成一股粘稠的水液。 诅咒之力的水液回到度关村的身边,充作度关村的血肉。 只是眨眼之间,度关村的黑色骨架上就填充了“血肉”,他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只是每一寸皮肤都是流动且黏腻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灵气之火在度关村的周围熊熊燃烧,在触碰到衣袍的时候,就像入了水里一般,顷刻间熄灭。 度关村飞身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转瞬之间,他便移动到凌渡韫面前,衣袖上翻,露出一双覆盖着粘稠液体的手。这只手指甲尖锐,泛着寒光,直直朝凌渡韫的脖子抓去。 凌渡韫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一个侧身避开度关村的袭击,又一抬手,一把七星铜钱剑从他风衣的衣袖中滑了出来。 剑锋正好挡住了度关村伸过来的那只手。 这把七星铜钱剑的铜钱来自地府,是古代贤德之君去世后,齐越从他们手上讨来的纪念币,上面留有贤德之君开创盛世的功德。 七枚帝王铜钱用朱砂浸染出来的红线浸染着,阳气和功德相辅相成。 有一点度关村没说错,功德确实是克制诅咒之力的一大利器。 因此,度关村那只由着诅咒之力凝成血肉的手,一触碰到七星铜钱剑,便被七星铜钱剑上的功德灼烧出一个大坑,直接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白骨。 凌渡韫挡住度关村之后,立马转守为攻。 他同鬼一学过剑法,那把七星铜钱剑在他手上,如臂使指,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能对度关村造成有效的打击。 直到和凌渡韫动手的这一刻,度关村才意识到他还是小看了凌渡韫。 凌渡韫的实力甚至比一些世家的长老还要强悍。 我地下有人 第235节 他对灵气的把控也很精准,一招一式之中,绝对不会浪费多余的灵气。 度关村液体一般的眼睛里出现波澜,他心念一转,不再同凌渡韫纠缠,在躲过凌渡韫劈斩过来的一剑之后,度关村闪身回祭台上。 度关村抬手结印,附着在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再次分散开来,涌向在场的所有朴家人。 他们之前本就被诅咒之力控制,这会儿自然无法摆脱度关村对他们的命令。 于是一个个朴家人完全顾不上灵气值之火在他们身上熊熊燃烧,接到度关村的命令之后,纷纷朝着凌渡韫的方向走出,每一个人的眼白都诅咒之力占据 ,看起来黑黢黢的,像是看不到底的洞穴。 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身体僵硬,拖着沉重的步伐涌向凌渡韫。 别看他们的动作僵硬似乎慢吞吞的,可是走起来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几十秒的时间,他们便将凌渡韫团团围住。 他们现在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剩下度关村的命令——不顾一切杀了凌渡韫! 当然对于度关村而言,朴家人能杀了凌渡韫最好,杀不了也能拖住凌渡韫的脚步。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十个朴家人一起围殴。 凌渡韫果然如度关村所想的那样,被朴家人拖住了。 度关村趁着这个机会,钻进阵法之中,打算修复阵法,再次开启双向通道。 抵达阵眼之后,度关村却猛然发觉,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凌渡韫就改变了整个阵法,彻底断了通向山上的那条通道。 度关村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圆圆的眼窝之中似乎还燃烧着两把熊熊怒火。 他果然低看了凌渡韫! 不过凌渡韫能更改阵法,度关村自然也能,不过要多费些时间罢了。 度关村相信,那些朴家人会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凌渡韫虽然在应付着朴家人,但注意力却没有离开度关村,见度关村进入阵眼之中,打算更改阵法,凌渡韫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脚踹开向自己扑来的朴家人后,凌渡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 凌渡韫虽然更改了阵法,但那却是一个未完成的阵法,它只关闭了从朴家庄园到那座山的通道,而凌渡韫最终的想法则是彻底关闭这个通道阵法,不管哪个方向的通道。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双向通道一起关闭? 当然是为了请君入瓮。 这不,度关村不就主动进入瓮中了吧? 凌渡韫刚刚拿出的这张符箓是阵法的延伸,催动符箓,阵法的两向通道就会彻底关闭。 心念一起,被凌渡韫握在手中的符箓便被催动,无火自燃。 灵气从符箓中爆开,在虚空中结合成一窜窜眼花缭乱的代码,代码不断刷新,最后筑成一道墙,严丝合缝地堵住通道入口。 度关村若有所感,马上停下更改阵法的动作。 他的反应可以用迅速来形容,却快不过本身就和阵法是一体的墙。 度关村被困在通道之中,两边的出入口已经全部被封锁。 到了这会儿,度关村依旧不是很着急。 他自己就是阵法高手,十分有信心破解这个阵法。 很快,度关村就找到阵法的阵眼,进行第一次破阵尝试。 结果他傻眼了。 眼前这个阵法和他所学所知的阵法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灵气构成,但这个阵法的阵眼被攻击时,冒出的一串串度关村看不懂的数据代码。 他想要破除这个阵法,就必须得找出数据代码中的bug,并且攻破这个bug。 度关村:“……” 他是玄门人,不是程序员! 凌渡韫还是不是人了?是怎么想到把计算机代码和阵法结合的? 凌渡韫但凡换个布阵的方法,他都自信能将其攻破。 眼前这个阵法,确实触碰到了度关村的知识盲区。 度关村气得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就连他衣袍上的那一只只眼睛,在看到阵法上的数据代码后,也转出了蚊香眼。 …… 阵法是凌渡韫所布,他自然能感知到阵法里的场景。 知道这个阵法能困住度关村挺长一段时间后,凌渡韫才开始专心对付朴家人。 献祭仪式并未正式完成,说明朴家人体内的诅咒之力浓度还无法达到让他们变成活死人的程度。之所以听命于度关村,是因为诅咒之力控制了他们的神智,而度关村又能操控诅咒之力。 现在度关村被困在阵法中,再也无暇操控诅咒之力。 凌渡韫根本就不用一个个解决朴家人,他只要切断控制他们的诅咒之力就可以了。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但之前通道还未关闭的时候,就有无尽的灵气之火从通道里涌出,这些灵气之火是齐越点燃的,也是齐越一手操控的。 而凌渡韫只要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某些灵气,便也可以操控这些灵气之火。 凌渡韫身体的这些灵气正是齐越昨晚灌输进他身体的灵气,与灵气之火同根同源。 灵气之火正无情地灼烧着诅咒之力,忽然感知到同源灵气的召唤,顷刻之间调转方向,朝朴家人扑去。 朴家人之前本来就遭受着灵气之火的灼烧,这会儿更强劲的火焰扑来,眨眼之间就将他们吞没。 又没了度关村的指挥,朴家人一下子群龙无首,混乱地在火焰中尖叫打滚。 灵气之火的灼热也烫回了他们被诅咒之力控制的理智。 好在朴家人没有愚蠢到底,大部分人在理智回归之后,都意识到灵气之火虽然烧得他们很疼,但确确实实是在燃烧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 如此之下,朴家人也不再抵抗,咬牙忍下灵气之火带来的入骨疼痛,静下心来消耗体内的诅咒之力。 朴家人一安静下来,凌渡韫这边自然跟着闲下来了。 周围是还有几个度关村手下的人,可是这会儿看到度关村都被凌渡韫关起来,他们就算反抗也不是凌渡韫的对手,还不如老实一点,想想怎么逃跑吧。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朴家人才安静下来没多久,刘章就带着特殊部门的人赶到了。 尽管事先预想过朴家庄园会发生大事,但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朴家人,特别是看到他们身上腐烂的痕迹时,刘章还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中依旧存在着诅咒之力,灵气之火的火势一点不见减小。 刘章只看现场的场景,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他走到凌渡韫身边,语气复杂地问凌渡韫:“凌总,这些都是你的手笔?” 凌渡韫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 言外之意就是,齐越居功至伟,他不过是按齐越的计划行事罢了。 刘章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但也知道,凌渡韫能够独自一人完成齐越布置的任务,实力定然不凡。 再加上他那一手改造新式法器的任务…… 刘章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对夫夫真的有够逆天的。 “苏……苏……” 刘章还想同凌渡韫问问现场的具体情况,就听到一道沙哑的童声。 他顺着声音源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孩儿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凌渡韫的方向走来,嘴里不断喊着含含糊糊的“叔叔”。 刘章看到小孩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因为他在小孩头顶上看到一个由灵气产生的漩涡。 这个漩涡正贪婪地吸食空气中的灵气之火,这使得他身上的灵气之火燃烧得最为剧烈。 而最让刘章瞠目结舌的一点是,小孩儿近乎本能地排出自己体内的诅咒之力,将它们喂入灵气之火中。 刘章打量着小孩儿的工夫,小孩儿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到凌渡韫面前,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凌渡韫的脚,仰头软绵绵地叫道:“苏苏。” 他虽然还小,或许还不知世事,但也知道是谁救了他。 凌渡韫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笑道:“乖。” 而此刻,占据小孩儿后背的腐烂,在灵气之火的灼烧下,已经好了一大半,并且重新长出了嫩肉。 小孩儿的天赋,似乎在这场灾难的刺激下,彻底激发出来了。 …… 山上。 献祭通道开启后,那条被污染的龙脉一直等着那些灵魂的到来。 许多金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却依旧洋洋得意。他十分信任度关村,毕竟度关村确实把齐越引到这座山上来了。 他就想看看,没有齐越在,特殊部门的那群废物要如何阻止这场献祭。 赵固和雷瀚海看出情况紧急,雷瀚海犹豫了许久,忍不住和齐越说道:“齐老板,要不我和赵队在这里看着,你先下山?” 齐越还没回答,就听许多金“呸”了一声,而后哈哈大笑道:“现在下山?黄花菜都凉了哟,废物们,你们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顺便想想,灵脉彻底被污染后,你们要怎么办吧。” 雷瀚海努力忽略许多金的声音,有些固执地看向齐越。 齐越面上却不见一点儿紧张,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急什么?再等等。” 尽管齐越什么都没说,但他稳定的情绪和脸上淡然的笑意却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赵固和雷瀚海焦躁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许多金却嗤之以鼻,讥笑道:“你们就自欺欺人吧!” 没人再理会许多金。 时间悄然向前流逝,度关村的计划如果没出错的话,献祭的灵魂此刻应该通过献祭通道献给龙脉了。 可是通道里却无事发生。 许多金得意的表情不由凝固住,而后狐疑地抬头看了齐越一眼。 齐越懒洋洋地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确实不见任何紧张和焦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笑了一下。 随着齐越的这声笑声落地,献祭通道那边忽然传来强劲吸力,将这片地界的灵气之火尽数吸了进去。 许多金:!!! 我地下有人 第236节 那计划,不是朴家庄园那边的通道打开,把灵魂传送过来吗?怎么反而是这边通道的吸力增强了? 许多金不解,龙脉也不解。 它发出一声龙鸣,又转动了几下身体,试图震开通道。 结果无事发生,依旧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的灵力之火被吸进通道中。 龙脉偏过头看向齐越,龙目里散发着冰冷的寒芒,已经认定这一切之所以失败,都是这个人作祟。 齐越笑吟吟地对上龙脉的眼睛,终于第一次接近龙脉。 龙脉看到齐越走近,张嘴嘶吼,又似乎要将齐越吞吃入腹,让他的灵魂给自己献祭。 齐越权当没看出龙脉的威胁,径直走到龙脉面前,还伸手摸了摸“龙头”。 “龙头”甩了甩,似乎想要甩开齐越的手。 下一秒,齐越手上却迸发出一道灿金色的力量,龙脉感受到这股力量后马上变得乖顺,老老实实地趴着。 这灿金色一出现,立马勾出这座山头上的万物生灵发出共振。它们的身上也散发出点点绿色的光芒,无须指引,这些绿色的光芒如萤火一般朝龙脉的方向汇聚。 这条龙脉横亘了整座山,于是绿色的光点便点亮了整座山。 它们涌入龙脉的身体,萤火之光聚合出强烈的力量,与龙脉中的诅咒之力作抗争。 赵固和雷瀚海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被震撼住。 “这?” 雷瀚海嘴巴微张,不知这金光来源于哪里,齐越又是如何将它们引出来的。 “是万物精华之力。” 赵固眼中映着灿金色的光芒,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非常亮。 因为龙脉的原因,这座山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旺盛。灵气又滋养着这座山里的万物,如今龙脉生病了,山里的万物自然也愿意回馈自己的力量,医治龙脉。 第211章 不是亲生 诅咒之力能够蒙蔽、甚至吞噬人的心智。当它污染龙脉的时候, 自然也能改变龙脉的“意向”。 更准确地说,龙脉并没有灵,它吸进什么, 释放出的就是什么。 吸进灵气,便数倍地释放灵气, 反之亦然。 在它并未吞噬灵魂彻底污染之前,确实有办法除去它体内的诅咒之力,让它回归最纯粹的灵脉。 用功德去驱散诅咒之力是方法之一,第二种方式就是用万物之精华去抵抗诅咒之力。 事实上,后者的效果会比前者强很多。前者能力有限,后者的精华则是无穷无尽的。 齐越点在“龙头”上的那束灿金色光芒,就是功德。 但他并不是用功德去驱散龙脉体内的诅咒之力,而是用功德做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引出山上万物的精华。 万物精华化作绿色光点, 涌入龙脉的身体,那些诅咒之力本来还想和万物精华分庭抗礼,结果万物精华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它们进入龙脉后, 便很主动地缠上诅咒之力。 万物精华“以多欺少”,很快就将龙脉体内的诅咒之力吞噬。 龙脉的身体也一点点从黑色恢复到之前圣洁的白色, 又隐隐有金光散发而出 除去了诅咒之力后, 龙脉大概是感觉到舒服了, 齐越的手还没拿开, 它便顺势用脑袋蹭了蹭齐越的手。 齐越拍了拍它的龙头,转身离开。 也不用齐越开口,赵固和雷瀚海一左一右控制住许多金,压着他同齐越一起离开。 许多金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度关村的计划失败了,他们这些年的筹谋功亏一篑。 意识到这一点,许多金脸上露出灰败之色,全程一声不吭地跟着齐越走。 上山因为要寻龙速度慢了一点,下山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下山后,赵固和雷瀚海押着许多金离开,齐越则是直接前往朴家庄园。 齐越抵达朴家庄园的时候,朴家的灵气之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朴家人体内的诅咒之力也因为灵气之火的灼烧,而完全消失了。 但齐越到的时候,却看到朴家有些人却板着一张脸,缠着特殊部门的人,想让特殊部门给说法。 齐越一边走一边听他们说话,大概听出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灵气之火烧光他们体内诅咒之力的同时,也将他们体内的灵气当成了燃料,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因为灵气消耗得太干净了,以后要重新积攒灵气重新修炼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直白地说,他们现在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结果不出齐越所料。 毕竟齐越打算用灵气之火除去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时,打的就是一并除去他们灵气的主意。 世界上没有既要又要还要的好事,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 齐越并没有去管朴家人到底怎么样了,打听到凌渡韫在哪里后,就径直去找凌渡韫了。 凌渡韫还在献祭通道路口那一边,齐越过来的时候,他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孩儿。 小孩很依恋凌渡韫,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齐越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他自然一眼就看出小孩的异常。 小孩背上的腐烂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体内的灵气依旧存在,甚至还比较浓郁。也就是说小孩在驱除体内诅咒之力的过程中,并没有让灵气之火燃烧他体内的灵气,甚至还主动地将这些灵气之火转化为自身可吸收的灵气。 齐越自然不会认为年仅两岁的小孩儿能主观地去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在小孩身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小孩的本能罢了。 这就说明小孩极具天赋。 齐越一边想一边走到凌渡韫身边。 小孩儿感觉到齐越的气息,从凌渡韫怀里抬起头看向齐越,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打量着齐越。 好一会儿之后,小孩朝齐越伸出一双藕节似的小短手,嘴里奶声奶气地说道:“苏苏,抱抱。” 灵气之火是齐越点燃的,凌渡韫操控灵气之火的灵气来源也是齐越,小孩记住了那些灵气的气息,这会儿遇到了正主,自然表现得无比亲近。 齐越并不嫌弃小孩子,伸手从凌渡韫怀里把小孩儿接了过来,用不甚熟练的动作抱着小孩儿。 小孩儿一进齐越的怀抱,便如树袋熊一样抱住齐越。 齐越任由小孩儿缠着,偏头看向凌渡韫,正好对上凌渡韫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又自然而然地提起度关村。 得知凌渡韫将度关村关进阵法中,齐越先是有些诧异,再想想便接受了这件事,这确实是凌渡韫能做出来的事。 刘章听说齐越回来了,暂时放下手中的事过来。 还没开口说话呢,齐越就把小孩儿交给刘章。小孩儿虽然黏人,倒也听话,被刘章抱着的时候,也不哭不闹,只可怜兮兮地看着齐越和凌渡韫。 刘章安抚似地拍拍小孩儿的后背,问齐越:“龙脉那边没问题了吧?” 齐越:“没事了。” 刘章闻言着实松了一口气。 知道齐越和凌渡韫要去见度关村,刘章便默默地跟了过去了。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凌渡韫到底是怎么改的阵法,竟然可以将度关村关进阵法里。 几人本来就在通道入口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阵法边上。 不用齐越说,凌渡韫主动上前解开了阵法。 刘章只看到无数的灵气化作数字代码,飞速从自己眼睛里掠过。他是大学教授,教授的专业和计算机有些关系,但也仅仅只是有些关系而已,这会儿看到这些代码,他也两眼发晕。 转移视线的同时,不由看向凌渡韫。只觉得这位灵越科技的创始人也是一位怪才,竟然把阵法和代码结合起来。 刘章胡思乱想的同时,齐越已经解开了阵法。 阵法通道的那堵墙打开。 却不见度关村的身影,只有一件被染成黑色的衣袍掉落在阵法中,衣袍上的眼睛暗纹也变得黯淡无光。 凌渡韫伸手掀开衣袍,衣袍下有一堆黑色的粉末。 这堆黑色的粉末是度关村的骨灰。 齐越垂眸注视着阵法里的东西,不由眯了眯眼。 除了骨灰,阵法中已然没有了度关村的气息。 “他死了?”刘章开口,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刘章和度关村认识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他都把度关村当成好友,也很信任他。哪里想到度关村竟然被天道宗策反,成了天道宗安插进玄门协会的卧底。 若不是及时发现q市的异常,险些让度关村酿成大祸,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可二十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抹除就能彻底抹除的。 齐越就没有刘章那样复杂的情绪了,在阵法中查探了一番,下了结论:“他死了。” 魂飞魄散,除了那一抔黑色的骨灰和那件衣袍,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是他人让度关村魂飞魄散的,是度关村自知逃不出阵法后,自己消散了自己的灵魂。 为的就是不想落入齐越的手里,不想透露更多有关于天道宗的信息。 不过…… 刘章盯着度关村的那件衣袍看了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度关村是天道宗的长老。” 前文有言,天道宗除了最神秘的宗主之外,麾下还有五个长老,红衣长老管理天道宗的日常事务,稳坐天道宗的第二把交椅。之后的四个长老,分别是橙黄蓝白四色,他们手下掌管着四门的成员。 度关村这件衣袍是蓝色的,衣袍上的暗纹代表着他的身份——他是天道宗蓝衣长老! 这些年,他将诅咒之力引渡到自己身上,再将融入诅咒之力的血肉喂给龙脉,污染龙脉。到最后,竟然舍得自己的一身血肉,只剩下一具黑色的枯骨。而现在,他又因为不想泄露天道宗的消息,让自己魂飞魄散。 度关村还真是对天道宗忠心耿耿啊。 我地下有人 第237节 刘章就想不明白了,天道宗到底许诺给度关村什么东西,竟然让度关村豁出一切去尽忠? 一阵风吹来。 阵法中的骨灰被风吹散,接触到空气中后,碰到还未燃尽的灵气之火上,被灵气之火燃烧殆尽。 几秒后,度关村不仅魂飞魄散,就连骨灰都消失殆尽。 这世上,再也不存在他的气息。 齐越收回落在衣袍上的视线,同凌渡韫说了一声:“走吧。” 一行三人便离开朴家庄园。 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齐越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刘章怀里的那个小孩儿,说道:“记得给他找找家人。” 刘章愣了一下:“齐老板,你的意思是说……” 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小孩儿听到,刘章想捂住小孩儿的耳朵,又因为抱着小孩儿的姿势,做不到这个动作,便压低了声音,并在说的话里裹了一层灵气,确保小孩儿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刘章:“他不是朴家的孩子?” 齐越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又反问道:“你觉得朴家生得出这样钟灵毓秀的孩子来吗?” 刘章闻言,回想朴家的所作所为后,摇了摇头:“确实生不出。” 这孩子无论是样貌还是天赋,都和朴家格格不入。 刘章是知道这小孩是朴实其外面情妇生的儿子,可朴家这么大的家族,又是玄门世家,就算看不出小孩儿和自家没有血缘关系,也应该会做亲子鉴定,确定真的是自家的孩子后,才会把孩子认回去。 可朴家确确实实把小孩儿抱回家里养了,这是为什么? 刘章的疑惑直接写在脸上了。 齐越心情不错,主动为他解惑:“如果朴家也不知道这小孩儿不是亲生的呢?” 刘章想了想,恍然。 那就是有人故意把小孩儿送到朴家,还特意隐瞒了小孩儿的血脉,让朴家错以为这个小孩儿是他们朴家的孩子。 想到小孩儿惊人的天赋,刘章后知后觉地溢出冷汗。 小孩儿天赋卓绝,在朴家人都被诅咒之力控制了之后,他还能依靠本能保持清醒。也就是说,或许到最后诅咒之力都无法侵蚀他的理智。 他最后会因为诅咒之力成为活死人,却是与众不同的还存着神智的活死人。 这样的活死人对其他活死人有着天然地压制作用。 如果度关村的计划成功,朴家人全部献祭了之后,小孩儿绝对会被天道宗的人带走“培养”。 他年龄小,没有是非观。 是一块可塑性很强的面团,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是什么方向的,他就会被塑造成什么样。 天道宗又能给小孩儿灌输怎么样的三观? 毁灭人类,将人间沦为地狱。 一个有神智的反人类人格的活死人出世,他的破坏力是不可预估的。 想明白其中关键的刘章一阵后怕,不由看向自己怀里的小孩儿。小白团子一般,软软嫩嫩的,一双眼睛乌溜溜很是灵动,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水光和委屈。 还好没被诅咒之力侵蚀,多好的孩子啊。 小孩儿伸手指了指齐越和凌渡韫离开,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苏苏,走。” 意思是那两个叔叔走了,赶紧追上去。 刘章摸了摸小孩儿软软的头发,安抚道:“两位叔叔很忙,爷爷以后带你去找他们。” 小孩儿还算听话,听刘章这么说也不哭闹,乖乖地搂着刘章的脖子。 刘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小孩儿找到亲生父母。谁家丢了这样一个孩子,都会心疼和着急死的。 …… 齐越和凌渡韫从朴家庄园离开后,先回酒店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之后,两人只觉得通体舒畅。 酒店的客房是带阳台的,现在天色还早,两人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由凌渡韫把今天他所经历的事说出来。 说到狙击枪的改装时,凌渡韫的眼睛很亮,毕竟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得了枪械的魅力。 这次狙击枪的改装用的是凌渡韫自己之前研究出来的阵法,而那枚子弹的改装,却不完全是凌渡韫的功劳。 在猜到特殊部门可能找凌渡韫合作的改装武器的时候,齐越就开始做准备了。闲暇时间除了和凌渡韫谈情说爱之外,也和凌渡韫一起探索武器的改造。 阵法虽然是凌渡韫研究出来的,齐越却在其中做了不少引导,也提供了一些灵感。 就拿凌渡韫今天改装的那颗子弹而言,上面不仅刻了阵法,还运用了符咒的线条,把灵气尽可能地压缩在一枚小小的子弹里。 这也是那枚狙击子弹能一枪爆了疯鬼的原因。 凌渡韫于阵法、符箓上能力的突飞猛进,也是因为他将碎片时间利用到极致,去研究去探索新的阵法新的符箓。 今天他的阵法之所以能困住天道宗的蓝衣长老,除了绝佳的天赋和阵法创新之外,就是日日不缀地练习了。 齐越知道其中原因,甚至今天看到凌渡韫困住度关村的那个阵法时,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齐越没忍住俯身在凌渡韫的脸上亲了一口,与有荣焉道:“凌同学不愧是老师的好学生。” 凌渡韫装模作样地朝齐越拱拱手,一脸谦虚:“还是齐老师教得好。” 两人你来我往地恭维一番后,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齐越说:“特殊部门既然看到了改造后的武器威力,很快就会联系你。” 常年和天道宗、灵异事件打交道的特殊部门绝对无法拒绝新式法器的诱惑。 果然,齐越的话刚说完,凌渡韫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梁承坚。 第212章 似曾相识 梁承坚这次给凌渡韫打电话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那把狙击枪。 特殊部门执法的时候是有执法记录仪的, 白天遇到疯鬼的时候,执法记录仪是开着的。 执法记录仪清晰地记录下了疯鬼被一枪爆头,并且轰然炸开的场面。 值得一提的是, 特殊部门现在使用的所有执法记录仪都是从国子监特别定制的。也只有通过国子监的改造,他们的执法记录仪才能拍下真实的灵异画面。 白天的疯鬼录像传回特殊部门总部的时候, 特殊部门上下将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视频看了不下二十遍,表现出了对那把狙击枪和那颗子弹的浓烈兴趣。 所以梁承坚一得知齐越和凌渡韫已经回酒店之后,马上给凌渡韫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承坚并没有同凌渡韫废话,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凌总,请问狙击枪的改装可以量产吗?其他武器也适用这样的改装吗?” 凌渡韫接通电话后就按了免提,齐越也能听到梁承坚的问题。 凌渡韫下意识地看向齐越。 齐越朝凌渡韫点点头,笑着同电话里的梁承坚说道:梁部长,我和凌渡韫明天回京, 到时候面谈。” 梁承坚并不意外齐越就在凌渡韫身旁,但这会儿听到齐越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沉默了一下。 齐越没有拒绝这桩生意,并且还表露出极大的兴趣,那就说明他对这桩生意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也进一步说明他们特殊部门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片刻的沉默之后, 梁承坚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明天京城见。” 齐越笑眯眯道:“京城见。” 通话就此结束。 齐越把手机递过去还给凌渡韫。 凌渡韫接过手机, 注视着齐越脸上的笑意, 自己也跟着笑了, 并问道:“这次打算和上面做什么交易?” 齐越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凌渡韫大概能猜到一点儿。 他的灵越科技再大, 也不过是一个企业罢了,有些事也是力所不能及的。但特殊部门不一样,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官方。齐越这次应该是想在地府搞个大动作,而这个大动作应该需要官方的配合才能完成。 地府现在需要哪些大动作, 凌渡韫心里有底。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凌渡韫正打算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凌渡韫解锁看了一眼刚进来的消息,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延承:哥。】 【延承:小猫探头.jpg】 齐越看到凌渡韫脸上的表情,稍微一想,便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齐越靠在椅子上,挑眉问凌渡韫:“你弟?” “嗯。”凌渡韫应了一声,又道,“他应该是想明白了。” 所以才会发信息过来试探凌渡韫的态度,若是凌渡韫愿意回复他,则说明凌渡韫并没有因为父母的事而迁怒他,如果凌渡韫继续冷处理,凌延承今晚探出的猫猫头又会缩回去。 凌渡韫知道凌延承想要什么答案,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齐越:“不回他?” 凌渡韫不答反道:“我明天早上去医院一趟,我们中午再回京城。” 齐越知道凌渡韫是想去看看凌延承,再怎么说,凌延承是同凌渡韫一起长大的弟弟。 齐越能理解,伸手握住凌渡韫的手,安慰似地捏了捏:“我和你一起过去。” 凌渡韫反手握住齐越的手,抬起放到嘴边亲了一口。 远在医院里的凌延承并不知道他哥已经决定明天亲自来医院看他。试探的信息发出去之后,他一直盯着和凌渡韫的聊天界面,仿佛一直盯着界面看,他哥就会回复他信息一样。 结果,他都困到打哈欠了,还没收到凌渡韫的回复。凌延承挫败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其实知道真相后,凌延承并没有怪过凌渡韫,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凌渡韫是个受害者。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凌延承才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凌渡韫,也害怕面对凌渡韫。 他最担心的是凌渡韫因为他父母的所作所为迁怒他。 我地下有人 第238节 凌延承这段时间的心理大概是:既然哥已经讨厌我了,我还不如主动远离哥。 直到他这次失踪,凌渡韫亲自来q市找他。 凌延承心里也因此产生了一点希望,那就是凌渡韫并没有因为他父母的所作所为而迁怒他。 这也是凌延承鼓起勇气给凌渡韫发信息的原因。 结果信息犹如石沉大海。 凌延承脑中便一直在极限拉扯:哥他怪我哥他不怪我……怪我不怪我…… 拉扯到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做梦也能看到了他追在他哥后面跑,任他喊破了喉咙,他哥都不理他。 凌延承是被梦境给委屈醒的,醒来还在医院。 他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五点多。 外面的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一片。 这是一间双人间病房,凌延承还能听到睡在他隔壁的王奎发出的鼾声。 王奎的父母也在病床里,他父亲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这会儿缩在病房的那张小沙发上,显得很急促。而王奎的母亲则直接守在他的床边,明明有陪护床,她也不躺,就坐在病床上,看着王奎睡觉。 凌延承刚开始还有些羡慕王奎父母对他的爱,可跟王奎同在一间病房住了两天,凌延承的羡慕之情消失了,甚至变得有些同情王奎。 因为王奎的父母把他盯得实在是太紧了。 凌延承能体会王奎父母因为担心王奎而紧张慌乱的情绪,但是当这种情绪变成二十四小时都要把儿子放在他们眼底下的强烈控制欲之后,无论是谁都会感到窒息。 是的,自从王奎的父母接到警方通知来到医院以后,他们就二十四小时接连不断地盯着王奎。 上卫生间王奎的父亲一定要跟着,晚上就算熬夜,也一定要看着儿子,深怕一个眨眼,儿子就会从他们眼底下消失一样。 前一天晚上是王奎的父亲在病床前盯着,凌延承事先并不知道,他半夜醒来打算去卫生间的时候,猛地看到坐在王奎病床边的高大身影,凌延承还真被吓了一跳。 今天起码有心理准备了,凌延承往王母身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王奎估计已经习惯父母的严密关注了,不然不会睡得这么香。 凌延承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在病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后盯着窗外看。 看着远方的天际从一片漆黑到泛起鱼肚白最后一片明亮。 天亮了啊。 凌延承没忍住又拿出手机,点出和凌渡韫的聊天页面。 凌渡韫还是没回复他。 凌延承抿着唇,在凌渡韫的头像上戳了几下,莫名有些委屈。 走廊的人声渐渐大了起来。 王奎的父亲先醒了过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脸,第一时间走到病床边看儿子。见儿子好好地躺在病床上,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而后才小声同妻子说道:“接下来我看着,你先去休息吧。” 王母点点头,起身依依不舍地望了儿子一眼,才去卫生间洗漱。 不久后王奎醒了,看到坐在一旁不动如山的父亲,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地掀开被子下床。 前天他阻拦活死人的时候崴到脚了,到医院后没多久,脚就肿成了馒头大小,下床有些不方便。 王父见状,赶忙起身去扶王奎,语气里充满担心:“你别动,爸扶你。” 王奎张张嘴,欲言又止。 只能让王父搀扶着下床。 从凌延承旁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对上凌延承的视线,他朝凌延承尴尬地笑了笑。 凌延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和王奎说了一声“早安”之后,继续戳着手机。 或许他的怨念真的通过手机传递到凌渡韫那里,沉寂了一个晚上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有消息进来了。 【哥:我现在在医院楼下,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凌延承看着手机上好不容易出现的这条消息,眼睛瞪得大大的,而后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了一大段话。 最后又被他删除了。 只怂兮兮地回了两个字。 【凌延承:馄饨。】 【凌。:好。】 凌延承看着这个“好”字,傻笑了一声。又想到他哥马上就要上来了,他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前往卫生间洗漱。 等凌渡韫和齐越来到病房的时候,凌延承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也有些坐立难安。 见到齐越和凌渡韫走进病房,他乖乖喊人,声音有点紧:“哥,嫂子。” 凌渡韫像是感觉不到凌延承的紧张一般,径直走到凌延承的身边,把打包的馄饨往凌延承面前的小桌子上一放,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凌延承摇头又点头,嘴里说道:“我没什么事。” 就困在山上的那几天被饿惨了,精神又一直紧绷着,人有些虚弱罢了,养几天就好了。 凌渡韫:“没事就好。” 说着把馄饨往凌延承的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吧。” 凌延承点头:“好。” 他抬头看了凌渡韫一眼,见凌渡韫正在看他,便对凌渡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透着些小心翼翼。 有些事想要回到最初,确实需要一段时间。 凌延承打开包装盒,低头吃早餐,馄饨一入口,凌延承的眼睛就红了。 他只随口一说让凌渡韫带馄饨,凌渡韫带的馄饨却是他最喜欢口味。而且凌渡韫连他不加葱和香菜都记得。 艰难地吞下一颗馄饨,凌延承抬头定定地看着凌渡韫,认真地问道:“哥,我还是你弟弟吗?” 凌渡韫笑了一声,伸手在凌延承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说什么傻话呢?” 有些话不用明说,心有体会就行。 显然凌延承体会到了,他朝凌渡韫露出呵呵地傻笑,再低头的时候,那碗前一刻还有些食不知味的馄饨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美味。 凌延承吃早饭的时候,王奎和王父从病房外走了进来,依旧是王父搀扶着王奎,深怕王奎摔倒似的。 “齐老板,凌先生!”王奎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眼睛一亮,就想甩开父亲的手单脚跳到齐越的面前,却被他父亲牢牢抓住手臂。 与此同时,王父的视线沉沉地落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眼底满是戒备之色,他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将王奎挡在自己身后。 是一种极端的保护姿态。 王奎意识到父亲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住,被尴尬之色取而代之。 “爸!”王奎略显无地自容地喊了一声,并同王父解释道:“我们被困山上的时候,就是齐老板和凌先生救了我们。” 言外之意是告诉父亲,齐越和凌渡韫不是坏人,让他放心。 王父闻言,眼中的戒备之色稍稍缓和,但护着王奎的动作却没有撤掉。同时对齐越和凌渡韫露出感激的笑容,说道:“谢谢你们找到我们家王奎,到时候回京城,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齐越并不在意王父的态度,闻言只道:“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齐越话音刚落,王奎的母亲去买完早餐回到病房,看到病房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她的反应也和王奎父亲一样,充满了防备。 等其他学生的父母听说救了自家孩子的救命恩人在医院的时候,也纷纷来到凌延承的病房。 房间人一多,齐越能明显感觉到王奎的父母更紧张了,两人一左一右护在王奎的身边,紧紧握着王奎的手。王母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打量着病房里的其他人,察觉到有人走近王奎,她就更贴近王奎,最后甚至紧紧揽住儿子的腰,不想让陌生人靠近她儿子一步。 好在那些家长在同齐越和凌渡韫道完谢之后就离开了病房,病房重新回归了安静。 王父和王母也松了一口气。 凌延承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王奎发了条信息。 【凌延承:兄弟,你爸妈怎么回事?】 王奎听到自己手机响起,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敲击屏幕,给凌延承回复。 【小葵花超人:我爸妈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见谅见谅。】 凌延承自然知道什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即是ptsd。指个体在面临重大的创伤性生活事件,受到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后,较迟发生的一类应激相关障碍。注1 只是之前看到 ptsd时,都是网上对某一类人的调侃,现在在现实生活中,真的见到这一类患者,凌延承有些不真实感。 同时他也知道,他心中的一些疑惑已经涉及到王奎家的隐私,所以不再询问了。 凌延承想了想,回复王奎。 【凌延承:我没事,他们并没有影响到我。】 王奎收到这条消息后,并未在回复凌延承,只是转过头来朝凌延承笑了笑。 凌延承和王奎的这段对话,齐越和凌渡韫并不知道,他们探望了凌延承之后,便要去机场赶飞机。 凌延承得知他们要离开,倒也没露出失落的表情,今天凌渡韫能来看他,已经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了。反正几天后他也要出院回京城,到时候也可以去找齐越和凌渡韫。 跨过了那一步之后,凌延承觉得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 齐越和凌渡韫举步走出病房。 只是从王奎病床经过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王奎母亲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还不到一秒钟,除了凌渡韫没人发现齐越的这个小动作。 直到进了电梯,凌渡韫才问齐越:“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个问题虽然没头没尾,齐越却知道凌渡韫在问什么,他摇摇头:“没有,只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 凌渡韫顺着齐越的话去回想了一下王奎母亲的样貌,还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213章 三赢局面 齐越和凌渡韫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小插曲, 离开医院后,便打车前往机场,在机场候机厅等了半个小时, 登上飞往机场的航班,回到京城。 至于q市这边的事, 有特殊部门收尾,倒也不用齐越操心。 我地下有人 第239节 不过在机场候机的半个小时里,齐越用手机大概编辑了一下鬼城的资料,发到《逃出生天》策划的群里,让策划组和玄门人根据这份资料,策划一期逃生节目。 策划组正为下期的录制地点发愁呢,就看到齐越发送的资料,当即点开资料,和那几个玄学界的顾问一起研究起来。 看到资料里描述的疯鬼和活死人之后, 几个玄门顾问面面相觑。 几天不见,齐越怎么又搞了个大动作? ……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京城国际机场。 特殊部门是真的很着急,齐越和凌渡韫下飞机之后, 才知道特殊部门的人竟然亲自来机场接他们了。 既然已经和特殊部门约定了要见面,见到特殊部门的人, 两人倒也没有推托, 直接上车, 前往特殊部门。 还是那栋民房, 还是那个博远旅行有限公司。 只是这次前台的老大爷已经眼熟齐越了,见到齐越走进来,还热情地同齐越打了个招呼。 齐越朝他点点头后,同特殊部门的人一起上楼。 特殊部门的人带齐越和凌渡韫来梁承坚的办公室。 梁承坚看到两人后, 立马起身迎接。 大家都不是喜欢废话之人,简单地寒暄几句,由梁承坚领着齐越和凌渡韫离开办公室。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这扇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当梁承坚靠近它的时候,门上的仿木纹自动分开,露出里面钢筋铁骨的真面目。 密码验证、指纹验证、人脸识别…… 一层层验证正确之后,这扇门才缓缓向上拉开,露出门口的一条向下的楼梯来。 梁承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齐越和凌渡韫先进到楼梯里。 三个人的身影相继被楼梯吞没之后,那道门再次合上,仿木纹闭合,这道门又变成了一道平平无奇的门。 梁承坚走在前头给齐越和凌渡韫带路,这条楼梯很长,应该是从民房的二楼直通地下室。 走到楼梯最底部的时候,面前又横亘了一扇门。 如果上一扇门充满高科技感的话,那么这扇门就满是玄学的意味。阳气、灵气、雷电之力层层结合,一旦有邪祟接近,除了会触发警报之外,还会被其上强烈的能量波动伤害。 不过这扇门应该有自动识别功能,梁承坚才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面前的这扇门犹如水波一般荡漾开去,露出一道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入口。 梁承坚依旧让齐越和凌渡韫先进去,他最后进来。 过了这两扇门之后,特殊部门地下室的模样才呈现在齐越和凌渡韫眼前。 和楼梯连接的依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高墙充满了金属质感,墙上有门,门扉紧闭,除了门上挂着数字编号外,看不出来门后面的空间性质。 齐越和凌渡韫的好奇心都不强,进入这个空间后,并未东张西望。 但是到了齐越这个境界,就算没有东张西望,有些信息也能通过他的感知传递到他的脑中。 比如这条走廊两边的房间应该是特殊部门的审讯室,尽管墙体里放置了一些防止气息外溢的阵法,但齐越的感知还是能穿透厚实的墙体。 当然梁承坚自然不可能带着齐越他们前往审讯室,沿着曲折的走廊走了十几分钟,如同迷宫一样在里面弯弯绕绕的,梁承坚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敲了敲门。 门上突兀地出现一块液晶屏幕,将门口三人的模样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没一会儿后,这扇门缓缓向左侧推开。 “二位,请。”梁承坚再次说道。 齐越举步走进去,凌渡韫也跟着进去。 梁承坚最后进来后,同两人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特殊部门的研究所。” 特殊部门的研究所是特殊部门成立后三年才成立的,主要研究的是如何将阳间的热武器转化为玄门法器。 当然除了上述这个项目之外,研究所也负责为特殊部门提供各种各样的法器。 除了热武器转化这个项目还处于起步阶段外,研究所倒是炼制出各种各样的法器,为特殊部门贡献了力量。 热武器的转化一直停滞不前。 热武器的威力越大,越难以转化。 至今,特殊部门只实现了电击棒的转化,但电击棒的威力还没有一般的玄门法器厉害。 研究所的研究曾一度被叫停,因为投入和产出实在不成正比。但随着对天道宗的调查深入,研究所的项目又重新启动。 天道宗的手段诡谲莫测,天道宗的野心昭然若揭。阳间的活人想要和天道宗抗衡,就必须启用热武器。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再诡谲莫测的手段都会被轰成渣渣。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将武器转化成法器这个过程就难倒了特殊部门里的许多玄门人,更别说是转化威力更强大的武器了。 直到国子监量产了可拍摄鬼魂的摄像机。 …… 梁承坚一边同齐越凌渡韫介绍研究所,一边同他们走向研究所的某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投影设备正在播放昨天狙击枪射杀疯鬼的画面,而会议桌上放着一把狙击枪。 正是凌渡韫昨天改装的那把狙击枪。 几个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对着这把枪研究。 齐越他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为这把狙击枪的转化机制争吵。 “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枪身上的阵法?肯定是这个阵法的原因,不然除此之外,还有哪里不对劲?你们说啊!” “谁不知道是阵法的原因?可是你也把阵法复刻下来,转到其他枪上,都没这把枪的威力。” “你们怎么都在说枪,子弹呢?那么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难道都没有引起你们的注意力吗?” “子弹子弹,你去找一颗和昨天一样的子弹过来,我们再讨论子弹的事好吗?” “枪都还没研究明白呢,就想造出那颗子弹?走都没学会,你就想直接起飞啊?” …… 见这些研究人员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梁承坚只要咳了几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研究人员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纷纷停下讨(zheng)论(chao),齐刷刷地朝梁承坚的方向看了过来,眉头紧拧,表现出被打扰的不悦。 那几双眼睛好像齐刷刷地在说:有话快说,没话滚蛋。 梁承坚知道这几个研究人员性情古怪,可不会在乎他是不是特殊部门的部长,要是真惹他们不快,是真的会把他轰出去的。 于是梁承坚也没说废话,直接给研究人员介绍齐越和凌渡韫。 “这位是国子监的齐老板,你们都听说过了。” 梁承坚指着齐越说道。 那几个研究人员又齐刷刷地看向齐越,显然听说过齐越的名字,并且对他很感兴趣。 梁承坚又介绍了凌渡韫:“这位是灵越科技的凌总……” 说到这里的时候,梁承坚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们手上的那支狙击枪就是凌总改造的,那枚子弹也是。” 似乎要应和梁承坚的话,他这边的话音刚落,大荧幕里恰好播放了一枪爆疯鬼的镜头。 “砰!” 一声巨响在会议室里炸开。 那几个研究人员看凌渡韫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起来,也顾不上招呼齐越和梁承坚,几步过来将凌渡韫簇拥到会议桌旁,将心中的疑惑尽数问出。 凌渡韫倒也没怎么藏私,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学所知说出来,同他们交流。 这是齐越和凌渡韫来特殊部门之前就说好的事情了。 特殊部门的研究人员多年浸淫在法器的研发和改造中,他们绝对是玄学界里对炼制法器最有发言权的专家。 这对凌渡韫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学(tou)习(shi)机会。 不用齐越叮嘱,凌渡韫便知道要怎么做。 于是,没多久凌渡韫便成功地融入了这些研究人员中,开始交流起法器炼制技术。 能成为特殊部门的研究人员,他们自然是有水平的。大部分都是玄门人,在炼制法器这一途上有自己的经验和见解。 当然这些研究人员中,也有一两个普通人,他们虽然不会玄术,但理论知识却十分丰富。 凌渡韫也算是一个技术人员,在解答这些研究人员的困惑时,也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一些经验,对于“量产”忽然有了些想法。 是的,其实到现在为止,齐越和凌渡韫确实没有真正地实现“量产”。 凌渡韫虽然研究出了可以阴阳转换的阵法,但这个阵法运行的关键却是凌渡韫的灵气。 凌渡韫的灵气是特殊的,阴阳转换阵法一旦脱离了凌渡韫,就无法起到效果。 就拿那支狙击枪为例。 狙击枪昨晚就已经摆在研究所的会议桌上了,研究人员实力不差,很快就在狙击枪上找到了凌渡韫留下的阵法,并且复刻了这个阵法。 结果原原本本将阵法转刻到另一支型号一模一样的狙击枪上时,却起不到效果。 这也是研究人员怀疑凌渡韫还在枪上动了其他手脚的原因。 这会儿凌渡韫和那几个研究人员讨论得热火朝天,凌渡韫心中的想法也在讨论中,慢慢生根发芽。 齐越没参与进讨论中,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阳间的发展日新月异,眼前的这几个研究人员都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他们在炼制法器的过程中,也融入了许多阳间的科技手段。 这些科技手段不仅缩短了法器的炼制时间,还增加了法器的威力。 齐越不曾涉及过这些知识,现在听着,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所以说嘛,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天道宗的蓝衣长老不就吃了没文化的亏,栽倒在凌渡韫手上的? 我地下有人 第240节 齐越现在很庆幸自己来了阳间,一步一步让地府实现现代化。 “齐主任。” 梁承坚的声音唤回齐越的思绪,齐越回神,转头看向梁承坚。 梁承坚:“我们谈谈?” 国子监有阴阳转换的技术,但梁承坚也知道,齐越不会把这个技术无偿的转让给他们,肯定要好好谈谈条件的。 齐越知道梁承坚的意思,便也点点头。 梁承坚引着齐越前往会议室隔壁的办公室,两人坐下后,梁承坚便直接说道:“齐主任,我们想要你手中的转化技术,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您。” 和齐越来往了这么多次,梁承坚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齐越。 其他的弯弯绕绕都是虚的,直接把诚意摆在齐越面前,合作才能进一步进行。 齐越却没接这个茬,反而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我相信你们已经看出来了,同样的阵法,凌渡韫使用出来的效果和你们使用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梁承坚皱了皱眉,从齐越的话中提取到关键信息,问:“所以那把狙击枪除了阵法之外,真的没用其他手段?” 齐越坦然对上梁承坚狐疑的视线,点了点头。 凌渡韫既然已经走进众人的视野之中,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甚至因为凌渡韫的特殊性,以及给特殊部门带来的好处,特殊部门将来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凌渡韫。 所以齐越选择慢慢让特殊部门发现凌渡韫的特殊体质。 打从一开始,齐越选择和特殊部门合作,就是想要实现三赢的局面。 特殊部门为地府的现代化提供技术支持,地府则要帮特殊部门铲除天道宗。 凌渡韫帮特殊部门升级武器库,而当凌渡韫陷入危险的时候,特殊部门的武器库则为凌渡韫提供一层安全保障。 至于地府和凌渡韫之间的双赢就不用说了,抛开齐越的关系,凌渡韫和地府合作这么久,也是非常愉快的。凌渡韫是阳间唯一拥有国子监股份的人,就是当初齐越找凌渡韫合作的时候就定好的条款,总不能让凌渡韫为地府做白工吧? 就算后面齐越和凌渡韫在一起了,关系变得密不可分,却没有影响凌渡韫和地府的合作。 梁承坚暂时还不知道齐越的想法,但也从齐越的话中听出一点儿不一样的意思。 为什么同样的阵法由凌渡韫使用能起到效果,别人使用却没什么效果呢? 难道是因为凌渡韫是特殊的? 关于凌渡韫这段时间的情报就摆在梁承坚的案头,凌渡韫和齐越似乎也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在q市的时候凌渡韫完全不遮掩自己的能力。 从这些情报中可以看出,现在的凌渡韫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仅能转换阴阳;而且创新了布阵方式,将计算机代码融入阵法之中,困住了天道宗的蓝衣长老;他还能精准地控制灵气,抽走灵魂中的诅咒之力。 齐越到凌渡韫身边才多久?一年不到吧。 就算凌渡韫有齐越这个逆天的老师倾囊相授,但他本身若没有足够的天赋和实力的话,齐越再有本事也教不出现在这样的凌渡韫。 梁承坚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茶几,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做动作。 凌渡韫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从普通人成为玄学界的大师,应该也是因为他本身的特殊性吧? 齐越没打断梁承坚的沉思,背靠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等着梁承坚。 梁承坚很快就回过神来,目光直直地刺向齐越,锐不可挡。 梁承坚直言不讳道:“齐主任,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今天直接告诉我们,你手上没有阴阳转换的技术,难道就不担心你我之间的交易无法达成吗?” 齐越笑着摇摇头,“我只说之前还没这技术,又没说现在或者几天后没这技术。” 梁承坚顿了一下,明白了齐越的意思,他语气微沉:“齐主任就这么相信凌总?” “相信他是一回事,”齐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眉眼弯弯,“梁部长这边都是经验老到的炼器大师,我相信和他们深入交流之后,凌渡韫肯定会从他们身上得到灵感和启发,研发出有适用性的阴阳转换技术。” “所以梁部长请放心,不用几天,我们国子监就会拥有真正的阴阳转化技术。公平起见,等国子监成功拥有该项技术后,我和梁部长再来谈后续的合作事宜也不迟。” 梁承坚:“……” 他第一次听人把偷师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第214章 下落不明 等齐越和凌渡韫再从特殊部门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彻底黑了。 依旧是特殊部门的人送他们回四合院。 目送齐越和凌渡韫离去之后,梁承坚转而去找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怎么样?有没有从凌渡韫那边得到什么消息?”梁承坚问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凌渡韫确实很有想法,他们刚刚在和凌渡韫讨论的过程中, 大多时候都是凌渡韫提出一些非常引人深思的问题,大家一起讨论解答。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是没有任何保留,除了某些实在保密不能说的,其他该说不该说的他们都说了。 这会儿经梁承坚一提醒,这些研究人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刚刚的讨论过程中凌渡韫一般时候只是提出问题,然后静静地听他们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倒不是他们容易被凌渡韫诓骗,而是凌渡韫提出的问题的角度实在是有价值且引人入胜了,让人不得不顺着他提出的问题去思考去讨论。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研究人员集体沉默:“……” 梁承坚把凌渡韫带过来, 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凌渡韫给他们解说,如何把狙击枪转化成法器的。 结果呢,他们什么答案都没得到不说,还给凌渡韫当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的老师, 他们带学生的时候也没有今天这么认真投入啊! 梁承坚:“……” 看到研究人员一个个无语凝噎的样子,梁承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能说凌渡韫和齐越不愧是一对, 这坑人的本事还真是如出一辙。 梁承坚拍了拍其中一个研究人员的肩膀, 安慰道:“过几天再看看吧。” 他还是选择相信齐越, 但愿过几天国子监真的可以拿出阴阳转换的技术。 …… 从特殊部门回来后, 凌渡韫就钻进书房里,他今天确实从那些技术人员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正是需要实践的时候。 齐越也进了书房,不过没打扰凌渡韫, 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从书柜上翻出一本书,随意翻看起来。 凌渡韫在研究新阵法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问题,抬头就看到齐越坐在不远处。凌渡韫看过去的时候,齐越便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相撞。 凌渡韫笑了:“齐老师,我这里有一点不明白,你可以过来帮我看看吗?” 齐越放下书,装模作样地说道:“可以。” 最后两人便针对新的阵法讨论起来。 夜色渐渐深了,等凌渡韫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我困了,要去睡了。”凌渡韫放下还未完成的阵法,同齐越说道。 齐越便自然而然地把书放回书柜上,和凌渡韫一起离开书房。 凌渡韫知道齐越一直陪着自己,不过是提醒他不要熬夜罢了。如果今晚齐越没在书房里,只有凌渡韫一个人的话,他为了研究出新阵法,肯定会废寝忘食。 之后的几天凌渡韫除了工作之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研究新的阵法了。齐越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阴阳转换的阵法还在研究之中,可冥酆影视的恐怖短剧却已经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线了。 齐越听说短剧上线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距离上次冷纪桐和他说要拍短剧那天才过去多久啊?竟然已经上线了。 齐越的手机上确实有各大短视频平台的app,他当时刚从地府退休,来到阳间,就是通过这些视频平台来了解这个世界的。 到现在这些app都没有删除,齐越偶尔还会点进去刷一会儿小视频,权当放松。 这会儿听说冥酆影视的短剧已经上了,齐越便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 结果都不需要齐越去搜索冥酆影视,因为冥酆影视和短剧《鬼婴》已经上了短视频的热搜。 #冥酆影视鬼婴#这个词条正排在热搜第一的位置。 齐越直接点开词条,页面跳转,直接出来冥酆影视上传的短剧视频。 短剧的第一集才上传了不到半个小时,但评论已经破了万,点赞也有好几万,转发的数量更是可观。 齐越并没有马上去评论区看评论,而是选择先看短剧。 这部短剧非常符合现在短剧的所有特点,节奏快梗多输出强,但恐怖短剧又区别于其他短剧,最后是可以让人吓一跳的。 剧情很简单,这是一部古代背景的短剧。怀孕的妻子遭受入赘丈夫的背叛,丈夫不仅在妻子怀孕期间养了个外室。最后还打算伙同小三坑害妻子。买通给妻子接生的稳婆,让妻子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丈夫的奸计得逞了,不过妻子福大命大并没有死亡,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保住。不过这个孩子并没有消失,他已经有了灵魂,死亡之后孩子的灵魂成了鬼婴,一直跟在妻子身边。 短剧的第一集,是以妻子生产后两年开始的。丈夫和外室一直在想办法搞死妻子,但是他们无论怎么做,计划都会失败。 结果画面一转,才知道他们的计划会失败,是因为当年那个孩子在保护母亲。 第一集先是压制着妻子的情绪,丈夫对妻子各种挑剔,而外室以丈夫孤女表妹的身份住进家里。 妻子发现,却引而不发,却故意制造各种情况让丈夫和外室各种丢脸狼狈。 而鬼婴则时不时地出没,把丈夫和外室吓得屁滚尿流。 之后,一系列打脸丈夫和外室的事接连不断地发生。 恐怖之处在于鬼婴出现吓丈夫和外室的画面。 这个剧情实在太简单了,但短剧要的就是简单的剧情,短时间内给观众输出各种爽点就可以了。 很显然,冥酆影视这部短剧是非常合格的,剧情卡点又卡得正好,让观众非常想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事。 齐越看完短剧的工夫,点赞转发和评论又增加了不少,播放量也破了几百万,应该很快就能破千万播放量了。 齐越点进评论区。 【果然,恐怖就得看冥酆!】 【啊啊啊明明是很狗血很老套的故事,为什么加了一个鬼婴之后,我为什么会期待下一集!】 【呜呜呜,鬼婴好恐怖!!可是他不吓人的时候真的好乖啊!】 【同感同感,他不吓人的时候,我真想把手伸到屏幕里面去捏捏他的脸。可他吓人的时候,我只想把手机遮住!】 【宝宝!快帮妈妈搞死那对狗男女!!!】 …… 我地下有人 第241节 评论区有一部分在讨论剧情,骂那个丈夫和外室,但大部分用户的注意力都在鬼婴身上。 其实按理来说并不算短剧里的小鬼并不算是鬼婴,毕竟出演鬼婴的一一五六,死的时候才三四岁。 而小鬼外表看上去比较瘦弱,这就让它显得更小了。 按照短里的设定,鬼婴长大了两岁也不是不行。 还真别说,看过短剧之后,连齐越也觉得小鬼很有演戏的天赋。面对那个丈夫和外室时,小鬼把对他们的仇恨表现得淋漓尽致。 单看短剧的时候,不期然和小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时,它眼中的仇恨和恶意仿佛会透过屏幕传递到观众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它母亲身边的时候,小鬼面上的表情会变得柔和,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濡慕地看着母亲。好几次它都开口喊“娘”,结果母亲却什么都听不见,有几次它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让母亲抱抱它,母亲却看不见它,径直从它身上穿过。 于是人们就看到了小鬼低着头,瘦瘦小小的身体里散发着无限的委屈。这时候所有观众都会忘记掉小鬼之前带来的恐怖,只想上前去抱抱它,安慰它。 小鬼是真的将恐怖和可怜这两种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齐越知道,小鬼的仇恨可能是演出来的,但它所演绎出来的可怜和难过却是真情流露。毕竟它是三九寒天里,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小鬼离世的时候年龄还小,没记住父母的样子,也没记住父母同它相处的场景。 正因为它是被抛弃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渴望父母的疼爱。那是小鬼的执念,现在这种执念,透过摄像头,传递到每一个观看短剧的观众面前,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的镜头,却能勾动所有观众的心,为它感到心疼。 【宝宝!不哭!你娘她是爱你的,她只是看不到你而已!】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宝宝?快让姨姨抱抱。】 …… 毫不意外,冥酆影视这部名为《鬼婴》的短剧火了,被讨论最多的却是里面的小鬼。 因它吓到的人有之,因它而感到心疼的人也有之。甚至有人因为小鬼小小年纪表现出来的演技而粉上它的人也有。 明明知道《鬼婴》里的小鬼是扮演的,真实的扮演者,或许没有视频里表现的那么可怜兮兮。但很多人还是跑到冥酆影视的官方微博底下或者在短视频的评论区,让冥酆影视一定要照顾好小演员,不能让小演员在现实中受到委屈。 这些评论齐越都看在眼里,他想了想,还是把评论截图下来。 等中午去国子监食堂吃饭的时候,小鬼正好拍完《鬼婴》这部短剧,齐越便招手让小鬼来到自己身边。 “一一五六。” 小鬼听到齐越的呼唤,蹦蹦哒哒地就飘到齐越的身边。它最近自觉实现了自己的鬼生价值,除了拍戏时要入戏控制情绪之外,其他时候都是欢快的,精神很亢奋。 “齐老大,你找我什么事?”小鬼这会儿还穿着古装戏服,飘到齐越身边的时候,似模似样地朝齐越作了个揖。 齐越伸手揉揉它的脑袋:“跟喜欢拍戏?” 小鬼重重点头:“嗯!很好玩儿!” 好玩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能帮齐老大赚钱。 它可是问过那个玄门人导演了,那个导演告诉它,这部短剧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为齐老大赚到多多的钱。 齐越又问它:“你知道你拍的剧什么时候播出吗?” 这个剧组那边倒是没有和小鬼说,小鬼期待地看向齐越:“齐老大,你知道什么时候播出吗?” 齐越:“已经播了。” 小鬼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别扭地戳了戳手指:“那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齐越点头。 之后齐越便一边吃饭,一边把手机放在桌子旁边,手机正播放着冥酆影视的短剧。 小鬼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干脆蹲在桌子旁边看视频,它双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手掌打开,像开了一朵花儿。 看到自己出场的时候,小鬼的脸上便会出现沉醉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自恋。 短剧的时间很短,小鬼虽然知道后面的剧情发现,但看完之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主要是没欣赏够自己的表演时的英姿。 好在短视频当你不下滑的时候,还会继续播放。 于是小鬼故意不提醒齐越视频播放完了,又重复看了一遍,直到齐越解决完午餐。 “看完了?”齐越放下碗筷,问小鬼。 小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齐越:“我晚点让凌渡韫把这段视频传到你的手机上。” 小鬼有一部手机,不过阴间现在没网,它的手机只能看下载的视频和单机小游戏。小鬼真喜欢这段视频的话,凌渡韫确实可以将视频下载到小鬼的手机里。 小鬼惊喜极了,“齐老大,谢谢谢谢!!” 凌渡韫今天比较忙没下来,小鬼暂时无法亲自同凌渡韫道谢,不过可以留到下次见面。 谢完齐越之后,小鬼又一脸乞求地看着齐越,“齐老大,我可以看看评论吗?” 齐越:“看吧。” 话是这么说,齐越却没有点开实时评论区,毕竟谁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在评论区大部分用户表达对小鬼的喜爱同时,也有一小部分用户被小鬼吓到,在评论区发一些并不是很和谐的评论。 基于此,齐越直接点开了评论截图,把这些截图给小鬼看。 小鬼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齐越给的几张截图也足以应付小鬼了。 果然,小鬼看完截图之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嘿嘿笑道:“有好多人爱我呀。” 说完后,又挺挺胸膛,带着亿点小嘚瑟地补充了一句:“叔叔姨姨们真的好爱我呀。” 齐越抬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 小鬼:“嘿嘿嘿。” 有这么多爱它呢!它才不是被抛弃的! 短剧播出后,小鬼火了。 不过冥酆影视似乎并没有打算利用小鬼赚其他钱的心思,各大品牌找上门想让小鬼和他们合作、媒体也纷纷想要采访小鬼,却都被冥酆影视拒绝了。冥酆影视除了每天雷打不动更新一集短剧之外,没再利用过一点儿小鬼的热度。 冥酆影视这样的做法自然让小鬼的粉丝大加赞扬,毕竟小鬼还小,确实不适合太早进入名利场。 但冥酆影视不想利用小鬼的热度,不代表其他人没这打算。自从《鬼婴》这部短剧火了之后,各大营销号、视频解说号都开始截取短剧的片段做起《鬼婴》的解说。 更有专门评判娱乐圈演员演技的博主特意截了小鬼的戏份,用放大镜分析小鬼的表演,然后让娱乐圈所有年轻演员进来学习的。 总之,这段时间喜欢刷小视频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刷到《鬼婴》的视频。当然,每个视频之前都会有高能预警,告诉刷视频的人接下来要出现恐怖画面,胆小的可以划走了。 王奎平时并不喜欢刷短视频,但他是恐怖片爱好者,不然之前也不会和同学去鬼城探险。 冥酆影视推出的恐怖逃生真人秀《逃出生天》,是王奎每周必看的综艺,有时候一周还会刷好几次。 这次听说冥酆影视拍了短剧,将在各大短视频app上播出后,王奎果断下载了某个给红包最大方的短视频平台,坐等《鬼婴》上线。 或许是为了适应短视频用户看视频习惯,《鬼婴》的剧情会简单很多,并不是很合王奎的味口。但冥酆影视就是冥酆影视,在拍恐怖片这方面,它们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无论是鬼的妆造和恐怖氛围,《鬼婴》都吊打其他国产恐怖电影。 只看恐怖的话,王奎还是很满意的。 同其他观众一样,看完《鬼婴》后,王奎的关注点也落在短剧里的小鬼身上。不知为何,看着视频里瘦弱的小鬼,王奎就感觉心脏传来一阵阵的闷痛。 那种心疼的感觉是王奎之前所没有经历过的,他仿佛在这只小鬼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刚开始,王奎只以为自己同网上的其他观众一样,被小鬼精湛的演技打动,看不得小孩儿露出那般可怜的模样。 直到第二天,王奎在整理自己房间的时候,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年纪一样大的小孩儿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冲着镜头咧嘴笑。 左边的小孩儿壮一点,右边的小孩儿瘦小一些。 但从他们的精神面貌可以看出,他们被父母照顾得很好,只要镜头外的父母稍微逗一逗,他们就笑得流口水。 王奎看着手上的这张照片恍惚了很久,迷迷糊糊中,《鬼婴》里的小鬼似乎和照片右边那个瘦弱的小孩儿重合在一起。 王奎知道这张照片是自己三周岁生日时,爸妈特意带他去拍的照片。 而照片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瘦弱些的小男孩,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就在拍完这张照片的半年后,他弟弟被人贩子拐走,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依旧下落不明。 第215章 熟人作案 王奎盯着手上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王奎拿出手机,给凌延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王奎不等凌延承说话, 便率先说道:“凌延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齐老板?” 王奎声音很急切,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躁动。 凌延承问:“你怎么突然想见齐老板?是家里人出什么事了吗?” 凌延承听完王魁的话, 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在医院里见到王奎父母的画面,王奎和他说他父母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会儿听王奎的语气如此急切,难道他父母的不对劲中还有玄学因素吗? 王奎不知道如何同凌延承解释这件事,想了想,干脆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凌延承的微信里。 【小葵花超人:[图片]】 王奎:“我给你的微信发了一张照片,请你把这张照片转给齐老板,他看了这张照片应该会想见我。” 只是帮忙发一张照片的事,凌延承自然不会拒绝, 他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此结束通话。 王奎继续盯着手上的那张照片发呆。 如果没有遇到鬼城的那些事,王奎看到短视频里的那个小鬼后,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巧合,毕竟人有相似。 可是在鬼城走了一遭, 王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知道这世上有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物存在。那么再看到《鬼婴》里的小鬼, 自己又对他有种莫名的心疼和感应之后, 王奎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 他的双胞胎弟弟被拐将近二十年, 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也不希望视频里的那个小鬼就是他弟弟。对方至今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个对他们家而言非常严重的问题。 可是就算这个问题真的存在,王奎并不想逃避。这些年父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能找到弟弟,哪怕是那样沉重的消息,也算是让他爸妈放下心中沉重的包袱。 王奎目光沉沉。 转而刷了一遍又一遍视频,等他从视频里回神的时候,眼泪已经浸透了整张脸。 我地下有人 第242节 正在这时,王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延承给他发来的消息。 【凌延承:推送名片】 【凌延承:这是齐老板的微信,他让你自己去联系他。】 【小葵花超人:谢谢。】 【凌延承:谢啥,到时候请我吃顿饭就行。】 王奎结束和凌延承聊天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击了齐越的名片,给齐越发送了好友邀请。 好友邀请很快就通过了。 王奎正想给齐越发条消息,点进齐越的聊天界面又退了出来,进到设置里改了自己的昵称后,才鼓起勇气给齐越发了一条消息。 【王奎:齐老板你好,我是凌延承的同学王奎。】 【齐越:我知道。凌延承和我说了。】 【齐越:[图片]】 【齐越:照片里的小孩儿是谁?】 【王奎:我和我的双胞胎弟弟。】 【王奎:我们是异卵双胞胎,他像妈妈,我像爸爸。】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齐越就没再回复了。 王奎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坐立难安。 齐老板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他的话吗?还是没看出来他弟弟和《鬼婴》里的小鬼长得很像? 就在王奎感到绝望的时候,终于又收到了齐越的消息。 【齐越:[国子监地址]】 【齐越:我在这里等你,过来一趟,我们详细谈谈。】 王奎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喊了一声“好!” 喊完才发现齐越听不到,又低头敲击手机键盘。 【王奎:我马上过来。】 王奎将信息发送过去之后,就要离开家里。 他刚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父母就突然转过来看向他。 王奎的脚步顿了一下,才同爸妈说道:“爸、妈,我出去一趟。” 听王奎说要出门,王父王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他们并没开口阻止王奎出门,王父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同王奎说道:“爸和你一起去。” 王奎张了张嘴,到底没拒绝父亲。 父子俩一起出门。 一走到门口,王父就警戒地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和王奎继续往前走。 从家到国子监的这一路,王父都很防备。 王奎看在眼里,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全程未置一词。 因为齐越已经提前和前台说过,所以王奎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前台确认过他的身份后,便引着他前往十九楼的会客厅。 齐越正在会客厅里等王奎。 看到跟着王奎一起进来的王父时,齐越并不意外。 “坐吧。”齐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同王奎说道。 王奎拉着王父坐下,王父略显戒备地看着齐越。他知道对方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知道要向对方表示感谢,也知道一直盯着对方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有些情绪根本不受控制,只要一个空间里同时有他的儿子和陌生人,他的神经就绷得紧紧的。 “齐老板,我……” 很显然,王奎并不想在他爸面前讨论有关于弟弟的事,可是以他爸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视野。 齐越笑了笑:“放心吧,他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王奎微微一愣,看向齐越的目光里充满了奇异。 确定王父听不到他和齐越的谈话后,王奎才说道:“齐老板,请问鬼婴里的那个小鬼是不是我弟弟?” 齐越:“你先和我说说你们家的故事?” 在小鬼的记忆里它是被家人抛弃的,可从王奎一家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没有抛弃小鬼。 所以齐越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小鬼真的是被亲人抛弃的,那么现在也没有相认的必要。倘若这背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齐越也想让小鬼知道它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王奎竟然来找齐越就已经做好了向齐越坦言的准备,他沉默地在心里阻止了一下语言,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名叫王澜,比我小半个小时……” …… 王澜是三岁半那年被拐的。 那是十九年前的冬天,那天天气晴朗,前一天下的雪在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 王奎和王澜兄弟俩在家里的小床上玩你推我推你的游戏,王父是自由撰稿人,正在书房里赶稿,王母在小床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 晚些时候,王母的弟弟来到王家里,絮絮叨叨地和你王母闲话家常。 王母的弟弟和王家平时就常有往来,弟弟平时对两个外甥也很好,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兄弟俩带个小礼物。 王母的弟弟同王奎王澜兄弟俩玩了一会儿,弟弟就和王母说,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他带着兄弟俩下楼玩雪。 王父和王母答应了。 王奎因为早上没睡够,又和舅舅、弟弟闹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蔫蔫的,便紧紧地抱着王母,不想下去。 王母的弟弟最后只带王澜去楼下堆雪人。 这一下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王母怕小儿子在室外玩太久了着凉,正打算叫弟弟把小儿子带回来。哪曾想,她电话才刚拿起,就听到弟弟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进来,一脸焦急地问道:“姐,姐夫,小澜回来了没?” 王母的心咯噔了一下,王父正拿着杯子喝水,听到弟弟的话,手上的动作直接顿住。 夫妻俩几乎同时问道:“不是你在带他吗?”/“小澜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然后弟弟就说,小澜一直在和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堆雪人,他看周围有其他家长看着,就去抽了一根烟,回来的时候小澜就不见了。 全家惊动。 结果没能在小区里找到王澜。 王父王母报警,警察的行动速度很快,通过走访和调监控,很快就发现真相——是王母的弟弟亲手将王澜交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至于原因则是王母的弟弟沉迷赌博,债台高筑,便把主意打到姐姐的孩子身上,以带孩子去玩为由,把孩子带出去卖了。 他本来打算把姐姐的一双儿子都卖了,王奎犯困不想出门,他只能带王澜出去。 因为王母弟弟坦白得太晚了,让警方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买走王澜的人贩子辗转换了几辆车后,脱离了警方的控制。 王澜就这么被人贩子带走了。 王母的弟弟虽然进了监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时间过去快二十年了,他们一家还是找不到一点儿关于王澜的消息。 这近二十年的时间,王父王母都没有放弃寻找被拐的小儿子。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大儿子,他们并没有一起出去找小儿子,都是你出去半年,回来后我再出去半年。有时候接到疑似王澜的消息,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过去,另一个就背着大儿子过去确认情况。 近二十年,期待满满地赶过去,抱着满腹的失望再继续踏上寻亲的道路。 也因为失去一个小儿子,还是因为亲生弟弟这种熟人带走的小儿子。王父王母夫妻俩对身边的人极度不信任,再也不相信除了对方之外的任何人。对大儿子的关注也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一眼都不能让大儿子脱离自己的视野。 王奎上小学,父母陪读。 王奎上初中,展露出体育天赋,王父王母并没有阻止他练体育,但依旧走哪儿跟哪儿。 要不是王奎练体育,体格强壮,他这种“特殊”的人生,早就受到同学排挤了。 即便如此,每天都有不少风言风语传进王奎的耳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奎读高中,王奎也进去叛逆期,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做了一个很极端的反抗,他跳河了。 好在王奎被及时救上来,没什么什么危险。 而王奎的这一次反抗,也终于让王父王母意识到他们把王奎盯得太紧了,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儿子了。 王父王母开始接受治疗。 之后几年,王父王母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放松了对王奎管束。王奎着实松了一口气,每年寒暑假还会同父母一起去天南地北地去寻找依旧了无音讯的弟弟。 直到去年寒假。 王奎被同学说动,想去鬼城冒个险。他骨子里本就充满了拼劲和冒险的精神,这些年为了父母,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去年的寒假,是王奎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他想为了自己,尽情地去玩一玩。 他和爸妈说了这件事,王父王母虽然犹豫,但还是同意让王奎和同学出去旅游,前提是每天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王奎答应了。 之后的事,齐越都知道了,他同其他同学一起,迷失在鬼城里。 王奎的使用,再次刺激到王父王母,让他们旧病复发。尽管王奎安然无恙地回到他们身边,但他们还是会患得患失,深怕儿子再次消失。 …… 齐越将一杯温水推到王奎面前,声音依旧淡然:“喝口水吧。” 王奎伸手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半杯水进去,他眼眶红红的,看着齐越的时候,目光近乎固执:“齐老板,他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如果是呢?”齐越反问,“你会如实告诉你爸妈吗?你觉得他们能接受他们苦苦找寻了十九年的儿子,其实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去世的打击吗?” 王奎的手紧紧握着水杯,指尖发白。 他无法回答齐越这个问题。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之前是他太想当然了,以为知道弟弟的消息后,就不管不顾地找齐越。 却没仔细去考虑父母的感受,他爸妈长久以来的执念并不是寻找,而是弟弟。 我地下有人 第243节 若是弟弟早就去世了,那么这么多年支撑着他们走下来的那口气散了,他们该怎么办? 王奎陷入长久的沉默。 齐越本想给王奎考虑的时间,看了一旁的王父一眼后,突然改变了态度,说道:“或许,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你爸妈谈一谈这件事。他们既然能坚持到现在,肯定比你想象中的坚强。” 王奎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齐老板。” 他的情绪非常低落,弟弟或许已经死亡,父母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他们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崩溃…… 一个个问题都像是一座座高山,沉重地压在王奎的心头。 王奎难过、迷茫,只觉得面前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让他不知前路在何方。 然而就在王奎最茫然的时候,齐越清亮的声音透过重重迷雾传了过来。 齐越:“我可以先安排你和小鬼见一面。” 第216章 主动治疗 “齐老大, 你找我呀?” 小鬼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齐越。 齐越应了一声, 对小鬼招招手:“过来见个人。” “好~”小鬼拉长声音回到,乐颠颠地飘到齐越身边。 进了齐越办公室之后, 他才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长得高高壮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紧张? 小鬼歪头打量那个人。 他就是齐老大要让自己见的人吗? 有点奇怪,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还想过去抱抱他呢? 或许双胞胎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小鬼进来的时候,王奎是看不到它的。但是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感觉,感觉小鬼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 “齐老板,他是不是来了?”王奎看向齐越,虽是问句, 语气却很笃定。 齐越“嗯”了一声,屈指往王奎眉心的轻轻一弹,一股灵气便被王奎的眼睛。 王奎只觉得眼前先是出现一片白茫茫的迷蒙之感,但是转瞬之间这片空茫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清晰的视线, 空气中尘埃在他眼中都纤毫毕现。 王奎眨眨眼,再眨眨眼, 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突然清晰了许多的世界。 适应后的第一时间, 王奎马上朝心念所动的那个方向看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真正看到小鬼的一瞬间, 王奎怔愣了好一会儿,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 这一刻王奎心里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他现在非常肯定,眼前这个小鬼就是他十九年前被拐的弟弟。 看到小鬼面目青白, 永远停留在三岁半的模样,王奎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沾湿了脸庞。 小鬼好奇地抬头看着王奎,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个大个子应该看得见自己,那为什么见到自己后反而哭了? 想要和小鬼见面的是王奎,可是真正见到小鬼后,王奎却有些近情而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向小鬼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你……我……” 王奎抹了一把脸,你你我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有信息量的话来。 小鬼倒是难得的有耐心,看着王奎,等他说出想要说的话。 这会儿的王奎实在有些不争气,小鬼只能疑惑地看向齐越,用眼神询问齐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齐越没有王奎的顾忌,对上小鬼的眼神后,直接说道:“他是你哥。” “我哥?” “怎么可能?” 那四个字直接在小鬼脑中直接炸开,它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怎么可能会有哥哥? 它当初不是被家人抛弃了吗?那些家人竟然都不要它了,现在又找上来做什么? 小鬼是一只鬼。 情绪一变动,身上便溢出浓烈的阴气。 它跟着齐越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又成了一一五六,是齐越红玉戒指里面那么多只鬼的弟弟。那些鬼偶尔出来放风的时候,逗逗小鬼的同时,也愿意教这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弟弟一些手段。 所以别以为小鬼看起来瘦骨嶙峋、弱小可怜,其实实力并不差,是处于橙级上层,快突破红级的实力。 它所释放出的阴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好几度,而王奎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小鬼释放出来的阴气? 那一瞬间,王奎很冷。 不是体表感觉到的冷,那股阴冷直接钻进王奎的身体里,像是要冻住他的骨头,甚至他的灵魂。 “一一五六。”齐越声音平淡地喊了喊小鬼现在的名字,清越的声音传进小鬼耳中,让它瞬间冷静下来。 小鬼收敛起阴郁的气息,转而看向齐越,委屈地喊道:“齐老大。” 齐老大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为什么还让他们来见他? 齐越仿佛看不到小鬼眼中的委屈,只道:“你们好好谈谈。” 这话是对小鬼说的,也是对王奎说的。 经此一遭,王奎也明白了小鬼似乎对他有误会,当即哪里还有什么近而情怯,只想马上同小鬼把误会解释清楚。 他垂眸,温柔而忐忑地看着弟弟,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弟弟,我们谈谈?” 小鬼哼哼一声,“谁是你弟弟!” 不过没拒绝王奎想要谈谈的请求。 一人一鬼前往办公室的会客区去谈话,齐越没去打扰他们,转而走到自己的办公位上,开始办公。 时间流逝,似乎眨眼间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等齐越暂时忙完手上的事,抬头看向会客区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王奎的身影,只剩下小鬼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下巴,嘟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越起身走到会客区。 小鬼听到齐越的脚步声,抬头望了过去,没精打采地喊了一声:“齐老板。” 齐越走到小鬼身边坐下,问他:“和你哥哥聊得怎么样?” “唉~”小鬼非常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齐越不说话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地喝了起来。 没过几秒,齐越就听到小鬼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齐老大!我家人没有不要我呢!”小鬼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倒不是小鬼容易相信人,别人说什么它就信什么。而是刚刚王奎在和小鬼说起过去的时候,小鬼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生前的画面。 在那些画面里,它总是和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躺在一起,有两个大人在他们身边说说笑笑。有时候是两个大人一人抱着一个,就算在模糊的记忆中,小鬼依旧能感觉到他们的爱和关心。 那两个大人应该就是它的爸爸妈妈了。 小鬼心想。 原来它出生在一个幸福地家庭,原来它也拥有过父母的疼爱。 原来它…… 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齐越听了小鬼的话,伸手揉揉它的头发。 小鬼乐颠颠地用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我觉得我现在拥有好多好多幸福啊,我可以拍视频给齐老大赚钱,有好多叔叔和姨姨喜欢我,我爸妈和哥哥也很爱我。” “啊啊啊!”小鬼捧脸尖叫:“我实在是太幸福了吧?” “这世上再也没有像我这么幸福的鬼了!” 不过幸福归幸福,小鬼还是有自己的烦恼的,乐完之后,它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齐越,有些苦恼地说道:“齐老大,你说我要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我已经死了?” 他们找了他快二十年了,如果知道他早就死了,应该会很伤心吧? 可如果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后半辈子都会困在寻找儿子的执念中,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小鬼和王奎陷入同样的迷茫,不知道怎么做。 它想从齐越这边得到一个答案。 齐越提议道:“你可以先试着给他们托个梦。” 小鬼给王家父母托梦,算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 而且,寻找小儿子确实是支撑着王父王母的一口气,但王奎也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知道小儿子早就离世后,王父王母或许会伤心欲绝,但绝不会崩溃。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大儿子,他们绝对不会抛下大儿子不管的。 齐越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也有王奎和小鬼一样的犹豫,只是犹豫时,看到了王父。 王父守着他的儿子,表情坚定,更是把自己当作守护着儿子的高山。所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这座山都不会倒下。 王母亦然。 不然几年前,王父王母也不会从王奎的极端反抗中,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进而主动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克制应激的情绪。 小鬼却不懂其中的道理,一脸茫然地看着齐越。 齐越:“你可以去找你哥,你们俩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做。” 托梦的尺度应该由王奎把持着,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父母。 小鬼“哦”了一声。 声音略显紧张:“那我现在去找他们了?” 啊啊啊! 要去见亲生爸妈了,它真的好紧张啊。 小鬼的魂体还是很诚实的,和齐越说完后,就从沙发上飘了起来,正打算往办公室门口飘去的时候,齐越突然叫住它。 “一一五六,等等。” 我地下有人 第244节 小鬼转身:“齐老大,怎么了?” 齐越问它:“你还记得当年拐走你的人贩子长什么样吗?” 当年拐走小鬼的人贩子并未抓获,虽然王母弟弟被查出来了,但当时和王母弟弟接触的那个人贩子明显是伪装过的,脸上贴了假的络腮胡子,看不清他的脸,就连身形也是伪装过的。 一看就是个惯犯。 当初拐走它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鬼顺着齐越的话去回忆它死亡时的场景,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以为自己是被家人抛弃在冰天雪地里之外,小鬼脑中再也没有其他印象。 小鬼有些颓丧地摇摇头:“我忘记了。” 死亡的时候,小鬼正处于不记事的年纪,又过了这么多年,想不起来似乎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齐越没再问,挥挥手让小鬼先去找它的家人。 …… 王奎同父亲从国子监出来后,就径直回家了。 不知道齐越用了什么方法,王父确实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就连他之前单独前往齐越办公室的时候,王父也在会客区坐着等他,并未露出着急警戒的姿态。 父子俩回到家,王母看到儿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问父子俩去哪儿了,只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这会儿王奎还不知道小鬼打算怎么做,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便也没听到爸妈说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听到“情绪宣泄室”几个字。 王奎忍不住问道:“什么情绪宣泄室?” 王母也不瞒着王奎,说道:“我和你爸昨天联系上廖医生,廖医生和我们说,我们可以去今天你生气了吗情绪宣泄室里舒缓焦虑的情绪,再配合廖医生的治疗,病情应该会得到控制。” 廖医生就是以前为王父王母看诊的那个心理医生。 王奎没想到,父母在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情况下,竟然还想得起,或者说控制得住自己去寻找心理医生的帮助。 王奎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更加食不知味了。 又听母亲说道:“小奎啊,妈妈听说那家情绪宣泄室特别难订,你等会儿上网看看能不能帮我和你爸爸订一间?” 王奎的声音有些颤抖:“好,我吃完饭就看看。” 吃完晚饭后,王奎回房间拿起手机,正想打开国子监app,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一点点。 双胞胎的特殊心灵感应,让王奎马上就确定,是他弟弟来了。 果然,眨眼之后,弟弟瘦弱的身影就出现在王奎的面前。与此同时,他还看到,弟弟的身边跟着一只人不人猴不猴的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弟弟。”王奎的视线从那只“怪物”身上移开,热情地招呼小鬼。 小鬼也不跟王奎客气,一屁股坐在床边,把齐越告诉他的办法同王奎说了。 其实小鬼在王奎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来到王家了,在一旁默默地听王父王母他们说话。得知情绪宣泄室对他们的病情有帮助之后,小鬼径直去了一趟情绪宣泄室,拉了一只今天正在休假的梦魇过来。 王奎听了小鬼的话,也觉得齐越的办法可行。他沉思了一会儿后,同小鬼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话,编造出一个适合向王父王母展示的梦境。 有一点王奎感到很庆幸。 他弟弟的灵魂还在,父母就算听到弟弟已经死亡的噩耗,但知道现在弟弟的灵魂不仅生活得很好,还成为小明星,他们应该不会太过伤心。 弟弟死亡是既定的事实,这一点是无法隐瞒父母的,只能在之后给予父母一些慰藉。 而且…… 王奎认真地看着小鬼,眸光深沉地问道:“弟弟,你怪爸爸妈妈吗?” 小鬼困惑反问:“我为什要怪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也是受害者啊,他们肯定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把它卖给人贩子的人是哪个坏舅舅,他们也防不胜防。 “那你待会给爸妈托梦的时候,也要让他们知道,你没有怪过他们。”王奎说。 小鬼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懂了。 它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和小鬼说完托梦的事,王奎又把注意力放在国子监的app上,却发现情绪发泄室未来几天的房间都被订光了。 王奎皱了皱眉头。 却看到小鬼探过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手机上看了一眼,便说道:“不用订啊,我把它带过来了。” 小鬼指了指和它一起过来的那只不人不猴的“怪物”。 王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愣了片刻,了然了。 这“怪物”应该就是情绪发泄室的原理。 王奎好奇地打量了梦魇一会儿,却一点都不怕。毕竟情绪宣泄室开了那么久,就没听说过有人出事。 ……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相继熄灭。 王奎的父母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们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心里总是无时不刻地充满焦躁的情绪,躺在床上,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去王奎的房间看看王奎怎么样了。 孩子已经长大了,需要自由的空间,也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们紧迫逼人,只会让孩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夫妻俩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是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们原以为今天也会像前几天一样,瞪着眼睛到天亮。结果今天十点刚过没多久,困倦就席卷了他们,将他们带入沉沉的梦乡。 夫妻俩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小儿子了。 小儿子被人贩子带走后,在逃跑途中遭遇不测身亡。 但小儿子好像又“没死”,灵魂从肉体里飘出来,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小儿子成为鬼之后,并没有受多少苦,就遇到一个好心人。他一直跟在好心人身边,好心人待他很好,小儿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后来,小儿子还成了小演员,拍了视频短剧,受到很多粉丝的喜欢,每天都乐颠颠的。 小儿子似乎也看到他们了。忽然跑到他们面前,笑得一派天真无邪:“爸爸妈妈,你们来啦?” “嘿嘿嘿,我现在过得可幸福可开心啦,有好多人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拍戏哦。” “诶诶诶,你们不要哭。你们一哭我也会心疼的,我从来都不怪你们,知道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在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你们也不要太伤心啦,我现在已经回到你们身边了哦,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们。” “爸爸妈妈……”梦境里的小孩儿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扭捏地开口:“小澜……很爱你们。” ……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王父王母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 此刻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驱走了房间的黑暗。 王父王母从床上坐起来,面面相觑。 他们从对方噙着眼泪的眼睛中看出,昨晚对方一定和自己做了同一个梦。 那个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他们仿佛从那个梦中,看到他们小儿子的一生。 如果梦是真的。 他们的小儿子已经在被拐的那一年离开了这个人世,但梦境又是美好的,小儿子虽然去世了,但他又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还过得很好。 “你梦到了?” “你也梦到了?” 夫妻俩同时开口,却也没有等待对方的答案,都选择反身去拿手机。 两人点开短视频平台,梦境里,小儿子拍的那部短剧剧名很清晰,名叫《鬼婴》。 《鬼婴》正是大火的时候,夫妻俩没费什么力气就搜到这部短剧。 看到《鬼婴》里小鬼的那一瞬间,王母掩面失声痛哭。 她一眼就认出视频里的那个小孩儿是自己的儿子,王澜。 他还是三岁半时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比记忆中瘦弱了许多。定然是被拐后,吃了许多苦。 王父看着视频,愣愣地发呆,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好一会儿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小澜给我们托梦了,他肯定也想我们。” 王母扑进王父的怀里,多年压在心里的情绪瞬间释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父轻轻拍着王母的后背,一边安慰王母,一边自己也跟着哭。 最后演变成抱头痛哭,无尽压抑的情绪在那个梦境、在梦魇的引导下,彻底爆发而出。 王奎在房间的门口,听着门后面传来的哭声,红了眼眶的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再给爸妈一点时间,他们一定能走出来。 第217章 加速前进 小鬼前往王家给王父王母托梦后, 就暂时住在王家了。 王父王母虽然不知道小鬼的存在,却一致认为那个梦境是他们的小儿子特意托他们的,就是想让他们从过去中走出来。 有了这个梦境, 再加上梦魇负面情绪疏导,以及心理医生的治疗, 王父王母的病情一天比一天稳定。 不过王父王母并不知道王奎在其中的作用,但是突然有一天早上,王父王母忽然叫住王奎,想和王奎谈谈寻亲的事。 王奎还是有些忐忑的,他暂时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就怕父母不相信那个梦境。 结果话还没说,王母就递了手机到王奎面前,手机的页面正停在某短视频平台冥酆影视的主页上,小鬼是主页的背景。 王母笑着同王奎说:“小奎, 最近这部短剧很火,你看过了吗?” 听母亲这么问,王奎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下去。 我地下有人 第245节 只有真正接受了这件事,他的父母才会坦然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王奎点点头, 说道:“我看过了,而且我觉得这个小演员和弟弟很像。” 王母注视着手机里的那个小鬼, 面上的表情温柔中带着浓浓的思念。 “他就是你弟弟。”王父说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正自信地打量王奎的表情, 见王奎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心中的某个猜测得到验证。 于是王父的语气变得笃定:“小奎,你知道这件事吧?” 王奎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那么敏锐,稍稍犹豫了一会儿, 王奎点点头:“嗯。” 王父心道果然。 王奎想了想,问他爸妈:“那爸妈,你们以后还要去找弟弟吗?” 王奎的问题让王父王母沉默了。 既然知道小儿子已经死了,寻亲似乎变得没必要了。但…… 王父沉重地说道:“我们想把小澜的尸体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 小鬼就在一旁,听王父这么说,它摇了摇头:“找不回来了。” 王奎听到小鬼的话,下意识问道:“为什么找不到了?” 王奎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突兀了,瞬间将王父王母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夫妻俩几乎同时看向王奎,眼中充满探究之色。 几秒后,王母突然激动地握住王奎的手,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小奎,小澜是不是回家了?” 王奎没有马上回答王母的问题,而是转头看了小鬼一眼。 小鬼朝他点点头,意思是可以让爸爸妈妈知道它回家了。 之前不打算在王父王母面前露面,是因为担心王父王母接受不了他的死亡,现在两人竟然接受了,那见面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得到小鬼的允许,王奎便直接以自己的视角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王父王母恍然,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王奎也在默默努力着。 知道小鬼就在家里后,王父王母虽然看不到它,心情还是很激动,时不时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小鬼并不在他们面前,但也在不远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父母和哥哥对自己的爱,都有些不想回国子监了。 不过小鬼尽管已经把王家当成自己家了,但它还是希望可以回到国子监。 毕竟它现在也是一个有工作的鬼了,也是要出去工作的! 也因为王父王母突然知道小鬼就在身边这件事,一家四口的话题被打了个岔,他们暂时没再关注到为什么小鬼要说它的尸体找不回来这件事。 …… 小鬼在王家和家人团聚,齐越也没打算催小鬼回来。 距离凌渡韫从特殊部门“偷师”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来,凌渡韫的心思差不多都扑到研究新的阵法上,今天终于有点眉目。 于是两人今天理所当然地翘了班,一起前往特殊部门。 上次去特殊部门的研究所走了一遭,齐越可是知道研究所里有个试验场。凌渡韫研究的既然是新阵法,肯定要在试验场里试验一下新阵法的威力,再根据实验结果进行更改。 得知齐越和凌渡韫因为要实验新阵法的威力而过来特殊部门,梁承坚虽然觉得这对夫夫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还是很欢迎他们过来的。 毕竟凌渡韫研究的那个新阵法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齐越和凌渡韫抵达特殊部门后,依旧是由着梁承坚带他们前往位于特殊部门地下的研究所。 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梁承坚问了齐越一件事:“齐主任,上次在凌家抓获的那个天道宗门人,您那边审问得怎么样了?” 除夕夜的时候,齐越是在凌家抓到了一个天道宗的门人,当时特殊部门都以为齐越抓到的是谷曼。没想到谷曼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跑了,把她的合伙人推出来挡枪。 是的,当时凌家的那个投灵气的阵法有两个天道宗的门人在维护,一个是谷曼,另一个就是被齐越抓获的黄袍身影。一明一暗,以确保阵法可以长期稳定地运行。 那一直藏在暗处的人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大难临头,反而是谷曼这个站在明处的人把她给推出来,谷曼自己倒逃之夭夭了。 齐越抓获了那个黄袍人后,就把她扔进红玉戒指里,让鬼五十六审问对方。 结果对方是个硬茬子,鬼五十六审问了对方一段时间,还没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黄袍人竟然能被分配来看守凌渡韫的父母,就不是天道宗的底层门人,应该是知道一些天道宗的秘密的,问题在于要把她的嘴巴撬开。 不过她嘴硬归嘴硬,估计也扛不住鬼五十六的手段,今天来特殊部门之前,鬼五十六的消息就从红玉戒指里传来。它跟齐越保证,只要两天的时间,它就能撬开那个黄袍人的嘴巴。 当然,这些事齐越并不打算和梁承坚说清楚,被梁承坚问及何时把那个黄袍人交给特殊部门时,齐越只道再说。 梁承坚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说话的工夫,一行人穿过特殊部门地下斗折蛇行的走廊,来到研究所。 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已经知道凌渡韫已经研究出新的阴阳转换阵法,听说凌渡韫今天要过来,这会儿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挤在研究所的门口,等着凌渡韫上门。 见到凌渡韫过来,他们连寒暄都没有,直接拉着凌渡韫前往试验场,想要实验新阵法的威力。 于是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试验场。 试验场并不在地下室,研究所里有一架需要输入密码的电梯,可以直接通往试验场。 试验场,顾名思义,就是实验研究所开发新法器、阵法、符箓等等玄术的地方。 里面各种玄门工具齐全,凌渡韫想要什么工具,马上就有人可以递上。 不过凌渡韫新研究出来的这个阵法并不需要太复杂的工具,他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当着其他研究人员的面,就开始画简化版的阵法。 他这个阵法是上次刻在狙击枪上的那个阵法的改造,在阵法中增加了一条通道。一条将灵气、阳气转换为阴气的通道,加了这条通道后,这个阵法就能将阳间的武器转化为阴间可用的法器。 整个阵法最难的地方,就是这条通道。 而且这条通道的作用是有限的,当武器的威力超过一定范围之后,阴阳转换阵法就会承受不住武器自身的压力而失效。 凌渡韫今天过来,除了将阵法显示给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看之外,还想亲自看看这个阵法的威力。 不过在此之前,凌渡韫把通道的简化阵法教给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一来当作他们上次对他倾囊相授的谢礼,二来也是想让特殊部门的人看看这个通道的效果。 研究人员很快就从凌渡韫这里学到了简化的转换通道阵法,试着在枪械上刻着改良后的阵法。 经过几轮实验,研究人员发现,就算是简化后的阵法,也具有一定的转化作用。事实上,刻了改良阵法后的枪械也拥有了法器的功能,比研究所之前对热武器的改良效果实在好上太多。 不过到底是简化后的阵法,无法表现出枪械原有的威力。 即便如此,凌渡韫提供的阵法,效果确实是杠杠的,毕竟刚刚刻在枪械上的阵法可没有经过凌渡韫的手,都是这些研究人员亲手刻上的。 若是在枪械上刻上真正的未经简化的阴阳转换阵法,那是不是代表着可以这个阵法可以百分百地将热武器转换成灵气,进而展现出枪械百分之百的杀伤力? 一时之间,所有研究人员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凌渡韫,恨不得让凌渡韫现在就教授他们改良后的阴阳转换阵法。 研究人员在手枪上刻上简化阵法的同时,凌渡韫也从试验场的枪械中选了一把制式手枪。这把手枪精准度高,射程五十米,弹匣可容15发9mm的子弹,穿透力强……是国内有关部门使用最广的一把手枪。 凌渡韫在手枪上刻上阵法后,并没有自己去使用这把手枪,而是直接把他交给梁承坚。 凌渡韫:“梁部长,请。” 梁承坚是个军人,自然是个用枪好手。接过凌渡韫递过来的手枪后,先是放在手上颠了颠,又试了试手感,发现刻了阵法的手枪和普通的手枪并无区别。 也就是说,任何拿到枪的人都不需要重新去适应,就能直接使用。 梁承坚戴上可以看见鬼的眼镜后,拉开手枪的保险,快准狠地扣下扳机,子弹飞速射出。 整个过程和使用普通手枪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手感还是子弹飞射的弹道,都和梁承坚印象中的重叠在一起。 子弹飞射的方向,有特殊部门特意研究出来的实验工具——阴气模拟而出的各种等级的鬼。 梁承坚刚刚似乎都没有瞄准,抬手就扣下扳机,把子弹射向一只红级的模拟厉鬼。 子弹精准地没入厉鬼的眉心。 若是普通的手枪射出的子弹,肯定是无法伤到阴气凝成的模拟厉鬼的。子弹像是凭空穿过一般,对模拟厉鬼造不成一点儿伤害。 但是这枚子弹穿进模拟厉鬼的眉心后,并没有从模拟厉鬼的脑袋穿过,而是停留在了模拟厉鬼的魂体中。 巨大的冲击力在模拟厉鬼脑中散开,虽然无法将这只红级厉鬼一击毙命,却让它身上的阴气涣散了许多,修为直降。 这时候如果再给模拟厉鬼来上一枪,绝对可以把它直接打散。 “砰!” 说时迟那时快,梁承坚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射出,再次精准地没入模拟厉鬼的魂体里。 果然如同众人猜测的一般,遭受了两发子弹的模拟厉鬼身上的阴气全部被打散。 目睹手枪威力的众人,目光再次落在枪上时,充满了灼热。 两发子弹送走一只红级厉鬼啊! 足见凌渡韫新研究出来的这个阵法,能够充分发挥出武器的威力。 当然在实战中,厉鬼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人打,也不是简单的打散阴气那么简单,更不可能不释放出能量抵抗。想要用手枪“杀了”厉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把手枪的出现,直接降低了使用法器的门槛,就算不是玄门人也可以使用这种新式法器。那么特殊部门在对付天道宗的时候,就能占据更有利、更主动的地位。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梁承坚,在亲自体验过改装手枪的威力后,内心也不由地泛起波澜。 他目光浮动地看向凌渡韫,问:“凌总,手枪上的阵法只有你能用吗?” 别像上次那把狙击枪,只有凌渡韫亲手刻的阵法才可以。 凌渡韫摇头,自信道:“这次的阵法谁都能用,不仅人能用,只要把阵法程序写进贵研究所的阵法刻录机里,刻录机刻出来的阵法,依旧可以使用,只是威力差了一些。” 威力差一些无所谓,刻录机能刻出这个阵法,说明新式法器就能量产。 梁承坚自然知道凌渡韫这些话背后的意义,心潮控制不住涌动,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又问:“这个阵法适用于所有武器的改造吗?” 凌渡韫实话实说:“阵法暂时还无法承受大威力武器的冲击,至于适配多少种武器,还需要贵部门自己实验。” 武器的实验凌渡韫不好插手,他只提供技术支持。 梁承坚自然懂这个道理。 他让凌渡韫继续和研究人员讨论技术问题后,便请齐越去办公室好好谈谈。 现在阵法已经做出来了,他也应该和齐越好好谈谈交易的事了。 齐越并未拒绝梁承坚。 两人一起离开试验场,坐电梯回到研究所的办公室。 梁承坚也不废话,一坐下就问齐越:“齐老板,这次打算用阴阳转换技术和我们交换什么?” 我地下有人 第246节 既然梁承坚都这么直白了,齐越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地府也应该通网了。” 梁承坚闻言怔愣片刻,末了道:“好,我会向上面申请。” 齐越:“那我就静候佳音。” 地府的网络建设是一个大工程,这个工程光靠凌渡韫的公司是无法完成的,只有和阳间的政府合作,由阳间政府提供技术支持,地府才能构建起自己的网络。 无线网对地府而言还太先进一点,不过可以先上有线网。 有了网,地府有些繁杂的工作完全可以被电脑取代,工作效率随之提升。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整个地府都会在网络的带动下,加速前进。 第218章 执念封印 特殊部门和上面的人对凌渡韫的新阵法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第二天, 齐越和凌渡韫就接到梁承坚的电话,让他们再去特殊部门一趟,谈谈这次的合作细则以及让凌渡韫把阵法教给研究人员。 这没什么好推辞的, 齐越和凌渡韫结束和梁承坚的通话之后,就一起前往特殊部门。 合作谈得很顺利, 上面愿意为地府构建网络提供技术支持,而凌渡韫再次前往研究所,把加了转换通道的阵法全部教给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他们得了新阵法之后,马上如饥似渴地沉浸到里面,凌渡韫作为新阵法的创造人自然也走不开了,被他们拉着问了很多关于新阵法的问题。 凌渡韫耐心回答。 之后又演变成一场技术交流。 不过这次凌渡韫不再是提出问题的角色,也同技术人员一起探讨,提供了不少新颖的角度。 以至于齐越和凌渡韫要离开特殊部门的时候,研究所的所长亲自来送他们, 然后看着凌渡韫的目光,充满了“含情脉脉”。 等凌渡韫打算上车离开的时候,所长忍不住对凌渡韫提出邀请:“凌渡韫啊,真的没兴趣到我们研究所来任职吗?” 是的, 经过短短的三次相处,研究所的所长已经“看上”凌渡韫了, 想把人拐到研究所里。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抱歉,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状态, 没有改变的打算。” 这个答案在吴所长的预料之内, 毕竟他知道凌渡韫算是国子监的人,又和齐越是亲密关系,十之八九不会选择离开国子监进到研究所来。 知道归知道,但是不问问, 又显得有些不甘心。 依依不舍地和凌渡韫作别,目送齐越和凌渡韫的车子离开,吴所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梁承坚看了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没人比他更理解老搭档的心情了,毕竟他也想将齐越招揽进特殊部门,但齐越到底是地府的人,不适合。 吴所长转头和梁承坚的视线对上,又是一声叹息:“他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技术型人才啊。” 这种人才明明就在你眼前,你看得到却无法招揽的心情实在是太令人惆怅了。 …… 既然已经确定和特殊部门的合作了,齐越又忙了起来。 他回地府一趟,和地建办的员工开了个以地府网络覆盖为主题的会议。 会议结束之后,整个地建办都运转起来了。 不过这次地建办并没有大包大揽,保留了一些核心且需要保密的工作后,其他工作对整个地府的鬼发布公告,对外招标,让地府的专业鬼都能加入这场网络建设当中。 自从地府现代化建设开始,除了给地府打工的鬼之外,有些鬼也嗅到了商机,成立了各种各样的公司,开始为地府现代化建设贡献一份力。 这次齐越直接把网络覆盖的任务派出去,省时又省力。毕竟地府的鬼来自阳间,它们生前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来到地府后因为地府的现代化进程跟不上,让它们无所事事了太久。 现在也是到了让他们一展所长的时候了。 这则公告一经发布,整个地府陷入沸腾。 地府竟然要通网了! 继通电通路之后,地府竟然要通网了! 而且地建办这次竟然没有大包大揽,反而将工作外派。一时之间很多鬼都从中看到了新的商机,原本生前就有些宏愿没完成的鬼,也看到了实现自己宏愿的可能。 地建办这次除了发布公告之外,还发了一条招聘启事,为地建办招聘程序员。等地府通网之后,这些程序员将会负责地府各项办公程序软件的开发。 地建办的福利那是整个地府最好的,没见到第一批从棚户区搬进商品房的鬼就是地建办的员工吗? 鬼各有志,想成立公司的鬼便开始到处奔走,各种找合伙鬼。而另外一些鬼,则直奔地建办而去,想要应聘成为地建办的员工。 因为建网这件事,整个地府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若是以往,齐越会因为这件事忙得一连好多天都无法离开地府。但现在不一样,地建办的员工一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齐越只要把活安排下去,这些地建办的员工们就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于是这天齐越只在地建办待到了傍晚,就按照正常下班的时候从地建办离开,回到国子监的办公室。 从地建办和国子监办公室连接的那个小门出来,齐越一抬眼便看到坐在他办公位上看杂志的凌渡韫。 齐越走过去,依靠在办公桌上,垂眸问凌渡韫:“你怎么过来了?” “接你下班。”凌渡韫说着把杂志放到桌子上,伸手拉过齐越的左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着。 齐越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凌渡韫送的素圈戒指,那枚红玉戒指已经被齐越换到中指的位置上。 虽然那枚素圈戒指是两人的结婚戒指,可凌渡韫却更喜欢这枚红玉戒指。红玉戒指浓艳的红色非常称齐越的皮肤,白皙中沁出的一抹血色,极其惹眼。 凌渡韫轻轻把玩着齐越的手指,目光在那枚红玉戒指上停留得格外久一点。 最后凌渡韫不禁低头在齐越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嘴唇又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这枚红玉戒指上。 一股独属于齐越的气息从红玉戒指上传递出来,和齐越本人别无二致。 齐越虽然从未和他说过这枚红玉戒指的来历,凌渡韫却能感觉到这枚戒指和齐越有着极深的关联。 齐越垂眸注视着凌渡韫的动作,清晰地感受到凌渡韫对红玉戒指的珍视,嘴角不禁翘了翘。 下一秒忽然把手从凌渡韫的手中抽出,在凌渡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在凌渡韫的肩膀上一推。 凌渡韫根本没有防备,直接被齐越推倒在办公椅上。 凌渡韫也不起来,就着仰坐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齐越,眸中含着笑意,期待齐越接下来的动作。 齐越也不负凌渡韫的期望,伸手勾住凌渡韫的领带,俯身凑近对方,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凌总,”齐越垂眸,纤长的睫毛投下暗影,视线落在凌渡韫的眼睛里,清亮的目眸中多了一抹欲色,“想要那个项目吗?” 凌渡韫顺着齐越的话,演了起来,声音喑哑:“想。” 齐越勾了勾凌渡韫的下巴,神情倨傲,眼神睥睨,轻笑道:“那就取悦我。” 凌渡韫的回答吞没在两人纠缠的唇齿之间。 这段时间两人都很忙,已经有几天没做了,一个眼神的对视都能碰撞出火星子,更别说是唇舌纠缠了。 大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 地府的网络建设正在有序地进行中。 阳间官方经验丰富,技术娴熟。有了阳间官方提供的材料和技术指导,再加上地府鬼的热情和非人类可比拟的效率,再加上地建办又有员工研究出只适用于地府的加速建造技术,地府的网络建设可谓是一日千里。 估计不用三个月,网络便可覆盖整个地府。 有地建办的员工主持大局,齐越倒也不用事事都盯着。 转眼过了半个月。 短剧《鬼婴》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其他短剧望尘莫及。 小鬼也随着短剧的播放越来越火,怕它的人多,喜欢它的叔叔姨姨更多。 还有很多粉丝为了小鬼成立粉丝后援会,但冥酆影视除了短剧宣传外,并没有放出小鬼的其他物料。这在粉丝眼里,冥酆影视是在保护小鬼,并对小鬼的保护做到了极致。 冷纪桐看到网上的言论也只是笑了笑,相较于让小鬼接商务为冥酆影视赚钱,冷纪桐更倾向于趁热打铁,让小鬼再拍一部短剧,毕竟《鬼婴》这部短剧让冷纪桐看到了短视频平台背后广大的用户和市场。 小鬼得知又可以拍戏了,便和相处了大半个月的家人作别,兴冲冲地回到国子监。 它特意去齐越的办公室找齐越。 “齐老大!我回来啦!”小鬼摇摇晃晃地飘进齐越的办公室,它这段时间精神很饱满,这种情绪也表现在小鬼的魂体上。让它的魂体看起来没之前那么黯淡,多了一点光亮。 齐越抬头看向它,笑了笑:“回来了?” “我回来拍短剧啦,”小鬼飘到办公桌,用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我要帮齐老大赚好多好多钱。” 在小鬼心中,齐越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齐越是在小鬼鬼生混沌,善恶不分的时候出现在它面前。完全可以说,小鬼的三观是由齐越塑造的。 所以小鬼就算找回家人,它也不想和家人待在一起,而是回到国子监。 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小鬼已经死了,和家人天人永隔,自然也不适合同他们生活在一起。 当然,小鬼心思单纯,并没有这些复杂的想法,它做事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会儿小鬼捧着自己的脸,歪头看向齐越,脸上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齐老板,我想起一些事了。” 小鬼顿了顿,继续说道:“生前的事。” 齐越并不意外,不过他还是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小鬼:“说说看。” 小鬼面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我好像是被拐很久之后,才被人抛弃的。” 小鬼说想起一些事,其实也不尽然,只是有时候脑中会浮现出零零碎碎的画面。 第一个想起来的画面是,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把他交给另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 那个大胡子男人脸上的胡子实在太过茂密了,记忆中的小鬼看不清他的面容。 之后的画面,是他被大胡子关在小卡车的车厢里。那车里除了他之外,好像还有其他人。 不过记忆里的画面太过昏暗,小鬼“看”不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不过还是能看出这些人里有大人有小孩,有男有女。 之后的画面显示,卡车里的男男女女被那个大胡子拉到各个偏僻的地方“卖”掉,车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小鬼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姐姐。 后来,车子又到了一个山村,那个姐姐也被大胡子拉到车外去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小鬼脑中想起的零碎画面并未结束。 我地下有人 第247节 后来的画面中,小鬼再次见到大胡子,差点有些认不出对方来。因为他不知为何拿掉了脸上的大胡子,但左半边脸多了一条伤疤,从左下眼睑一直贯穿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很恐怖。 那些画面里的小鬼很怕这个人。 而画面到了这里,小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整个人呈大字型捆在床上。 有吊瓶挂在床边,可是却不是在给他输液,而是抽走他身上的血液。 小鬼自己也记不起自己在这间小房间里待了多久,那个大胡子似乎不想让他简单地死去,但也不让他好好地活着。一段时间就会从他身上抽走好多血。 画面一转,来到了小鬼一直记着的那个画面。他被那个大胡子扔到荒郊野外。 那天好像很冷,雪很大。 森林里的野兽在冬天很难找到吃的,他的尸体散发着的血腥味将这些饿了好几天的野兽吸引过来。 这时候,小鬼已经成了小鬼。 他的魂体就站在尸体旁,茫然地看着这些野兽将自己的尸体啃食殆尽。 …… 小鬼生前的记忆太过残忍和痛苦,或许为了保护自己的魂体和意识,又或许因为某些人为的原因,小鬼变成鬼之后,这些痛苦的记忆被封印了。 他只记得自己是被家人抛弃在冰天雪地里。 去世之后,“被家人抛弃”便成了它的执念。 如今家人找回来了,小鬼得知曾经“抛弃”的真相,心中的执念开始消失。随着执念消失,被执念封印着的痛苦记忆也随之松动。 于是小鬼想起生前零碎的画面。 这些画面本应该让小鬼痛苦不堪,执念加深变成厉鬼。可是从遇到齐越开始,小鬼就在不断地被治愈,如今又找回爱它的家人,又有叔叔姨姨们的喜欢保护。 这些痛苦的画面便仿若隔世一般,小鬼初看时,或许还会感到伤心,可之后再回想起来,又好像在看其他人的人生。小鬼除了有些可怜记忆中的那个小孩儿之外,竟也没生出太过波动的情绪。 即便如此,小鬼向齐越复述完自己想起来的画面后,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 它眨着大眼睛看着齐越,问道:“齐老大,我如果找到当初害死我的人,我可以不可以亲手报仇?” 齐越伸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点了点头:“可以。” 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会帮你把他找出来的。” 小鬼听了这句话后,高兴了。 嘿嘿嘿小道:“齐老大,你对我真好!” 它现在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感受到别人一点点的善意,就能高兴许久。 …… 时间转瞬到了中午。 齐越下楼去国子监吃饭,小鬼颠颠地跟在齐越的身后。 他们下来得有点早,国子监和灵越科技的员工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午休的时间。 齐越和小鬼抵达食堂的时候,就只有陈秋琳站在食堂门口不远处,正在上香。 那只饿死鬼已经在国子监食堂扎根了,陈秋琳每天都会趁着午休点之前的半个小时过来给它上香。 陈秋琳也不清楚齐越给的那些线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线香的青烟不仅可以化成供鬼食用的食物,似乎还能滋养鬼的魂体和灵魂。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陈秋琳还是深深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饿死鬼的样子。 它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看不出一点儿“人样”,面上的伤疤看起来很狰狞可怖。 不过经过几个月线香的滋养,现在的饿死鬼看起来似乎圆润了一点,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会儿,陈秋琳将线香插在饿死鬼面前,饿死鬼朝陈秋琳露出灿烂的笑,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似乎淡了许多。 “谢谢您。”饿死鬼同陈秋琳道谢。 陈秋琳摇摇头,“不用不用。”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持续着。 陈秋琳看着饿死鬼吃完饭,才起身准备进到食堂里。 刚起身,她就看到齐越和小鬼朝食堂这边走来。 小鬼正仰头和齐越说话,之后不知道看到什么,它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直直地看向饿死鬼的方向。 好一会儿后,陈秋琳才听到小鬼用悲伤的语气和齐越说道:“齐老大,我认识那位姐姐。” “她就是当时和我关在一个卡车车厢里,在我之前被带走的那位姐姐。” 第219章 摇身一变 小鬼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饿死鬼, 之前在食堂帮厨师鬼的时候,它甚至还找饿死鬼说过话。 饿死鬼虽然虚弱,但对小鬼还是很友好的, 小鬼有几次想请饿死鬼到食堂里坐坐,饿死鬼都不愿意。 之前它没认出饿死鬼, 是因为它生前的记忆还被执念封印着。现在想起之前的零碎画面,又看到了饿死鬼,便把饿死鬼的脸和画面中的人对上了。 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见过饿死鬼。 齐越听到小鬼的话,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当初刚见到饿死鬼的时候,齐越就大概能猜到饿死鬼的遭遇。 只是一直以来饿死鬼一直对周围的人表现出相当防备的警戒之心。陈秋琳就算天天给饿死鬼上香,但若是她想靠近饿死鬼,饿死鬼马上就会远离她。 更何况是齐越。 饿死鬼的戒备之心并不受理智干扰,已经刻进她的执念里了。 之前看到小鬼能接近饿死鬼的时候,齐越还有些惊讶。现在想来, 应该是饿死鬼认出了小鬼,知道对方和自己有同样的遭遇,这才对小鬼放下戒心。 齐越看了眼饿死鬼,转而低头和小鬼说了几句只有小鬼能听得见的话。 齐越想让小鬼去和饿死鬼了解一下它所知道的情况。当然齐越也不想挖人伤疤, 还特意叮嘱了小鬼一句,若是饿死鬼不想说以前的情况, 那就不要逼饿死鬼。 小鬼点点头, 说道:“齐老大, 我保证完成任务!” 十几分钟后, 国子监和灵越科技到了午休的时间点,员工从公司下来食堂吃饭,凌渡韫也过来了。在后厨找到齐越,两人一起吃饭。 而小鬼, 则溜溜达达地来到饿死鬼身边。 饿死鬼果然不防备小鬼,看到小鬼过来,还同小鬼笑了笑。 小鬼在饿死鬼身边坐下,笑眯眯地说道:“姐姐,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饿死鬼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它第一次见到小鬼的时候确实已经认出小鬼了,毕竟他们当时在卡车上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饿死鬼对小鬼印象深刻。 不过饿死鬼见小鬼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就没在小鬼面前提起。看小鬼的模样,饿死鬼都能猜到小鬼死的时候年龄很小,那它生前应该是吃了不少苦的。 既然这样,能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自然是最好的,饿死鬼也不想让小鬼想起来。 如果是它,它也想忘记生前的那一段日子,可那段记忆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它,就算变成鬼,也没放过它。 不过现在小鬼的样子让饿死鬼有些疑惑,它似乎想起了生前,但好像不是很痛苦。 小鬼不知道饿死鬼心中的疑惑,它用双手支着下巴,自顾自地开口,将自己记起来的零碎画面告诉饿死鬼。 饿死鬼全程很安静,听小鬼说完后,神色有些恍惚。它完全没想到小鬼生前竟然受到了这样的虐待。 小鬼见饿死鬼还是不说话,支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齐老大你知道吧?” 饿死鬼点点头:“我知道。” 它知道那些能让它吃饱的线香就是小鬼口中的齐老大做的,也是因为他的允许,自己才能在这座人海茫茫的大城市里有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也体会到了饱腹的感觉。 它是感激齐老大的,只是过往的经历让它无法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甚至鬼。若不是知道小鬼和自己一样是受害者,它也不可能任由小鬼接触它。 “齐老大他啊,”提起齐越,小鬼小小的脸上满是崇拜和濡慕之情,“他是地府的大官,连黑白无常都很敬重他。他无所不能,抬抬手就能让坏人坏鬼灰飞烟灭!你要是心有不甘可以和他说,他一定可以帮你解决坏人的。” “而且……”小鬼说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殷切地看着饿死鬼,“我想找到当年拐走我的人,希望姐姐可以帮我。” 饿死鬼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小鬼以为它不想再回忆过去的时候,饿死鬼忽然说道:“你确定齐老大真的能找到当年那个人吗?” 小鬼想找到那个人,饿死鬼自然也想,它生前所遭遇到的灾难全都是那个人赋予的,它心中有执念,有不甘,恨不得抽了那人的筋剥了那人的皮。 只是人海茫茫,它去哪里找那个人? 如果…… 齐老大真的能找出那个人的话,它愿意将它所知道的一切全盘告诉齐老大。 小鬼重重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齐老大肯定能抓到那个人,你一定要相信齐老大!” 饿死鬼踌躇了片刻,才犹豫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齐老大?” 小鬼:“当然!” …… 等齐越和凌渡韫解决完午饭,从国子监食堂出来,就看到小鬼领着饿死鬼站在食堂门口。 小鬼见到齐越出来,便马上同齐越说道:“齐老大,我已经说服姐姐了,姐姐有事想和你说。” 齐越看向饿死鬼。 饿死鬼对上齐越的视线,又躲开了。 齐越知道对方对自己还有戒备之心,所以也把它带到自己办公室,而是又折回食堂的后厨,同饿死鬼保持一定距离后,示意饿死鬼可以说它想说的事了。 饿死鬼缩了缩脖子,有些退缩,但内心的仇恨和不甘压过了戒备。它很快便陷入回忆中,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过去。 …… 饿死鬼名叫林雅芳,家乡在西部的一个小山村里。二十年前,她十七岁,因为不满父母想把她嫁人换彩礼的决定,从家里逃出来,打算逃到大城市打工。 当时村里有个有钱人,专门帮村里的人介绍大城市的工作,林雅芳就去找对方帮忙。 对方并没有拒绝林雅芳,甚至很热心地同林雅芳说,他正好要去申市,可以带林雅芳一起过去。 林雅芳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人带着也是好事,便跟着对方出来了。 哪曾想,刚离开家乡,她眼中的好心人就撕开了伪善的面具,露出面具底下贪婪的獠牙来。把林雅芳当成货物,跨过五个省份,卖给了那个大胡子。 我地下有人 第248节 被大胡子带上车后,林雅芳才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同乡人骗了,哭着闹着想离开。 可大胡子花了钱买下的她,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大胡子关了林雅芳大半个月后,就把林雅芳押到一辆小卡车的车厢上。 那辆车里,还有其他人。 年纪最大的差不多二十出头,年纪最小的,不过一两岁。都被绑了四肢,塞住嘴巴,像牛羊一样随意扔在卡车车厢里。 林雅芳被扔进去后没多久,车子便启动了,而林雅芳等一车人的命运也似乎被开车的人把控住了。 卡车车厢不与外界连通,林雅芳不知道在车厢里呆了多久,只知道车厢里的人在一个一个减少。 林雅芳知道,自己也会成为那些人的一员,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很快,车厢里就剩下自己和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这种情况下,林雅芳尚且无法自保,又如何顾得上那个小男孩儿? 很快,林雅芳也被人带下车了。 带她的人依旧是那个大胡子。 从下车到进山,林雅芳都表现得很配合。但大胡子和他的同伙却不知道,捆绑在她手上的麻绳,在车上的时候就被她磨烂了。她所表现出来的乖巧,不过是在找机会逃跑罢了。 很快,林雅芳就找到逃跑的机会。趁着大胡子和同伙说话的工夫,她直接扯开不堪一击的麻绳,转身就跑。 她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就算周围的山路崎岖不好走,却阻止不了林雅芳逃跑的步伐。 但林雅芳忘了一点,她已经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大胡子和他的同伙只要吊着他们不死就行了,哪里还会给他们饱饭吃? 林雅芳身上的气力很快就用尽,没多久就被大胡子追上。 大胡子的胡子并不是真的,只是用来遮盖真面目的工具,在追林雅芳的过程中,贴在脸上的胡子掉了,露出真实的面貌。 大胡子也不管这件事,狞笑着靠近已经虚脱的林雅芳:“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林雅芳跌坐在地上,倔强地看着大胡子,满是汗水和污渍的脸上写满了不服输。 大胡子似乎很喜欢林雅芳脸上的表情,阴沉沉地靠近林雅芳,用手勾起她的下巴。手指狠狠用力,仿佛要将林雅芳的下巴碾碎。 林雅芳瞪着大胡子,恨不得用眼神将大胡子大切八块。不过她不仅瞪,她也行动了。 林雅芳忽然抬起左手朝大胡子的脸上拼命挥去。 原来林雅芳刚刚摔倒的时候,在地板上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这会儿她把石头尖朝上,重重地朝大胡子的眼睛砸去,想直接砸了大胡子的眼睛。 不过大胡子反应很快,在石头即将砸到他眼睛的时候,及时躲了一下,没让石头伤到他的要害。 但刚刚那一下,是林雅芳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的一下。大胡子即便避开了眼睛,脸却遭了殃,一条深深的伤痕从他的左脸下眼睑一直开到嘴角处。 一时间,大胡子脸上鲜血淋漓,衬得他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林雅芳却不怕,趁着大胡子因为剧痛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趁机逃跑。可天不遂人愿,大胡子的同伙找过来了。 同伙的体力还很好,林雅芳再也反抗不了,被抓了。 大胡子却是个睚眦必报的,处理完伤口后,亲自拿着刀,在林雅芳脸上同样的位置深深划了一道口子。 他拿刀的时候,同伴劝他:“这一刀下去,我们可得损失不到钱。” 大胡子冷笑,已经为林雅芳找好了下家。 “隔壁村的刘老头不是想为他的傻儿子讨个媳妇吗?就把她送过去,他们家就想要个继承香火的,长什么样他们不会计较的。” 同伴想了想,同意了。 于是,林雅芳被大胡子以及他的同伙,以五万块的价格卖给了刘老头的傻儿子。 到刘家之后,林雅芳的脸还没好,就被刘家逼着和那个傻儿子圆房。 林雅芳当然不愿意,被刘家夫妻俩联手打了一顿。 之后林雅芳假意臣服,在刘家那两个老头面前伏低做小了一段时间。刘家夫妻以为她已经学乖了,认命了,就再次让林雅芳同他们的傻儿子圆房。 林雅芳答应了,但还是以害羞为借口,不让刘家夫妻俩在一旁指导。说让她先试一次,要是不行,刘家夫妻再进来也不迟。 刘家夫妻见林雅芳这段时间很听话,只狐疑地看了林雅芳一会儿,林雅芳害羞得脸都红了。 刘家夫妻这才同意林雅芳的要求,但只给她十分钟的时间,要是没完成,他们夫妻俩就要进去指导了。 林雅芳同意了。 而十分钟也足够了,足够林雅芳一板砖拍断刘家傻儿子的子孙根,让他们刘家断子绝孙。 那一板砖拍下去的时候,林雅芳已经做好同刘家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刘家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折磨她,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刘家把林雅芳锁在刘家的地窖里面,那地窖很小,大概只能容下两个人,长年不见光,黑黢黢的一片。 林雅芳被关在里面哪儿也去不了,每天都身处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音。 刘家人像是忘了她一般,也不给她吃的。 林雅芳承受着精神和生理上的折磨,意识一天比一天昏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被活活饿死。 等它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饿死鬼,但不知什么原因,它无法离开那个地窖。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和未知。 直到刘家有人踢翻了藏着林雅芳头发和鲜血的罐子,林雅芳被镇压在地窖里的灵魂才得以从地窖里出来。 林雅芳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从地窖出来后,刘家夫妻变老了许多。而他们为了传承刘家的香火,又从人贩子手上买了个小孩儿。 林雅芳出来的时候,这个小孩儿已经十八岁了,他不是读书的料,和刘家夫妻吵了一架后,打算离开家乡,去大城市发展。 刘家夫妻的傻儿子前几年偷偷跑出去爬山,不小心摔下山崖摔死了,他们把这个买来的孙子当成了命根子。听说他要去大城市发展,便归拢了全家的积蓄,和孙子一起去城市。 林雅芳便附在那个小孩的随身用品上,跟着他们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京城。 它是饿死鬼,灵魂又被镇压了多年,非常虚弱,暂时无法为自己报仇。 来京城后没多久,附在那小孩儿随身物品上的林雅芳忽然闻到一股能安抚它饥饿感的香味。它便循着香味,找到了国子监食堂。 林雅芳原来的计划是,那香味或许可以充实自己饥饿的灵魂,提高修为。等它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去找刘家夫妻报仇。 却没想到,会在那家食堂的门口遇到齐越,而齐越的线香对它修为的提升很有帮助。 …… “您肯定知道那些线香对我的修为的提升有帮助是吧?” 林雅芳说完前因后果后,忽然抬头看向齐越,想通了一些事。 齐越应该是看出它的灵魂处于虚弱状态无法为自己复仇,所以就为它提供可以提高修为的线香,帮助它复仇。 而事实也是如此,如果齐越今天没让小鬼来找它,它再过几天就会回去找刘家夫妻俩和当年把她卖给大胡子的同乡索命去。 齐越并没有回答林雅芳的问题,而是低头用手机搜索出一张照片,把照片上的人展示给林雅芳看。 “是这个人吗?”齐越问。 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站在大红色的背景墙前面,一副成功人士的作派。左脸上的一条蜈蚣形疤痕让他看上去没有一点儿亲和力,就连笑着的时候,都透着阴郁狰狞。 林雅芳看到照片里的人,身上的阴气骤然加深,整个魂体都笼罩在沉沉阴气之中。 它怎么可能忘记这人长什么样?就是化成灰它都认识! 林雅芳阴恻恻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就是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齐越给林雅芳看的照片上的那人,赫然就是当初想要联合整个娱乐圈对付国子监的欢娱娱乐传媒董事长方建元。 齐越眯了眯眼,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还真是他啊。” 曾经的人贩子,也不知得了什么际遇,披上人皮,摇身一变,成为娱乐圈里搅动风雨的资本,曾一度让整个娱乐圈唯他马首是瞻。 第220章 阴魂不散 “是他啊。” 小鬼也探过脑袋去看齐越手机里的照片, 而后似模似样地感叹了一遍。 林雅芳惊讶:“你还记得他?” 小鬼摇摇头:“不记得。” 在小鬼回忆起来的零碎画面中,也能看到那个抽他血的人。只是那人始终贴着大胡子遮住脸,小鬼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是看到方建元照片时, 魂体深处传出一阵震颤,说不清是惧怕还是愤怒, 让小鬼笃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拐卖自己、最后将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供他取血的人。 小鬼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哼!小孩子才不说脏话! 林雅芳只觉得小鬼很可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鬼的脑袋。而后再看向齐越,正色道:“齐老大,我想先去找他们报仇!” 林雅芳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卖了她的同乡以及那对刘姓老夫妻。 齐越不置可否。 林雅芳还想开口,被小鬼扯了扯衣袖。林雅芳看向小鬼,小鬼朝它摇了摇头。 等两只鬼从国子监食堂里出来,林雅芳忍不住问小鬼:“你为什么不让我和齐老大说报仇的事?” 小鬼朝它挤眉弄眼一番, 说道:“姐姐你要报仇偷偷去好了,不用和齐老大说。齐老大在地府当官呢。” 林雅芳想了想,恍然。 齐越身份特殊,对它报仇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已经是失职了。它还那么直白地和齐越说自己去报仇了, 不是让齐越难做吗?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雅芳也不纠结了, 它摸了摸小鬼的脑袋, 表扬道:“你这小鬼, 鬼精鬼精的。” 小鬼嘿嘿嘿。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跟在齐老大身边那么久,它也学聪明了。 林雅芳这段时间在国子监食堂“吃了”很多线香,魂体变得更加凝实,不像之前那么虚弱, 确实是去找仇人报仇最好的机会。 第二天中午,齐越和凌渡韫再来国子监食堂用餐的时候,食堂门口已经不见林雅芳的身影了。 凌渡韫昨天并不知道林雅芳和齐越说了什么,故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看到饿死鬼已经离开后,他朝齐越看了一眼。 齐越什么也没说,凌渡韫便没再问。 我地下有人 第249节 吃饭的时候,凌渡韫问起另外一个话题:“卧底定档了?” “嗯,定档了。”齐越点了点头,“清明小长假上映。” 距离《卧底》这部电影杀青已经一个月了,严舒效率很高。杀青后半个月内就剪辑出了样片送审,前天样片审核刚通过,公映许可证下来了。 一切都在冥酆影视的你预料之中,于是今天早上九点的时候,冥酆影视的官方微博,就官宣了《卧底》定档清明假期。 说到这里,齐越朝凌渡韫眨了眨眼,用玩笑的口吻说道:“到时候还请凌总好好支持支持,票房就靠凌总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凌渡韫没必要投入身家去支持《卧底》的票房。但电影上映的时候,包场请员工看,还是可以做到的。 齐越和凌渡韫在讨论恐怖电影《卧底》定档的事,网上也有很多网友在期待《卧底》上映。 今天早晨九点,冥酆影视发了《卧底》定档的消息,#卧底定档#这个词条就被网友热情地送上热搜。 《卧底》虽然是冥酆影视出品的第一部电影,但支持《卧底》的网友却非常多,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让冥酆影视早点定档。 一部逃生真人秀《逃出生天》,一部短剧《鬼婴》提升了冥酆影视的口碑,甚至现在很多网友都有一个认识:恐怖就看冥酆影视。 在观众极高的认可度下,《卧底》更是自带热度,只宣布定档和发布了一条宣传片,就让无数网友自动自发地转发《卧底》的宣传片。 这则宣传片维持了冥酆影视一贯的水准,短短一分多钟的宣传视频,让点开视频的观众看过之后大呼不过瘾,不禁掰着手指算距离清明小长假还有多长时间? 艳鬼在宣传片里出镜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却还是惊艳到了观众。 是的,宣传片里的艳鬼并不恐怖,穿着性感的衣服,站在岸边缓缓回头,朝着镜头露出回眸一笑。那浓艳绝丽的美貌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引得一群网友在冥酆影视的评论区催着官方赶紧公布女主的信息。 冥酆影视官方微博的运营者在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神秘地微微一笑。 现在这些观众对女主有多惊艳,到时候电影播出的时候,就有多惊吓。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冥酆影视刚刚宣布定档没多久,之前大受关注的一部喜剧电影《春江潮水》也官宣定档了,时间好巧不巧就在清明小长假,和《卧底》同一天上映。 《春江潮水》的班底是国内老牌的专门出品喜剧电影的公司。这家公司每年稳定出品一到两部喜剧电影,十之六七的电影都能收获高票房,是每年电影票房的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 据说这部《春江潮水》还是该影视公司的s级项目,公司好几个台柱子演员都参演了。 《春江潮水》还没上映,就有业内人士预言,这部电影将是今年票房冠军。 只是谁都没想到,《春江潮水》竟然定档清明。 电影《春江潮水》的官方微博一发定档消息,评论区都是来自粉丝和路人的疑惑。 【不是说暑期档上映吗?怎么突然提档到清明了?】 【官方!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暑期档的热度你们不要,来又穷又凉的清明档挤什么?】 【不会是看隔壁《卧底》定档,你们故意出来和《卧底》打擂台吧?】 【楼上……你可能真相了。】 【《春江潮水》最大的投资人是欢娱娱乐传媒。上次欢娱不是故意录制了一档名为《逃出恐怖岛》的逃生综艺和《逃出生天》对打吗?结果《恐怖岛》不战而逃,欢娱娱乐传媒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这次应该是想用《春江潮水》找回场子。】 【《春江潮水》是喜剧电影,《卧底》是恐怖电影,有什么好打的?】 【蛋糕就那么大,一家多吃一口,另一家就少吃一口,同个档期上映,肯定是要抢蛋糕的。就是没想到欢娱娱乐传媒这么看重《卧底》这部电影,竟然把《春江潮水》拉出来和它对打。】 …… 关于《卧底》和《春江潮水》这两部电影的讨论还在继续,清明小长假这一个不起眼的档期,也因为这两部电影的定档,而突然变得火热起来。本来一些定档清明假期的小电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撤档。 于是,清明小长假还没有正式来临,众人便已经知道,这一个小长假的电影市场注定不平静。就是不知道《卧底》这部恐怖电影能不能从《春江潮水》这部全家欢喜剧电影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次,业内并不看好《卧底》,毕竟《春江潮水》的受众群体实在是太广了。而《卧底》的受众就小了许多,真要拼票房,《卧底》十之八九拼不过《春江潮水》。 这不是电影的质量问题,而是观众的基数问题。 看来这次,欢娱娱乐传媒是真的想从冥酆影视身上讨回面子。 胜之不武的胜,也是胜不是? …… 对于欢娱娱乐传媒的挑衅,冥酆影视收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该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 齐越听到这件事,也是一笑而过,就没把它当成一件事。 如果《春江潮水》能如期上映的话,齐越到时候或许会多分一点儿心神去关注一下。但谁也说不准,这部和方建元扯上关系的《春江潮水》能不能如期上映? 毕竟现在距离清明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 京城郊区某街道,这里的建筑以低矮的民房为主,每一户人家被隔出好几间房间出租给外地人。 整个街道的租客来自天南地北,各种口音混杂。 环境不好,但胜在房租便宜,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 刘航航刚下班,走在傍晚的小巷子里,各种油烟味混杂在一起,让刘航航不由地皱起眉头。 他从大山深处的小村庄来到京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一切和他之前所生活的小村庄截然不同。天地似乎更加广阔了,他的视野也更加开阔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刘航航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厌恶的情绪。 “小刘下班啦?”有熟悉的声音在刘航航耳边响起,他循声抬头看去,是住在他隔壁的大婶。 大婶在房间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灶台,这会儿正在灶台前炒菜。 刘航航已经连续上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班了,上班期间没吃过什么东西,闻到大婶炒菜的香味后,肚子便发出了抗议。他有些无精打采地同大婶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 小小的一间屋子不到二十平米,却住了三个人。 他和他的爷爷奶奶。 刘家老两口已经为刘航航准备好了晚饭,这会儿见刘航航已经回来,刘航航的奶奶招呼刘航航过去吃饭。 刘航航“哦”了一声,去洗了手和脸,看到小桌子上的菜后,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刘航航去年刚满十八岁,生日后没多久就离开小山村跑到京城来找工作了。他爷爷奶奶非要跟着一起来,一家三口便挤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他找的是给人看仓库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并不高,养活自己还算勉强,现在又要养着爷爷奶奶。 周围的租户都说刘家爷爷奶奶疼孙子,大老远地都要过来招呼孙子。 只有刘航航知道,他们确实担心他,但不是担心他生活得不习惯,而是担心他跑了。 毕竟他是他们当年不惜举债也要买下来的刘家独苗苗。 是的,刘航航知道自己不是刘家亲生的孩子。毕竟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其实没什么秘密,大家茶余饭后能说的也就那么一点东西。 刘航航很小的时候,就从村里人那里听到刘家的一些事。 村里人说,刘家曾经给他们的傻儿子买过一个外地媳妇。那外地媳妇却是个狠人,直接弄断了傻儿子的那根东西。 村里人说,刘家对外虽然说外地媳妇跑了,但他们都猜测,那个外地媳妇其实已经被刘家夫妻俩给弄死了。 村里人说,他们村有个习俗,如果想要杀一个人,就要把人活活饿死。这样的话,就算变成鬼,鬼也没力气□□。要是真怕鬼回来报仇的话,就把尸体的血肉和头发装到一个罐子里,用黑狗血浸泡,放在饿死人的地方附近。黑狗血可以镇压那个人变成的鬼,让它无法离开那个地方。 村里人说,刘家后院的地窖上就有那么一个罐子,肯定就是用了那种邪术,把那个外地媳妇镇压在地窖里了。 村里人说,刘家老两口实在太可怜了,生了个傻儿子不说,花大价钱买来的外地媳妇又是个狠的,直接让他们老刘家断子绝孙。只希望买回来的这个孙子是个听话的,将来长大了好好孝敬刘家老两口。 这些都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会当真。就算是真的,也没人会去报警,毕竟在这些村里人的眼中,刘家老两口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他们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罢了。 …… “航航,多吃点。”刘老妇人给刘航航夹了一筷子咸菜,用家乡话说道:“吃完好好休息。” 刘老头已经吃完饭了,这会儿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抽烟。升腾的烟雾模糊了刘老头的脸。 等刘航航快吃完后,他才说道:“有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娃子?有就赶紧带回来。” 刘老妇人也说:“是啊,爷爷和奶奶都想抱重孙子了。” 刘航航才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几个月,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可到了刘航航这里,却面临着催婚。 刘航航自然知道个中原因,两位老人不过是想在他们百年之前,看到刘家后继有人罢了。 这个话题,刘航航十六岁的时候,刘家老两口就提出来了,刘航航和他们吵过无数次。结果两个老人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刘航航现在已经学会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了。 刘航航沉默地吃完晚饭,和刘家老两口说了一声他要睡了之后,就起身回自己的小床上。 通宵的工作让刘航航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但这个夜晚,这间小小的出租房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刘家老两口还没睡着,正在小声说话,商量着如何教刘航航哄骗小女孩给他生孩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咣当”巨响,附近的狗被惊醒,发出接二连三的吠叫。 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摆着枝条,像一个个人影在树上移动。 呼呼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中漏了进来,像极了女人的哭嚎。 风吹到他们身上,直接吹进他们的骨头缝里,冻得人发抖。 刘家老两口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刘老妇人伸手推了推刘老头,“老头儿,你快起来把窗户关紧一点,今晚怪冷的。” 刘老头却惊恐地说道:“我……我动不了!” 他的四肢像是被人束缚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僵硬感又从他的四肢开始,朝身体的其他地方托盘,最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不仅如此,他的视线转瞬变黑,看不出一点儿光。 此刻,刘老头就像是被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这个空间没有光没有水,浑身被束缚,无法逃离。 这种状态是会传染的,没多久,刘老妇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一动不动瘫在床上,眼前满是黑黢黢的。 不久之后,夫妻俩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胃部空空如也,像是有一把火在他们的肚子里灼烧一样。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肚子里不断发出哀鸣声。 这声音却像极了人声,沙哑粗粝地在他们耳边不断响起。 “饿啊。” “我好饿啊。” …… 我地下有人 第250节 刘家老两口想要发出声音求救,可喉咙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即便如此,两人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着此时此刻所遭受的痛苦,感受着林雅芳曾经的生不如死。 几乎同时想到某件事,瞪大的眼睛里露出惊骇之色,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他们都跑到京城来了,那“东西”竟然追过来了。 真真是阴魂不散! 第221章 美女蛇 翌日, 五点左右。 沉寂了一个晚上的街道复苏了,租在民房里的人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洗漱洗漱, 准备上班。 刘航航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不过生物钟让他准时在早上六点钟醒了过来。平时这时候刘家老两口已经醒了, 不是在和邻居说话,就是在做打扫工作。 但今天却格外地安静。 刘航航有些纳闷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朝刘家老两口的床位看去。 只见两个老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起来似乎了无声息。 刘航航心里萌生出某种想法,赶紧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几步走到刘家老两口的床边。 只见刘家老两口浑身僵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圆瞪,浑浊的瞳孔缩成了一点, 惊恐地盯着天花板。若不是他们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刘航航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死了。 即便如此,刘航航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探两个人的鼻息,微弱的呼吸打在刘航航的手指上, 预示着这两人还活着。 可是他们遭遇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刘航航正在疑惑的时候,一张纸从桌子上飘到了他的面前。 刘航航伸手接下这张纸, 看清纸张上面写的字后, 刘航航的眼睛不禁瞪大。 只见纸张上用血色写着一行字——七天后再报警。 这几个字扭曲阴冷, 刘航航的手指只是接触在纸张上, 就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指尖钻入他的身体,令人毛骨悚然。 刘航航愣愣地松开手,任由纸张从自己的手上飘落。不过纸张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边,被一把无形的火烧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刘航航的手上还残留着阴冷的气息, 他会怀疑那张纸张从未出现过。 “是你吗?” 许久之后,刘航航才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 自然没人回复他。 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刘航航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他去年特意打破的那个陶罐子,确实是镇压鬼魂的。 刘航航其实关注那个陶罐子很久了,刘家老两口也很紧张那个陶罐子,平时只要他一靠近就会喝止他。这让刘航航更加相信,地窖里确实镇压着一个灵魂,而且就是刘家老两口买来的那个外地媳妇的鬼魂。 刘航航本来并不想打过那个陶罐,只是那时当他不知道多少次提出想要离开小山村又被刘家老两口拒绝。老两口让他安心地待在村里,年龄到了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 刘航航不喜欢这样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生活,不禁想如果自己在亲生父母的身旁,那他会不会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样的想法刚萌生,刘航航就对被困在地窖里的那个灵魂产生了同情。他想,既然他要被困在这个山里一辈子,那就放另一个同病相怜的灵魂自由吧。 于是刘航航趁刘家老两口不注意的时候,踢翻了地窖上面的那个陶罐。 这时候,刘航航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偏僻的山村里的准备了。 没想到两天后刘家两口子竟然想开了,愿意让他出去闯一闯,但前提是必须带着他们一起走。 但是刘航航觉得爷爷奶奶还是愿意为他着想的,为了走出去把两位老人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那时刘航航其实也知道,老两口还是怕他跑了,所以想跟着他,方便盯着他。 现在看来,老两口哪里是愿意为他着想?分明是知道自己的孽债出来了,怕在村里被那个灵魂的报复,这才匆匆和他离开小山村。 若不是他打翻陶罐放出那只被镇压的鬼,刘家老两口怎么可能放他离开小山村?只会把他强按在小山村里当他们繁衍后代的工具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刘航航,把心里那一点对刘家老两口的亲情割舍得干干净净,转身离开房间,仿佛没看到老两口的异常。 既然它说了七天,那他就七天后再报警吧。 走出出租房的时候,刘航航的目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名为希冀的情绪。 或许报警之后,警察可能为他找到家人吗? …… 乌市,秦皇山水别墅小区。 方建元将车停在别墅的地下车库,打开车门下车。 脚落到地上的瞬间,方建元脸上的那条蜈蚣伤疤抽动了一下。 脚上特殊的触感迫使他低头看去,一条尖吻蝮正盘在他脚边,朝他吐着蛇信子。 确认了方建元的身份后,尖吻蝮才懒洋洋地游走。若刚刚下车的人不是方建元,这只尖吻蝮定然已经张口咬了上来,尖锐的毒牙破开皮肤,注入毒液。 尽管每次回家,都会遭受一次“盘查”,可方建元却还是不习惯被毒物围绕的感觉,因为这些毒物,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方建元收敛起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按着电梯的开关,回到别墅里。 他今天之所以回来别墅,是因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曲雁蝶叫的召唤。 想到那个手段诡谲的女人,方建元浑身的汗毛不由地竖起,下意识地感觉到恐惧。 不过他已经在曲雁蝶面前演习惯了,出现在曲雁蝶面前的时候,方建元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面上看不到任何阴郁之色。 “师父。”方建元站在曲雁蝶面前,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喊道。 曲雁蝶正坐在客厅深色的沙发上,沙发的颜色衬得她肤白如雪。没穿鞋的脚掌上爬着几只蝎子,手上还把玩着一只从澳洲走私来的剧毒毒蛇内陆太攀蛇。 橄榄绿色的蛇缠在曲雁蝶白皙的手臂上,扁平的脑袋搁在曲雁蝶的手上,正慵懒地吐着蛇信子,看起来很是温顺。 但方建元知道,这是一只全世界毒性最强的陆栖蛇,也只在曲雁蝶面前露出如此温顺的一面。其他人只要靠近它,它便会立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那人身上咬一口,注入剧毒毒液。 方建元一手负责这条内陆太攀蛇的走私事宜,自然知道从澳洲到乌市,有多少人被这条内陆太攀蛇毒死。 但很显然,曲雁蝶很喜欢这条蛇。而这条蛇也俨然成了曲雁蝶的新宠,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 曲雁蝶动作温柔地轻抚内陆太攀蛇的蛇头,抬头看向方建元。 她有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眉心处纹着一枚黑色的图案,因为距离太远,方建元从未看清过那是什么样的图案。 方建元感受到曲雁蝶的视线,腰又弯了几分,再次恭恭敬敬地喊道:“师父,您找我?” “我要的人呢?”曲雁蝶直白地问道,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极度不符合,是软绵绵甜滋滋的萝莉音,正常说话,都像是夹着。 方建元知道曲雁蝶一旦找他要人,那肯定是炼制好了上一个人灵魂,正打算再炼制另一个。 本来接替的灵魂应该是他女儿的灵魂,只是因为他女儿想找顾星报仇,灵魂消散。 想让曲雁蝶满意,方建元就必须尽快补上一个大凶大恶的灵魂。 方建元诚惶诚恐地说道:“我马上去给您找。” 曲雁蝶嗔道:“那你可要快点,我的宝贝可等不及了。” 她嘴里的宝贝便是缠在她手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 方建元保证:“我尽快。” 曲雁蝶勾勾唇角,伸腿,用白皙的脚轻轻蹭了蹭方建元的裤腿,任性地说道:“如果一周内你没带我满意的人过来,我只能用你的灵魂代替了。毕竟……” 曲雁蝶发出咯咯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却又充满妩媚的风情:“你的灵魂和我的宝贝才是最适配的。” 曲雁蝶手臂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似乎感受到曲雁蝶的心思,忽然s型立了起来,朝着方建元“嘶嘶”地吐着黑色的蛇信子,眸光冰冷锐利。 方建元站着不敢动,更不敢产生一点旖旎的心思。 眼前的人是一条美女蛇,早在二十几年前就盯上了他的灵魂。要不是他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并且承诺会为她提供她想要的恶人之魂,不然他早就被曲雁蝶抽出灵魂,喂给她的宝贝毒物们,炼成蛊虫了。 曲雁蝶不仅放过方建元,还教授方建元巫蛊之术。方建元摈弃人贩子身份后,利用贩卖人口得来的原始资金建立欢娱娱乐传媒,巫蛊之术为方建元提供了不少便利。 当然,方建元却不忘培养“恶人”,为的就是能随时为曲雁蝶送上“恶人之魂”。 方建元当时之所以会成立娱乐公司,一来是娱乐圈来钱快,二来则是这个圈子足够腐朽,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大部分人堕落,紧接着灵魂便被腐烂。 方建元深知眼前这人的恐怖之处,在内陆太攀蛇冰冷的注视下,越发老实。 很显然,方建元的乖顺取悦了曲雁蝶,她眉眼含笑地问道:“我听说你最近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方建元一听便知道曲雁蝶要为自己做主,当即抓住机会,把齐越的事都告诉了曲雁蝶。 曲雁蝶闻言,抚摸着内陆太攀蛇冰冷的蛇身:“地府的人啊……那确实是个麻烦。” “这样吧,”曲雁蝶起身,“你把我要的人交给我,我把我最近刚炼的蛊给你。” 方建元闻言,眼睛一亮。 一般来说,一个人犯过的罪恶越多越不可饶恕,拿他的灵魂炼制出来的蛊虫威力就越大。 方建元是为曲雁蝶提供“恶人之魂”的,自然知道曲雁蝶这次炼蛊用的是谁的灵魂。 如果真的是用那人的灵魂炼制出来的蛊的话…… 方建元眯了眯眼,似乎能看到齐越葬身于蛊下的场景。 想到这里,方建元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立马同曲雁蝶说道:“师父放心,我现在就去把人给你找来。” 曲雁蝶咯咯笑道:“去吧。” …… 方建元离开别墅后,就给一个老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方建元道:“老孙,我回乌市了,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电话那头的人乐呵呵地说道:“难得见你这个大忙人有空,那我肯定有时间啊。”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便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挂断电话后,方建元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蜈蚣伤疤抽动,仿若活了一般。 方建元口中的老孙,名叫孙天笑,以前是个编剧,现在是笑染影视工作室的负责人兼编剧。 而这个笑染影视工作室,就是《春江潮水》这部电影的出品公司,孙天笑则是这部电影的“编剧”。 我地下有人 第251节 孙天笑完全可以说是方建元一手栽培起来的。他于编剧上天赋平平,编出来的剧本太过普通,故而事业毫无起步。 是方建元亲自找到孙天笑,给了孙天笑一个精彩的喜剧剧本,让孙天笑在该剧本上署名。 后来这部喜剧电影一炮而红,成为当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孙天笑这个之前籍籍无名的名字,因为这部电影,在业内响彻而起。 孙天笑便趁此机会在方建元的支持下,成立了笑染影视工作室,专门出产喜剧电影、电视剧。 当时,孙天笑的名字就是一块活招牌,很多怀揣着喜剧梦想的人来到笑染影视工作室,成为工作室的编剧。 这些人以为他们能成为第二个孙天笑,从此在喜剧界扬名立万。结果到了笑染之后,他们才知道孙天笑把他们招进来,不过是为了给他当抢手。 他们写出来的剧本,只要质量过得去的,都署上了孙天笑的名字。 这些编剧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想反抗的。然而孙天笑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让他们误食毒品,试图用毒品控制他们。 有人怕了,有人则继续反抗。 结果反抗的人第二天就去世了,死在其他编剧面前,死亡原因是毒品注射过量。 剩下的编剧彻底怕了,老老实实地待在笑染影视工作室,给孙天笑当抢手。 这些年来,孙天笑便反复使用这种手段,控制了一批又一批天赋卓绝的编剧。 孙天笑现在所获得的所有成就和荣誉下面,堆积着累累白骨和鲜血。 在这个过程中,方建元为孙天笑提供了不少“方便”,孙天笑十分信任方建元。所以当方建元提出让《春江潮水》提档和冥酆影视的《卧底》对打时,孙天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 半个小时后。 方建元把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地下停车场。 孙天笑比他早到一步。 孙天笑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面相看起来很温和,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在娱乐圈里口碑很不错。 他看到方建元来了,便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无比热情。 殊不知,方建元这个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此刻背后已然悬着死神的镰刀,只要找到机会便会收割他的灵魂。 第222章 皇女复活 一番觥筹交错, 酒足饭饱之后,方建元扶着醉醺醺的孙天笑从会所里出来。 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方建元打开门, 将孙天笑扶进车里,同时和开车的司机说:“你们孙总喝醉了, 赶紧带他回去休息。” 司机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孙总。” 方建元“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眯着眼目送孙天笑的车子离开。 孙天笑现在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他的失踪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方建元肯定不能简单粗暴地直接杀了孙天笑。 即便如此,方建元也有办法悄无声息地让孙天笑死亡,外人只知道孙天笑猝死,却不知道孙天笑的灵魂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就被他留在孙天笑身上的蛊虫带回他的身边。 方建元转动着手腕上的核桃手串,心情不错。 却不知孙天笑搭乘的那辆车却没有开回孙天笑的住所开车的司机把车开得远离会所之后, 又转了个弯,把开进一条辅道沿着辅道又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将车停在一处废弃仓库前。 喇叭声四长三短,向废弃仓库里的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没过多久, 仓库大门的卷帘门向上拉开,从里面出来三个人。 如果齐越在这里的话, 肯定是能认出走在前面的一个人, 正是巫蛊门的长老, 苗云。 驾驶座的门打开, “司机”下车,同苗云说道:“长老,我把人带回来了。” 说着便绕到后座,打开后座车厢的门。 孙天笑喝得烂醉如泥, 整个人晕乎乎地躺在后座上,并不知道自己被“司机”带到其他地方。 苗云看了车上的孙天笑一眼,皱着眉说道:“把他带进去。” “司机”便同苗云身后的其他人一起,将孙天笑搀扶下来,拖进废旧仓库中。 仓库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卷帘门后却别有洞天,到处都透着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苗云这边的人将孙天笑拖进仓库后,毫不客气地将人扔到地上。 孙天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还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直到一盆清水兜头兜脸地朝他泼了上来,冰凉的水液让孙天笑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视野总算恢复了清晰。 看到面前几个陌生人已经周围陌生的环境之后,孙天笑的醉意被吓跑了一半,声厉内荏地质问眼前的人:“你们是谁?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孙天笑的第一反应是他被绑架了。 苗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天笑,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一双眼睛如扫描仪一样,在孙天笑浑身上下扫描了一遍。 “让他喝下去。”苗云同身后的人说道。 站在苗云身后的人,正是之前给孙天笑开车的司机,他得了苗云的嘱咐,立马从口袋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走到孙天笑身边。 “你们要做什么?”孙天笑浑身汗毛竖起,警戒地盯着走向自己的“司机”。 现在他不觉得眼前这些为了谋财而绑架他了,而是笃定地认为这些人想要害他的命!或许是手下某个枪手的家人,把他绑过来,是来找他报仇的! 孙天笑死死地盯着“司机”,牙关紧咬,不敢吃下那颗黑色的药丸。 “司机”蹲在孙天笑身旁,好言相劝:“想要活命,就把这颗药丸吃了。” 孙天笑不相信。 “司机”见此也没露出其他情绪,只伸手在孙天笑的下颌上点了一下。下一秒,还紧闭着嘴巴的孙天笑忽然张开了嘴巴,“司机”顺势把药丸扔进孙天笑的嘴里。 根本不需要吞咽,药丸进入孙天笑嘴巴后,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滑入孙天笑的喉道,顺着喉管进入他的胃部。 孙天笑不由瞪大了双眼,眼中流露出惊恐的情绪:“你们到底给我吃了……啊!” 什么两个字还来不及说出来,孙天笑的胃部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千斤巨锤在他的肚子上狠狠锤着一样。 孙天笑的手不由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里,穿透掌心的皮肤,有鲜血流了出来。 下一秒,他痛苦地用手重重地捶打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凸出诡异的幅度。 到了这会儿,孙天笑再也没有心思再质问在场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了,只和肚子发出的剧痛作斗争。 几分钟后,孙天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他整个人翻身跪趴在地上,忍不住干呕。 干呕持续了好几分钟。 就在孙天笑以为自己的食道黏膜会被吐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部往上涌。而后随着他干呕的动作一直送到食道里,最后从嘴里喷射而出。 孙天笑吐出来的并不是污秽,而是一条成人大拇指那么大的肉虫! 那条肉虫呈现出血红之色,皮肤似乎是透明的,还能透过皮肤看到它身体里涌动的□□。 孙天笑盯着那条肉虫看了好一会儿,待看清那条肉虫身上某个部位后,孙天笑的瞳孔骤然收缩,面上露出恐惧之色。 那红色的大肉虫竟然长了一张人脸,那眉那眼那鼻那嘴,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孙天笑! 红色的大肉虫似乎认定了孙天笑,蠕动着胖乎乎的身体朝孙天笑靠近。 孙天笑被吓得不轻,拼尽身上所有力气想从地上爬起来。 眼看着红色的大肉虫就要靠近孙天笑的时候,一根竹镊子从天而降,夹住了大肉虫。 孙天笑亲眼看到虫子离自己而去,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夹起大肉虫的人,正是那个“司机”,他似乎没看到大肉虫的诡异之处,夹着红色的大肉虫细细打量了一番,很快就下了结论。 “长老,是定魂蛊。” 所谓的定魂蛊是蛊师们标记灵魂的一种手段。 若是有蛊师在某个人身上下了定魂蛊,那就说明这个蛊师看上这个人的灵魂,在灵魂上打上独属于自己的标记。一旦蛊师想要这个人的灵魂,定魂蛊便会立马将灵魂吞噬。 吞噬了灵魂的定魂蛊将会马上结茧,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会破茧成蝶,带着灵魂回到蛊师身边。 现在这只定魂蛊已经变成血红色,说明它已经做好了收割灵魂的准备。但凡苗云他们晚了一步,定魂蛊就会取走孙天笑的灵魂。 苗云的视线也落在竹镊子上的那只定魂蛊身上。 定魂蛊还在扭动着自己肥硕的身躯,想要逃离竹镊子的钳制。那张人脸上,表情扭曲狰狞。 苗云细细感受定魂蛊上的气息,越发肯定这只定魂蛊出自巫蛊门伪宗之手。 方建元果然是伪宗的人。 之前苗云经过齐越的提醒,就已经盯上方建元。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处监视着方建元的一举一动,方建元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今天,他们也跟着方建元到秦皇山水别墅小区,只是还没靠近那个小区,他们的人便察觉到一道非常霸道的蛊师气息。他们若是敢再靠近那栋别墅,行踪定然暴露。 于是巫蛊门的人只敢在别墅外面等着,没过多久就等到方建元从别墅里出来。 之后方建元和孙天笑见面,巫蛊门的人发现方建元身上出现了短暂的蛊虫波动。 当时他们便猜测方建元要对孙天笑动手。 巫蛊门的人借机行事,敲晕了孙天笑的司机,取而代之后,把孙天笑带到了这栋废弃仓库来。 事实也如他们想的那样,方建元确实想对孙天笑动手,为的就是取走孙天笑的灵魂。 “司机”却不懂,方建元要孙天笑的灵魂做什么? 拿去炼蛊吗? 以方建元的能力,肯定还没有到可以用灵魂炼蛊的程度。 鉴于孙天笑在这里,“司机”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反倒是苗云,她盯着定魂蛊看了一会儿,转而问“司机”:“你确定秦皇山水那里有个很强大的蛊师?” “司机”笃定地点点头:“是的。” 苗云的眉头紧紧皱起,面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她沉吟片刻,同“司机”和其他巫蛊门的人说道:“你们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说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切记,不要让方建元的人找到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孙天笑。 “司机”和其他人点点头:“我们知道。” 我地下有人 第252节 苗云临走前还收走了那条定魂蛊。 “司机”目送苗云离开后,才重新走到孙天笑身边,似笑非笑地说道:“刚刚那条东西你也看到了,若是没有我们,你这会儿估计早就没命了。” 孙天笑已经缓过来了,亲眼看到自己吐出那条大肉虫,再不相信“司机”的话,也不可能不信了。 只要一想到那条大肉虫,孙天笑就不由感到一阵恶心,费力忍下呕吐的欲望后,孙天笑哑声问道:“是……谁想害我?” “司机”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反问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孙天笑眸中满是暗沉之色。 他忽然想起过去的一些人一些事来。 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能跟他和方建元玩得好的人、方建元愿意投资给资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来,他们这群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突然死亡。明明死亡之前,身体都很健康,却莫名其妙突然猝死。 现在想来,哪里是猝死,不过是方建元想让他们死罢了。 而现在,方建元终于在他的死亡名单上,把他孙天笑的名字划去了。 孙天笑眼睛暗得可怕,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滔天巨浪。 “司机”感受到孙天笑的情绪,也只是冷笑一声,没有一丝同情。 不过孙天笑既然和方建元狼狈为奸这么久,手上定然有方建元的某些把柄,留着他或许还有点用。 …… 巫蛊门就在乌市,苗云也没有离开废弃仓库,而是走到仓库的后门。打开后门之后,就能看到一条蜿蜒而上的山路,这条山路可以直接上山。 巫蛊门的宗门就在这座山上。 苗云的步幅并不快,但是转瞬之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小径上。 十几分钟后,苗云上了山上的吊脚楼。 吊脚楼的装修很简单,只有林蛙的元素随处可见。 巫蛊门里的其他人已经收到苗云的消息,这会儿都聚在宗门面积最大的那栋吊脚楼里等苗云回来。 看到苗云从门外走进来,吊脚楼里的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苗云也没废话,站定之后,语气沉重地说道:“‘皇女复活’了。” 听到苗云有重要的事要说时,巫蛊门的众人已经隐隐有所猜测,这时候听到苗云这么说,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楼里的每个人面上都涌上了凝重之色。 却还有人不死心,问苗云:“你是怎么确定这件事的?” 苗云:“她在收集恶人之魂。” 对于恶人之魂,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 那是炼制蛊王的必要“材料”,先用恶人之魂加世上至毒之物炼制出足够多的恶毒蛊,然后再将这些吞噬了恶人之魂的恶毒蛊放置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活到最后的那只恶毒蛊便是蛊王。 苗云从那只定魂蛊身上“看”出了孙天笑的罪恶,知道他的灵魂上沾染了许多不可饶恕的罪恶,便才知道巫蛊门伪宗在收集,不,或者说已经炼制出一些恶毒蛊了。 而苗云之所以如此笃定“皇女复活”了,是因为整个巫蛊门包括伪宗在内,都知道的恶毒蛊的炼制方法只在伪宗的皇女传承里。 伪宗的皇女传承便是“皇女复活”的关键所在。 所谓的“皇女复活”,并不是当年那个皇女真正复活,而是她的传承找到了非常适配的继承人。继承人继承了她的传承记忆,成为伪宗的皇女,伪宗真正的宗主。 之所以称为皇女,是因为伪宗的第一任皇女就是当年那位皇后的女儿。她有着绝佳的炼蛊天赋,各类毒物天然亲近她。 不过第一任皇女的身体并不好,不到三十岁就死亡了。 若当年她还活着,巫蛊门肯定没人跳出来说皇后管理的巫蛊门是伪宗。 就是因为天赋卓绝的皇女死了,皇后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根本压不住整个巫蛊门,这才有了后来巫蛊门分宗的事。 苗云他们这支自称巫蛊门正统,联合当时的玄门和仁人志士推翻腐朽的王朝后,就隐世了。 之后却听说巫蛊门伪宗在为祸人间,自诩为巫蛊门正统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从此之后,巫蛊门和巫蛊门伪宗便彻底对上了,你来我往,打得热热闹闹,不过巫蛊门始终赢了伪宗一筹。 直到几十年后,巫蛊门伪宗找到了一个体质非常接近皇女的女人,将其培养成为巫蛊门伪宗的新一代皇女。皇女完成继承的第一代皇女的天赋和巫蛊之术,成为巫蛊门伪宗的实际掌权人。 在这一代皇女掌权期间,巫蛊门是被伪宗压着打,又不得不隐居深山。 几十年后,第二代皇女去世,巫蛊门伪宗实力再次衰落,隐居的巫蛊门再次出现,扳回一城。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又过了许多年,伪宗再次培养出皇女,正统又输了。 如此循环反复。 现在的巫蛊门能成为三大势力之一,是因为伪宗已经一百多年没出过皇女了。 一百多年足够巫蛊门修生养息,壮大宗门。 可现在,巫蛊门却发现,伪宗又一次迎来了皇女。曾经被皇女压着打痛揍的历史不断涌现而出,历历在目,让吊脚楼里的每一个巫蛊门门人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感觉沉甸甸的。 正统和伪宗斗了几百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如果伪宗因为皇女崛起,那么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正统的巫蛊门。 吊脚楼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到坐在主位上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了。 “苗云。”老者看向苗云。 苗云:“叙老。” “你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是不是在齐老板身边之人那儿见过蛊王?”叙老问。 一语激起千层浪。 能被巫蛊门称之为蛊王的,只有他们宗门的图腾林蛙。 叙老这么问,自然是已经确定那只林蛙就是他们图腾上的林蛙。 可蛊王不是在他们巫蛊门那个神秘的创始人离世之后就已经不见踪影了吗?怎么突然又现世了? 叙老仿若没看见在场其他人眼中的疑惑之色,径直说道:“我们巫蛊门自分支以来,就没有门主。现在,既然遇到了蛊王认可的人,那他便是巫蛊门真正的传承人。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就由我出面,把他请回宗门。” 第223章 荣誉门主 接到苗云的电话, 齐越并不意外。 听到苗云打算邀请他和凌渡韫去巫蛊门看看的时候,齐越依旧不意外。 或者说,之前在苗云面前使用林蛙的时候, 齐越就预感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毕竟那只林蛙, 以及林蛙的主人对巫蛊门而言太过重要,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他们不可能不心动。 不过让齐越感到好奇的是,巫蛊门到底从伪宗那边得到了什么线索,竟然这么快就过来找他和凌渡韫了? 既然齐越有好奇心,自然不会拒绝苗云的邀请,他和凌渡韫对了一下时间,选定明天一早便前往乌市。 买了明天去乌市的票后,凌渡韫收起手机, 有些好奇地问齐越,“他们是查到什么东西了吗?怎么突然又找过来了?” 他和齐越的猜测是一样的。 齐越靠在办公椅宽大的椅背上,他虽然不知道巫蛊门到底探听到什么消息,内心却有个猜测:“想借我们的势罢了” 凌渡韫闻言, 沉吟片刻,了然了。 巫蛊门查探到的消息肯定和巫蛊门的生死存亡有关, 这次请他和齐越过去, 定然也是想和齐越合作。 不过, 巫蛊门若是想和齐越合作, 直接找齐越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他捎带上呢? 而且听齐越的语气,巫蛊门那边对他似乎还很重视。 思及此,凌渡韫的思绪不由回到和苗云见面的那天, 苗云似乎对那只林蛙和林蛙背后的主人很感兴趣。 是因为那个鬼五吗? 知道凌渡韫的疑惑,齐越神秘地笑了笑:“等去了乌市不就知道了?” 凌渡韫却在齐越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别有深意,他不由凑近齐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这个笑,让我觉得你在坑人。” 至于坑谁,不言而喻。 齐越心道,凌渡韫果然了解他,这就看出被他坑了一把了。 却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故作无辜地说道:“你觉得我忍心坑你吗?” 凌渡韫更加确定自己被齐越坑了,低头重重碾上齐越的双唇,算是给自己“讨回公道”了。 …… 齐越和凌渡韫在京城准备前往乌市,而在乌市的方建元,此刻却火急火燎的,在客厅里坐立难安。 按照以往的经验,昨晚他和孙天笑吃完饭,孙天笑回家后没多久,就应该“猝死”了。而定魂蛊则会把孙天笑的灵魂带回来。 可现在已经第二天中午了,比预料的时间整整晚了将近十个小时。 是没人发现孙天笑的尸体吗? 方建元再次拿出手机拨打了孙天笑的电话。 依旧没人接听。 十几分钟后,方建元又给孙天笑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询问助理孙天笑在哪里? 结果助理也没有孙天笑的消息,只说孙天笑不在家里,他也一直都联系不上人。 方建元还在助理那儿得知一个消息,昨晚接走孙天笑的并不是孙天笑的司机。司机不知为何在地下停车场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被人开走,孙天笑也被人接走了。 到此,方建元不得不接受事实,孙天笑被人截胡了。 而且接走孙天笑的人并不是普通的人,起码在巫蛊之术上有很高的造诣,不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的定魂蛊取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建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举步离开这栋位于乌市市中心的大平层,驱车前往秦皇山水别墅区。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无法找出盯着他的人,自然要寻求曲雁蝶的帮助。 而且…… 曲雁蝶这次对恶人之魂的要求非常高,除了孙天笑,方建元想不出还有谁的灵魂满足这个要求。 所以他必须把孙天笑找回来,不然就得他自己顶上。 我地下有人 第253节 只要一想到那条缠在曲雁蝶手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方建元面上就黑沉一分。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灵魂,成为一条畜生的盘中餐! 车子抵达秦皇山水别墅。 现在是中午三点左右,曲雁蝶还在睡午觉没有醒来。 尽管方建元心中急躁,却不敢上去催促曲雁蝶。 方建元在别墅的客厅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曲雁蝶才光着脚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方建元后,她的美眸眯了眯:“人带来了?” 内陆太攀蛇这次缠在曲雁蝶的脖子上,从曲雁蝶的身后探出滑溜溜的脑袋,吐着黑色的蛇信子,冰冷的眼神落在方建元身上,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 显然,它也对方建元的灵魂很满意。 方建元被一人一蛇盯着头皮发麻,却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孙天笑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感应不到定魂蛊了?”曲雁蝶走到沙发上坐下,听了方建元的复述之后,美艳的目眸里染上些许兴致,她看向方建元,问,“母蛊在吗?” 定魂蛊是有母蛊的,母蛊可以指引化茧成蝶的定魂蛊带着摄取的灵魂回到蛊师身边。 母蛊自然在方建元身上,可是方建元却无法通过母蛊感知到孙天笑身上的那只定魂蛊,这才来找曲雁蝶帮忙。 听到曲雁蝶的话,方建元马上割开自己的手指,将定魂蛊母蛊取出来,捧在手心里,送到曲雁蝶面前。 曲雁蝶有些嫌弃地看着方建元手上的那只黑色肉虫,也不伸手去触碰它,只将感知覆盖在肉虫上,以母蛊为媒介去寻找孙天笑身上的那只定魂蛊。 曲雁蝶的实力自然不是方建元可以比拟的,很快就找到了定魂蛊的位置,并且知道那只定魂蛊现在的情况。 “难怪了。”曲雁蝶嗤笑地呢喃了一声,眼中却沉淀着冰冷的情绪。 原来是那群叛徒,她还没主动去收拾他们呢,竟敢主动找上门。 方建元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站在曲雁蝶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个。 直到曲雁蝶开口,方建元才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 只听曲雁蝶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段时间没心思收拾你。” 那群叛徒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她可不想像前几任皇女那样心慈手软,总给那群叛徒修生养息的机会。 她要出手,便要彻底把他们压下去,不给他们一点儿翻身的机会。 内陆太攀蛇似乎被曲雁蝶的情绪感染,突然激动起来,迅速在曲雁蝶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是干咬,并未释放出毒液,却也在曲雁蝶的手指上留下两个血洞,有鲜血从中汩汩流出。 曲雁蝶却不生气,只是把流着血的手指置于唇边,伸出鲜红的舌头,卷走手指里溢出的鲜血。 她的动作妩媚妖娆,可眼中却满是阴冷之色,和缠在她脖子上的那条内陆太攀蛇的眼神如出一辙。 …… 翌日,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一架京城开来的航班落地乌市机场。 齐越和凌渡韫从飞机上下来,走到接机口处,便看到苗云和几个陌生的身影。 苗云同齐越和凌渡韫打招呼,她身边的几个人却看向凌渡韫,眼神有些复杂。 凌渡韫自然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同他们点点头,心里越发地确定齐越坑了他一把大的。 苗云接到齐越和凌渡韫后,直接把车往乌市的一座山上开。 乌市的植被非常茂密,春天来得比京城早得多,三月多,温度已经开始上升,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车子拐上盘山公路,朝窗外看去,视野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绿得非常耀眼茂盛。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一片吊脚楼建筑群出现在齐越的视野之中。 吊脚楼掩映在茂密的山林之中,云雾缭绕,很有仙境的感觉。 “景色不错。”齐越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由衷地说道。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中年男人闻言,笑着说了句:“我们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就是蛇虫比较多,齐老板和凌总见到了可不要见怪。” 他们巫蛊门,就是专门找蛇虫比较多的地方建的,中年男人这会儿会这么说,有一定阴阳怪气的成分。 毕竟任谁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成为宗门的继承人。叙老还说,如果那个凌总能通过考核,就要让他当巫蛊门的门主。 可凭什么呢? 就凭那只他们谁也没见过的林蛙? 这个中年人虽然有控制自己的语气,但在场的人又都不傻,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不对劲? 苗云横了中年人一眼。 其他巫蛊门的人倒是没说什么,却也没什么表示。 齐越和凌渡韫倒是不在意,也没理会对方。倒是凌渡韫更确定了,巫蛊门这次把他和齐越叫过来,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他已经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敌意了。 凌渡韫转头看了齐越一眼。齐越朝他笑了笑,眼神有些促狭。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只能把齐越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却也没舍得太用力。 …… 车子在巫蛊门的寨子前的广场上停下,齐越和凌渡韫一下车,就被苗云迎进最大的那个吊脚楼里。 吊脚楼的装饰很简单,齐越抬眸环视了一圈,发现吊脚楼随处可见林蛙的图腾。 吊脚楼里有几个老人在等着,见齐越和凌渡韫进来,马上迎了上去。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听苗云说,他是叙老,虽然不是巫蛊门的门主,但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打理巫蛊门。 几人寒暄了几句,而后叙老主动开口遣退闲杂人口,只留下苗云和两个巫蛊门的长老,和他一起接待齐越和凌渡韫。 人少了之后,整个吊脚楼立马安静下来。 齐越和凌渡韫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水,等对方开口。 他们是巫蛊门请来做客的,着急的自然是巫蛊门。 果然,没过多久叙老就开口了,他问凌渡韫:“凌总,冒昧问一下,您是和谁学的巫蛊之术?” 凌渡韫淡然反问:“叙老今天请我们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言下之意就是让叙老直接一点,不需要拐弯抹角。 叙老听出来了。 他身边的两个老者也听出来了,眉头皱起,显然有些不满意凌渡韫的态度。 他们刚想说什么,叙老用眼神阻止了他们,而后看向凌渡韫,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实不相瞒,今天请凌总过来,是想邀请凌总当我们的荣誉门主。” “为什么是我?”凌渡韫问。心里却知道,和那只林蛙脱不了干系。 果然,下一秒就听叙老说道:“想必凌总来到寨子之后,也看到了我们寨子的图腾,正是那只林蛙。” “这只林蛙是我们巫蛊门创始人的爱宠,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蛊王。创始人隐退之后,林蛙也同创始人一起消失了。” “我听苗云说,她上次在京城见到一只蛊王林蛙,和我们巫蛊门的图腾一模一样。而且它似乎很认可凌总。” 说到这里,叙老的语气越发诚挚了,“林蛙既然是我们巫蛊门的象征和图腾,它认可的人,自然就是我们巫蛊门认可的人。” “惭愧的是,我们巫蛊门自诩为正统,可至今却没有正统特定的传承。凌总你得了林蛙的认可,想来一身巫蛊之术来自于林蛙的主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叙老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无比恭敬,“林蛙的主人定然和我们巫蛊门的创始人有着很深的联系,有可能就是创始人本人。凌总既得了他的真传,必然就是我们巫蛊门最正统的传承人。” 凌渡韫懂了。 对方这是看上他正统的身份,却又不想让他插手管理巫蛊门的事务,所以才给他安了个巫蛊门荣誉门主的身份。 但凌渡韫却也知道,原因绝对不止于此。心里也越发肯定了巫蛊门一定是通过方建元调查到了某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对巫蛊门而言事关重大,所以巫蛊门才想通过拉拢他,进而和齐越搭上同一条船。 是的,凌渡韫已经看出来了。 巫蛊门的最终目的不是他,而是齐越。 若是他成了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凭他与齐越的关系,巫蛊门算是安安稳稳地上了齐越以及齐越背后地府的船。 这层关系在巫蛊门看来,可比单纯向齐越示好来得牢不可破,也对巫蛊门更有好处。 “叙老。” 一直未开口的齐越终于放下茶杯,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能洞察一切:“你是打算让凌总和我联姻,以此来巩固地府和巫蛊门双方的关系吗?” 凌渡韫若真成了巫蛊门的门主,他和齐越又是一对,可不就是联姻吗? 巫蛊门真是打得好算盘,响得全国各地都能听见。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凌渡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凌渡韫,灵越科技的创始人,竟然有一天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联姻工具人了! 第224章 祸水东引 齐越的话, 让吊脚楼里的几个老者陷入了沉默。 齐越的话糙理却不糙,他们打的确实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当他们心思被齐越直白地摊开后,一时之间, 他们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阴暗被暴露在阳光下的难为情。 他们确实想用一个巫蛊门门主的荣誉将凌渡韫套在巫蛊门上。 不管是叙老还是吊脚楼里的另外几个老者,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们巫蛊门可是现今玄学界三大势力之一, 凌渡韫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幸得了巫蛊门的传承,被他们尊为巫蛊门门主,已经足够给凌渡韫面子了,对凌渡韫而言肯定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们想不到凌渡韫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凌渡韫哪里会看不出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这种态度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从其他巫蛊门门人身上感受到了。凌渡韫倒是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是巫蛊门自己有求于人在先,结果却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着实有些可笑。 他们当真以为这个荣誉门主就能让他趋之若鹜吗? “既然各位请我们上门是为了这件事,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凌渡韫起身,面上的笑意疏离淡漠,已经将自己的拒绝全然摆出来了。 叙老抬头看着凌渡韫,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打量之情。 但是他身边的几个老者有些沉不住气,其中一个面色通红的老者更是拍桌而起, 正想冲着凌渡韫嚷嚷, 却让叙老拉住了。 叙老起身, 对上凌渡韫淡漠的眼眸, 声音还是和蔼可亲:“荣誉门主已经是我们巫蛊门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凌总还想要什么?” 我地下有人 第254节 “诚意?”齐越依旧坐着,仿佛感觉不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很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什么是凌总想得到什么?而不是你们巫蛊门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叙老,声音清越,听不出情绪。 可整栋吊脚楼却因为齐越这句话而压力徒增,几个巫蛊门的人齐刷刷看向齐越,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们在想,齐越是知道了什么吗? 叙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摆出之前的那套说辞:“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这支巫蛊门并没有明确的传承,既然凌总已经得到了林蛙的认可,自然也是我们巫蛊门的传人。” “我们巫蛊门得了凌总,便有了名正言顺的传承,而我们巫蛊门的人脉也能为巫蛊门所用。” 巫蛊门作为玄学界三大势力之一,人脉肯定是遍布全国上下。凌渡韫只是一届商人,有了这些人脉,他自然可以打通很多关节,让灵越科技可以再向前一步。 在叙老和巫蛊门的其他人看来,凌渡韫成为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对双方而言,就是一件双赢的事。 可如今,看凌渡韫和齐越的态度,似乎并不同意这件事。 齐越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 “既然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这诚意,我们不要也罢。”齐越直言不讳地说道。 凌渡韫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巫蛊门能带给他的他自己就能得到,那为什么还要过来,当一个被整个巫蛊门看不起的荣誉门主?他又不是脑子有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叙老他们依旧不想告诉齐越和凌渡韫真相,直到齐越和凌渡韫离开吊脚楼,叙老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吊脚楼几个老人的视野里。 有人问叙老:“真不和他们说吗?” 叙老摇头。 他让凌渡韫当宗门荣誉门主,确实是存了通过凌渡韫和齐越现在一条船上的心思。但更多的只是想利用凌渡韫祸水东引。 虽然伪宗对他们正统恨之入骨,但真正的巫蛊之术传承却更让伪宗感兴趣。毕竟据叙老所知,伪宗的那几任皇女都在致力于培养出一代蛊王,可因为传承并不完整的原因,不仅没能培育出蛊王,还把皇女的命赔进去了。 现在伪宗又出了一任皇女,皇女对蛊王自然是志在必得的。而凌渡韫又是正统传人,甭管他是否继承了所有正统,伪宗那边为了培育出蛊王,肯定会把矛头对准凌渡韫。 他们正统巫蛊门把凌渡韫尊为荣誉门主,相当于承认了凌渡韫正统传人的地位。 那时候,不管是伪宗也好,还是皇女也罢,他们的视线自然会被凌渡韫吸引,保不齐会对凌渡韫动手。 以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齐越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伪宗向凌渡韫动手。到时候,齐越自然也会动手收拾伪宗。 届时,地府和伪宗对上,他们巫蛊门就算无法渔翁得利,却也可以完美隐身。 就算凌渡韫拒绝了成为巫蛊门荣誉门主又如何?他们巫蛊门正统已经摆出姿态,承认凌渡韫是巫蛊门的真正传人。 如此之下,凌渡韫是不是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对结局没有任何影响。 叙老一开始就打算祸水东引,用凌渡韫这个“巫蛊门正统传人”的身份引开伪宗的注意力。 只要今天凌渡韫踏上他们巫蛊门的地盘,叙老的目的就得逞了。 当然叙老并没有将他的打算告诉任何人,这会儿他身边的几个人只知道凌渡韫不知好歹,送上门的巫蛊门荣誉门主竟然都敢拒绝。 只有叙老露出一抹轻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 离开巫蛊门寨子的车上。 苗云在驾驶座安安静静地开车,时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坐在车后座上的齐越和凌渡韫。 他们刚刚同巫蛊门的那些人们聊了什么,苗云并不知道。她这会儿也无法从齐越和凌渡韫的表情上判断,双方聊得到底愉不愉快。 其实苗云是不赞成叙老的方式的,只是叙老才是巫蛊门真正的掌权者,说一不二惯了,她根本就动摇不了叙老的决定。 这会儿见齐越和凌渡韫这么早就离开寨子,苗云心里大概有了底。 双方没谈拢。 苗云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叙老他们把姿态摆得那么高,齐越和凌渡韫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那所谓的荣誉门主不是一种加冕,在苗云看来都是一种对凌渡韫的施舍。 凌渡韫不接受,才符合常理。 之后车上一路无话。 直到苗云把车停在齐越和凌渡韫今晚要住宿的酒店门口。 齐越和凌渡韫开门下车。 不过在下车之前,齐越问了苗云一个问题:“你们巫蛊门是不是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指的自然是“请”凌渡韫当巫蛊门荣誉门主的事。 苗云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是。” 叙老并未特意封锁这个消息,提出这一点的当晚,几乎整个巫蛊门都知道了。 反对者众多,但都迫于叙老的威严,敢怒不敢言。 “我知道了。”齐越了然地关上车门。 苗云张张嘴想叫住齐越,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立场把人留住。最后只能把所有打算说出口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才启动车子离开酒店。 齐越和凌渡韫已经订好酒店的房间,进到酒店办理入住,便径直前往客房。 一进入客房,齐越便转动手上的红玉戒指,把鬼五叫了出来。 鬼五的姿势依旧豪放,捧着个血淋淋的脑袋便出现在客房里了。 齐越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巫蛊门正统和伪宗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鬼五上次把自己还记得的都说了,这次齐越再问的时候,就有些疑惑。 它捧着自己的脑袋,脑袋的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 齐越看出来了,于是问的问题更为具体了:“你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收过徒弟或者把传承交给他人?” 齐越只是通过今天发生的事,合理猜测。 但这个问题对鬼五而言似乎很扎心,因为听齐越说完问题后,鬼五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看到鬼五的表情,齐越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鬼五,一副吃瓜的姿态。 鬼五难为情地看向凌渡韫:“凌大少,要不你避一避?” 它说什么都算是凌渡韫的半个老师,总不能在凌渡韫面前失了威严。 凌渡韫从鬼五的表情上大概能看出那件事对鬼五而言,非常难以启齿,心里虽然好奇,但也尊重鬼五这半个老师,起身离开客房的客厅,前往卧室。 凌渡韫离开之后,鬼五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确实有留下传承……” 众所周知,鬼五是个恋爱脑,疯狂迷恋那个女人。生前为了那女人冲锋陷阵,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而那个女人也知道鬼五对自己的作用,所以就想尽办法吊着鬼五,甚至还把小女儿说成是鬼五的亲生女儿。 “你相信了?”齐越挑眉问。 喜当爹的鬼五一脸复杂,好似不想回答齐越的问题,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相信了。” 恋爱脑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女孩在巫蛊之术上的天赋,让鬼五确定小女孩就是他的亲骨肉。 所以鬼五活着的时候,就对小女孩倾囊相授,死之后成为鬼,知道那个女人欺骗他的真相之后,还是无法对这个唯一的骨肉产生恨意。 所以就算成了鬼,鬼五还是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继续教她巫蛊之术,甚至连如何炼制蛊王的方法都教给了对方。 就在鬼五即将把炼制蛊王的所有方法都教出去的时候,鬼五又得知了,这个女孩儿根本就不是他女儿,而是那个女人和皇帝生的孩子。 而女孩儿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叫它父亲不过是想骗取它身上所有的巫蛊之术传承罢了。 故事听到这里,齐越看了鬼五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好惨。” 生前被那个女人骗,死后被那个女人的女儿骗,而且都是百分百信任,恨不得掏出所有的家底为她们付出。 鬼五把头装在脖子上,一拧,用后脑勺对着齐越,表示他已经蠢得没脸见人了。 不过鬼五虽然单纯,但知道真相之后,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就是了。 知道女孩儿不是它亲生的之后,它引而不发,继续向女孩儿传授巫蛊之术。只是在炼制蛊王最重要的那个环节给出了错误的指导,若是女孩儿按照鬼五给出的传承炼制蛊王,那些互相撕咬的恶毒蛊将会反噬炼蛊之人,将炼蛊之人的灵魂一并吞噬。而炼出来的蛊王也会因为违反噬主这条禁制,而死亡。 …… 这件事事关鬼五的男性尊严,齐越之前问它巫蛊门的事的时候,鬼五自然不会主动提出来。 这会儿说完之后,它只觉得臊得慌,也不管齐越有没有其他问题要问,“咻”的一声,钻进红玉戒指里,估计有一段时间都不想出来放风了。 齐越任由鬼五回进去了。 而后独自坐在沙发上,将所知道的关于巫蛊门正统、伪宗的消息全部梳理了一遍。 鬼五是巫蛊门的创立者,他活着的时候,巫蛊门虽然是那个女人管理的,但真正镇住巫蛊门一众门人的人还是鬼五。 鬼五被砍头后,那个女人之所以还能镇住巫蛊门,是因为她的女儿得到了巫蛊门真正的传承,依旧有震慑住巫蛊门一众门人的能力。 但后期,因为鬼五故意传授错误的巫蛊之术,导致鬼五的假女儿在炼制蛊王的时候,惨遭蛊王反噬死亡。 这时候,巫蛊门才算没了真正的领导者,于是有异心的人就打着拥护皇室的巫蛊门并不是巫蛊门正统,联合起来抵抗这支巫蛊门。 又恰逢朝代更替,自诩为正统的那支巫蛊门联合其他玄学势力打压皇室这支巫蛊门,并将他们称之为伪宗。 而自称正统的那支巫蛊门因为在推翻旧朝的时候出过力,一朝翻身成为正道。 几百年来,两支巫蛊门一直都在较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想到这里,齐越眯了眯眼,恍然大悟。 从叙老他们的反应来看,现在两支巫蛊门的较量因为某种契机的出现,已经演变成为“伪宗”要压倒“正统”的局面了。 所以叙老才想将齐越拉到他们的阵营中共同对抗…… 不,齐越目光微凝。 今天巫蛊门的态度,可不像是寻求合作的态度。巫蛊门的人可不傻,如果真的想诚心和地府合作,就不会摆出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再结合合作都还没谈,凌渡韫即将成为巫蛊门荣誉门主就已经传遍全巫蛊门这一点,齐越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这是想将凌渡韫推到“正统”的位置上,好转移伪宗的矛盾,让凌渡韫成为众矢之的呢! 毕竟凌渡韫得了巫蛊门的传承,得到巫蛊门林蛙的认可,可能掌握了真正蛊王的炼制方法。 我地下有人 第255节 伪宗想要炼制蛊王,肯定要找上凌渡韫。 想明白这一点,齐越忍不住笑了笑。 凌渡韫感受到鬼五已经离开,从卧室里出来,便看到齐越脸上的笑,便倚靠在门框上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齐越起身走到凌渡韫身边,凑过去蹭了蹭凌渡韫的脸,说道:“怎么办?这次真把你坑了。” 话是这么说,齐越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儿罪恶感。 凌渡韫并不知道齐越刚刚和鬼五到底聊了什么,让齐越这么大方地承认他坑了自己。不过凌渡韫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重要的是,齐越亲口承认“坑”了他。凌渡韫心想,自己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从齐越身上多讨点“好处”回来。 齐越对上凌渡韫暗沉的视线,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忍住捏捏凌渡韫的耳朵,笑问:“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凌渡韫反问:“他们巫蛊门的老祖宗都在你手上,真要有什么事,放鬼五出来就能解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然,凌渡韫也相信齐越再坑他,也不会让他陷入险境之中。 齐越确实不曾有让凌渡韫陷入险境的心思。 他当时只是想利用林蛙和凌渡韫引起巫蛊门的注意,从而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巫蛊门伪宗或者天道宗的信息。 没想到巫蛊门这么大胆,直接把凌渡韫扔出来做诱饵,想利用他和凌渡韫把巫蛊门这个伪宗的祸水引开。 想必现在凌渡韫得了巫蛊门真正传承的事,已经传到巫蛊门伪宗那边去了,不用多久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齐越只是想通过巫蛊门了解巫蛊门伪宗的消息,没想到巫蛊门直接把伪宗给他引过来了。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过来。 不过巫蛊门送枕头归送枕头,但并不意味着齐越不会计较他们对他和凌渡韫的算计。 第225章 善意传递 齐越和凌渡韫在乌市只待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便搭乘京城的航班回京城了。 与此同时,《逃出生天》最新一期的报名也开始了。 经过这么多期节目的证明,《逃出生天》不仅是一部优秀的恐怖逃杀真人秀, 更是玄学界完美的试炼场。每一个从试炼场出来的玄门人,不管是对灵气的使用, 还是对于各种法器、符箓、阵法等术法的了解都进一步加深。 这让他们在之后的训练中,可谓是事倍功半。 也因此,整个玄学界都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好处,对参与《逃出生天》的录制,表现出无比高涨的热情。 几乎每一次《逃出生天》开放报名的时候,不管大势力还是小势力,有宗门还是没宗门的玄门人,都涌入《逃出生天》的报名后台,提交报名表。 相较于录制《逃出生天》对玄门人的提升, 那点报名费根本就微不足道。 这次最新一期报名开放,依旧引来了数不清的玄门人报名。 两天后,筛选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和往期相比, 玄学界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巫蛊门的报名者都被剔除在外了。 参与录制的名单一出来,没看到上面有巫蛊门门人的名字, 几大势力的人还有些疑惑。 蓝必行更是直接戳了齐越, 私聊。 【蓝必行:齐老板, 巫蛊门怎么没在录制人员名单里?】 连续录制了好几期, 各大势力之间也形成了一个潜规则,就是每一期的录制人员里面必须有四大家族两大势力的成员。 可这次却独独少了巫蛊门。 蓝必行很快就得到了齐越的回复。 【齐越:人是节目组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蓝必行:…… 如果没有最后的这个:)表情,蓝必行真的相信齐越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个表情看起来就显得很阴阳怪气。 这时候, 蓝必行隐隐觉得巫蛊门得罪了齐越。等接下来齐越直接插手下一期的录制主题的时候,蓝必行和其他的玄门人更加笃定了巫蛊门得罪齐越了。 下一期的录制是以巫蛊之术为主题,节目组会提供各种线索,帮助参与录制的各个成员破解巫蛊之术,达到逃出生天的结局。 而策划发到蓝必行他们手上的各种巫蛊之术都是巫蛊门的看家本领,如果齐越真的教参与录制的人员破解这些巫蛊之术,那就相当于巫蛊门的看家本领不再是秘密。 这是直接砸了人家巫蛊门的饭碗啊! 蓝必行看着清单上的巫蛊之术,不由在心里啧啧称奇,也不知道巫蛊门是哪里得罪了齐越,竟然让齐越下这样的狠手。 拿到这份清单的策划组玄门人员很快就拉了个小群讨论这件事。 【蓝必行:巫蛊之术的清单各位都拿到了吧?你们怎么看?】 【谷元:用眼睛看。】 【康航:老叙看到,得气死的程度。】 【周慕香:所以老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齐老板这么针对他?】 【雷瀚海:/吃瓜/吃瓜】 【路升:哦豁,终于有人出来治一治叙老头了?】 路升撤回一条消息。 【路升:是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齐老板为什么生气了?】 …… 群里各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没一个人提出把这份清单发给巫蛊门的人。 一来他们和巫蛊门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二来巫蛊门明显招惹到了齐越,他们不知内情,最好不要插手。齐越知道能破解巫蛊门的巫蛊之术,自然也能破解他们这些势力的看家本领。 再说了,群里哪个没有私心?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家族势力里的小辈多掌握一项本领? 所以群里讨论完这件事后,没人再说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了。 而巫蛊门这边并不知道齐越为了他们专门设置了一期巫蛊之术的专题,只知道巫蛊门的报名表都被《逃出生天》节目组退回来了。 不过巫蛊门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毕竟那天的合作算是不欢而散,齐越心里有怨气也无可厚非。可除了不让他们巫蛊门的门人报名《逃出生天》之外,齐越还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这件事对齐越而言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他甚至不用出巫蛊门巫蛊之术的破解方法,把事情扔给鬼五,鬼五这个巫蛊门的祖师爷就能办得明明白白。 齐越现在除了处理地建办的日常事务之外,最关注的就是林雅芳的事。 今天距离林雅芳说要去报仇已经过了一周了,也不知道林雅芳的报仇有什么进展了。 齐越正这么想着,手机“叮”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微博的热搜推送。 齐越扫了一眼,便看到【人贩子直播自首,二十多年来拐骗超过三十人!】的标题。 齐越点开新闻。 这条新闻已经上了微博热搜,这会儿#人贩子直播自首#的词条后面挂着一个深紫色的“爆”字。 直觉告诉齐越,这条新闻和林雅芳有关系,他便点开热搜词条,看了起来。 热门的位置挂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黄涛是禾省明县的一个小网红,平时播播家庭日常,积累了几十万粉丝。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家是明县的有钱人家,在老家还盖了一栋别墅。 这天黄涛正在直播带货,他爸黄有才忽然出现在镜头前。 穿着一身白,面色也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白。他双眼无神地对着镜头,将自己过往曾经所犯下的罪孽一一吐露而出。 原来,黄有才已经是村里第一个出去经商的,在外面发了一次小财,就说要回家乡回馈乡里,带十里八乡的同村出去赚钱。 当然,也确实有人通过他的介绍赚到了钱,但这只是他掩盖犯罪的一块遮羞布。他一面给这些人介绍正经工作的同时,一面盯上了十里八乡的一些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女孩子。 一旦这些女孩和家里争吵,黄有才就会通过各种办法怂恿她们离家出走,帮她们在大城市找工作。 女孩们知道他解决了很多人的工作问题,自然是相信他的,都愿意跟黄有才走。 等被带到大城市后,黄有才便转手将她们卖了。 二十几年来,黄有才利用这种手段卖了三十几个女孩,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不过刚满二十。 因为这些女孩一个个都和家里关系不好,离家之前都同家里人爆发过剧烈地争吵,所以她们一直没回村里,家人和村里人只当她们真的打算和家里断绝关系。 他们一辈子都没走出村里,全国那么大,就算想找,又能去哪里找? 黄有才在儿子的直播间里,一条条地将自己的罪状罗列下来。他儿子黄涛意识到不对劲,想关闭直播间,却怎么都关不了,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直播间,观看他父亲的自曝行为。 最后不仅警察上门,十里八乡丢失了女儿的人家也找上门来。 这些人比警察早了一步,警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黄有才围着打了。除了黄有才的儿子想要把黄有才救出来外,没人愿意上前帮忙。 警察到了,也没马上疏散围殴黄有才的人群,确保黄有才还活着之后,意思意思地拦了几个人。 最后,奄奄一息地黄有才被警方带走了。 因为直播的原因,这件事的关注度非常高,第二天,警方就出了官方通报,说黄有才在直播间里说的事全部属实。 他不是得了失心疯乱说,而是真的通过直播,“坦白”了自己所犯过的所有罪过。 被抓之后,黄有才也没反抗,甚至很配合地交代了所有下家的信息。 现在全国警方正联合起来,透过黄有才这条线,去抓整条人口贩卖的利益链。 当然,有些细节警方并没有对公众披露,但单单黄有才自己在直播间里吐露出来的犯罪事实,就足够引起整个社会的哗然了。 不仅如此,在这条热搜中,齐越还看到了一条新闻。新闻的发生地点就在京城,说有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到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卖,希望警方可以帮他找到亲人。 这个刘姓小伙的爷爷奶奶被警方带走了,对他们从人贩子手里买孩子和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警方问他们那个被他们买走的女人在哪儿时,夫妻俩不知道想到什么,害怕得跌坐在地上,愣愣地说那个女人已经被他们饿死了。 齐越一看便知道这个报案应该也是林雅芳的手笔。 他倒有些惊讶于林雅芳的报复方式。 林雅芳身上的怨念并不轻,以它身上怨念的浓郁程度,找到仇人之后,怨念会占据上风,直接要了仇人的命。 但林雅芳并没有这么做,它先是吓了仇人七天,然后才将真相公之于众,让法律和正义去审判他们。 也就是说,林雅芳并没有让怨念吞噬自己的理智。 …… 看完这两则新闻,齐越放下手机,陷入沉思之中。 我地下有人 第256节 很显然,现在这件事已经进入了官方渠道,齐越相信很快官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方建元。 齐越也相信,有了官方的介入,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他不需要再去插手这件事,倒也省了不少事。 齐越想了想,给特殊部门发了消息,告诉他们这个案子并不是普通的人口拐卖案件,还有玄学力量参与,让他们抓捕的时候,让特殊部门的人上去。 结束通话之前,齐越又让特殊部门的人过来国子监一趟,他有东西要交给特殊部门的人,到时候去抓捕的时候,可以用上这件东西,以防出一些意外。 其实不用齐越通知,特殊部门的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案子。毕竟不管是直播自曝的黄有才,还是那对刘姓老夫妻的精神状态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倒一样。 不过齐越特意打电话过来通知这件事,也让特殊部门的人意识到,参与进这件事的人,手段绝对不简单。 交代完特殊部门之后,齐越就不再关注这件事了。 倒是第二天去国子监食堂吃午饭的时候,齐越看到了正在厨房帮忙的林雅芳。 林雅芳看到齐越,朝他点点头。 报了一些仇恨后,林雅芳身上的怨气都少了不少,整只鬼看上去有些容光焕发。 齐越也朝它点点头,拿过自己的午餐,吃了起来。 厨师鬼这会儿已经忙完了,正在和林雅芳说话。 它刚刚在食堂那边听了不少员工说那两个案子,这会儿便笑呵呵地看着林雅芳说道:“我有些惊讶你会这么选择。” 当然,无论林雅芳怎么做,厨师鬼都不觉得它有错。但是林雅芳的选择,却让厨师鬼惊讶的同时,也高看林雅芳一筹,毕竟不是所有的鬼都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怨念。 林雅芳笑了笑,面容看起来有些恬静,它看向食堂里涌动的人群,说道:“我若是一下子解决了那些仇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但人贩子的线索却会断在我的手里,还不如吓吓他们,让他们去自首。” 只有这样,那些曾经和她一样的人,才有机会从那些牢笼里出来。 只希望她们不要像它一样,在无尽的黑暗中枯萎死亡。还能等得到光芒降临,将她们从黑暗的深渊中拉拽出来。 当然,林雅芳并不是圣人。从国子监这里获得力量之后,林雅芳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杀了那些伤害过它的人。 可是它在国子监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获得了善意。 就是这些善意让林雅芳抵抗了怨念,也想把这些善意传递下去。 厨师鬼明白林雅芳的意思,它面露感慨之色,却什么都没说。 …… 有了官方的介入之后,事情发展得很快。 方建元当初作为人贩子的时候,虽然天天用大胡子遮住自己的容貌。但总有懈怠的时候,警方通过调查,很快就找到方建元拐卖人口的证据。 不过前去抓捕方建元的人,并不是警方,而是得了齐越提醒的特殊部门的成员。 方建元那天正在出席喜剧电影《春江潮水》的首映礼。 电影播完没多久,特殊部门的成员推开首映礼现场的大门,径直走到方建元面前,将一副特制的手铐铐在方建元的手上,一言不发地直接将方建元带走。 方建元面上淡定,却调动身上的灵气,想趁着押他的人不注意挣开逃脱。 可那副手铐却将他身上的所有气息波动尽数压制下去,连曲雁蝶在他的灵魂里打上的标记,都没能得到响应。 意识到这一点的方建元忽然瞪大了双眼,却无能为力,任由特殊部门把他带走。 方建元被带走的时候,首映礼正在直播,他被“警方”带走的画面被几百万人围观。 第226章 记忆苏醒 《春江潮水》是笑染影视工作室制作的电影, 更是笑染影视今年的重点项目。 在观众眼里笑染影视可是娱乐圈的标杆,出品的电影质量都不错,有一段时间还曾流行过一句话“笑染出品必属精品”, 可见笑染影视在观众心里的地位。 而笑染从去年就开始宣传《春江潮水》,再加上这《春江潮水》的主演是非常扛票房的喜剧大咖, 又因为提档的新闻吸引了一波热度。使得这次《春江潮水》首映礼关注的人很多。 方建元既然特意将《春江潮水》这部电影拿出来和冥酆影视的《卧底》打擂台,自然要给《春江潮水》足够超然的排面。 所以《春江潮水》上映前一周,欢娱娱乐传媒和笑染影视工作室联合主办了一场首映礼。并且首映礼的红毯仪式对外直播,请了娱乐圈很多知名明星过来为首映礼站台。 因为《春江潮水》的热度,因为参加首映礼明星的热度,直播一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就超过了百万,还在迅速增加中。 业内和粉圈都知道,这场首映礼是方建元给冥酆影视的下马威。 然而谁也没想到下马威最后会演变成警方的抓捕现场。 全直播间几百万的观众直接围观了方建元被警方带走,直播间直接炸了。 【怎么回事?这是故意演的吗?还是电影情节再现?】 【wc!都是真警察!】 【所以方建元犯事了?】 【我闻到了瓜的味道!!!我发出了猹的声音!】 …… 因为这起直播意外, 直播间很快关闭,吃瓜群众的吃瓜战场,就由直播网站转移到各大社交平台。 很快,#方建元直播被捕#这个词条就冲到了热搜第一, 后面缀着一个紫红紫红的爆字。 【方建元被抓了?这张脸一看就不是好人!】 【有谁注意到,春江的编剧、笑染的老板孙天笑没参加今天的首映礼?】 【是没轮到他有红毯吧?】 【按照以往的经验, 方建元红毯顺序都在孙天笑后面, 没道理今天换了位置。】 【你们别忘了孙天笑的微博好几天没更新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孙天笑会不会已经进去了?然后他供出了方建元?】 【我有预感, 娱乐圈将要迎来大地震了!】 …… 网上众说纷纭,而也正如网友猜测的那样,孙天笑比方建元早三天被警方控制。 将孙天笑扭送到警察局的人,正是巫蛊门的苗云。 苗云那天从方建元手上救下孙天笑后, 就一直把孙天笑关在那处废弃仓库。孙天笑倒也没想着要逃跑,而是细细回忆了一番那天发生的事。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厘清其中的关窍,明白过来他身体里的那条大肉虫是方建元种下的。 刚开始他只以为方建元想通过大肉虫控制他,后来他问了看守他的人,那大肉虫是什么。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不瞒着他,直接和孙天笑说那是定魂蛊,会直接要了他的命的蛊。 而且,如果那天巫蛊门的人没带走他,他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巫蛊门的人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孙天笑,是想让孙天笑看清方建元的关系,从而对他们和盘托出所知道的有关方建元和伪宗的信息。 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孙天笑根本就不知道任何一点有关于蛊的事,他只知道这些年方建元参与了好几起走私案,孙天笑控制手下编剧的毒品就是通过方建元的渠道获取的。 巫蛊门哪里还知道方建元和孙天笑之间还有这等腌臜事啊?看守孙天笑的人当即把这件事禀告给苗云。 苗云转手把孙天笑扭送到警察局。 她并不担心方建元被警察带走。 巫蛊门毕竟是乌市的势力,到时候如果警察局传召方建元,他们巫蛊门可以直接去警察局里见方建元,顺便还可以打着帮警察局审问的旗号,从方建元嘴里套出伪宗的下落。 只是让苗云和巫蛊门没想到的是,最后带走方建元的竟然是特殊部门。 这时候,巫蛊门已经无法再插手了。 …… 且不论巫蛊门怎么想的,方建元在直播间被警方抓走这件事,在娱乐圈内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特别是欢娱娱乐传媒的艺人和欢娱娱乐传媒有深度合作的其他公司。他们都有把柄在方建元手中,深怕方建元扛不住,坦白了所有,那不就把他们连累了吗? 因为方建元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前脚刚被带走,后脚就有人想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想把方建元捞出来。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方建元犯的事太大了,根本捞不出来。 方建元具体犯了什么事外界暂且不知道,欢娱娱乐传媒也暂时按捺住了。 可孙天笑的失踪,却让整个笑染影视工作室上下人心浮动。那些被孙天笑打压着,被控制着的编剧们却在这时候看到了翻身的希望,根本就不用人组织,很快就联合起来,曝光了孙天笑近年来的恶行。 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被这些编剧披露,舆论场彻底爆了。 【所以这些年大爆的喜剧电影的编剧都不是孙天笑?】 【谁再说笑染是业界标杆,我呸谁一脸。就这,还是业界标杆!】 【啊啊啊!!联合抵抗的编剧写的剧本都是我喜欢的,这些荣誉本属于他们啊!是孙天笑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偷了他们的荣誉,他们的人生!】 【孙天笑什么绝世大畜生!为了逼人听话,他不仅杀人还逼人吸毒。死刑不为过吧?这种人还留着做什么?】 …… 笑染的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些曾经被孙天笑压迫着的编剧们,终于搬开了头顶上的那座大山,得以重见天日。 只是孙天笑曾经给他们带来的伤害,根本就无法轻易治愈。不过他们至少看到了光,不再困在黑暗中,任由绝望包裹,随时都能被溺毙其中。 编剧集体发声的第二天,笑染就被上面调查了。而欢娱娱乐传媒同笑染的关系,娱乐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于是粉丝纷纷猜测,方建元被警方带走是不是和孙天笑有关? 这时候,舆论的关注点还在孙天笑身上,对于方建元,大众都以为他是从犯。 直到方建元被警方带走的第三天,警方出了一份蓝底白字的公告,回应了方建元被捕这件事。 无数群众才知道,方建元在成立欢娱娱乐传媒之前,竟然是一个人贩子,是之前直播自曝的那个黄有才的下家,不知道拐卖了多少妇女儿童。 公告一出,全网瞠目结舌。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案子还能串联起来,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欢娱娱乐传媒董事长竟然是个人贩子! 【所以方建元这个狗东西是用拐卖妇女儿童的钱,建立的欢娱娱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起我抵制所有欢娱娱乐的艺人和欢娱娱乐出品的所有影视作品。】 【+1】 【我爱豆是欢娱的,我不知道他无不无辜,但欢娱就是原罪,他一天是欢娱的艺人,我就脱粉一天。】 【楼上的,脱粉欢娱娱乐的艺人是对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和老板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 从《春江潮水》上方建元被警方带走开始,网上对于这件事的讨论就不曾断过,到现在警方出通报,整件事进入了高潮。 我地下有人 第257节 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社会,都在讨论方建元的事,他现在就像比老鼠还不如,谁提起他的名字,都要狠狠地“呸”一口。 而这种对方建元的抵制和厌恶情绪,也将因为一种名为孽力蛊的蛊虫反馈到了方建元身上。 …… 此刻,特殊部门的审讯室里。 方建元手脚被特制的铁链束缚,这些铁链不仅紧紧束缚住他的身体,还将方建元的灵魂紧紧禁锢在他的身上,任谁都无法带走他的灵魂。 这是方建元被带回特殊部门的第四天。 他被带回特殊部门的时候,已经被特殊部门审过一回了。特殊部门自然是有独特的审讯手段,两三天的时间足够特殊部门从方建元口中审问到一些消息。 特殊部门从方建元口中得知,他的巫蛊之术都是和他的妻子曲雁蝶学的。 他以前是做人口拐卖“生意”的,自然不少深入深山老林。他和曲雁蝶就是在深山的某一个村子里认识的。 曲雁蝶看中方建元的灵魂,刚认识的时候,就想取走方建元的灵魂炼蛊。 方建元为了活命,当即出卖自己的同伙,毕竟他通过的灵魂也是恶人之魂,同样符合曲雁蝶的要求。 曲雁蝶不挑,等着方建元把同伙送上门。于是方建元便给同伙送了信,告诉对方这个小山村里有“好货”,让他们一起进来把“好货”带走。 同伙听到“好货”果然上钩,按照方建元给的地址来到小山村。 曲雁蝶果然很满意他们的灵魂,当晚就利用特殊手段取走了方建元同伙的灵魂,拿去炼蛊。 但这时候,曲雁蝶并不打算放过方建元,取走他同伙灵魂的时候,再次将方建元当成目标。 方建元及时提出可以为曲雁蝶提供更多的恶人之魂,让曲雁蝶看到他的用处,才幸免于难。 曲雁蝶果然被方建元“打动”,愿意留下方建元一条命,前提是方建元要为她提供恶人之魂。 之后,方建元离开小山村,创立了欢娱娱乐传媒。为了公司的发展,方建元多次硬着头皮找曲雁蝶帮忙。曲雁蝶索性教方建元一些巫蛊之术,让他自己去解决麻烦。 公司步上正轨后,方建元为了讨好曲雁蝶,世界各地去搜罗毒物献给曲雁蝶。 曲雁蝶之前的毒物来源只有国内,从方建元那里得到比国内毒物毒性更强的毒物之后,她对方建元更满意了。 后来曲雁蝶因为某些事要下山,方建元得知后,便将曲雁蝶请到乌市,并为曲雁蝶打造了一座毒物庄园。 对外,为了掩人耳目,便称曲雁蝶是自己的妻子。 …… 这些便是特殊部门从方建元那里得到的全部信息,方建元也坚称自己知道只有这么多,关于曲雁蝶、天道宗的消息,他一概不知。 特殊部门的审讯人员却知道方建元所知道的信息远远不止于此,想再问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而且,从方建元被抓到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太过淡然了。 那是一种坦然赴死的超脱,完全不像他的性格。 言归正传。 审讯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打开了,有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方建元循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齐越。 “果然是你!”方建元脸上的蜈蚣伤疤随着他的脸而抽动,那条蜈蚣看起来像是活了一般。 他的淡定自若在齐越面前,终于出现了皴裂。 齐越同刘章走进审讯室,在方建元的对面坐下。对上方建元阴狠的目光,齐越朝他笑了笑,全然不惧的模样。 刘章看了一眼方建元,又偏头看向齐越。 几秒后,又有两道身影进到审讯室来,正是林雅芳和小鬼。 方建元看清后进来的两道身影的模样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一大一小方建元印象可谓是非常深刻。 大的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让那道蜈蚣型伤疤跟了方建元将近二十年。小的就更不用说了,是方建元第一次炼蛊所用的“材料”,被他取血取了快一年才死亡。 没想到这一大一小的鬼魂都汇聚在齐越身边。 所以现在都来找他报仇了吗?方建元勾了勾嘴角,不屑地笑了笑。 林雅芳和小鬼进到审讯室,看到被禁锢住的方建元,两只鬼身上的阴气立马逸散而出,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方建元碎尸万段。 不过它们很快就克制住身上的阴气,走到齐越身后站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鬼也渐渐想起死之前的事了。 当年,方建元打算卖掉他的,结果遇到的那个“买家”似乎看中了方建元的某种潜质,说愿意收方建元为徒,教他巫蛊之术。 方建元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后,马上拜对方为师。而方建元炼制的第一只蛊虫,就要吸食童男之血,方建元便留下小鬼,让小鬼为他提供了整整一年的童血。 又因为那时候方建元刚刚学习巫蛊之术,深知如果小鬼变成厉鬼的话,自己根本就不是小鬼的对手,于是一边取走小鬼的血液后,一边给小鬼洗脑他是被父母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 如此一来,小鬼就算变成了鬼,他的执念和仇恨都不在方建元身上,而在被父母抛弃这件事上,就算有仇恨和怨念,也是冲着他亲生父母去的。 小鬼在被拐后一年因为贫血引起的多器官衰竭去世,他去世那天,方建元炼成了自己的第一只蛊虫。 那天小鬼弥留之际看到方建元的那个师父来找方建元,随着记忆苏醒,小鬼也想起了方建元那个师父的模样,一个年龄在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小鬼想起生前的事后,就匆忙从短剧剧组里回到国子监,它预感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齐越。 在小鬼回来之前,齐越已经从特殊部门那里得到了方建元的供出,再结合小鬼那里听到他当年看到的画面,方建元给特殊部门的供词,充满了破绽。 在方建元的供词里,他是和曲雁蝶学的巫蛊之术,可没有那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年人什么事。 而且齐越敏锐地察觉到,方建元有意将曲雁蝶推出来,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第227章 孽力回馈 审讯室内。 方建元阴沉地盯着齐越看了许久, 转而又看向齐越身后的林雅芳和小鬼。 末了,嗤笑一声,道:“齐老板, 你是觉得你把它们找来,就能得到你想听的话了?” 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至于其他的就是死了,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齐越就别妄图想要撬开他的嘴。 齐越双手在桌面上支成塔状,面上笑意不变:“方总倒是看得起自己,我不过是过来看个热闹罢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方建元还没有让齐越亲自审问的资格。 方建元自然也听出了齐越话里话外的意思,只当齐越是挽尊。看热闹?他现在还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的? 方建元这个想法才刚落下,他突然感觉到审讯室的温度陡然上升。 不是上升一两度的那种,而是直接飙升, 让方建元有种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觉。 方建元的第一反应以为这是齐越和特殊部门严刑逼供的手段之一,但很快他就发现,温度上升的并不是审讯室的,而是他的灵魂。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的灵魂就像是突然置于火海之中,极其猛烈的温度炙烤着他灵魂的每一寸, 将他的灵魂烤得扭曲。 温度持续上升, 已经从灵魂扩散到肉体。 方建元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体蒸腾出来的热气, 如水蒸气一般, 从他的皮肤上不断往外冒出。 一时之间,方建元整个人笼罩在热气之中,身影都变得模糊。 刘章事先并不知道方建元的情况,这会儿看到这样的异变, 惊讶地看向齐越:“齐老板,这是?” 齐越确实像看热闹一样看着身体里的水分不断蒸腾而出的方建元,听到刘章的疑惑,齐越说了三个字:“回孽蛊。” 回孽蛊? 刘章更疑惑了,他并未听说过这样的蛊。 齐越并未给出解释。 倒是鬼五给齐越回孽蛊的时候,小鬼就在一旁,问了它五哥回孽蛊是什么,鬼五给小鬼说了。小鬼便在这时给刘章解惑。 所谓回孽蛊,就是让中蛊者孽力回馈。 以前孽力回馈的方式有些鸡肋——将他人的仇恨和责骂化作孽力回馈到中蛊之人身上。 几个人的仇恨和责骂是有限的,就算有人中了回孽蛊,那一点儿仇恨和责骂带来的伤害可以用不痛不痒来形容。 可到了方建元这里就不一样了。 警方通报已经出了,方建元人贩子的身份公布,现在正挂在热搜上。现在全国上下,但凡是听过这个案子的人,听到方建元的名字,都会“呸”一声,恨不得方建元马上被枪毙。 现实中、网上无数人在谴责方建元,希望方建元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回孽蛊的作用下,这些声音和情绪都会化作孽力回馈到方建元身上。 高温的炙烤只是第一步,方建元所犯下的罪孽是赎不完的。 眼看着方建元就要在高温下烤成人干了,方建元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可忽然之间,方建元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有声音传进方建元的耳朵里。 “人贩子活该枪毙!” “方建元死不足惜!” “方建元破坏了多少家庭?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狗比方建元!” ……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字不漏地进入方建元的身体里。回孽蛊似乎受到这些声音的鼓动,让方建元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声音里所提到的死法。 “砰!” 似乎真的有子弹从远方疾射而来,准确无误地没入方建元的眉心。 方建元只觉得脑袋炸开,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 他死了。 但下一秒他又活了过来。 那些声音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进入他耳朵里的同时,就在他的灵魂上剐下一片。 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利刃霎时间将方建元的灵魂千刀万剐。方建元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然七零八碎,连肉体似乎都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方建元觉得他又死了,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沉之中。 我地下有人 第258节 然而下一秒,比前一秒还要剧烈的疼痛再次从他的灵魂上激荡而出。 他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却又开始经历了一遍死亡。 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他们总能在谴责方建元的时候,为方建元送上某种死法。 而这些死法通过回孽蛊,通通作用在方建元身上,让方建元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反反复复地折磨着方建元。 刘章清楚地看到方建元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觉得方建元罪有应得的同时,忍不住转头问齐越:“普通人中了回孽蛊也是这样?” 齐越摇头:“不会。” 回孽蛊回孽蛊,顾名思义,回的是孽力。普通人没做坏事,没有孽力,就算中了回孽蛊,也不会有事。 回孽蛊是鬼五变成鬼之后研制出来的,用来报复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这两人将一个国家治理得民不聊生,已然孽力滔天,中了回孽蛊之后,自然孽力回馈,百姓的怨气化作孽力回馈到他们母子俩身上。 现在这回孽蛊正好用在方建元的身上,也该让他感受一番孽力回馈的感觉。 刘章一听这蛊对普通人没影响便松了一口气。 就他和齐越说话的一会儿工夫,方建元又经历了一种死法。 与此同时,刘章似乎听到了方建元灵魂里有什么东西垮塌的声音。他猛地看向方建元,透过他快被烤干的肉体,看到他的灵魂。 只见原先一直弥漫在方建元灵魂里的一层黑雾竟然完全消失了。 刘章能看得到的,齐越自然看得到。 他起身,同刘章笑道:“刘会长,接下来可以继续审问了。” 刘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越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把方建元带回来之后,便已经看出来方建元的灵魂里有只蛊虫。这只蛊虫已经完全和方建元融合在一起,一旦逼着方建元说出某些关键的信息,蛊虫会立马同方建元一起爆开。 正因为这只蛊虫的存在,特殊部门才有些投鼠忌器,没敢审问太过,毕竟他们还想从方建元这里得到更多有关于天道宗的信息。 这也是方建元自始至终都很坦然的原因,他有恃无恐,知道特殊部门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 齐越今天过来看方建元,在特殊部门的意料之外。刘章以为齐越也想审问方建元,没想到只是给方建元下了回孽蛊,让方建元被孽力回馈折磨得死了一回又一回。 不过到了这会儿,刘章也明白过来了,回孽蛊折磨的何止是方建元,还有那只早就和方建元灵魂合二为一的蛊虫。 蛊虫毕竟不是人,没有人的神智和判断力,它在方建元灵魂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状态彻底错乱。直至无法判断方建元到底是死是活,最后干脆自爆了。 刘章想明白这一点,却还有些疑惑,他看向齐越,问道:“蛊虫自爆,为什么方建元没事?” 齐越:“威力变小了。” 那只蛊虫既然已经和方建元的灵魂彻底融合,那么方建元在经历生生死死的折磨时,自然也在消磨蛊虫的威力。 本来它自爆是会连着方建元的灵魂一起带走的,但被消磨之后,只会给方建元的灵魂带来一些损伤,再让方建元经历一次“死亡”的孽力。 仅此而已。 该看的热闹也看了,那只和方建元灵魂彻底融合的蛊虫也消失了。齐越便不再留在特殊部门,同刘章打了声招呼,便举步离开审讯室。 经过这么一番折磨,方建元灵魂的力量被削弱,特殊部门要是还撬不开方建元的嘴,那就不是特殊部门了。 刘章目送齐越离开,直到齐越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刘章才转而看向方建元。 此刻的方建元还在经历生与死的折磨,看起来已经不成人样了,奄奄一息,偏偏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章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厉鬼看到齐越都恭恭敬敬的。齐越这个人看起来和善极了,总是笑眯眯的,但是真的犯到他手里,他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真正做到谈笑间灰飞烟灭。 …… 从特殊部门里出来,齐越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林雅芳和小鬼也跟着飘上车,坐到后座上。 齐越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问:“不再留下来看看?” 小鬼摇摇头:“我还要回去拍戏呢,看他浪费我时间。” 林雅芳也淡笑道:“没什么好看的了。” 它曾经和齐越提过一个要求,如果抓到方建元,它要亲手报仇。现在也算是报了仇,因为它对方建元的仇恨也通过回孽蛊回馈到方建元身上。 真正围观了方建元孽力回馈的过程,林雅芳便意识到,由齐越出手惩治方建元,可比它自己出手爽多了。 它自己出手,只能让方建元死一次,而齐越却能让方建元死无数次,围观了全程的林雅芳,只觉得爽感直冲天灵盖,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齐越见林雅芳和小鬼确实已经放下了,便不再说什么,启动车子离开特殊部门。 …… 乌市,秦皇山水别墅区。 曲雁蝶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下一秒,内陆太攀蛇游到曲雁蝶的肩头上,朝着曲雁蝶吐着蛇信子。 平常这时候,曲雁蝶都会伸手碰碰它的脑袋,但今天曲雁蝶显然是心中藏着事,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没有理会内陆太攀蛇。 她能感觉到自己种在方建元灵魂里的蛊虫已经自爆,但方建元的灵魂并未就此消亡。 不过方建元是死是活曲雁蝶并不在意,不过是少了一个恶人之魂,她可以继续找下一个恶人之魂。 让曲雁蝶在意的,它在蛊虫自爆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回孽蛊……” 曲雁蝶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一片晦暗不明。 真的是他吗? …… 方建元和孙天笑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春江潮水》这部由两人公司投资拍摄的电影自然也卷进舆论的漩涡。 没人想为人贩子和毒贩子的作品买单,就算是《春江潮水》没有撤档,全国各地的电影院也不敢上映这部电影。 再说了,现在《春江潮水》的真正编剧也站出来讨伐孙天笑了,《春江潮水》的其他投资方并不想卷入这场注定会输的纠纷中。 所以,在清明小长假的前一天,《春江潮水》撤档了。 《春江潮水》本就处在舆论的漩涡中,它一撤档,自然就上了热搜,同时被带上热搜的还有《卧底》。毕竟当时《春江潮水》提档,就是为了同《卧底》打擂台,现在撤档了,自然也会将《卧底》这部电影重新带入公众视野。 【好耶!春江终于撤档了!】 【看到春江撤档的消息,我才想起来卧底今晚零点里上映了。我差点忘记买票了。】 【我也是!这几天的新闻实在太魔幻了,我都忘了我期待已久的卧底要上映了,现在就打开购票软件去买票!】 【我先不买票了,等第一批观众的评价出来再说吧。虽然是冥酆影视出品的,但这些年被国产恐怖片创太多次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楼上的,现在已经买不到票了,我家电影院这边全部都是满场。谁大半夜去看恐怖电影啊!零点场竟然全都满了!】 【恐怖电影不就要零点去看才刺激吗?】 【哈哈哈又见熟悉的观影须知,卧底果然又是分级的,购票要身份认证,未成年买不了。[图片]】 有人晒出购票界面的截图,除了需要身份认证之外,还有观影前的温馨提醒。这则温馨提醒和之前《逃出生天》播出时的温馨提醒差不多,就是有心脏病高血压的观众谨慎观看。 【竟然分级了?那我冲了!!!】 …… 清明小长假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各大电影院验票口排起了长队。 京城西苑电影院。 齐越和凌渡韫也在排队的人群中,即便两人都戴着口罩,但还是十分引人注目。齐越和凌渡韫倒是不在意其他人的注视,淡定地站在长长的队伍中。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有讨论即将播出的电影的,有谈论齐越和凌渡韫的,也有讨论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西苑电影院的。 “你怎么买了这家电影院的电影票?你难道没听说过这家电影院闹鬼吗?网上都称西苑电影城为惊魂电影院。” “我知道啊,但其他电影院都排满了,我买不到票,只能买西苑的票。再说了,清明节零点在惊魂电影院看恐怖电影,不是很刺激吗?” “清明节零点、惊魂电影院、恐怖电影……这buff叠满了,你确定不会有事?” “安啦安啦,看恐怖电影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别跟我说你怕了吧?” …… 这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轮到他们检票了,说buff叠满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陪同伴进了放映厅。 很快也轮到齐越和凌渡韫,两人检票后,同样进了四号厅。 很快零点场的电影开始放映,放映厅里座无虚席。而十分钟后,六号厅的观众也陆续进场了,同样是满场。 这样热闹的场景几乎出现在全国各地的西苑电影院里,与之前西苑影城总是门可罗雀的景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 西苑电影院之前确实有惊魂电影院之说,这是方建元为了打压任家,唆使鬼来电影院吓唬观众造成的。现在方建元都自身难保了,自然没办法再使坏。 今晚全国各地的西苑电影院都很热闹,不仅是因为西苑电影院给《卧底》的排片是最多的,更因为西苑惊魂电影院的称号。 就如之前那个观众所说的,看恐怖电影求的就是一个刺激。很明显,在西苑电影院看更刺激。 西苑影城给《卧底》的排片超过百分之六十,同行看到这个排片的时候,只觉得任家的任思危是不是疯了? 冥酆影视是有一定口碑不错,但恐怖电影到底是小众,任思危把西苑所有院线的百分之六十排片都给了《卧底》,还想不想收回本了? 不过一想到任家老爷子是齐越救回来的,同行们就能理解了。任家给《卧底》这么多排片应该是在向齐越报恩。 各大院线并不是不看好《卧底》这部电影,甚至都给出了不错的排片,这是以往的恐怖电影享受不到的待遇。但他们还是不怎么看好恐怖电影市场,所以给的排片,相较于其他类型的电影而言就有点低了。 结果到了上映这一天零点,《卧底》在各大电影院的上座率竟然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七八十,有些排片少电影院更是直接场场爆满。 这让各大电影院的负责人看到《卧底》爆红的潜质,连夜调整《卧底》的排片。 毫无疑问,《卧底》火了,第一天的票房就破了两个亿,是之前恐怖片从未达到的高度。 这时候,各大院线的负责人也都意识到一件事,不是恐怖片没有市场,而是之前没有人拍出符合观众口味的恐怖片。 所以这个市场才一直沉寂着,现在有人在这个偌大的市场里扔下了一颗炸弹,炸起了惊天的水花。 相信过不了多久,很多资本都会闻着味儿去拍恐怖片。再加上分级制度已经逐渐推广开,到时候恐怖片的限制会越来越少,必将涌现出更多优秀的恐怖片。 冥酆影视打开了这个风口,也必将屹立在这个风口上。 而《卧底》也不负各家电影院的高排片和看好。仅仅过去一夜,口碑就在各大社交网络、评分网络上发酵,引得那些尚且在观望的观众马上心动买票。 而各大社交平台也都在讨论《卧底》。 【看完卧底了,只能说不愧是冥酆影视出品,不管氛围还是恐怖气氛都烘托得很到位,剧情没有硬伤。ps:我爱极了艳鬼,却也怕极了艳鬼。】 我地下有人 第259节 【确实建议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人不要看,吓人的情节一出接着一出,大多时候还没缓过来又被吓到,心脏随时处于紧绷的状态。】 【好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的恐怖片了,冥酆影视永远的神。】 【世界十大经典女鬼的名单该更新了,必有我艳鬼姐姐的一席之地!】 【赞成!】 【附议!】 严舒正好刷到这条说要更新十大经典女鬼的评论,嘿嘿嘿笑了。看了几秒,正打算翻下一条的时候,艳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严导,麻烦点个赞再走。” 严舒:??? 点赞?点什么赞? 第228章 描述画像 齐越和凌渡韫为《卧底》上映的第一天就去看了电影。电影结束时, 观看电影的观众久久无法从电影情节里走出来,齐越便知道《卧底》稳了。 果然《卧底》的口碑第二天就开始发酵了。 齐越只关注一天《卧底》的票房,第二天就忙手上的事, 不再关注这件事了。 倒是《卧底》上映的第三天,冷纪桐亲自来国子监, 有事找齐越。 这次《卧底》火了,资本看到了恐怖片潜在的巨大市场,也看到了艳鬼即将爆红的未来,便纷纷联系上冷纪桐,希望和冥酆影视合作拍摄恐怖片,或者是邀请艳鬼担任电影的女主角。 如果只是为了这些事,冷纪桐不会到国子监找齐越,她有个设想要和齐越商量一下。 “建设一个恐怖片影视城?” 齐越听到冷纪桐的话,放下手中的文件, 望向冷纪桐。 冷纪桐点头。 她打算建设恐怖影视城有充分的理由,早在《逃出生天》之前,她就有模模糊糊的念头了,直到《卧底》上映, 冷纪桐的念头更加强烈且清晰了。 冥酆影视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本色出演”的各式各样鬼,并且无需妆造;冥酆影视还有能够捕捉到鬼的拍摄设备;当其他摄影团队利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营造恐怖氛围的时候, 冥酆影视的拍摄自带恐怖氛围。 其他团队想要拍出质量合格的恐怖片, 那就只能和冥酆影视合作。 所以冥酆影视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恐怖片拍摄基地, 顺便建成影视城, 相信当地的政府很乐意同他们合作。 齐越听完冷纪桐的话,从办公桌上找了一份文件递给冷纪桐,笑道:“冷总,你看看。” 冷纪桐有些疑惑地接过齐越递过来的文件, 看到文件的标题后,冷纪桐愣了一下。 这是一份策划书,而内容就是刚刚她和齐越提的设想。 不仅如此,策划里,齐越甚至已经明确了建立鬼城的低调,t省q市。 “齐老板,你?”冷纪桐没想到齐越动作那么快。 齐越:“年后去了一趟q市,正好看到一个地方适合建成影视城。” 齐越说的自然是q市的鬼城。 那里自带阵法结界,又有庞大的墓群,朴家村镇各种建筑风格都有,稍加修整,就能慢慢发展起来。 上次齐越处理完q市的事后,就算《逃出生天》在鬼城录制了一起丧尸题材的大逃杀,鬼城的居民和那些疯鬼很配合。 算算时间,这期《逃出生天》近段时间就会播出,正好给鬼城打打广告,让那些想拍恐怖片的资本多关注关注鬼城。 除了鬼城之外,霖市的那座小岛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齐越之前就有打算在那座小岛上建游乐园鬼屋之类的娱乐设施。《卧底》拍摄期间,小岛也在建设当中,现在《卧底》已经上映,小岛也建设完毕,并且通过了各种检查。 现在《卧底》上映并且火了,而小岛是《卧底》的拍摄地,并且第一期《逃出生天》也是在小岛录制的。 现在这座小岛给大众的印象就是恐怖、诡谲,十分适合开展恐怖产业。 于是,《卧底》上映第四天,国子监的各个社交账号同时发布了一条消息。 国子监官方微博v:无名岛于4月22日早上九点整正式开业,在评论区晒出《卧底》的电影票票根,就有机会获得无名岛门票一张。开奖时间4月20日18:00。[宣传链接] 这条微博动态配了无名岛的宣传链接,点进去链接便可以看到无名岛的具体内容。 这是一座以密室逃脱为主题的小岛,但可玩的项目又不仅仅是密室逃脱,还有鬼屋、冒险屋等等小主题。每个密室和小主题独立存在,但又存在着联系,如果玩家可以找到每个小主题之间的联系,发现线索,成功逃出无名岛,不仅可以免了门票钱,还可以获得国子监的大礼包。 宣传页上还拍了无名岛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逃出生天》和《卧底》的加成作用,网友在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凄凄的感觉,毛毛的,自带恐怖滤镜。 当然,宣传页上不仅配了小岛上的照片,还配了几个npc的照片。这些npc可都是真鬼npc,就算它们安安静静地面对镜头,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之情。 宣传页上之所以放这些真鬼npc的照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上了宣传页的这些真鬼npc都有非常多的粉丝! 是的,这些真鬼npc参加过多次《逃出生天》的录制,且在每次录制中都有出色的表现,是让嘉宾们头疼的真鬼npc。 …… 国子监发的这条微博,马上就引发了众多讨论。 【啊啊啊!!!!无名岛竟然对外开放营业了!!】 【密室爱好者的福音!】 【我看出国子监的野心了,他们是想打造一个恐怖宇宙啊!!】 【惊喜npc的意思是,宣传页上的那些npc到时候也会出现在无名岛的意思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找分身鬼大叔签名了?】 【嘿嘿嘿,我喜欢水鬼,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遇到。】 【我胆小,隔着屏幕遇到就可以了,现实中遇到我可能马上就哭给他们看!】 【无名岛看起来好刺激的样子,本来没打算看《卧底》的,为了无名岛的门票,我冲了!】 …… 国子监这条微博才发出去半个小时左右,#国子监无名岛#就冲上了热搜。 《卧底》正在热映中,票房已经突破十亿大关,是最火热的时候。它的拍摄场地自然受到众人的关注,就算没有游玩的项目,很多人都愿意去打个卡。更别说现在国子监将他开发成恐怖乐园,粉丝们更要去试一试了。 连带着,《逃出生天》第一期又被翻出来了,尽管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逃出生天》里的恐怖氛围依旧能把人吓得一边捂眼睛却还要继续看。 确实如齐越想的那样,有《逃出生天》和《卧底》的加持,无名岛一经官宣就一炮而红。 国子监的各个社交账号下面都是晒《卧底》电影票根的用户,想要成为第一批体验无名岛的项目的幸运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却如火如荼地推进着。 …… 《卧底》上映第十天。 刘章来到国子监找齐越。 齐越对刘章的到来并不意外,毕竟距离方建元魂体里的那只蛊虫自爆已经好几天了。这么多天里,足够特殊部门从方建元那里审问出一些信息。 齐越的预想没错,刘章确实是因为方建元的事来的。 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后,刘章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从方建元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齐越“哦”了一声,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刘章道:“方建元知道的东西还不少。霖市小岛上的大型阵法确实是天道宗布下的,不过方建元说,当时那些布阵的人都穿着能遮住容貌的宽大衣袍,他没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刘章顿了一下,面带复杂地继续说道:“不过方建元也说了,为首的那个人,他蓝色的衣袍绣着眼睛形状的暗纹。” 齐越闻言,说了三个字:“度关村。” 绣着眼睛暗纹的那件蓝色衣袍现在就在特殊部门手里。经过特殊部门的检测,那件蓝色的衣袍并不是一件普通的衣袍,而是一件集防御、攻击于一体的法器。 这样的衣袍并不是每个天道宗的成员都可以穿的,整个天道宗也就五件,它们的主人则是天道宗的五位长老。 蓝色的那件,主人就是之前q市玄门协会的会长度关村。 这倒是和霖市小岛的那个案子对上了。小岛上面的大阵就是度关村领着一众天道宗蓝门的阵法大师一起布下的。 刘章点点头:“应该是他。” 度关村是刘章相识多年的好友,q市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但残留在刘章心里的痕迹却无法磨灭。 刘章喝了口水,压下胸中复杂的情绪,继续道:“方建元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就是那只梦魇的饲养者。” 梦魇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听天道宗的话,被困在小岛上,帮他们“生”出无数小梦魇。方建元是梦魇的饲养者,算是梦魇的半个主人,度关村上岛布阵的时候,方建元也在,他的任务是安抚梦魇。 刘章又道:“那只梦魇是方建元的师父交给方建元养的。” 方建元养梦魇在学巫蛊之术之前。当时方建元是个人贩子,他身边几乎都是负面情绪,那人便是看中这一点,才把梦魇交给方建元饲养。 而方建元也确实把梦魇饲养得很好,那人通过这件事。看到了方建元的某些潜质,便起了把方建元收为徒弟的心思。 齐越听到这里,心道一声果然。正如小鬼记忆中的那样,方建元确实有一个师父。这个师父并不是曲雁蝶,并且是在方建元认识曲雁蝶之前,他就有了这个师父。 齐越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规律地敲击着,而后问:“方建元有说他师父是谁吗?” 刘章摇摇头:“方建元说他师父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个人信息,只说这十几年来,他师父的容貌都没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 “方建元对他师父的了解很少,”刘章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从方建元那里得到的消息,“他说平日里都是师父联系他,他无法联系到师父。” 虽然不满,但刘章也知道这是天道宗的尿性。天道宗的人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从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齐越多多少少能从刘章的表情里看出刘章对天道宗的厌恶,不过他并没有对此事做出什么评价,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方建元和曲雁蝶又是怎么回事?” 刘章便把方建元和曲雁蝶之间的事说了。 方建元之前去曲雁蝶所在的那个小山村也是师父指引的,但确实是方建元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曲雁蝶手上活了下来。 他灵魂里的蛊虫是和曲雁蝶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为了取信曲雁蝶,自动让曲雁蝶种下的。只是即便如此,这么多年来,曲雁蝶还是不信任方建元,方建元也从不知道曲雁蝶和谁来往。 曲雁蝶种在方建元灵魂里的蛊虫,是经过方建元师父的手彻底和方建元融合,并且在蛊虫里设了禁制,一旦方建元提及师父,蛊虫就会带着方建元的灵魂自爆。 曲雁蝶是真的不在乎方建元,也是真的把方建元当成为她提供恶人之魂和各种毒物的工具人。所以她就算看出来方建元灵魂里的蛊虫似乎被人动过手脚,她也不怎么在意。 据方建元自己说,他师父对曲雁蝶含有很大的敌意,曾和方建元说过,如果找到机会就对曲雁蝶下手。不过以方建元的能力,十几年了,也没找到对曲雁蝶下手的机会。 刘章说到这里勾起嘴角笑了笑,眼中满是讥诮的神色:“方建元那个师父,竟然藏在一个女人身后。” 如果不是方建元亲自承认,谁也不想不到他还有一个师父藏在他身后,操控着一切。 并且这个师父早就做好了打算,某一天方建元如果出了事,被推出来顶缸的是曲雁蝶。毕竟方建元这么多年来和曲雁蝶在一起,和他灵魂融合在一起,会带着方建元自爆的蛊虫也是曲雁蝶种下的。 我地下有人 第260节 如果不是方建元灵魂里的那只蛊虫被回孽蛊折磨得自爆了,现在事情肯定就是按照方建元师父设想的方向发展。 偏偏他们遇到了齐越,偏偏齐越有在方建元灵魂不灭的情况下,让那只蛊虫自爆的办法。 不然特殊部门就算抓到了方建元,经过多次审问,依旧会把矛头指向曲雁蝶,而不是方建元的那个师父。 想到这里,刘章非常诚挚地同齐越道了谢:“这次多亏了齐老板。” 不然方建元的师父就真的隐身了。 齐越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他不仅仅只有回孽蛊这一种办法可以除去方建元体内的那只蛊虫,之所以选择回孽蛊。 一来那时候正好是全网情绪的高潮,讨伐方建元的高峰,使用回孽蛊,可以给方建元带来最大的折磨。二来回孽蛊太过特殊,特殊的只要知道回孽蛊的人,就会想到鬼五。 鬼五才是巫蛊门的创始人,回孽蛊早就随着鬼五的死亡失传了。现在回孽蛊出现,那些对巫蛊门创始人感兴趣的人肯定有所感觉,自然会出来一探究竟。 “对了。” 刘章的声音唤回齐越的思绪。 齐越掩去眼中的情绪,看向刘章。 刘章拿出手机,给齐越传了一张图片,并说道:“这是根据方建元的描述,画出来的他师父的画像,齐老板可以看看,或许您在哪里见过也不一定。” 方建元的师父虽然没和方建元透露过自己的信息,但是为了能让方建元放心且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也在方建元面前露过几次面。 特殊部门在审问方建元的时候,就让方建元仔细描述了好几遍对方的样貌,确定方建元没有说谎之后,就找了专家,根据方建元的描述,画了方建元师父的画像。 不过毕竟是根据描述画出来的人像,肯定没有直接看着真人或者照片画出来的那样逼真。但画画像的专家却是个中高手,能够根据描述画出七八成。 起码齐越看到刘章传过来的这张画像时,确实在这张照片上看到了熟悉感。 或许真像刘章说的那样,他是在某个地方见过画像上的人。 齐越对着画像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就想起在哪里见过和画像上相似的人了。 那天在巫蛊门的吊脚楼里,叙老身边的一个老人就和画像的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当然人有相似,并不能凭借一张根据描述画出来的画像就认定巫蛊门的那个人就是方建元的师父。 但是仔细回顾整件事,巧合实在太多了,画像和人长得相似、又都会巫蛊之术、又对曲雁蝶怀有敌意…… 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方建元那个天道宗的师父,就是巫蛊门的那个人。 就是不知道整个巫蛊门都是天道宗的附庸呢?还是只有几个人背叛了巫蛊门,成了天道宗安插到巫蛊门的卧底? 刘章抬眸,看到齐越眼中的深思,不禁惊讶:“齐老板还真见过这个人?” 他刚刚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就被他给说中了。 齐越闻言,并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贸然下结论,只道:“之前在巫蛊门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刘章了然。 齐越虽然没有明说,刘章却知道,这是让他们小心巫蛊门的意思。 也就是说三大势力之一的巫蛊门也被天道宗渗透了。 不过刘章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玄门协会都能被天道宗渗透,更别说是巫蛊门了。 刘章点点头,慎重道:“我们会多注意的。” 把情报和齐越分享,果然会丰富情报内容。 …… 灵越科技。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公司的前台刚结束一通电话,正埋头做登记。 忽然耳边传来声响。 “叮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扩散,显得清脆空灵。 前台不由抬头朝着铃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来人的时候,前台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京城四月的天,还很凉。 可来人就穿着一件极富民族特色的抹胸和短裙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白皙的双腿。 她身上戴着雕工精美的银器,随着她走动的动作,银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而且对方还有一张艳丽至极的脸,身材玲珑有致。 来人完全不输娱乐圈的明星,浑身透露着蛊惑人心的气息。似乎只要她一出现,就能轻易地将所有人的视线勾走,令人沉迷其中。 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前台的目光渐渐迷离。 等到来人走进前台,前台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 “凌渡韫在哪儿?”来人问。 前台目光呆滞地回答:“凌总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 来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转身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那人走了进去,银饰伶仃作响的声音很快就被电梯合起来的门吞没。 公司的前台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眼中的呆滞瞬间消失,却又涌上满满的困惑。 刚刚…… 发生了什么吗? 第229章 这是何苦 灵越科技, 董事长办公室。 凌渡韫刚处理完一份文件,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再过半个小时午休时间就到了。 不过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出了问题, 要凌渡韫亲自解决,十分钟后, 有一场针对这个项目的会议。 看来今天也是没办法和齐越一起吃午饭了。 凌渡韫心里不无遗憾地想。 且已经拿出手机,给齐越发了条信息。 【凌。:等会儿有个会议,结束时间不定,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凌。:猫猫叹气.jpg】 没过多久,齐越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齐老师:摸摸猫猫.jpg】 凌渡韫看着齐越回过来的表情包,勾着嘴角笑了笑,又给齐越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这才放下手机,开始整理待会儿会议要用的文件。 也就在这时, 凌渡韫去拿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眨眼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刚刚的工作。 几乎是他把文件拿到自己面前的同时,银饰碰撞出的空灵清脆响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凌渡韫的助理和秘书都在办公室外, 若有闲杂人等没有预约就来找凌渡韫,他的助理和秘书第一时间就会把人拦下来。 可办公室外却没有任何人声传来, 任由那道银饰碰撞的声音走近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门口。 凌渡韫置若罔闻, 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咔!” 一声轻响, 办公室的门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香风。像是浓郁的花香。 凌渡韫这才抬头看去,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 俊美的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凌渡韫甚至很精准地说出来人的名字:“曲雁蝶。”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曲雁蝶径直走进办公室, 几步就来到凌渡韫面前,美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凌渡韫。 不,她不是在看凌渡韫,而是想通过凌渡韫去寻找另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凌渡韫任由曲雁蝶打量着,并未回答曲雁蝶的问题,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会议时间快到了。 “晚点儿再聊,我去开个会。”凌渡韫抱起笔记本电脑和文件,似乎并不在疑惑曲雁蝶找他的目的,起身直接从曲雁蝶的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曲雁蝶忽然问道:“苗行衍在哪里?” 苗行衍? 凌渡韫反应了一下,便猜到这应该是鬼五生前的名字。 凌渡韫:“我不认识苗行衍。” 曲雁蝶要找的人是苗行衍,关鬼五什么事? 他凌渡韫只认识鬼五。 曲雁蝶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纠缠,凌渡韫却已经举步离开办公室。 曲雁蝶眯了眯眼,美目之中弥漫着危光。 与此同时,空气中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朝着凌渡韫射去,结果还未触碰到凌渡韫,就被一堵空气墙拦截住了。 “啪!” 一声脆响响起的同时,凌渡韫脚步不停地离开办公室,而他之前所在的位置上,有一只蝎子正翘着尾巴,尾针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这只蝎子没能回到曲雁蝶的身边,转瞬之间化作一摊齑粉。 曲雁蝶看着地上那堆黄色粉末,嘴角勾了勾,发出一声嗤笑。 她知道,这是凌渡韫对她的警告。 …… 国子监食堂。 正是饭点,齐越却没有一个人去吃午饭,而是找来饭盒打包了自己和凌渡韫的午餐,打算去灵越科技找凌渡韫,犒劳一下已经连续忙碌了一周的凌渡韫。 国子监食堂离灵越科技并不是很远,走过去还不需要十分钟。 齐越提着饭盒进入灵越科技大楼,前台早就认识齐越,也知道齐越同自家凌大boss的关系,只和齐越打了声招呼,便让齐越进去了。并不需要预约和通传。 我地下有人 第261节 齐越径直来到凌渡韫的专属电梯前,按下自己的指纹,轿厢的门便向两边打开。齐越走进电梯,电梯上升,直接将齐越送到凌渡韫所在的楼层。 他知道凌渡韫现在正在开会,没去打扰对方,径直走向凌渡韫的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齐越便闻到一股普通人无法闻到的浓郁花香。 这股花香可以迷惑人心,暂时控制人的心神。 齐越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进凌渡韫的办公室。毫不意外地在办公室里看到一道纤侬合度的身影。 那人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也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齐越的脚步声后,转身看了过来。 齐越便对上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眸,眼睛里似乎带着钩子。 齐越瞬间猜到她的身份,朝她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提着保温饭盒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熟门熟路地抽了一本杂志翻开看。 反而是曲雁蝶对上齐越的目光后,心中莫名一悸,直觉直接告诉她齐越非常危险。 待齐越坐到沙发上之后,曲雁蝶也不看向窗外了,反而走到齐越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看着齐越,目光直白而没有掩饰。 齐越像是察觉不到曲雁蝶的打量一般,神情淡然地继续翻阅杂志。 办公室很安静,只偶尔响起杂志翻页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曲雁蝶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齐越身上移开。 她的耐心并不是很足,打量齐越许久之后,她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谁?” 曲雁蝶并不是很关心外面发生的事,她就是为了巫蛊之术而生。她知道方建元遇到了麻烦,却没去了解是谁带给方建元麻烦,自然也就不知道齐越。 至于凌渡韫。 她先是从手下那里得知凌渡韫得了蛊王林蛙的认可,似乎获得了巫蛊门的真正传承。之后又感觉到有人使用了苗行衍创造出来,也只有苗行衍懂回孽蛊。 这两件事的发生,让曲雁蝶笃定苗行衍出现了。 而唯一和苗行衍有联系的人,便是凌渡韫。 所以让手下调查到凌渡韫的消息后,曲雁蝶直接找上门来了。 她极少对人产生兴趣,凌渡韫是因为苗行衍的关系,而眼前这人…… 她长年和毒物待在一起,毒物因为各种生存环境的原因,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潜移默化之下,曲雁蝶的感知也变得敏锐。 现在,曲雁蝶便觉得,和对面的人待在一个空间的时间越长,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便越发强烈。 齐越这才抬起头,看向曲雁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一个淡然,一个戒备。 忽而,齐越笑了笑,直言道:“引你出来的人。” 曲雁蝶因为齐越直白的答案而愣了一下,随后眯了眯眼睛,思考齐越话里的意思。 而后,曲雁蝶恍然。 “你认识苗行衍。” 这是一句非常笃定的话。 只有认识苗行衍,并且了解巫蛊门的所有恩怨,对方才知道如何将自己引出来。 齐越笑笑不说话,继续看杂志。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之中,气氛却没有刚开始那样平静,隐隐有暗潮涌动。只不过从曲雁蝶这边涌向齐越,齐越却不为所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 凌渡韫的会议应该是结束了,办公室的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谈话的声音,渐行渐近。 凌渡韫率先迈入办公室,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石磊还在说会议上的事,进到办公室看到办公室的场景后,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磊看看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齐越,再看看一直盯着齐越看的曲雁蝶,最后看向凌渡韫,并且扯了扯凌渡韫的衣服,用气音问:“怎么回事?” 还使劲朝凌渡韫使眼色。 毕竟齐越和曲雁蝶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看着怎么有点像是修罗场? 凌渡韫没理会石磊的眉眼官司,看到齐越后,他马上笑了,所有的疲惫也在此刻一扫而光。 “怎么过来了?”凌渡韫走到齐越面前,问道。 齐越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饭盒,揶揄道:“担心凌大少没时间吃饭,饿肚子呢。” 凌渡韫便走到齐越身边坐下。 石磊见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影响,着实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不免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齐越身份特殊,有心事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便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同凌渡韫和齐越打了一声招呼,转身离开办公室。 石磊前脚刚离开,曲雁蝶就开口了,她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问出最执着的问题:“苗行衍在哪里?” 此刻,曲雁蝶再开口,声音却不像之前那样甜软,反而带着重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齐越和凌渡韫晾了曲雁蝶这么久,让曲雁蝶彻底失去耐心。 而失去耐心的不仅仅只有曲雁蝶,还有曲雁蝶身体里的“东西”。 齐越见那“东西”终于开口了,才缓缓看过去,笑眯眯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双重交叠的声音再次响起,问的还是那个问题,只是这次比上次更加急切了:“苗行衍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曲雁蝶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一道身影。这道身影的五官和曲雁蝶不尽相同,但表情和动作却一模一样,都满是阴鸷地看着齐越,仿佛齐越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们就会将齐越碎尸万段一样。 齐越依旧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反而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苗行衍在哪里,前提是你们必须得告诉我,你们……巫蛊门和天道宗是什么关系?” 已经明白整个巫蛊门恩怨,齐越自然也就明白巫蛊门并没有正统和伪宗之分,区别只在于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 苗云和叙老的立场,他们所在的巫蛊门就是正统,而曲雁蝶所在的就是伪宗。站在曲雁蝶的立场,有皇女传承的巫蛊门才是正统,另外一支不过是背叛者罢了。 齐越也并不在乎巫蛊门正统与否,毕竟他谁的立场都不站。 “天道宗?”曲雁蝶嗤笑着重复这三个字,那张美艳的脸和那张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脸同时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它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我巫蛊门有关系?也就那群叛徒上赶着捧天道宗的臭脚罢了。” 巫蛊门曾经是为皇室服务的,是天下第一宗门。曲雁蝶作为巫蛊门的皇女,身上自然充满了第一宗门的傲骨。 齐越也听出了曲雁蝶言下之意。 天道宗曾经找过曲雁蝶所在的巫蛊门,想要巫蛊门为天道宗效力。但巫蛊门却有巫蛊门的傲骨在,拒绝了天道宗。 天道宗转而联系上另外一支的巫蛊门。 而很显然,那一支的巫蛊门有些人被天道宗收服了。 当然,这只是曲雁蝶的一面之词,并不代表就是真相。 但齐越却相信曲雁蝶说的是真的。 皇女的骄傲确实不会让她轻易臣服某个势力。 齐越没再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转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紧接着红玉戒指里涌出一阵青烟,一道身影别别扭扭地从红玉戒指里飘出来。 正是鬼五。 若是放在以往,鬼五都是捧着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脑袋出现的,但是今天他格外注意形象,脑袋老老实实地顶在脖子上,并且看不到一点儿血迹。 它出现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忽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何苦呢?”鬼五说道。 曲雁蝶以及她身上那道朦胧的身影同时说道:“只要能见到父亲,我做什么都值得。” 或许是“父亲”这两个字触及鬼五敏感的神经,它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也变得强硬:“我不是你父亲。” 曲雁蝶沉默片刻,忽然勾着嘴角笑了,温温柔柔地喊道:“衍郎~” 音调起起伏伏,堪称九曲十八弯。 鬼五:“!!!” 第230章 游玩方式 鬼是不会脸红的。 不然这会儿鬼五应该整张脸都红了。 它抿着嘴, 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不要乱叫!” 一双虎目圆瞪,可是窘迫的表情让它粗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威严,反而有些憨傻。 曲雁蝶及其她身上的那道模糊身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眉眼之间尽是愉悦之情。 她们的视线始终落在鬼五身上,从鬼五出来后, 就不曾转移。 鬼五缓了好久,才彻底恢复镇定,语气僵硬地说道:“你见也见了,就这样吧。” 这句话落下,曲雁蝶面上的表情马上僵住,楚楚可怜地看着鬼五:“您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我吗?” “与原谅无关,”鬼五说道,“都过去了,我也全部放下了, 希望你也能放下。” 放下? 曲雁蝶怎么可能放下?她就是为了苗行衍才将自己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苗行衍一句轻飘飘的方向,她就真的能放下吗? 鬼五不再去看曲雁蝶面上的表情,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之中。 鬼五消失得不带一丝犹豫, 它的气息彻底消失。 从几百年前,曲雁蝶明知道它给的炼制蛊王的方法有问题, 还故意使用那个方法, 并且将自己的灵魂炼制成蛊开始, 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再有所纠缠, 彻底了断了。 这次要不是齐越问它要不要见一见巫蛊门的人,鬼五是永远不可能主动去见曲雁蝶的。 鬼五回红玉戒指的速度太快了,曲雁蝶就算是有心拦,却也拦不住。 鬼五消失, 曲雁蝶转头死死地看着齐越,声音沉了下去:“它一直在你的戒指里吗?” 难怪这几百年来,她只要能出来,却怎么都找不到苗行衍。原来苗行衍给自己找了一个神秘的容身之处,将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我地下有人 第262节 齐越也没隐瞒曲雁蝶,点了点头:“是的。” 曲雁蝶咬咬唇,却不再说什么。 因为她能感觉的出来,苗行衍是自愿跟在齐越身边的,没有任何勉强。 而且苗行衍也是真的想要斩断和过去的所有联系,包括和她的联系。 两道几近重叠的身影同时流露出伤心的情绪,不过这些情绪很快就被曲雁蝶给藏起来了,她再次抬头看向齐越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麻烦帮我转告他,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曲雁蝶也不多做纠缠,起身离开凌渡韫的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那道虚影已经完全隐入曲雁蝶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曲雁蝶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望了过来,目光却落在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上。 “我会清理门户,还他一个干干净净上下一心的巫蛊门,等着他回来。”曲雁蝶说。 巫蛊门只属于苗行衍,以前是,现在也是。 齐越并未挽留曲雁蝶,只目送曲雁蝶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 “你都听到了?”齐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红玉戒指。戒指的门户并未关闭,外面说的话自然也传到红玉戒指里。 红玉戒指里却没马上传出鬼五的声音,许久之后,鬼五才道:“听到了。” 除此之外,鬼五再也没有其他话说了。 齐越不再说什么,彻底关闭红玉戒指的通道。 “吃饭吧。”齐越转而同凌渡韫说道。 凌渡韫应了一声“好。” 不过吃饭的过程中,齐老师又上线了,他问凌渡韫能不能看出曲雁蝶是什么情况? 凌渡韫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一体双魂?” 他并未在曲雁蝶身上感受到外来灵魂的波动,也就是说无论是曲雁蝶本身还是她身上的那道灵魂虚影,都和她的身体完美契合。 所以除了一体双魂,凌渡韫想不到其他的情况。 齐越笑着否定了凌渡韫的说法:“不是一体双魂。” 凌渡韫便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向齐越:“还请齐老师指教。” 凌渡韫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却藏着深深的笑意。 齐越自然是注意到了,笑着凑过去,在凌渡韫的脸上亲了一口,才为凌渡韫解答道:“它已经不是灵魂,它把自己练成了蛊。” 所以曲雁蝶的身体里才不会有外来灵魂波动,因为在她身体里的另一道灵魂虚影并不是灵魂,而是一只蛊。 一只承载着巫蛊门宗门传承的蛊,只有遇到契合之人才会苏醒,并且寄生其身体内的蛊。 很显然,曲雁蝶就是和这只蛊非常契合。巫蛊门应该在曲雁蝶很小的时候,就把这只蛊种在了曲雁蝶的身上。 因为契合度高,蛊便和曲雁蝶的灵魂融合在一起。而曲雁蝶这个人,她受蛊中的记忆和传承影响,完全失去了自我,成为了巫蛊门的皇女。 也就是说,曲雁蝶从一开始就是巫蛊门那只传承蛊的“容器”,为的就是让传承蛊可以如人一般活着。 当初鬼五发现皇女欺骗了他之后,故意教给皇女错误的养蛊王之术。皇女正是使用了这一种错误的养蛊王之术后,遭到蛊虫的反噬,不仅死亡了,灵魂也在和蛊虫厮杀的过程中,被炼成了一只蛊。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皇女也是一个蛊王。 不过从刚刚曲雁蝶和鬼五相处的场面来看,当年鬼五故意传授皇女假的养蛊王之术,皇女应该是知情的。 可皇女明知是坑却还心甘情愿踩进去,只能说明一点,皇女想要获得鬼五的愧疚之情。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鬼五确实对皇女心怀愧疚。它可以舍弃过去的一切,却还是没办法面对皇女,一直选择躲避。 …… 听齐越说完曲雁蝶的情况,凌渡韫十分谦虚地朝齐越拱了拱手:“谢谢齐老师,学生受教了。” 说完不等齐越回应,他自己就先笑了。 齐越也跟着笑,并且没忍住伸手在凌渡韫的脸上捏了捏。 一整个中午,齐越都在凌渡韫的办公室陪着凌渡韫,直到两点半后,凌渡韫又去开会了,齐越才悠悠地走回国子监办公室。 至于巫蛊门的事,齐越暂时不打算插手。 那个皇女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只为了让鬼无感到愧疚,就可以毫无犹豫地将自己变成蛊。现在既然说出要清理门户的话,那也一定能说到做到。 不论是巫蛊门的正统还是伪宗,估计都不清楚皇女和巫蛊门创始人之间真正的恩怨,只以为他们是仇人。一旦见面,便分外眼红。 毕竟以他们的视角,皇女骗鬼五她是他女儿,而鬼五则是让皇女变成蛊的罪魁祸首。这种仇恨搁谁身上,都是不死不休的。 叙老估计也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他才想到以巫蛊门创始人为饵,祸水东引的计谋,以为皇女知道鬼五的存在后,便会立马和鬼五所在的阵营作对。 到时候皇女所在的巫蛊门和齐越对上,叙老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能想到呢,皇女和鬼五之间充斥着狗血剧情,根本就不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关系。 不过齐越也不在意他们之后会如何发展,他只想知道,当曲雁蝶所在的巫蛊门和那支自称正统的巫蛊门对上之后,天道宗会不会坐视不管? …… 巫蛊门的事并不影响国子监的发展,时间一转眼来到4月22日,无名岛恐怖园正式开业的日子。 两天前,国子监的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陆陆续续开奖,一共抽了一百名幸运观众上无名岛免费体验无名岛的恐怖项目。 4月21号,这些幸运观众就陆陆续续抵达霖市,在国子监的安排下入住了安心连锁酒店。 4月22日早上,由无名岛的负责人统一安排,这一百名幸运观众在安心连锁酒店的大堂集合,然后统一坐无名岛的旅游车,前往霖市旧码头。 双益是一名恐怖片爱好者,自从《逃出生天》播出之后,他就成了冥酆影视的忠实粉丝。《卧底》上映之后,双益第一时间就购买了电影票,到现在已经在电影院五刷《卧底》了。 得知国子监开发了无名岛,并把它打造成为恐怖岛之后,双益对这座恐怖岛充满了兴趣。 在此之前,双益玩遍了国内的各种密室,他对密室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即便如此,冲着冥酆影视的招牌,双益也愿意花钱来感受一下冥酆影视的恐怖岛。 不过他很幸运,被国子监的官方微博抽中,成为幸运观众,成为恐怖岛的第一批游客,免费体验恐怖岛的各式各样的密室。 坐着无名岛的旅游大巴抵达旧码头之后,很快就有轮渡停在码头上。 一百名幸运观众有序坐上轮渡,游戏其实已经开始了。 轮渡驶向大海,有工作人员给一百名幸运观众分了电子屏幕。电子屏幕里塞满了恐怖岛密室的简介,观众们看了简介之后,就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密室。 下船后,就有工作人员带他们前往他们所选择的密室。 玩家不能随意更换密室,只有造成一个密室的通关之后,才可以选择下一个密室。 双益扫过电子屏幕上的规则后,很快就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密室。 他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密室选择之后,电子屏幕上又跳出一个选项—— 【请选择您的游玩方式: a:沉浸式(您将成为密室世界的人,请保持强大的心脏和冷静的头脑,想办法逃出密室。) b:半沉浸式(您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密室世界,有三次获得提示的机会,恐怖程度比沉浸式低。) c:游玩式(推荐给胆小的玩家,观光式游览密室,认识各种npc,恐怖程度最低。)】 第231章 毛遂自荐 双益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他之前玩过无处自诩恐怖的密室,但在他看来都不过尔尔。 所以看到这个选择题之后,双益几乎想都没想地就选择了沉浸式这个选项。 当双益做了选择之后, 屏幕跳转,出现一段注意事项。 【我们已经收到您的选择, 接下来请仔细阅读注意事项,这将是您是否活着离开恐怖岛的关键。 一:沉浸式游玩方式会让您成为密室世界里的人,您并不知道出现在您身边的人是敌是友,请仔细分辨; 二…… 五:当您觉得自己无法承受游戏中的恐怖时候,请按下手环上的按钮,你将会自动从密室世界里脱离。 请不要逞强,祝您在恐怖岛玩得愉快。】 双益看完注意事项后,不由震惊。 这些注意事项写得煞有介事,好像不按照注意事项上的做, 就无法活着离开恐怖岛一样。 很快双益就明白了,这是故意这么设置的,为的就是在大家还没进密室的时候,把玩家的情绪先调动起来。 看过这些注意事项后, 玩家们的神经肯定已经紧绷而起了,到时候进入密室, 自然更加容易风声鹤唳, 也更容易受惊。 双益自觉把无名岛的套路看得清清楚楚, 就不再去在意注意事项上的内容了。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 收走了双益手上的电子屏幕,并且给了他一条蓝色的手环,并告诉双益:“您如果受不了密室里的恐怖,就按下手环上的按钮, 就能马上从密室世界里脱离出来,并且有人带您去休息。” 双益无甚所谓地点点头,再次把工作人员的话当成一种增加完结压力的心理暗示。 双益带上蓝色手环,在渡轮的嗡鸣声中抵达小岛。 港口附近已经有观光电动车等着了,玩家们按照自己选定的密室上了电动车。 双益上了其中的一辆,他发现和他上同一辆车的人手上却空空如也,并没有戴着手环。 双益皱了皱眉头,明明在轮渡上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工作人员把手环分给所有玩家了,怎么上车之后这些人手上的手环就不见了? 这么想着,双益的脑中不期然冒出一句话:您并不知道出现在您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难道之前在渡轮上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心理暗示,而是真的温馨提示吗? 双益的心里难免惴惴,但还是保持镇定地坐在观光车上前往他所选择的密室。 观光电动车抵达目的地密室门口,司机停下电动车,将车上的乘客请下车,目送他们打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双益推开门后,看到的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还没消化来到新世界的冲击,忽然有个人扣住双益的手腕,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双,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迟到了半个小时!” 双益:!!! 不给剧本不给剧情提示直接来的吗? 而且眼前的世界太像真实世界了,完全不像是密室的布景,所以他真的进入密室世界,并且成为密室世界中的人了吗? 我地下有人 第263节 …… 国子监无名岛开业,网上关于无名岛的话题无数,没被抽取成为第一批玩家的游客,都在等着第一批玩家的游玩repo。 等到晚上九点的时候,网上终于陆陆续续出现了游玩repo。 【一石二鸟:在无名岛玩了一整天,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无限流,选择沉浸式模式之后,进入密室,就像进入了无限流世界,你就成为密室世界中的人。 密室世界里不管是布景还是npc都太过真实了,恐怖也太过真实了。所有的案件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好是坏,是npc还是玩家,大家斗智斗勇找出逃离密室的办法,实在是太爽了。 至于密室的攻略我就不做了,因为听工作人员说密室的内容每天都会更新,我今天玩的攻略不一定适合明天的你。 总而言之,无名岛上的密室是我玩过的最真实最爽最刺激逻辑最严密的密室。 国子监出品,从未让我失望过! ps:胆小的人千万不要选择沉浸模式!!!】 一石二鸟这个博主在密室圈很有名,他虽然不是做密室测评的但胜似做密室测评。每次哪个城市开了新的密室,一石二鸟总是冲在最前面去游玩,每次玩完新密室之后,他总会在账号上发布一段长长的密室测评。 一石二鸟绝对是密室的高玩,他没被商家充值,每次的测评都是基于自己玩过的感受,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对于其他密室玩家而言,非常有参考价值。 他这次关于无名岛密室的测评,绝对是他所有测评中夸得最多的一次,完全没有负面评价。这对于一个密室老玩家而言,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因为一石二鸟从未被商家充值过,再加上国子监的口碑,基本上没人怀疑一石二鸟这篇测评的真实度。 不仅一石二鸟出了测评,其他抽中的幸运观众也出了repo。 【本胆小星人非常满意最无名岛三种模式中的游玩模式。 游玩时虽然还是有一点点恐怖,但是它更像是来无名岛的观光旅游。 无名岛的密室世界搭建得十分真实,每一个密室走一遭,就像每一个不同的景区游玩一遍。不仅如此,还能在里面见到各式各样的鬼,除了偶尔被鬼吓一跳之外,没有别的毛病,绝对不虚此行!】 【哈哈哈,我胆子不够大,选的是半沉浸式的。场景和npc确实很真实,又非常烧脑,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吓过多少次了。 不过和玩沉浸式的朋友比起来,半沉浸式还没有那么恐怖。毕竟我朋友连提示和剧情都没有,就进入了沉浸式的密室世界。然后他还没有玩两个小时就被吓得提前出来了,补充一句,他是我身边有名的傻大胆。】 随着测评和repo的增加,国子监无名岛变得越发神秘,不仅引得众多密室玩家想要去一趟究竟,那所谓的游玩模式,也让很多不玩密室的网友感到好奇。 于是这些网友纷纷打开国子监的app,开始在网上订购无名岛的票。 无名岛第二天一共放出一千张票,很快就被抢完了。 无名恐怖岛是国子监的新项目,齐越作为国子监老板,自然要盯着。 看到网上的反响,齐越很是满意。 无名岛上的密室场景为什么会做得那么真实? 当然是梦魇的功劳了,每一个进入相应密室的人,都被梦魇拉进了既定剧情的梦境里。 如此一来,梦魇从中得到了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而玩家们获得了刺激的体验。 无名岛,是齐越继情绪宣泄室后,开发出的梦魇的第二种用途。 梦魇还很高兴自己能够身兼数职,因为吸收的负面情绪越多,它们就越强大,且能够越快渡劫。 它们这些梦魇给齐越打工至今,已经有五只梦魇成功渡劫,有了人形了。 这也就说明齐越,帮梦魇想的渡劫办法,确实是切实可行的。现在有渡劫这么一根胡萝卜吊着,又有稳定的负面情绪吸收,梦魇自然愿意卷上一卷。 齐越很满意梦魇爱岗敬业的自觉,尽管梦魇们多次表示不需要工资,但齐越还是按照合同给了这些梦魇地府积分。 能帮梦魇顺利渡劫成人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竟然把天生天养的梦魇给吸引过来了。 就在无名岛开业的第三天,一只人形梦魇来到国子监办公大楼,特意蹲守在国子监食堂门外,见到齐越朝着国子监食堂走来,马上迎了上去。 “齐老板!” 齐越闻言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出对方是一只已经成功渡劫的人形梦魇。 齐越挑了挑眉,在人形梦魇面前站定,等着对方开口。 人形梦魇自报家门“齐老板您好,我叫哈连,您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一只人形梦魇。” 齐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哈连继续说道:“不瞒齐老板,我今天过来找齐老板,是想在齐老板这里讨个工作。” 齐越不意外,用眼神示意哈连继续。 哈连:“齐老板的情绪宣泄室和无人岛密室可真是巧思啊,我的能力肯定不输给齐老板手下的其他梦魇,一定可以服务好所有顾客。” 齐越听进去了,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梦魇还有多少族人?它们都愿意出来工作吗?” 哈连:“啊?” 齐越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让哈连愣了一下,对上齐越的眼睛后,它有一种被齐越看透的无所遁形感。 齐越继续说道:“你不用特意来试探我,我的情绪宣泄室和无人岛正好缺员工,你们梦魇有多少族人,我们国子监都要了。工资待遇都是一样的,一样会帮你们渡劫。” 哈连眼睛一亮:“齐老板,您说的是真的?” 齐越点头保证,末了又问了一句:“所以你们到底还有多少族人?” 哈连:“一百七十八。” 哈连语气有些虚,一百七十八只梦魇,会不会太多了? 齐越眉头都不皱道:“找个时间都带过来吧。” 第232章 诅咒之地 听到齐越的保证, 哈连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支支吾吾, 大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齐越看向哈连:“有什么为难的吗?” 哈连咬了咬牙,决定对齐越实话实说:“齐老板, 我就实话和您说了吧,我那边的梦魇身体上都有一些问题……” 说到这里,哈连马上保证道:“不过齐老板您放心,它们只是肢体上有所残缺,能力比普通梦魇弱一点,但肯定能够胜任国子监的工作。” 它来找齐越之前就已经考察过了,国子监的工作强度并不是很大,它家里的那些梦魇都可以胜任。 而且这也是事实,只要它那边的梦魇来国子监工作, 这件事就会暴露,与其到时候被动暴露还不如现在主动和齐越说清楚。 若是齐越在意的话,他们的合作,就此结束, 它那边的梦魇也不需要因此而长途跋涉,结果一场空。 若是齐越不在意, 那它马上回去把那一百七十八只梦魇带到京城来, 齐越为它们提供一份工作的同时, 也希望那些负面情绪可以治愈它们的残疾。 老实地将那一百七十八只梦魇有问题的事说出来后, 哈连便忐忑地看着齐越,即便它来之前已经做好被企业拒绝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齐越却道:“只要不影响工作,它们无论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关于这一点齐越并不挑,只要梦魇的能力还在, 就能为国子监工作。毕竟那些为国子监工作的鬼员工们,十个里有三四个也是肢体不完整的。 从齐越这边得到肯定的答案,哈连喜形于色,连忙问道:“那齐老板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把它们带过来,您先看看?” 齐越道:“你随时都可以带过来。” 哈连重重点头:“那行,我现在就回去将它们带过来。” 说完这句话哈连就急忙离开了,急匆匆地,生怕齐越后悔。 齐越并没有把哈连叫回来,只是在哈连离开之后,齐越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思之色。 天生天长的梦魇很难诞生,但是按哈连那边的梦魇却高达一百多只,是不是天生天长的齐越暂时不知道,但全部都是残疾的梦魇,足够让人匪夷所思了。 那一百七十八只残疾的梦魇到底来自哪里? …… 哈连的效率很高,离开京城两天后又来了,这次它确实把一百七十八只梦魇都带来了。 哈连来的时候,正是周末。 但它并未事先通知齐越,它今天会抵达京城,所以他到国子监的时候扑了一个空,齐越并不在国子监。 它和它身后无一百七十八只梦魇,看着空荡荡的国子监,面上不由露出茫然之色。 这么多梦魇也只有哈连是人形梦魇,只有它会说话,跟在它身后的一百七十八只梦魇没看到人,这会儿正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都在询问哈连到底怎么回事? 哈连也不知道。 它虽然是一只人形梦魇,却不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人形梦魇,自然不知道有双休日这回事。 但这并不代表它不会思考,国子监这么大的产业放在这里,齐越肯定是不会消失的,他今天应该是有事才没来公司。 于是哈连转身,双手往下压了压。那些梦魇很听话,看到哈连的动作,立马都止住了声音,安静地看向哈连。 哈连:“我们在这里等吧,齐老板应该是有事暂时没过来。” 梦魇们吱吱呀呀,表示“好”,愿意听哈连的话。 这么多梦魇聚集在国子监,国子监里定然是产生了阴气。 庚下现在作为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感受到这些阴气之后,肯定是要出去看一眼的。 庚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走廊上站着密密麻麻的梦魇时,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待看清那些梦魇的样貌后,庚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越到底是去哪里找的这些梦魇员工?一个个不成人形不说,还缺胳膊断腿的。 不,缺胳膊断腿算是轻的了,有的梦魇只有半边身体,有的梦魇是两只连在一起,甚至还有的非常袖珍,已经脱离火焰的状态,却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 庚下盯着这些残缺不全的梦魇看了许久,自然也引起了哈连的注意力,它看了一眼哈连身后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牌子,大概猜到庚下的身份,恭敬地同哈连打了个招呼:“大人。” 庚下高傲地抬了抬下颌,“嗯”了一声,问:“你们是来找齐越的?” 哈连道:“是的。” 庚下眯了眯眼,又问:“找齐越做什么?” 哈连清楚庚下的身份,明白他是齐越的同事,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前来的目的告诉庚下,却只说带着家里的梦魇出来找工作,并没说已经和齐越说好了。 毕竟齐越还不知道自家梦魇的状态,若是不成,它宣扬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岂不是让齐越难做? 庚下闻言,视线再次在那些残缺不全的梦魇身上扫过,忽然笑了。 这是一种带着看热闹的笑。 我地下有人 第264节 齐越不是惯会发现地府新商机,给各种鬼找工作吗?现在他倒要看看,如果把这些梦魇送到齐越面前,他倒要看看齐越怎么安排它们。 现在可是还有很多鬼在等齐越安排工作,都觉得齐越无所不能,若是齐越安排不好这些梦魇,齐越在众鬼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庚下心中思绪万千,实际上不过只是眨眼之间。 他热情地同哈连笑道:“今天周末,齐老板回家休息了,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齐老板让他过来一趟。” 哈连却道:“既然齐老板今天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他了,等他什么时候上班我再过来。” 庚下在心里“啧”了一声,看不惯哈连卑微的样子,面上却道:“我和齐越都是地府的公务人员,为你们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 不给哈连拒绝的机会,庚下直接道:“我现在就联系齐越,让他过来一趟。” 哈连拒绝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庚下联系了齐越。 齐越接到庚下的还有些诧异庚下竟然会主动联系自己,待看到信息的内容后,齐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此一来,齐越便更好奇哈连带来的那一批梦魇的情况了,竟然会让庚下认为自己会在这批梦魇上翻车。 于是接到庚下信息后没多久,齐越就赶到国子监,正式见到了那一批梦魇。 这批梦魇的情况确实有些出乎齐越的意料。 哈连见齐越从电梯上下来后,目光就落在梦魇身上,哈连不由心生忐忑,深怕齐越嫌弃这些梦魇,不收它们当员工。 庚下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办事处的门框上,眼中沁满笑意,等着齐越翻车。 齐越哪里不知道庚下的心思,却从始至终没有给庚下一个眼神,视线在众多梦魇身上掠过后,最后落在哈连身上。 他的目光澄澈清透,让人无法看透他的情绪。 这让哈连越发忐忑,小声地喊了一声:“齐老板。” 齐越勾起唇角,笑了笑:“到我办公室来聊聊吧。” 这个笑并没有抚平哈连的情绪,但它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百七十八只梦魇,跟着七月走进办公室里。 很快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庚下探究的视线。 庚下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因为齐越的这个做法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 庚下哼了哼,他现在只要坐等好戏开场就行。 …… 办公室里。 一百七十八只梦魇,似乎察觉到齐越的危险性,它们挨挨挤挤地拥在哈连身后,充满戒备地看着齐越。 齐越并未在意这些梦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是定定地看向哈连,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子监并不是慈善机构,想要成为我们国子监的员工,都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哈连:“这是自然。” 听到奇越这么说,哈连反而变得镇定了,因为这正说明齐越愿意给它身后的这些梦魇一次面试的机会。 哈连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齐老板,我让它们向您展示一下它们的能力,收不收全看您。” 齐越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之后便不需要齐越操心,由哈连组织这些梦魇,在齐越面前展示自己入梦的能力。 齐越便发现,这些梦魇对哈连的态度并不是对强大梦魇的臣服,而是充满了敬畏和濡慕,像是把哈连当成它们的父亲。 齐越略显诧异地挑挑眉,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那些梦魇吸引了。 倒不是这些梦魇有多么强大,而是它们的能力都有个共同点—— 原生能力被洗尽,现在所使用的能力都是后天学习的。 这让齐越有些诧异,最后看向哈连,问:“它们的能力都是你教的?” 哈连愣了一下,惊讶于齐越的敏锐,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的,它们全部诞生于诅咒之地,为了不让它们误入歧途,我只能拔出它们身上的所有能力,包括诅咒之力。” 而后重新开始,一点一点教导它们,重新赋予它们入梦的能力。 第233章 残缺梦魇 “诅咒之地?” 齐越咀嚼着这四个字, 而后抬头看向哈连:“你知道诅咒之地在哪儿吗?” 哈连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就连诅咒之地这个名字也是哈连自己取的,因为从这个地方出来的梦魇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诅咒之力。 也不用齐越问,哈连犹豫了一会儿, 看着齐越的眼睛,说道:“齐老板, 我怀疑有人在利用诅咒之力制造梦魇。” 齐越并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平静地对上哈连的视线,示意哈连继续说。 哈连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把话题转移到那些梦魇身上。 “齐老板,您也考察过它们的能力了,您觉得它们可以留在国子监工作吗?” 正如哈连所说的那样,这些梦魇能力虽然没有其他梦魇的能力那么强,但确实足够胜情绪宣泄室和无名岛上的工作。 国子监正好也是急需梦魇的时候,齐越自然不会把员工往外推。 齐越点头:“它们可以留下来。” 哈连喜形于色, 连忙起身朝齐越鞠躬道:“齐老板,谢谢您!” 齐越坦然地接受哈连的道谢,手指却轻轻敲了敲茶几,那几声“哒哒”的声音, 像是直接敲在哈连脆弱的神经上。哈连的兴奋和惊喜还没来得及维持几秒,就因为这几声敲击声而戛然而止, 面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哈连小心翼翼地给齐越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齐越总不可能刚答应就反悔了吧? 齐越仿佛看不出哈连的忐忑心情, 笑吟吟地说道:“现在, 可以和我说说你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吗?” 哈连怔愣地对上齐越的视线, 便感觉自己在齐越面前无所遁形,所有的小心思都像摊开了一样暴露在齐越的眼中。 给手下的梦魇在国子监找工作是哈连目的之一,在这个目的之外,哈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图。 现在齐越既然已经看出来了, 哈连想了想,还是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齐老板,有人正在利用诅咒之力制造梦魇。”哈连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些梦魇,语气沉重:“它们,都是那些人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有人想利用诅咒之力孕育梦魇,然而天生天养的梦魇本就难以孕育,使用了其他手段之后,只能孕育出富含诅咒之力的“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除了身上蕴含诅咒之力外,并没有入梦的能力,并不符合那些人的要求,于是就被抛弃了。 哈连是一只渡劫很久的梦魇,久到它都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渡劫成人形的。成了人形之后,哈连就很少出现在人类社会。除非它的负面情绪无法在维持它的生存。 哈连应该是梦魇中最挑食的存在,它并不喜欢主动地激发人类的负面情绪,它总觉得这种主动激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带着一股人造香精味。 所以哈连从诞生之初,它就苦练自己入梦的本事,寻找容易做噩梦的人,悄无声息地吸走噩梦中的情绪,觉不主动调动人类的情绪。 哈连就以这样的方式修炼,它的修为比起其他梦魇或许增长得很慢,但它对负面情绪的抽取已然炉火纯青。其他梦魇将入梦当成种族天赋,而哈连则将它当成一项技能,不断精进。 或许是因为哈连抽取的负面情绪太过精纯,又或许它对负面情绪的掌控比其他梦魇更为娴熟,等它渡劫的时候,很快就控制住暴乱的负面情绪,成功渡劫成人形梦魇。 成为人形梦魇之后,哈连队后面情绪也就更加挑剔了。不过没有了渡劫的需求,哈连也懒得去入梦,找了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只有感觉到饿了,才会出去一趟。 遇到这些“残次品”梦魇,就在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哈连已经好几年没有“吃到”负面情绪了,实在耐不住腹中饥饿,出山飘荡在人类社会。 直到有一天,哈连在m市时,被一个极其特别的负面情绪吸引。当然,这些负面情绪并不符合哈连的胃口,它充满了浓浓的人造香精味。 刚开始,哈连只以为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同类在激发人类的负面情绪,他并不以为意。不过很快,哈连就在这些负面情绪中察觉到一股阴鸷的诅咒之力,那些诅咒之力似乎通过负面情绪的激发过程,进入人类体内。 哈连马上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找到激发负面情绪的梦魇。找到那只梦魇之后,哈连惊讶地发现,那并不是一只梦魇,而是两只肚子相连的梦魇。 它们正靠着本能地调动激发人类的负面情绪,想要吸收这些负面情绪,却因为身体残缺的原因,无法吸收这些负面情绪,任由这些负面情绪四处溢散。 与此同时,它们体内也有诅咒之力不断外溢,被周围的人群吸收。 哈连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也顾不上饥饿,把这两只连体梦魇带走了。 这两只连体梦魇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几年,哈连总是能遇到身体有残缺的梦魇。 刚开始是被动遇到,接二连三出现这种状况后,哈连便意识到不对劲,而后利用梦魇之间的特殊联系,从全国各地找到这些残缺的梦魇。 这些梦魇看似天生天养,但哈连作为真正天生天养的梦魇,很快就发现它们是被人催化而成的。正因为催化,没有足够的生长形成时间,才会有所残缺。 …… 哈连:“我猜测,那些人是想培育出真正天生天养的梦魇,而我收养回来的这些梦魇,不过是他们实验的失败品。” 这些“残次品”无法完成他们的计划,便弃之如敝履,也完全不管这些梦魇进到人类社会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当然,哈连对人类没有什么同情心,它纯粹是不忍同类受折磨。 不过哈连多多少少能猜到齐越的立场更偏向人类,所以说到这些带有诅咒之力的残缺梦魇对人类的危害时,多多少少要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情绪。 毕竟它还是希望齐越能出面解决那些制造梦魇的人。 齐越看破不说破,只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道:“我晚点就让人安排它们入职。” 却没再提那些人的事。 哈连也知道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再次郑重地向齐越表示了感谢。 之后,齐越把何远舟叫了过来。 何远舟现在负责管理国子监的鬼员工,之前那些梦魇的工作也是何远舟安排的。所以齐越就直接让哈连和何远舟联系,同时也让何远舟安排这些梦魇的工作。 何远舟接了齐越派发的任务之后,就同哈连一起,带着一百多只梦魇离开了齐越的办公室。 前一刻还挨挨挤挤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齐越一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 从哈连那里获得的信息,将之前的一些事串联起来了。 或许真的如哈连所说的那样,有了诅咒之地存在。诅咒之地的人一直都在用诅咒之力培育梦魇,却因为在培育的过程中催化梦魇生长,导致这些梦魇魂体残缺,需要负面情绪,却无法吸收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是梦魇进化的根源,只能激发负面情绪而无法吸收负面情绪的梦魇,是无法完成那些人的计划的。于是那个人就把梦魇扔出诅咒之地,让它们自生自灭。 那些人没办法销毁这些“残次品”吗? 不可能的。 我地下有人 第265节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销毁这次残缺的梦魇,直接将它们丢到人类社会,是会对人类产生危害的。 梦魇以负面情绪为食,激发人的负面情绪基本是它们的本能。这些残缺的梦魇却无法吸收负面情绪,将会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越“饥饿”就会越遵循本能去激发人的负面情绪。 当没有“吃饱”这个标准时,残缺的梦魇激发负面情绪会变得无节制。 若不是哈连找到并且收养这些残缺的梦魇,那么只要有这些残缺梦魇所在的地方,那里的人情绪肯定是低迷的。长此以往,大多数普通人肯定无法承受如山崩海啸一样的负面情绪,完全可以预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这么多年,他们应该是培育出了一只正常的梦魇,就是霖市小岛上的那只。 一只正常的梦魇也确实让他们可以实施他们的计划,差点让整个霖市都被梦魇浸透。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眼中满是嘲讽之色。而后,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到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庚下见到齐越进来,下意识皱起眉头,露出防备的表情:“你过来做什么?” 齐越笑道:“当然是过来道谢的,谢谢庚下主任通知我过来,这才没让我错过这么多优秀员工。” 庚下只当齐越是在挽尊,阴阳怪气道:“齐老板可真是个好老板,什么员工都肯收。” 什么员工都收,只会害了你自己。 齐越像是没听出庚下话里的意思,轻轻转动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嘴角微挑地问道:“那些梦魇只是身有残疾,并未丧失梦魇该有的能力,庚下主任是如何断定它们无法为国子监工作的?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它们存在天赋上的缺陷?” 就是因为庚下知道那些梦魇有天赋上的缺陷——无法吸收负面情绪,所以庚下才会突然殷勤备至地给齐越打电话通知齐越过来,所以才料定齐越不会收下这些残缺的梦魇,想要看齐越的笑话。 第234章 地府101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庚下下意识避开齐越的视线, 顿了一下又用讽刺的语气补充道:“我就不能心血来潮,突然善心大发吗?” 齐越哪里看不出庚下的闪躲,他直接拉了一条椅子过来, 坐到庚下对面,含笑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庚下, 眸光清澈透明,清晰地映出了庚下此时的模样。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庚下的皮囊看到他的内心。 庚下有些无所适从。 再次避开齐越的视线,说道:“你齐大老板每天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有时间耗在我这里?” 齐越没理会庚下这句明显是逃避的话,老话重提,提起了之前k市崔家的事。 庚下私用了酆都大帝印,在崔家的铃铛法器上盖上了酆都大帝印的章。崔家便通过这个法器,控制了当地鬼魂,让那些鬼魂成为他们崔家的马前卒,为虎作伥。 崔家的事之后, 齐越回了一趟地府,找到庚下,揭穿了庚下盖章的事,并以此威胁庚下要将此事上报酆都大帝, 庚下才说出自己的动机—— 阳间和阴间将融合在一起,庚下想先一步在阳间建立自己的势力, 好在融合那天来临之时, 可以压齐越一筹。 齐越现在旧事重提, 庚下倒也坦然承认, 毕竟当时的话都是他自己说的,没有收回的道理。 但庚下也只承认当时说的话,再多的就不说了。 庚下:“该说的我当时就说了,帝君也知道当时发生的事, 我现在不是被贬到办事处来了吗?齐老板难道还想抓着这件事 ,想让我在地府再无立足之地吗?” “啧,”齐越笑得很无辜,“在庚下主任的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庚下给了齐越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齐越并没有去体会庚下眼神中的意思,语气一转,直指关键之处:“我倒不知道庚下主任的耳根子这么软,别人随口说一句阳间和阴间将要融合,你就完全相信了,并为此冒着极大的风险私用帝君的印章。” 正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那个游说庚下私用酆都大帝印章的人,定是给庚下看过某些东西,先让庚下确定“阳间和阴间一定会融合”这件事,才能让庚下配合他们的行动。 庚下听出了齐越话中的言外之意,陷入了沉默。 他无法反驳齐越的话,只能再次避开齐越的视线。 齐越见庚下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双手成塔型,支着下巴,好奇地问道:“所以庚下主任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们当时给你看了什么东西,让你坚信阳间和阴间会融合?和今天这些残缺的梦魇是否有关系?” 庚下刚开始并不言语,但齐越的视线实在是太扰乱他的心神了,最后实在没忍住,硬邦邦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齐越耸耸肩,站了起身,态度有些无甚所谓:“确实。那我就预祝庚下主任早日在他们的帮助下在阳间建立自己的势力。” 齐越来找庚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无法从庚下这里得到答案的心理准备了。但这并不代表今天这场谈话齐越完全没有收获,起码他从庚下的态度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庚下知道诅咒之地在哪里,并且已经去过。甚至他在诅咒之地看到了某些场景,让他笃定阳间和阴间将会融合。 “庚下主任,你继续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话落,齐越转身走出庚下的办公室。 齐越的一只脚刚踏出办事处的大门,庚下就喊住了齐越。 “齐越。” 齐越止住脚步,转身朝庚下看去。 庚下目光沉沉地看着齐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齐越,融合是大势所趋,你阻挡不了,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这是庚下对齐越的提醒和忠告。 “天道宗、天道宗,遵循的自然是天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按照天道的指示做的。” 庚下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齐越,难道你想和天道作对吗?还是说,你有能力推翻天道?” 这话说到最后,庚下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嘲讽,讽刺齐越太不自量力了。 齐越闻言并未露出沉重的表情,反而淡然一笑:“谁知道呢?” 事在人为,他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结果是好是坏,他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 今天是周末,安排好那些梦魇之后,齐越并未在公司多做停留,直接回到四合院了。 凌渡韫在家,不过还在书房里忙碌着。 直到中午,齐越点的外卖送到了,他才去书房把凌渡韫叫出来一起吃午饭。 凌渡韫今天倒不是为了公司的事忙碌,而是为了特殊部门。准确地说,是为了阴阳转换阵法忙碌。 之前凌渡韫把自己研究出来的阴阳转换阵法教给特殊部门的研究人员之后,研究人员就根据这个转换阵法开启了一次又一次实验,将阵法刻在更多的武器上。 经过多次试验,得出阴阳转换阵法的武器威力上限,并不是所有武器都适用这个阵法。 昨天,特殊部门的人把实验数据交给凌渡韫。凌渡韫昨晚吃完晚饭后,就带着这份数据钻进书房,要不是齐越在凌晨的时候,把凌渡韫叫回房间睡觉,凌渡韫很有可能不眠不休地泡在书房里。 不过就算凌渡韫的全部心思都在研究上,但在齐越的身边,他却可以抛开其他心思,非常专心地同齐越一起吃饭聊天。 从齐越那里得知残缺梦魇的事,凌渡韫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也是有人在所谓的诅咒之地培育梦魇。 “诅咒之地可能是天然产生的。” 凌渡韫放下筷子,说出自己的猜测。 庚下为什么会笃定阳间和阴间融合这件事?除了去过诅咒之地外,也看出诅咒之地的“天然性”,而不是“人为性”。 也因为这个“天然性”,庚下才将它当成是天道的警示。 凌渡韫的猜测就是齐越的猜测。 齐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诅咒之地应该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或用阵法,或用结界,把诅咒之地框起来,让其他人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哈连有说在哪里‘捡到’那些梦魇吗?”凌渡韫问。 齐越在和哈连对话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哈连给出的答案却是天南地北,全国各地,那些地点之间完全没有联系。 后来齐越也想明白了,这些残缺的梦魇被抛弃的地点是随机的,那些人孕育出残缺的梦魇之后,就将它们随意地抛弃在任意地点,想让梦魇的本能调动负面情绪,让那些地方的人深陷负面情绪的泥沼。 所以抛弃残缺梦魇的地方,不一定是诅咒之地附近。 齐越和凌渡韫都明白这一点。 诅咒之地到底在哪里?又是因何而存在? 这一个个问题只有掀开天道宗的神秘面纱,才能得到解决。 虽然前路看起来一片渺茫,但齐越却一点儿都不焦虑,和凌渡韫聊完诅咒之地的话题后,又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吃完午饭后没多久,两人相拥着睡了一个午觉。起床后,凌渡韫又钻进了书房研究阴阳转换阵法,齐越暂时没事做,也进了书房,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一本书在春日的阳光下,悠悠地看了起来,偶尔回答一下凌渡韫关于阵法上的问题。 这样悠闲的午后,对齐越而言,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转眼间四月走到了底,五月来临。 天一天比一天热。 地府的网络建设也终于迎来了尾声,网络信号覆盖了整个地府。 地府网络建设完成,齐越自然要回地府一趟。 他回地府的那一天,整个地府热热闹闹的,地建办的门口放了一台网络电视,此时正在播放《逃出生天》这档综艺。 地府的鬼已经很久没有娱乐活动了,这会儿全都围在地建办的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有点万鬼空巷的意味了。 阳间官方在建设地府网络的时候,派代表同齐越商量过,希望可以把阳间和阴间的网络相连。 齐越并无异议。 不过因为技术问题,阳间和阴间网络相连的问题暂未得到解决,所以现在阴间是搜不到阳间的网络信号,自然也看不到阳间的视频。 即便如此,为了庆祝阴间完成网络建设,齐越还是让云端视频的负责人任思危出面,买了几部电影电视剧的播放权,将这些视频放在阴间版云端视频上,给阴间的鬼们看。 同时,地建办向阴间的鬼魂们推出手机、电视等等电子产品的代购服务,让地府的鬼在地府也可以玩手机看电视。 “我要一部手机。” 齐越刚走进地府的地建办,就听到有鬼在服务大厅购买手机,引得周围其他鬼向它投去羡慕的视线。 毕竟地府现在能买得起手机的鬼还是少数。 那只鬼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手机,喜滋滋地转身打算离开,看到一旁的齐越时,眼睛一亮,马上朝齐越走了过来。 “齐老大!” 齐越朝它点点头,记得对方是地建办的员工。 那只鬼戳戳手,一脸兴致盎然地同齐越提议道:“齐老大你看啊,现在有网且也有了视频平台,我们完全可以制作一档综艺,为地府的居民提供娱乐的同时,也可以把综艺输出到阳间。” 齐越听进去了,看向眼前这只穿着时髦的鬼,问:“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时髦鬼:“我生前是选秀综艺导演。” “齐老大你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为地府打造一款绝无仅有的地府101,选出让阴间、阳间都抗拒不了的超级男团和女团!” 我地下有人 第266节 第235章 内部恩怨 齐越对地府101不感兴趣, 但是对这只鬼的导演身份很感兴趣。他想了想,对对方说道:“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时髦鬼便知道自己挑起了齐越的兴趣, 殷勤地跟齐越进了办公室。 还没等齐越说话,时髦鬼就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101选秀的好处, 并说明这个选秀会给国子监带来多少好处。 时髦鬼:“齐老大,您是不知道,那些粉丝为了能让自己支持的选手出道,有多舍得花钱,只要地府也推出101选秀,肯定能赚得钵满盆满!” 齐越等时髦鬼说完,才悠悠然地说了一句:“你死了应该有几年了吧?现在的101选秀在阳间已经凉透了。” “凉透了?怎么可能!” 时髦鬼睁着眼睛张着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明明他死那一年,101系选秀正是大火的时候,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凉透了? 不过时髦鬼应该是综艺界的老炮了,很快就想到其中的原因,赶紧同齐越说:“阳间的101系综艺肯定是各个平台都在做, 但哪里来那么多高质量的练习生?但我们地府不同啊,那么多鬼里肯定有以前在阳间大火的明星, 我们只要把它们招揽过来参加101选秀, 不愁阳间的粉丝不吃这一套。” 毕竟这些明星是很多人眼中的白月光。 可是任由时髦鬼说出花来, 齐越还是对选秀毫不心动。 时髦鬼很快就看出齐越的心思, 话锋一转,问齐越:“齐老大,您想做什么综艺?” 齐越沉吟片刻,道:“你生前应该不止导过101系选秀综艺吧?” 时髦鬼点点头。 它导演过的综艺还挺多的, 在综艺方面,它可谓是经验丰富。 齐越便道:“那就根据你的经验,为地府的鬼们设置一档独特的综艺,能让我看到它们的特长。” 见识到五鬼快递搬运速度的时候,齐越就想在地府举办一场诸如运动会之类的活动,然后再通过这些活动看到鬼的各种特长,发现新的商机。 不过年后齐越一直都很忙,就暂时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直到今天遇到这只时髦鬼,给了齐越新的灵感。 发现众鬼特长的过程其实也可以拍成一部综艺,到时候上传到云端视频平台,也可以赚上一笔。 而时髦鬼在拍摄综艺上有着丰富的经验,这件事确实可以交给时髦鬼负责。 而且齐越相信,地府里不止只有时髦鬼一只有相关经验的鬼。完全可以由时髦鬼牵头,组建起综艺拍摄的团队,来完成这个任务。 时髦鬼提出101系选秀并不是一定要拍这个,只是想办法在齐越面前露一回脸,当然能为自己找一个重要的差事是最好的结果。这会儿听齐越让它策划一期综艺,它哪里会不愿意,当即答应道:“齐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齐越“嗯”了一声,挥手让时髦鬼下去,而他则是拿出手机,感受了一番地府的网络。 好一会儿后,齐越非常满意。地府的网速虽然还没有阳间快,但也足够用了。 然后齐越又去地建办员工们的办公室逛了逛,亲自体验了一番新的办公系统,就连生死簿也录入系统里了,查找起来太方便了。 因为有了网络,地建办的员工办公比之前方便快捷了许多,从繁琐的工作中脱离出来,效率自然也就提高了,每个员工的心情都很好。 要不怎么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不仅地建办用上了新的办公系统,地府的其他部门也在陆续建立新的办公系统中。地建办新招聘进来的那些程序员,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到地府各个部门去安装和调配新的系统。 因为网络信号的建立,整个地府迎来新的气象,竟感受不到一点儿死气沉沉之感,一派欣欣向荣。 齐越在地府消磨了一天的时间,适应地府各种新的办公系统,到了晚上才回阳间。 翌日,齐越回到国子监上班,才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前台就打了内线电话进来,有客人来找。 来客是苗云和苗笑南。 齐越从前台口中听到这两人的名字时,面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巫蛊门这时候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齐老板,您愿意见她们吗?”前台在电话中问道。 齐越道:“让她们上来吧。” 齐越挂断电话后没多久,苗云和苗笑南便敲响了齐越办公室的门。 齐越:“进来。”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齐越听到动静,才抬头朝两人看去。 “齐老板。”苗云率先同齐越打招呼。但面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又有些难为情。 苗笑南也朝齐越点点头,一双眼睛里蕴藏着愤怒之色,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 齐越倚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道:“苗长老今天怎么过来找我?” 苗云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请齐老板救救我们巫蛊门!” 苗云知道上次巫蛊门的做法惹得齐越和凌渡韫不快,所以齐越将巫蛊门的门人剔除在《逃出生天》的录制名额之外时,巫蛊门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等某期《逃出生天》播出的时候,巫蛊门才知道,齐越竟然专门设置了一期巫蛊之术的专题,把他们巫蛊门的一些不传之秘直接破解了。 可巫蛊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凡参与了那期《逃出生天》录制的玄门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巫蛊门的这些不传之秘。而这些参与录制的玄门人来自玄学界的各大势力,他们知道了,就代表整个玄学界都知道了。 因为一档综艺,他们巫蛊门的不传之秘竟然变得人尽皆知,这比死了几个巫蛊门长老还让巫蛊门元气大伤。 叙老等人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尽管没有找上国子监和齐越算账,但其实和国子监撕破脸差不多了。 估计整个巫蛊门上下都没想到,那个整天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齐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按住七寸,又快又狠。 叙老从齐越手上吃了一个大亏,除了愤怒之外,也有一丝的幸灾乐祸。因为《逃出生天》的播出,更能说明齐越或者凌渡韫手上真的有巫蛊门的传承。 既如此,又何愁伪宗不找上齐越和凌渡韫呢? 叙老就等着鹬蚌相争了。 他等了一天两天,国子监什么事都没发生,反而电影上映,连破票房纪录。他等了一周两周,国子监依旧无事发生无名岛开业,生意火爆。他等了将近一个月,国子监还是什么事都没有,伪宗却找到了巫蛊门,那把本应该挥向国子监的“镰刀”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巫蛊门的身上。 巫蛊门根本就不是有了皇女加持的伪宗的对手,再加上齐越在《逃出生天》里外传了不少巫蛊门的不传之秘,更让伪宗找到巫蛊门的弱点。 整个巫蛊门在伪宗的攻势下,毫无抵抗之力。 …… “现在,叙老等一些长老已经落入皇女之手,整个巫蛊门岌岌可危。”苗云说着,殷切地看着齐越,“希望齐老板可以伸出援手,帮巫蛊门渡过这个难关。” “苗长老,这不就是你们叙老想要看到的情况吗?”齐越笑着反问,“怎么现在换了个主体,就来找我求救了?” 这可不就是巫蛊门希望看到的情况吗?如果曲雁蝶对鬼五的感情真的是仇恨的话,那曲雁蝶所在的巫蛊门“伪宗”想要对付的就是国子监和凌渡韫了。 叙老“苦心孤诣”地想要把祸水东引,到头来自食恶果,巫蛊门的人哪来的脸来国子监求救? 苗云听懂了齐越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好像被人当众扇了巴掌,火辣辣地烧着。 尽管她已经预想过来找齐越后的情况了,可真正面临这种情况时,苗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自然能猜得出叙老让凌渡韫成为巫蛊门荣誉门主的真正目的。 这种害人不成反而还要找人救的行为实在太过不要脸了,如果不是巫蛊门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苗云绝对不会找上齐越。 苗笑南却不知道个中缘由,见齐越拒绝了她们的求救,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齐老板,巫蛊门伪宗人人得而诛之,我不明白像您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出手的理由!” “像我这样的人?”齐越有些好笑地重复了一遍苗笑南的话,反问道:“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有什么出手的理由?” “再说了,”齐越又道:“你们巫蛊门之间的恩怨,怎么说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插手。” “这怎么可能是巫蛊门之间的恩怨!”苗笑南高声反驳,“伪宗得势之后,定然会对社会对普通人下手,齐老板你现在不阻止他们,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普通人遭受苦难吗?” 齐越闻言,转而看向苗云:“苗长老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苗云目光暗了暗,而后对上齐越的视线,哑声说道:“叙老说了,只要您能救他,他会告诉您所有关于天道宗的事。” 第236章 私人恩怨 天道宗在玄学界是很神秘的存在, 苗云对天道宗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根据叙老传回来的消息,他这些年似乎和天道宗有所联系。 而齐越又对天道宗感兴趣。 当苗云提出用天道宗消息换齐越救巫蛊门的时候,齐越果然看向苗云。 苗云强调道:“叙老说了, 只要齐老板能救巫蛊门,到时候他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然而下一秒,齐越却收回视线,唇角的笑意不变,但眼神却淡了几分,只道:“我还有事要忙,苗长老请回吧。” 这意思就是拒绝了苗云提出的“交易”。 苗笑南不愿离去,看着齐越时,脸上失望的表情愈甚,“齐老板, 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难道以后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普通人受到伪宗的戕害吗?” “而且你是地府的公务人员,难道就没有保护活人的职责吗?” “啧。”齐越闻言轻啧了一声,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讥讽之意, “什么时候你们巫蛊门可以代表全部普通人了?” 还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苗笑南微微一滞,才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伪宗残忍阴毒, 不及时遏制他们发展的势头, 总有一天他们会危害到普通人。” 齐越的目光直剌剌地刺向苗笑南, 笑道:“所以为了遏制你们口中的伪宗,我就必须帮你们吗?” 苗笑南又是一滞。 齐越也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又道:“再说了,和天道宗有来往的宗门, 又能是什么正经宗门?” 齐越看着苗笑南和苗云,清亮的目光像是利刃一般,落在她们的身上,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下次说其他人残忍阴毒的时候,先用镜子照照自己,身上的污秽是否清洗干净了。” 苗笑南脖子一梗,很不服气地说道:“齐越,你什么意思?” 齐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请回吧。” 苗云看出齐越决然的态度,眸色深深地看了齐越一眼,拉住想和齐越辩论的苗笑南的手,沉默不语地转身离开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低头继续工作。 走出齐越办公室后,苗笑南甩开苗云的手,面露不甘地看着苗云:“姑姑,你为什么不让我和齐越说清楚?任凭齐越那样污蔑我们巫蛊门吗?” 苗云继续沉默,没去回答苗笑南的话。举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苗笑南咬咬牙,转头瞪了一眼齐越的办公室大门,才追着苗云的身影回去。 我地下有人 第267节 从国子监办公大楼到两人居住的酒店,苗云全程未发一言。回到酒店客房后,苗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苗笑南就站在苗云身边,垂眸盯着苗云许久,忽然皱眉道:“姑姑,你不会是相信了齐越的话,也以为叙老他们作恶多端吧?” 苗云摇了摇头,可内心却不如她的动作坚定。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前被苗云忽略的种种细节也不断浮现在苗云的心头,比如叙老每年总要消失一段时间,再比如她不止一次见到宗门里的其他长老和宗门外的人有来往。如果是正常的来往当然不需要怀疑,但苗云撞见几次这些长老给那些人送蛊,送的还是一些可以伤人性命的蛊虫。 再者,苗云也见过方建元,就在叙老的房间门口。 那时方建元应该是和叙老刚说完话,鬼鬼祟祟地从叙老居住的吊脚楼里出来,很快就钻进夜色中不见踪影。 当时叙老也知道她遇到了方建元,并未露出着急的表情,只说方建元生意上遇到一些困难,多方打听到他们巫蛊门,想寻求巫蛊门的帮助。 苗云听了之后并不疑有他,毕竟巫蛊门一直以来都有和商贾合作的传统,他们帮商贾解决问题,商贾们奉上重金酬谢。 可是现在看来,方建元似乎是伪宗那边的人,怎么可能会联系巫蛊门解决问题呢?除非方建元是伪宗派来的卧底。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苗云又觉得卧底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苗云只觉得自己思绪混乱,脑袋里乱糟糟的,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忽然,苗云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条核桃手串静静躺在叙老书房的书桌上,其中散发着浓郁的巫蛊气味。 这条核桃手串苗云非常熟悉,她之前在人家老爷子的寿宴上见过,戴这条核桃手串的人就是方建元! …… 正如齐越自己所说的,巫蛊门的事是巫蛊门的内部恩怨,无论进行到什么程度,他都不打算插手。 齐越这会儿正在国子监办公室里,和冥酆影视的负责人冷纪桐通电话。 进到五月,《卧底》也上映了一个月了,冥酆影视拿到了密钥延期通知,也就是说本该这个月下映的《卧底》,可以继续在院线上映到六月。 上映了一个月,《卧底》狂砍三十多亿票房,是之前所有恐怖片都无法达到的程度,也向资本证明了,恐怖片是有市场的。 顾星因为在《卧底》里的精彩表演,身价又涨了,之前那场车祸对他的打击消弭于无形,现在片约不断。 不过顾星本就有基础在那里,艳鬼才是因为《卧底》而一夜爆红的那个。 她甚至火出了圈,几个经典的片段一直在网络上流传。 因为《卧底》带动了恐怖片的市场,现在很多资本都盯上了恐怖片这块大蛋糕。而艳鬼是现阶段最火的鬼,这些资本自然想找艳鬼拍电影。 他们无法直接联系艳鬼,但知道艳鬼是冥酆影视的演员,便直接联系了冷纪桐,把剧本发到冷纪桐的邮箱。 结果,冷纪桐也联系不上艳鬼。 冷纪桐看着邮箱里如山的剧本和其他影视公司开出的片酬,只能打电话给齐越,让齐越出面去寻找艳鬼,叫艳鬼去冥酆影视一趟,为它自己挑个剧本。 齐越结束和冷纪桐的通话,想了想给凌渡韫发了条信息。 【齐越:泡温泉,去吗?】 他们最近都有事要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去放松一下了,明天正好是周末,齐越打算去之前那家温泉山庄找艳鬼的同时,和凌渡韫去放松一番。 凌渡韫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不用齐越点明,凌渡韫也知道泡温泉的地点在哪里。所以他回复的是温泉山庄的订房信息。 明天是周末,也不用特别说明,下班后,凌渡韫直接来国子监办公室接齐越,由凌渡韫驾车,两人一起前往温泉山庄。 艳鬼果然在温泉山庄。 齐越和凌渡韫抵达温泉山庄没多久后,艳鬼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就自动找上门了。 当然有了上次的教训,它也不敢贸然进入齐越和凌渡韫订的房间,而是在房间门口弄出一点儿动静,让齐越知道它来了。 “进来。” 艳鬼听到齐越的声音后,才飘进房间里。 “齐老大,您找我?”艳鬼老老实实地坐在齐越面前,问道。 齐越把冷纪桐中午在电话中说的话转达给艳鬼,末了说道:“你要有时间就去冥酆看看,有感兴趣的剧本,你可以接。” 艳鬼现在正是人气正盛的时候,投给它的剧本也大部分都是恐怖片的类型。放在其他普通演员身上,或许要考虑拍太多恐怖片演员会不会定型。到了艳鬼这里,完全不需要顾虑,因为它只能拍恐怖片。 艳鬼也喜欢拍恐怖片。 要是放在以往艳鬼肯定马上就应下,然后隔天一早就赶去冥酆影视谈剧本的事。 但今天,齐越明显看到艳鬼心动了,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齐越看着艳鬼,等艳鬼解释。 “齐老大,”艳鬼倒也没想瞒着齐越,道:“我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接戏,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 齐越想也没想就说了一个名字:“谷曼?” 艳鬼轻蔑地笑了笑:“是她。” “她最见不得我好,现在看我名扬四海,比杀了她还难受,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找我了。” 说到这里,艳鬼的眼中透出一股狠劲和滔天的恨意,“她还活着,是我的无能,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剥下她一身皮,剔下她一副骨!” 恨意随着浓郁的阴气,迅速在房间里扩散而开,艳鬼的眼前浮现出往日的种种,皮肤被一刀一刀割开的痛觉似乎还镌刻在它的灵魂里,日日夜夜折磨着它,让它无法得到安息,也永生难忘。 齐越和凌渡韫并不受艳鬼阴气的影响,但艳鬼还是很快找回自己的理智,看向凌渡韫,提醒道:“凌大少,最近这段时间看好你的弟弟……” “我虽然不是很在意这个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但也保证不了谷曼会不会觉得拿捏住我儿子就能拿捏住我。”艳鬼笑了笑,“所以请凌大少看住你弟弟,谷曼可不会因为当了他二十多年的母亲,就对他产生母子之情。” 第237章 借腹生子 艳鬼很快就离开了, 把空间留给过来温泉山庄过周末的夫夫俩。 直至艳鬼的气息消失,齐越才悠悠看向身旁的凌渡韫,却见凌渡韫面上并未有一丝惊讶的情绪。 齐越挑了挑眉, 问道:“不意外?” 凌渡韫:“有点。” 但也没太意外。 刚听到艳鬼说凌延承是它儿子的时候,凌渡韫确实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 却是有迹可循的。 当年凌渡韫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凌锦锡和谷曼已经结婚三年了,却还没有孩子。凌家老爷子就是以此为借口,将凌渡韫过继到凌锦锡和谷曼名下。 但凌渡韫在凌家老爷子和凌锦锡眼中,只是为凌家提供气运的供体罢了,不可能是凌家的继承人。在这个前提之下,凌家老爷子肯定希望凌锦锡能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 于是在凌渡韫过继给凌锦锡三个月之后,谷曼怀孕了。 谷曼这胎怀相并不是很稳,整个孕期都在疗养院度过, 直到生下凌延承,且等到凌延承满月之后,才从疗养院回来。 谷曼对凌延承这个儿子也是极尽溺爱,从不阻止凌延承的任何想法和行为。 凌延承小时候其实是个唯我独尊的小霸王, 一点儿都不像是豪门继承人。 直到有一天凌延承惹到凌渡韫,被凌渡韫教训了一顿, 突然就崇拜起凌渡韫这个哥哥, 天天跟在凌渡韫身后。 尽管凌渡韫没怎么教导凌延承, 但有凌渡韫这个榜样的力量在前方做指引, 凌延承也就慢慢改掉自己的坏脾气。再加上家人都宠着他,渐渐就养成傻白甜的性格。 按照谷曼原先的想法,应该是想用“捧杀”的手段将凌延承养废的。毕竟凌延承不是她亲生儿子,只是和凌锦锡妥协下的“产物”。 凌渡韫还记得, 凌锦锡在和谷曼结婚之前,有一个已经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凌锦锡为了凌家,抛弃女朋友,娶了谷曼。 凌锦锡抛弃女朋友的时候,凌渡韫还未出生,并没有见过对方。所以凌渡韫暂时无法确认艳鬼是不是那个曾经被凌锦锡抛弃过的女人。 仅仅只因为借腹生子这一点,谷曼应该无法对艳鬼产生那么浓烈的恨意。 这其中,必然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恩怨纠葛。 …… 今天齐越和凌渡韫是来度假山庄过周末的,艳鬼和谷曼的恩怨她们自己解决。两人针对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说着说着,便纠缠在一起。 齐越和凌渡韫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温泉山庄了,山庄上新了不少用品,两人这一晚都体验了个遍。 两人本计划周末两天都消磨在温泉山庄的,但因为从艳鬼口中得知凌延承的身世,担心谷曼真的会从凌延承那里下手。第二天一早,凌渡韫便和齐越退房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之后,凌渡韫直接开车前往凌延承的大学。 今天是周末,凌延承不用上课,凌渡韫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凌延承还在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他迷迷瞪瞪去摸手机,眯着眼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划开接通。 “哥!” 凌延承响亮地喊了一声。 这还是过年那件事之后,他哥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凌渡韫低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凌延承:“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结束通话后,凌延承匆匆下床,简单地洗漱之后,跑步下楼。 他在宿舍楼楼下看到凌渡韫和齐越,两人明明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却让人觉得他们密不可分。 凌延承朝两人挥手打招呼:“哥!嫂子!” 齐越和凌渡韫齐齐看向他。 齐越朝凌延承点点头,凌渡韫直接问道:“早饭吃了没?” 凌延承摇头:“刚睡醒。” “那先去吃早饭。”凌渡韫决定道。 三人便前往大学门口的一家早餐店。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还在宿舍的床上睡懒觉,早餐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凌延承应该是这家早餐店里的常客,进到店里后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给齐越和凌渡韫介绍起早餐店的招牌来。 两人按照凌延承的推荐点了餐。 在等待早餐上桌的过程中,凌延承情绪有些亢奋地同齐越说道:“嫂子,我已经八刷卧底了,很喜欢里面的艳鬼姐姐。你以后如果遇到艳鬼姐姐,可不可以让她帮我签个名?” 齐越闻言,问他:“你很喜欢艳鬼?” 凌延承点点头,坦言道:“艳鬼姐姐的演技很好,有的地方虽然很吓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大荧幕上看到艳鬼姐姐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亲切。” 《卧底》一上映,凌延承就拉着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好友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凌延承和好友都看过冥酆影视出品的恐怖逃生真人秀《逃出生天》,对《卧底》自然也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我地下有人 第268节 而《卧底》也不负他们的期待。 只是相较于好友们更沉浸在《卧底》的剧情中,凌延承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艳鬼姐姐身上。 艳鬼姐姐美艳的容貌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却是见到艳鬼那一瞬间,莫名涌上凌延承心头的亲切感。 要不是理智上还知道他当时是在电影院里,艳鬼姐姐只是大荧幕里的一个影像,凌延承差点控制不住上前去触摸艳鬼了。 齐越同时看了凌延承一眼,心道还真是母子连心。 却道:“行,之后见到艳鬼后,让她给你签个名。” 凌延承灿烂地笑道:“谢谢嫂子。” 说话的工夫,老板把三人的早餐端上桌。三人便不再说话,很快就解决了早餐。 吃完后,凌延承才问道:“哥,嫂子,你们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凌渡韫回答:“带你去见个人。” 凌延承还想问去见谁,凌渡韫已经先一步走出去开车了。 凌延承只能转而去问齐越:“嫂子,我们去见谁啊?” 齐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凌延承“哦”了一声,只能按捺住好奇,等待晚些时候谜语揭晓。 几分钟后,凌渡韫把车开到早餐店门口,齐越和凌延承上车后,又开着车离开。 刚开始,凌延承还能看得见道路两旁的景象,可随着车开得越来越远,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前面的路更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让人无法分辨方向。 凌延承不由看向正在驾驶座的凌渡韫,见凌渡韫并没有受到影响,就已经猜到凌渡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凌延承当即什么也没问,只是越发好奇凌渡韫要带他去见什么人?竟然不能让他认出通往那个地方的路。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凌延承终于感觉车停下来了。 “下车吧。”凌渡韫转头和凌延承说道。 凌延承乖乖地“哦”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 到了地方之后,他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有特殊能力,凌延承会以为自己瞎了。 不过接下来的路根本就不用凌延承操心,凌渡韫直接带着他往前走。 等凌延承的视线恢复正常时,他已经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凌延承看清房间的装潢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明显是一间探监室,坚固的钢铁栏杆将探监室一分为二,凌延承这会儿正坐在一条椅子上,等着另一头的人过来。 凌渡韫和齐越站在他的身后。 凌延承转头看向他哥,声音艰涩:“哥……” 他已经猜到了,凌渡韫带他见的人是谁了。 果然,没过多久探监室另外一边的门打开,一个凌延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戴着镣铐走了出来,看到凌延承时,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人,正是凌锦锡。 因为他和天道宗的案子有关系,就被关押到特殊部门的监狱里来了。包括那些失去了修为的朴家人也在特殊部门的监狱里,一旦天道宗的案件解决,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凌锦锡显然没想到会再见到凌延承,愣愣地看了凌延承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倒是凌延承面色复杂地看着凌锦锡,嘴唇抿得紧紧的,倔强地不愿意叫凌锦锡一声“爸。” 凌锦锡被带到三人面前。 他和凌延承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看向凌渡韫,硬邦邦地说道:“凌渡韫,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延承是无辜的,你别把他牵扯进来!” 凌渡韫态度疏离,看着凌锦锡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不过他也不忘今天带凌锦锡过来的目的,没进行任何铺垫,也没给凌延承一点儿心理准备,直接说道:“我今天带延承过来,就是想让你告诉他,他生母到底是谁?” 凌延承是个心软的傻白甜,让凌延承防着谷曼永远是不可能的。只有把真相摆在他面前,他才会对谷曼提起防备之心。 而凌锦锡就是告诉凌延承真相的最佳人选,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 凌渡韫相信,经过春节的事和鬼城绝地求生的经历,凌延承的抗压能力应该有所提升,已经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了。 凌延承:…… 凌延承已经傻了。 他现在只觉得耳朵嗡鸣,一度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愣愣地看向凌锦锡,问道:“我妈……不是谷曼?” 凌锦锡沉默不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凌延承。 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延承从凌锦锡那里接收到了答案。 他也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件事。 许久后,他才哑声问道:“那我妈到底是谁?” 第238章 鳄鱼眼泪 凌锦锡安静地看着凌延承, 沉默是他能给出的答案。 凌延承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的眼睛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眼圈里蓄满了泪水。他时不时抬头, 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眼泪不从眼眶里涌出。 正如凌渡韫想的那般,除夕夜凌家发生的事和鬼城的经历锻炼了凌延承的心智, 所以现在凌延承即便因为谷曼而遭受到重大的冲击,但他能很快就冷静下来。 凌延承红着眼睛盯着凌锦锡看了许久,心知自己今天是无法从凌锦锡得到答案,他转而看向凌渡韫:“哥,你知道吗?” 不等凌渡韫回答,凌延承面色坚定地说道:“我觉得我有资格知道真相!” 凌渡韫本就不打算瞒着凌延承,带他来见凌锦锡不过是让凌锦锡做证人,好让凌延承相信这件事。 这会儿凌延承既然问了,凌渡韫没有卖关子, 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见过,卧底的女主艳鬼。” 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艳鬼姐姐,而是艳鬼妈妈。 凌延承看到艳鬼时所产生的亲切感,也是母子连心的表现。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凌延承的意料, 他坐在那里呆愣了好久,一直控制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 瞬间沾湿凌延承的脸。 凌延承却完全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失态, 得知艳鬼是他的母亲之后, 他脑袋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心脏上就传来一阵钝痛。 就好像有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苦难。 艳鬼,艳鬼。 都已经成了鬼, 就说明他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 凌延承没见过对方,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可是今天只得到对方已经死亡的消息,就受不了了。 这种难受竟然来得比得知谷曼不是他母亲时更加强烈。 凌渡韫也有些诧异于凌延承的情绪,他拿出纸巾递给凌延承。 凌延承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纸巾,也不擦眼泪,依旧愣愣地坐着。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落进凌锦锡的耳中,他也捕捉到了“艳鬼”二字,眼睛骤然瞪大,双手猛地抓住栏杆,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她死了?她怎么可能死了?你们故意骗我的是吧?” 谁也没想到凌锦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凌锦锡,齐越直接问道:“你不知道她死了?” 凌锦锡摇头:“我明明把她送出国了,怎么可能死了?” “她肯定没事!你们!”凌锦锡狠狠地看着齐越和凌渡韫,面目狰狞道:“一定是你们故意骗我!她怎么可能死了!” 齐越并不多作解释,只和凌延承说道:“给他看看。” 齐越没有明说给凌锦锡看什么,但凌延承明白齐越的意思,随意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拿出手机点开有关艳鬼的视频,递到凌锦锡面前。 他也不愿意喊爸,语气生硬地说道:“信不信由你。” 凌延承给凌锦锡看的视频是一段《卧底》的宣传视频,这段视频突出的正是艳鬼。 凌锦锡看到视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视频里那只女鬼的五官美艳,身姿妖娆,一如凌锦锡记忆中的模样。岁月没有为她添上一丝一毫的皱纹,她的笑容还是一如往昔,轻易就牵动他的心。 可也正因为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说明了她永远停留在年轻的时候。 凌锦锡迷恋地看着视频里的艳鬼,目光直白,将所有的深情都通过眼神传递出来,眼泪也从眼眶里溢出来。 任谁看到凌锦锡的样子,都会觉得凌锦锡爱极了艳鬼。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被凌锦锡的深情感动,他现在所留的泪水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他如果真的深爱着艳鬼,又怎么可能出现之后的情况? 所谓的深情、对艳鬼死亡的难以置信,不过是凌锦锡的一场自我感动罢了。 凌延承也不在意凌锦锡的情绪,他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可手机被凌锦锡紧紧握住,凌延承废了一些力气才将它拿回来。 他红着眼睛盯着凌锦锡,哑着嗓子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妈妈是谁了吧?” 凌延承不仅想知道艳鬼的身份,也想知道艳鬼到底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心中那个人已经死亡这件事打击到凌锦锡,又或许是他已经猜到是谁杀了艳鬼,凌锦锡这次不再沉默,声音艰涩地说道:“她叫丁容薇,是我的初恋女友。” …… 丁容薇是个孤儿,凌锦锡认识她的时候,她凭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凌锦锡的大学。 凌锦锡是大丁容薇两届的学长,迎新生的时候凌锦锡对丁容薇一见钟情。 丁容薇长相艳丽,一入学就引起了轰动,追求丁容薇的人很多,凌锦锡是其中条件最好的。 丁容薇刚开始并没有恋爱的打算,奈何凌锦锡的追求太过热烈,丁容薇也在和凌锦锡的相处中,日渐喜欢上凌锦锡。在丁容薇大三那年,两人正式确认恋爱关系。 大三那年暑假,凌锦锡和丁容薇求婚,丁容薇答应了,两人约定丁容薇大学毕业就结婚。 丁容薇和凌锦锡是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男才女貌,感情很好,身边的人都笃定丁容薇大学毕业后他们一定会结婚。 凌锦锡把丁容薇带回家见家长,凌老爷子也并未表示出反对,还对丁容薇和颜悦色。 这让周围的人更加认定,凌锦锡和丁容薇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丁容薇大学毕业那一年,凌锦锡确实结婚了,但新娘并不是丁容薇,而是谷曼。丁容薇事先并不知道凌锦锡要结婚的事,还是凌锦锡在婚礼前一天,特意过来找丁容薇,告诉她他要结婚的事。 我地下有人 第269节 “薇薇,我和她结婚是因为迫不得已,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薇薇,我不想和你分手,你等我好吗?只要我成为凌家的家主,我就和她离婚,把你娶回家。” “薇薇……” 那一天晚上,凌锦锡在丁容薇面前表现得无奈又深情,好像的谷曼结婚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强迫他一样。 回应他的是丁容薇的毫不控制力气的一巴掌和兜头兜脸的一杯水。 丁容薇冷冷地看着凌锦锡,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凌锦锡,从今天起我们再无瓜葛!” 凌锦锡却只当丁容薇在说气话,他第二天照常和谷曼举行了婚礼,脸上的巴掌印自然没消下去,成了婚礼上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也是这天,凌锦锡彻底失去了丁容薇的消息,丁容薇离开了京城,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等凌锦锡再次见到丁容薇已经三年后了。 他们重逢在一场酒会上。 这三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丁容薇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拍了几个广告片。她的经纪人带她参加了那场酒会。 宴会上的惊鸿一瞥,让凌锦锡再次感到怦然心动。 丁容薇由着经纪人领着游走在酒会上,很快就来到凌锦锡面前。她像是不认识凌锦锡一般,淡淡地喊了一声:“凌总。” 嘴角带着得体浅淡的笑意,眼中的情绪却是疏离淡漠的。 两人那天晚上的交集就仅限于此。 凌锦锡回家后却对丁容薇念念不忘,再加上凌老爷子又催凌锦锡生继承人,凌锦锡心里有了个想法。 凌锦锡并没有马上去找丁容薇,而是去找了丁容薇的经纪人。那天在酒会上,凌锦锡就看出来了,丁容薇的那个经纪人并不安分。 事实果然如凌锦锡想的那样,他和丁容薇的经纪人一拍即合。但丁容薇的经纪人却说,丁容薇是个性格刚烈的女人,不一定会接受这种事情,于是凌锦锡便给丁容薇的经纪人某种药和一张酒店的房卡。 当天晚上,误食了药的丁容薇就被经纪人送进了凌锦锡的房间。 第二天,天才刚亮,酒店的房门就打开了,谷曼悠悠然走进房间里。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丁容薇的经纪人会答应这件事,还有谷曼的推波助澜,她确实需要一个孩子暂时稳住凌家人。 她将丁容薇和凌锦锡关到一起,给两人下了情蛊。 直到确认丁容薇怀孕,谷曼才放过她,却没有放走她,将人带到疗养院,囚禁到生下孩子为止。 …… “孩子生下来后,我就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出国去了。”凌锦锡说。 在他的视角里,丁容薇已经出国,他亲眼送她上的飞机,怎么可能出事呢? 在丁容薇死亡这件事上,凌锦锡表现得非常无辜,且带着浓烈的悔意,仿佛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招惹丁容薇一样。 可齐越看着凌锦锡的表演,忽然讽刺一笑:“凌锦锡,你在害怕什么?” 凌锦锡一愣,下意识反驳:“我有什么好怕的?” 齐越勾了勾唇角:“正好,她现在是我的员工,既然你对她还有感情,我让她来见你?” 不是不害怕吗?那也一定不怕见到艳鬼。 凌锦锡的表情却因为齐越的话而僵住,那些被他极力掩藏起来的恐惧也从他的眼中溢出。 见凌锦锡的反应,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丁容薇的死,和凌锦锡脱不了关系。 第239章 甘当诱饵 这次, 凌锦锡不再开口。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凌延承并不是傻子,事到如今虽然真相还没有完全出来, 但他大概也能猜到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亲生母亲,是被他的父亲和他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那个女人联手害死的! 凌延承犹如一颗炮弹般从位置上弹起, 扑到栏杆上,手从缝隙里伸过去,抓住凌锦锡的衣领,红着眼睛逼问:“是你杀了她?是不是?” 凌锦锡闪避着儿子的目光,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只小声地说了一句话:“我都是为了凌家。” 凌延承“呸”了一声:“狗屁为了凌家!不过都是为了你们的私欲罢了。” 凌延承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他爸还是他爷爷,全都打着为凌家好的旗号做尽坏事。为了凌家“好”,他们可以囚禁伯父伯母;为了凌家“好”, 他们可以杀害无辜的人……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是否又做了其他伤天害理的事? 这一刻凌延承只觉得又愤怒又羞愧,胸口上存在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一直抓着凌锦锡的衣领, 面上的肌肉、双手、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脸上蒸红了一片。那双总是无忧无虑的眼眸中, 也染上了复杂的神色, 与此同时, 他心中那个小人, 也被迫长大了。 曾经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凌延承的脑中闪过,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变得无比清晰。 “母亲”的放纵,父亲的愧疚……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被自以为的宠爱蒙蔽, 才让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活在谎言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凌延承紧揪着凌锦锡衣领的手慢慢松开,面上的表情有些呆滞,而后自嘲地笑了笑,看向凌渡韫:“哥,我们回去吧?” 凌渡韫伸手拍拍凌延承的肩膀,说道:“好。” 凌锦锡被特殊部门的人带下来,凌延承和凌渡韫齐越一起走出探监室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成迷雾,凌延承却什么都没问,径自跟着他哥出去。 这一路,凌延承格外地沉默。 直到车子开出特殊部门范围,道路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得清晰和熟悉起来,凌延承才缓缓开口说道:“哥,把当年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吧,我能承受。” 凌延承以为齐越和凌渡韫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结果只听凌渡韫道:“我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但……” 之后凌渡韫便言简意赅地告诉凌延承,丁容薇死亡之后,谷曼将她的灵魂练成艳鬼,这些年一直控制着它。直到齐越出现,用酆都大帝印覆盖了谷曼在艳鬼的灵魂上留下的印记,艳鬼这才恢复了自由。 凌渡韫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艳鬼这些年的遭遇,可凌延承却还是无法完全想象得出,这些年对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凌延承抹了一把脸,对凌渡韫也是对齐越非常郑重地说道:“谢谢。” 谢谢齐越帮艳鬼恢复自由,也谢谢凌渡韫这些年来对他的引导和帮助,不然他早就在谷曼的“溺爱”和捧杀之下,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凌渡韫听懂了他这句“谢谢”的意思,唇角不由地往上扬了扬,有些欣慰。 下一秒,又听凌延承道:“哥,嫂子,我妈……谷曼她是不是会来找我?” 凌延承自己分析了一波。 谷曼既然在他妈妈去世之后,还禁锢着他妈妈的灵魂,心中定然是有恨意的。现在,他妈妈以艳鬼的身份出道,成了大明星,谷曼势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星光熠熠,肯定会想办法对付她。 再加上他哥突然告诉他他的身世。凌延承不得不想到,谷曼应该会从他身上下手,利用他是艳鬼儿子的身份,逼艳鬼束手就擒。 凌延承不等凌渡韫回答自己的前一个问题,又问道:“哥,谷曼是不是在他们的通缉名单上?” 凌延承虽然不知道刚刚去的地方是哪里,但当时被警方带走的凌锦锡既然被关押在那里,就说明那是官方的机构。 凌延承猜测,他哥和他嫂子肯定和这个机构有所合作。 凌锦锡被抓,作为罪魁祸首的谷曼不可能逍遥法外。 因此,凌延承才会有此一问。 凌渡韫“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凌延承的问题。 后座上,凌延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哥,嫂子,我给你们当诱饵吧,把谷曼引出来。” 齐越闻言转头看向凌延承,凌渡韫也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凌延承一眼。 后座上的男人早就成年了,只因为之前生活的环境太过简单,他的眼睛总是明亮而清澈地,清晰地映出内心的所有情绪。可是从除夕开始,他经历了一系列足以颠覆三观的事,让他那双清澈的双眼多了些东西,复杂却又充满了迷茫。 现在,再次经历足以颠覆人生的大事之后,他反倒变得坚强起来,眼中的迷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坚定的光。 齐越对上凌延承的目光,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抹光,并未拒绝凌延承的提议,道:“好。” 凌延承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会小心的。” 他何尝不知道做诱饵这件事有多危险,谷曼对他不仅没有母爱,估计还会把对艳鬼和凌锦锡的恨意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那又如何? 凌延承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做些什么,才能抵消心中那浓郁的愧疚之情。 …… 凌渡韫直接将车开到凌延承的大学门口,凌延承打开车门下车,朝车上的他哥和嫂子挥挥手,转身走进校门。 背影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凌渡韫的目光在凌延承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启动车子离开大学。 他不知道“长大”对凌延承而言是好是坏,但有些事凌延承必须面对。 坚强地面对,总比懦弱的无知强。 “回去吧。” 齐越伸手握住凌渡韫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凌渡韫顺势抬手,在齐越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眉眼含笑:“好。” …… 翌日,凌渡韫再次来到凌延承宿舍楼下。 凌延承小跑下楼,站在凌渡韫的面前,有些惊讶:“哥,你怎么来了?” 凌渡韫说:“伸手。” 凌延承疑惑地照做,伸手摊开掌心放在凌渡韫面前。 凌渡韫抬手,把一枚白玉放在凌延承的掌心里,并且叮嘱道:“收好,随时随刻都要放在身上。” 这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吊坠,呈现水滴形,凌延承甚至能感觉到白玉上传来的温润气息。 他攥紧手掌,珍而重之地握着白玉吊坠:“这是嫂子给我的?” 凌渡韫:“算是吧。” 凌延承保证:“我一定会一直戴在身上。” 我地下有人 第270节 他知道,这枚白玉吊坠是自己的保命符,在危机时刻会保自己一条命。 凌渡韫拍拍凌延承的肩膀,叮嘱道:“你自己小心。” 凌延承重重点头:“我会的。” …… 《卧底》虽然已经上映一个多月了,但热度依然不减,特别是《卧底》的女主角,似乎已经靠着《卧底》这部电影跻身一线了。 然而在娱乐圈的资本和众多观众影迷眼里,《卧底》的女鬼却是非常神秘的存在。 她在拍《卧底》之前,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横空出世便已经爆火。大部分明星爆火之后,就开始接商务接代言了,但她并没有,《卧底》上映之后,她反而消失了一般,不参加路演,不接商务代言。 至今,观众连她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律叫她艳鬼姐姐。 即便如此,艳鬼姐姐的热度还是蒸蒸日上,无论点开哪个网站,都能看到她的视频剪辑和消息。 艳鬼姐姐火得一塌糊涂。 …… 南方的某座小镇。 谷曼刚买完早餐,就听到耳边传来附近中学学生的讨论声。 “我昨天终于去看了卧底了,顾星实在是太帅了。但我觉得艳鬼姐姐最美最飒!” “是吧是吧,她现在可是外网评选出来的世界十大经典女鬼之一。等艳鬼姐姐再拍几部恐怖片,肯定能成为世界十大经典女鬼之首!” …… 不知道第几次听周围的人提起“艳鬼姐姐”这四个字,谷曼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她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提着早餐离开。 回到家后,谷曼自虐一般地打开各种软件搜索“艳鬼”这两个字,关于艳鬼的消息便铺天盖地地涌现而出。 艳鬼现在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可她呢? 只能躲藏在这个南方的小城里,连真实身份都无法暴露在人前。 想到现在自己和艳鬼的差距,谷曼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她的眸光沉了下去。故而露出了一抹阴鸷的笑容。 退出搜索页,谷曼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没多久,电话被接通。 谷曼哽咽地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道:“是延承吗?妈妈想你了。” 第240章 母子连心 安城, 位于南方的一座小城。 五月的安城已经很热了。 凌延承从动车上下来,热浪便扑面而来,让从北方过来的他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安城动车站并不是一个大站, 下车的人不是很多。凌延承随着稀疏的人群来到安城动车站的出站口。 凌延承从出站口往外看,并未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他勾了勾唇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而后才刷身份证出了动车站。 两天前,谷曼主动联系他,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诉说对他这个儿子的思念,话里话外都希望凌延承可以去看看她。 凌延承也在电话里表达了一番对谷曼的思念,而后从善如流地提出想去看看谷曼。 果然没过多久,谷曼就给了凌延承一个地址,并且再三叮嘱他,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给他打过电话。 凌延承自然满口应好。 而事实上,他确实也没有同其他人说过谷曼给他打电话这件事,甚至于他今天来安城,也没和其他人说。 凌延承离开学校后, 直接订了京城飞往安城所在省份省会的机票,抵达省会后, 又换了动车, 这才抵达安城。 循着谷曼给他的地址, 凌延承又换了大巴, 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谷曼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间带小院的民房,小院里种了一棵葡萄树,叶子茂密地爬满了整个院子,还未成熟的葡萄像一串串翠绿的珠子, 挂在葡萄藤下面。 夕阳的光有些昏暗,凌延承在小院外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敲响小院的门。 凌延承:“请问有人吗?” 几秒后,屋子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是凌延承感到陌生的面孔。 那妇人却认识凌延承,看到他,马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用非常惊喜地语气说道:“延承,你真的来了?” 凌延承认出这是谷曼的声音,试探一般地喊道:“妈?” 谷曼赶紧打开小院的门,将凌延承拉了进去,小声道:“是我,你先进来。” 凌延承:“好。” 前几天凌渡韫给他的玉石吊坠已经被串成项链挂在凌延承的脖子上,现在就藏在单薄的短袖底下。 白玉似乎并未散发出气息,谷曼并未发现它的存在。 谷曼领着凌延承走进房子,边走边说:“延承啊,妈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爸和你爷爷的决定,妈妈根本就无法插手……” 短短的几米路,谷曼一直在向凌延承述说自己的无奈,她实际上非常爱凌延承这个儿子的。 要是放在以往,凌延承肯定相信谷曼的话,但是现在,谷曼每一句落入他耳中的话都充满了算计,让凌延承觉得讽刺至极。 谷曼并未发现凌延承的情绪变化,领着凌延承来到房子里,伸手打开了房门。 迎接凌延承的是一室的黑暗。 谷曼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变了,嘴角的笑容凝住,眼中的眼白消失,瞳孔迅速扩大,瞬间占据了整个眼眶。 凌延承走在谷曼面前,似乎没发现谷曼的变化,进入满室黑暗中,他还纳闷道:“妈,你怎么不开……” 凌延承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冷的手就落在他的脖子上,那只手凉得犹如冰块,又像是一只阴鸷冰凉的蛇。 激起凌延承皮肤上一阵鸡皮疙瘩。 凌延承的心脏不由加速鼓动,费尽力气才克制住不让自己去触摸胸口前的那枚白玉吊坠。 凌延承:“妈……” 谷曼忽然凑近凌延承,尖锐的声音里带着阴冷的气息,喷洒在凌延承的耳边。 “凌延承,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儿子啊。” …… 因为有了上次鬼城的事,凌延承的辅导员对凌延承盯得很紧,这次一联系不上凌延承,辅导员马上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接到辅导员电话的时候,凌渡韫和齐越两人已经在安城了。 安抚了凌延承辅导员,并替凌延承请了几天假后,齐越才结束和辅导员的通话。 凌延承虽然没有通知凌渡韫自己去哪里,但凌延承购买机票时,却故意留的凌渡韫的电话号码。 机票信息第一时间就发送到凌渡韫的手机上了。 在这个时间点,凌延承突然出远门,又故意留了凌渡韫的电话,凌渡韫自然能猜出凌延承的目的。 凌延承担心谷曼通过某种手段盯着他,所以不敢直接明了的告诉凌渡韫自己要去哪里,而是迂回地通过航空公司的短信告诉凌渡韫他的位置。 凌渡韫收到凌延承的航班消息后,立马订了和凌延承同一班航班,一路和凌延承没有交流得抵达安城。 从安城动车上下来,凌渡韫和齐越并未直接跟着凌延承。 在同一个小城,齐越有的是办法找到凌延承。 此刻,齐越和凌渡韫就在一家面馆里解决晚餐。 吃饭吃到一半,凌渡韫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感受到白玉吊坠被触发的气息波动了。 齐越注意到凌渡韫的变化,抬眸望了过来,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语气问道:“他们碰面了?” 凌渡韫点了点头:“动手了。” 齐越“啧”了一声:“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话虽如此,齐越和凌渡韫却不着急,慢悠悠地吃完晚饭,付了钱后,才根据白玉吊坠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去寻找凌延承。 …… 冰凉的手落在凌延承的脖子上,那道喷洒着冰凉气息的声音更是在凌延承的皮肤上扩散而开,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凌延承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咬了咬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谷曼:“妈,怎么了?” 谷曼“呵”的发出一声冷笑:“我可不是你妈,别乱叫。” 凌延承眸光一暗。 谷曼不等凌延承说话,又道:“你说,我要是杀了你,你妈会来救你吗?” 身后的人是凌延承喊了二十多年“妈妈”的人,可这一刻,凌延承却觉得身后的人变得无比陌生。她就像是一条毒蛇,潜伏了二十多年,终于露出她的毒牙了。 凌延承索性也不装了,他忍下不断升腾而起的恐惧,强装镇定地说道:“她不会来救我的,我也不需要她救。” 凌延承知道,自己于丁容薇而言只是凌锦锡罪恶之下的产物,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生下的孩子。若当年没有他,丁容薇或许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都说母子连心,仿佛母亲生了孩子,就要天然地为孩子付出。可凌延承却不这样觉得,他甚至认为丁容薇恨他都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他怎么可能还会用母爱绑架艳鬼? “你都知道了?” 听到凌延承的话,谷曼按在凌延承后脖颈上的手越发用力了,五根手指深深陷入凌延承的皮肤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延承抿着唇不回答。 谷曼只好奇片刻,便不再在意这个问题,毕竟凌延承是否清楚自己的身世,于谷曼而言并无区别。对于凌延承自己,也不过是死得明白和死得糊涂的区别。 “放心吧,她会来救你的,”谷曼讥讽地笑了笑,“毕竟母子连心嘛。” 早在凌延承出生的时候,谷曼就加强了凌延承和丁容薇灵魂的联系。为了将丁容薇紧紧地拽在自己手里,凌延承和丁容薇两者灵魂的联系重点在于凌延承,只要她控制住了凌延承,就像是控制住了拴在丁容薇脖子上的绳子。 不管丁容薇对凌延承这个儿子有没有感情,她想彻底恢复自由,就必须找凌延承。 但谷曼并不想给丁容薇这个机会,她把凌延承引过来,就是想亲手毁去凌延承的灵魂,强制断开凌延承和丁容薇灵魂之间的联系。 我地下有人 第271节 丁容薇的灵魂就会受到反噬,遭到重创。 如此一来,谷曼想要彻底除去丁容薇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这么想着,谷曼的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她仿佛已经看到丁容薇在她面前灰飞烟灭的模样。 心思斗转间,一股阴冷的力量钻进凌延承的脑袋里。那一瞬间,凌延承只感觉到有千万根针猛地扎进他的脑袋,剧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漫过,顷刻之间将凌延承淹没。 那一刹那,凌延承以为自己会死。 好在疼痛只是瞬间。 胸口处的白玉吊坠在凌延承感受到疼痛的同时,猛地爆发出温润的白光。 这股白光虽然温润却极其霸道,只眨眼之间就将那股侵入凌延承脑中的力量挤出去。 这股温润的白光甚至弹射到谷曼身上。谷曼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白光弹飞,噔噔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白光直接侵入谷曼的身体,给谷曼带来一定的伤害。谷曼不由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闪动的眸光死死地盯着白光的源头之处,翻涌着浓郁的仇恨。 与此同时,凌延承胸口上的白玉吊坠浮空而起,稳稳地停在凌延承的面前。 在白光的映照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渐渐显现。 凌延承看不见白玉吊坠里闪现出来的身影,但他的心跳却在那道身影出现后骤然加快,某种复杂的情绪差点喷薄而出。 她…… 来了吗? 第241章 借力打力 凌延承的预感并没有错。 艳鬼确实出现在这间民房里。 更准确地说, 当凌渡韫将白玉吊坠交给凌延承的时候,艳鬼就已经藏在吊坠里了。 得知凌延承自愿当作诱饵,引谷曼出来后, 艳鬼便主动提出想跟在凌延承身边。一来,可以引出谷曼后可以直接对谷曼动手, 二来,也可以及时保护凌延承。 而事实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谷曼当真沉不住气联系凌延承了。 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于谷曼而言,一切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打从一开始她动的就是想利用凌延承引出丁容薇的心思。 现在丁容薇确实出现在谷曼的面前。 这一切看似在谷曼的意料之中,但其实也有一些意料之外——丁容薇出现的时机太早了。 早得就好像是特意在等她一样。 但那又如何? 谷曼轻蔑地笑了笑,看着丁容薇的目光充满了阴毒之色:“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对上谷曼的视线,艳鬼浑然不惧,下颌微抬, 轻嗤:“我要是不来,岂不是浪费了你苦心孤诣设下的局?” 说到“苦心孤诣”这四个字的时候,艳鬼特意加重了音量,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人一鬼之间本就充满了仇恨, 都用尽各种办法将彼此引了出来。这会儿终于见上面,耐着性子各自嘲讽了一句后,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很快就缠斗在一起。 驱使鬼魂是谷曼的拿手好戏, 她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短处去和艳鬼对碰。同艳鬼缠斗几个回合之后, 谷曼找准机会脱身,而后放出自己饲养的鬼。 谷曼饲养了不少鬼魂,但为了今天,她像是养蛊一样, 逼着这些鬼魂互相吞噬、升级,最后存活下来三只厉鬼。 从凌家逃离这段时间,谷曼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还到处抓鬼饲养这三只厉鬼。 终于在半个月之前,谷曼将这三只厉鬼的等级提升到了红级。 正因为这个原因,谷曼才会主动联系凌延承。她相信,她精心培养出来的三只厉鬼,能帮她牵制住丁容薇。 而她只要利用丁容薇分身乏术的时候对凌延承下手。 凌延承和丁容薇“母子连心”,一旦凌延承的灵魂魂飞魄散,丁容薇的实力便会大打折扣。届时,对方只能是她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事情的发展也和谷曼预料的差不多,那三只厉鬼一出现,果然直接冲着丁容薇而去,瞬间将丁容薇围困在其中。 谷曼并不耽搁,困住丁容薇之后,她再次将目标锁定在凌延承身上。落在凌延承身上的视线不带任何温情,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宠物。 平时可以逗逗他,需要他的时候也可以毫不犹豫且毫不留情的将他杀了。 凌延承看不见包括丁容薇在内的四只厉鬼,所以并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到朝自己走来的谷曼,他心中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以为谷曼把丁容薇怎么了? 凌延承面上难免露出焦急之色,但对上谷曼的视线后,凌延承却移开了视线,双唇紧抿,很是倔强。 谷曼并不在意凌延承的想法,她径直走到凌延承面前,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颈部皮肤,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手上一用力,便紧紧掐住凌延承的脖子。 谷曼掐住的不仅仅是凌延承的脖子,还有他的灵魂。 森森的鬼气钻进凌延承的皮肤,穿透肉体,如附骨之疽一样缠绕在凌延承的灵魂上。 因为鬼气的原因,凌延承无法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疼痛感和窒息。他只觉得冷,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冷柜之中,无尽的冰凉之意不断漫过他的身体。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都被冰冻住,整个人僵硬得犹如一座冰雕。 谷曼很满意凌延承现在的状态,他的灵魂已经被鬼气包裹,她只要再往凌延承的灵魂里输送一段鬼气,就能彻底击碎他的灵魂,让他魂飞魄散。 事实上谷曼并未犹豫,感知到对方灵魂的临界点之后,谷曼便一鼓作气地往凌延承的灵魂中灌输了最后一股鬼气。 “啊!” 最后一股鬼气冲击灵魂,凌延承终于承受不住,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谷曼的眼睛不由一亮,等着凌延承魂飞魄散。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无事发生。 谷曼所期待的魂飞魄散的场景并未出现。 谷曼的眉头紧蹙而起,掐着凌延承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同一时间,凌延承僵硬的身体得到释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扣住谷曼的手,往下一折,挣开禁锢。 迟来的痛感和窒息让恢复自由的凌延承蹲下止不住地咳嗽,本能吸入更多的氧气。 谷曼被凌延承推开后,并未上前,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延承。 那些鬼气进入凌延承的灵魂之后,不仅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还击散了他灵魂里同丁容薇的联系。 也就是说,凌延承和丁容薇之间的“母子连心”的联系,被谷曼亲自斩断了。 这会儿就算凌延承死了,魂魄灰飞烟灭了,也无法影响丁容薇分毫! 可是怎么可能呢? 谷曼举手垂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她灌入凌延承身体里的确确实实是鬼气。凌延承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鬼气的侵袭?并且利用鬼气击散她在他灵魂里种下的联系呢? 疑惑片刻之后,谷曼不信邪,她眯了眯眼,再次欺身而上,想要故伎重施。 然而这次谷曼却无法再靠近凌延承。 只见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凌延承的胸口处散发而出,形成一道光膜笼罩在他的身上。 这道光膜便是凌延承的保护罩,让谷曼无法靠近并且伤害凌延承。 光膜散发着温润的气息,仿佛一击就散,可真有力量要冲击它的权威之时,它便会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力量。 欺身而上的谷曼就直接被光膜弹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感受到光膜上的霸道力量之后,谷曼的眼中爬上骇然,同时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她中计了。 凌延承灵魂里和丁容薇“母子连心”的联系是她亲手种上并且加强的。想要去除这种联系的办法有许多种,唯有用她的力量击溃这种联系,凌延承所承受的痛苦是最小的。 也就是说,有人早就看透了凌延承和丁容薇之间“母子连心”的联系,并且提前在凌延承的灵魂里动了手脚。一旦谷曼动手攻击凌延承的灵魂,这股扼杀凌延承灵魂的力量就会自动转化成冲击联系的力量。 谷曼比谁都清楚,丁容薇使不出这样的手段。 那除了丁容薇之外,还有谁会这么护着凌延承? 答案呼之欲出。 似乎想要验证谷曼心中的想法,她的脑中刚刚浮现出那个名字,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两道身影背光而来。 谷曼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走在左边的那道身影上,眼神像是淬了毒,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人的名字:“齐!越!” 果然是他! 齐越笑眯眯地同谷曼打了个招呼,看起来非常人畜无害。 谷曼一点儿都不领情,身上的愤怒和怨念仿佛能凝成水。 她是见识过齐越的能力的,齐越一出现,便说明她这些年来的所有算计都将功亏一篑。 明明和齐越没关系,怎么就那么爱多管闲事呢! 谷曼深知齐越的实力,知道有齐越在,她今天的目的是达不到了。她不是一条路走到黑之人,及时止损才是最佳选择。 心念转动间,民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前一刻还有些昏暗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没。浓烈的阴气和鬼气一齐在民房里弥漫而开。 谷曼借着黑暗向后退去,嘴巴张张合合,无声的咒语从她嘴里迸出,借着特殊的方式传播出去,落进周围的孤魂野鬼耳朵里。 它们像是听到召唤一般,纷纷朝民房所在的方向涌去。 鬼魂们的速度很快,不到几分钟就有十几只鬼赶到民房。 谷曼知道,这些鬼魂根本就不是齐越的对手,她也不奢望这些鬼魂可以帮她解决齐越,只希望它们可以托住齐越,给她创造逃跑的机会。 看到那些鬼魂将齐越凌渡韫围住,谷曼毫不犹豫地转身,想从民房的后门逃离。 从意识到凌延承的不对劲后,谷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再加上对自己饲养的三只厉鬼的信任,谷曼并未过多地关注丁容薇。 这就导致了谷曼转身想逃的时候,丁容薇忽然飘到她的面前:“谷曼,你还想去哪儿?” 民房里哪里还有那三只厉鬼的影子?在谷曼没注意到的时候,那三只厉鬼已然进了丁容薇的肚子。 三只厉鬼不仅没能消耗丁容薇的战斗力,还增强了她的修为。 丁容薇撩撩头发,笑得风姿绰约,眼神却犀利坚定。 我地下有人 第272节 “谷曼,我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第242章 并未阻止 凌延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民房。 但不管他内心有多担心, 在他的脚步踏出民房的门槛的那一瞬间,“砰”得一声,民房的门在凌延承的面前重重关上, 也隔绝了他想要一探究进的视线。 凌延承不由看向同他一起出来的齐越和凌渡韫,犹豫地张口说道:“嫂子, 她们……” “她们之间的恩怨,她们自己解决。”凌延承说着,同齐越一起走出院子。 两人的步伐并不沉重,一点儿都不担心艳鬼的情况。 倒不是齐越和凌渡韫百分百保证艳鬼能解决谷曼,正如凌渡韫说的那样,这是她们之间的恩怨,别人无从插手。 凌延承“哦”了一声,又转头看了一眼民房,才慢吞吞地跟在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后, 一起离开。 那些被谷曼召唤而来的孤魂野鬼就站在民房门口,那股召唤它们的力量还在。按理说它们应该进入那间民房的,但是有一股更强大的威压笼罩在四周,让它们不敢靠近民房。 孤魂野鬼们正犹豫的吗档口, 有人从民房里走出来了,他看得到它们,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就切断了那股召唤力量对它们的控制。 紧接着, 孤魂野鬼就听到那人朝它们摆摆手, 说道:“哪来的就都会哪儿去吧。” 孤魂野鬼立马就反应过来,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威压就来自这个人,得了他的命令,孤魂野鬼们像是特赦一般, 轰然散去,各回到家。 劝走这些孤魂野鬼之后,齐越找了个地方同凌渡韫一起坐下,等艳鬼和谷曼算完账。 似乎受到齐越和凌渡韫的影响,凌延承焦灼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却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民房。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快些结束一样。 …… 相较于民房外的风平浪静,民房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谷曼发现自己逃不了之后,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锁定艳鬼的位置,灵气凝聚于手,化作长鞭朝艳鬼劈去。 艳鬼此刻已然不是妖娆美艳的模样,为了解决那三只厉鬼,它变回最初始的模样。身上鲜血淋漓,每一块肉都被人给剔下来,靠着一张皮链接着。脸上更是被剥了一层皮,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皮下赤色的肌肉。 丁容薇的两颗眼珠都已经染上了血色,不久前刚吃了三只厉鬼,它的修为得到一定的提升,周身释放着极其浓烈的阴气。 谷曼的灵气长鞭劈面而来,却无法触碰到丁容薇,一接触到它周身的阴气,就被浓郁的阴气滋滋腐蚀了。 阴气腐蚀了灵气之后,又如潮水般涌向谷曼,将她淹没在阴气之中。 丁容薇阴沉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说起来,我也要多谢你。” 话说到这里,丁容薇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笑,“若不是你将我折磨致死,又把我练成那样的鬼,短短二十多年,我哪来现在的修为?” 属于丁容薇的阴气无孔不入,源源不断地钻进谷曼的身体里。 只有身处阴气的漩涡中心,谷曼才能切身体会到丁容薇如今的修为达到何等程度——比谷曼所接触过的厉鬼都要厉害。 谷曼已经无法用红级厉鬼来划分丁容薇如今的修为了。 谷曼一边调动身体里的灵气和鬼气抵抗丁容薇的阴气,一边却震惊于对方的修为。 她打从一开始就错估了丁容薇的实力,现在动起手来,自然就陷入了被动的地位。 尽管谷曼已经尽可能的调动体内的力量去对抗丁容薇的阴气,然而在绝对悬殊的力量面前,她所以的抵抗不过是困兽之斗。 那些侵入谷曼体内的阴气直接破开她的抵抗,化作无数尖锐的利刃,在谷曼的□□上、灵魂上划下一道道深刻的口子,把谷曼曾经加诸到丁容薇身上的折磨千百倍地还回去。 只是眨眼之间,谷曼便已经成为一个血人,身上的肉被阴气利刃一块一块剔下来,最后仅用一点皮肤与□□相连。阴气利刃的“刀工”很好,在谷曼的身上“开出”一朵朵血肉之花。 谷曼的视线变得模糊,有血液流进她的眼睛里,她不由得眯起眼。隐隐绰绰的视野里却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令谷曼恨之入骨的人。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岁月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因为这段时间的爆火,受到了无数人类的喜爱,更加容光焕发。 就算成了鬼,面上看不到任何血色,却比之二十多年前更加美艳和妖娆。 看到丁容薇的那一瞬间,谷曼的心里升腾出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情,如万蚁噬心一般,连身体和灵魂上所遭受的剧烈疼痛都无法掩盖嫉妒带来的痛苦。 那一刻,谷曼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初见丁容薇的时候。 …… 谷曼和凌锦锡结婚之前,就知道凌锦锡有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但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她和凌锦锡的结合不过是利益的结合罢了。 不过婚前不在意并不代表婚后还不在意,谷曼也同凌锦锡提出结婚之后,他必须和前女友断得一干二净。 凌锦锡同意了。 结果婚礼当天凌锦锡却顶着一个巴掌印过来,让她的婚礼染上了瑕疵。 不过也好在凌锦锡的前女友是个识时务的,主动退出。 这个时候,谷曼对丁容薇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直到几年后,丁容薇再次出现。 而这时候,谷曼正好因为孩子的事和凌家产生分歧。凌家希望凌锦锡有个亲生儿子继承凌家,凌锦锡和凌家老爷子不禁对她施压,还威胁她背后的人。 长年和鬼气打交道,谷曼早就丧失了生育的能力,她也不想生。但凌家对他们还有用,上面便让谷曼想办法给凌锦锡一个孩子。 丁容薇就是在这时候回到京城。 凌锦锡这些年一直没放弃丁容薇,在酒会上见到丁容薇之后便心痒难耐。不过他知道谷曼的能力和手段,也不敢背着谷曼偷吃,纠结再三之后,决定和谷曼开诚布公。 凌锦锡和谷曼提出他想借腹生子,谷曼同意了,同时也提出一个条件:孩子生下来后,母体要交由她处置。 谷曼对凌锦锡没什么感情,但凌锦锡既然已经和她结婚了,就是她的所有物。她并不想让人染指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她就杀了那人就是了。 凌锦锡和谷曼一拍即合。 之后凌锦锡便联合丁容薇当时的经纪人,给丁容薇下药,凌锦锡抢上了她。 凌锦锡和丁容薇发生关系的第二天,谷曼就找上丁容薇了。这是谷曼和丁容薇的第一次见面,她刚开始只是记恨丁容薇染指了她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嫉妒之情。 直到丁容薇很“争气”地怀了孕,谷曼亲眼看到凌锦锡对她呵护备至,这种呵护是谷曼从未在凌锦锡身上得到过的。 在丁容薇怀孕到生子的这段时间里,谷曼和她一起生活在疗养院里。尽管丁容薇被禁锢了人身自由,却从未放弃逃离的希望。 谷曼和鬼打交道久了,早就被鬼气和死气浸透,她不喜欢丁容薇身上迸发而出的蓬勃生命力。 这种不喜欢,随着时间的发展,发酵成为嫉妒。 嫉妒丁容薇能苦中作乐的乐观,嫉妒丁容薇妖娆美艳的容貌,嫉妒…… 谷曼心中对丁容薇的嫉妒越发的病态,对方的存在对谷曼而言就是一种刺激。 所以在丁容薇生下凌延承后,谷曼直接当着凌锦锡的面带走了丁容薇。 这时候谷曼已经知道,丁容薇就是凌锦锡那个前女友。可她带走丁容薇的时候,凌锦锡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表现得十分无情。 凌锦锡的反应取悦了谷曼,她想欣赏丁容薇再次被凌锦锡抛弃后的精彩表情。结果丁容薇并不在意凌锦锡,她长相美艳妖娆,为人却很清高,凌锦锡呵护了她整个孕期,都没能捂热她的心。 这让谷曼更想打断她的脊梁骨,让她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谷曼嫉妒丁容薇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于是便在她还有意识的情况下让这幅皮囊千疮百孔。这样既能发泄谷曼对丁容薇扭曲的情绪,又能在非人的折磨中,让丁容薇死后成为厉鬼。 谷曼看不惯丁容薇的那副永不低头的傲骨,于是在她变成厉鬼后,又将她炼制成只能靠男人精气才能存活的艳鬼。 丁容薇是谷曼炼制出来的艳鬼,她自信没人能抹除她留在艳鬼身上的印记,永生永世受她操控。 不曾想,齐越手上竟然有酆都大帝的印章。 …… 不过丁容薇成也齐越,败也齐越。 谷曼眯着眼看向向自己飘来的丁容薇,忍着剧痛,笑道:“齐越不会让你杀我的,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信息,除了我,没人知道凌渡韫父母在哪里。” 谷曼声音微弱,语气沙哑,嘴角却带着成竹在胸的笑意。 齐越赋予了丁容薇新生,却同样制约她无法随心所欲。 丁容薇仿佛听不到谷曼的话,它走到谷曼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苍白的手指紧紧陷进皮肤里。 丁容薇俯身,阴冷的气息喷洒在谷曼的耳边:“那你猜猜看,我现在杀了你,齐老大会不会进来阻止我?” 谷曼来不及猜测,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以及被浓郁阴气击散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答案。 丁容薇并没有因为谷曼掌握重要信息而对谷曼手下留情,干脆利落地为自己报了仇。 齐越就在门外,并未阻止。 第243章 超级厉鬼 民房的门再次打开。 凌延承听到动静马上抬头看了过去, 却什么都没看到,第一视野中只有一片漆黑。 凌延承的心不由得提起,手抬起放在胸口的位置上, 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传来的心跳,有些失序。 “都结束了。” 凌渡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把手放在凌延承的肩膀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凌延承稍稍怔愣了片刻,马上意识到凌渡韫口中的“她”是谁。眼睛一亮:“她没事?” 凌渡韫给了凌延承一颗定心丸:“没事。” 凌延承长舒一口气。 下一秒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引颈看向民房,却始终没见到那道身影。 尽管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在得到答案的这一瞬间,凌延承还是难以抑制地涌上复杂的情绪。毕竟对方是他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人。 察觉到凌延承的情绪,凌渡韫捏了捏他的肩膀, 算作安慰。 凌延承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哥,我没事。” 谷曼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 齐越并没有理会凌延承的心思,民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齐越便走了过去。 浓郁的阴气还未散去,将整栋民房小院笼罩在其中。若是有普通人或者修为低的人走进去, 一定会因为民房里弥漫的阴气而感到窒息。 我地下有人 第273节 齐越进去后, 不受任何影响, 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艳鬼。 如海藻一般的头发无风自动, 艳鬼眼睛里的血红之色还未彻底褪去,狐狸眼里杀意泛滥,整只鬼看起来又危险又恐怖。 它的脚边躺着谷曼的尸体。 齐越的视线只在那上面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 再次看向艳鬼,挑眉:“死了?” 艳鬼正在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听到齐越声音,轻笑道:“没控制住,杀了。” 话是这么说,但艳鬼比谁都清楚,若是齐越真的想留谷曼一口气,它就是再失控,也无法从齐越手上抢人。 齐越没再说什么,只噙着淡笑看着艳鬼。 艳鬼“啧”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抬手,一束微弱的魂火在它掌心轻轻跃动着。 这束魂火属于谷曼。 正如谷曼所想的那样,是齐越赋予了艳鬼新生,所以艳鬼在报仇的时候,不可能不顾虑到齐越。 艳鬼恨不得将谷曼挫骨扬灰,更恨不得彻底抹灭谷曼在这世上存在过的痕迹。但它终究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谷曼对齐越还有用。 因此在用阴气绞杀谷曼的时候,艳鬼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彻底摧毁对方,只把她的灵魂凝结成一把魂火。艳鬼相信,只要谷曼灵魂的魂火还在,以齐越的能力和手段,同样能从这一束仅一息尚存的魂火里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果然,当齐越看到艳鬼掌心上的那束魂火后,什么话也没说,心念转动间,魂火便从艳鬼的掌心转移到齐越的面前,而后被纳入红玉戒指之中。 这么一会儿工夫,民房周围的阴气已经散去,像是阳光破开云层,重新洒下炽热的光辉。 齐越朝艳鬼摆摆手,举步走出民房,边走边道:“冥酆那边还有很多剧本,回去的时候自己去挑一挑。” 艳鬼勾勾唇角:“当然,我还没成为家喻户晓的女鬼呢!” 只一部电影怎么够?她的江山才刚刚开始呢。 齐越没问艳鬼实力的事,艳鬼自己也不提。 关于这一点,一人一鬼都有些心照不宣。 艳鬼的等级确实已经超过红级厉鬼的范畴了,有它吸□□气的功劳,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卧底》的爆火,让艳鬼吸了一波粉。 就拿孟婆和五鬼举例,人类对他们的喜爱会转化为信仰之力,汇入他们的体内,提高修为。同样的,人类对艳鬼的喜爱,对艳鬼修为的提升也有帮助。 虽然艳鬼并不是鬼仙,那些喜爱无法转化为信仰之力。但这些来自于人类的喜爱,还是可以帮助艳鬼更好地吸收阴气和精气。 再加上谷曼“送”的那三只厉鬼,艳鬼的修为在短期内得到了提升。 这一点齐越应该是清楚的,但他却没提,想来不论艳鬼的修为到哪个程度,对齐越而言,并无差别。 艳鬼自己也知道,它的魂体里盖着酆都大帝的印章,一旦它做出违背和地府合同的事,酆都大帝印便会马上惩罚它。 酆都大帝印章虽没有限制它的自由,却也是对它的一种制约。 艳鬼倒是不反感这种制约,它甚至隐隐有所感,齐越正在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在新秩序之前,地府对鬼的约束近乎于无,鬼和鬼之间可以互相残害侵吞,鬼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人动手,反之亦然,玄门人利用起鬼来,手段也不见得有多温和。 而齐越要建立的新秩序,应该是要让鬼和鬼之间、鬼和人之间和平共处。 艳鬼是旧秩序的受害者,它自然希望齐越真的能建立新的秩序,让阴阳两界恢复一片清明。 思及此,艳鬼笑了笑,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异常明亮。 …… 凌延承见齐越从民房里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嫂子,她还在吗?” 问完第一个问题,凌延承又顿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我可以见见她吗?” 齐越的回答很直接:“只要她愿意,你就可以看到她。” 以艳鬼现在的实力,想在活人面前显形并不是很难,凌延承却还看不到它,就很说明问题了——艳鬼并不像和凌延承有过多的牵扯。 凌延承于艳鬼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这么说虽然有点残忍,却是事实。 凌延承虽然是丁容薇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但二十多年前,不论是怀孕还是生子,都不是丁容薇自愿的。她是被强迫的,所以凌延承这个孩子于丁容薇而言,只是他人在她身上所犯下的罪恶的证明。 她现在以另外一种身份存在着,谷曼施加在它和凌延承身上的“母子连心”的联系又断了,所以在艳鬼看来,它和凌延承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凌延承从齐越的话中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略显失落地“哦”了一声,但也仅仅是失落而已,毕竟“母子连心”的联系已经消失,丁容薇于凌延承而言,就是通过电影屏幕认识的一个女明星,而这个女明星恰巧是生下他的人罢了。 当然这其中有凌延承自我安慰的成分在里面,了解了事实真相之后,凌延承根本就生不出一点儿谴责丁容薇的心思,他能理解丁容薇做的所有选择。 …… 天色已晚。 谷曼已经解决,齐越他们却没急着回京城,而是在安城找了家宾馆,住了一晚之后,一行三人才一起离开这座小城。 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凌延承直接回到学校宿舍,而齐越和凌渡韫则是回四合院。 艳鬼也和他们一起回到京城,随便找了一家情趣酒店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又前往四合院找齐越。 齐越对艳鬼的到来并不意外。 “齐老大,我想去看看凌锦锡。”艳鬼飘在齐越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谷曼是害死丁容薇的人,但凌锦锡才是丁容薇悲剧的罪魁祸首。艳鬼不可能只报谷曼的仇,而对凌锦锡这个始作俑者视而不见。 齐越解决完最后一口早餐,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这也算是国子监的员工福利了。 艳鬼诚挚道谢:“谢谢。” 齐越只笑了笑。 …… 某神秘监狱的某一间牢房中。 凌锦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析出豆大的汗珠,佝偻着后背,正大口大口地喘息。 自从那天从凌延承那里得知丁容薇成了艳鬼之后,凌锦锡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一样,无时不刻都是虚着的。明知道艳鬼无法进入这里找他报仇,却控制不住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一有风吹草动,就错以为是丁容薇来找他报仇了。 夜里辗转反侧,极难入睡。 就算是睡着了,梦里都是丁容薇的身影。 当然凌锦锡梦里的丁容薇不再是大学时那个明媚阳光的模样,也不是怀孕时不屈不挠的样子,而是咧着一张血盆大口,看向凌锦锡的目光里没有爱意,也不再淡然,充斥着滔天恨意,想要将他抽筋剥骨。 凌锦锡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手却不由抚摸上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梦里丁容薇紧紧掐着他脖子的窒息感。 “咳咳……” 这种感觉一上来,凌锦锡就觉得喉咙发痒,控制不住咳嗽。 咳嗽一起,就再也止不住了。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肺给咳出来。 喉咙里的异物感越来越强烈,凌锦锡被卡得实在难受,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伸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了。 下一秒,凌锦锡就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喉咙里涌了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趴在床上大吐特吐起来。 随着一滩黑色的液体从凌锦锡的嘴里喷出,凌锦锡只觉得小腹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电钻不停地在他的小腹上钻着,烧灼般的痛感从小腹上开始,瞬间传遍浑身,就连神经末梢都在剧烈地颤动。 凌锦锡想尖叫,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棉花,除了发出短促的喘息声之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尖锐的疼痛并未消失,小腹的位置又传来另外一种疼痛,坠胀感十分强烈。 凌锦锡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此刻,他的肚皮成了气球,正有人不断往气球里吹气,随时都有可能撑破他的肚皮。 凌锦锡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的肚皮,视线越来越迷糊。隐隐约约之间,凌锦锡似乎看到自己的肚皮上浮起一张人脸。 这张人脸的五官明艳大气,曾经让他爱不释手。 正是丁容薇的脸。 “哈哈哈……” 刺耳尖锐的笑声从凌锦锡肚皮的那张脸嘴上发出,红艳的嘴唇在凌锦锡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恐惧潜滋暗长,顷刻将凌锦锡吞没。 凌锦锡浑身发软,却还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口,使劲拍着大门,妄图用这样的方式引起监狱里狱警的注意,把他救出去。 然而不管凌锦锡多么用力去拍打大门,回应他的只有大门上的啪啪声,根本就没人来查看他的情况。 那道属于艳鬼的声音再次如一阵阴恻恻的风在凌锦锡耳边吹拂而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凌锦锡,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这句话凌锦锡何其熟悉? 当年他把大肚子的丁容薇关在疗养院的病房里时,也是这么同丁容薇说的。 现在,被关的人成为他。 凌锦锡眼中代表希望的光渐渐湮灭。 监狱外,特殊部门的成员早就注意到凌锦锡的不对劲,却没人进去查看情况,他们得了上面的提醒,只要凌锦锡还有气就行,其他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在意。 …… 齐越将艳鬼送到凌锦锡身边后,就不再管了,他走出监狱转了个弯,掉头去了梁承坚的办公室。 梁承坚见到齐越进来,有些惊讶:“齐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齐越一点儿都不见外地往沙发上一坐,并未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想找梁部长了解一些谷家的事。” “驭鬼的那个谷家?”梁承坚问,“齐主任是查到谷家和天道宗的关联了吗?” 齐越:“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谷家是不是和天道宗有关联齐越现在并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谷家已经被天道宗渗透了。 谷曼是谷家人,虽然是谷家的旁支。 去年中元节带凌渡韫去鬼门关接受阴气洗礼的那个天道宗的人也是谷家人。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结合之前t省玄门协会会长度关村是天道宗长老这一点,齐越不得不怀疑谷家或者说谷家某些人和天道宗的关系。 俗话说得好,当你在家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差不多被蟑螂攻陷了。齐越也相信,谷家定然不止齐越看到的那两只蟑螂。 我地下有人 第274节 齐越并未和梁承坚说明其中的细节,但梁承坚猜测应该和谷曼有关系,便也没有细问,而是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抽出几份档案交给齐越。 特殊部门有监管玄门之责,十几年下来,手上掌握了不少玄学界势力的资料。谷家也受其监管,特殊部门掌握的谷家资料比齐越想象中的还要全。 把谷家的资料交给齐越之后,梁承坚便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齐越也不再打扰梁承坚,坐在沙发上认真翻看起谷家的资料。 谷家是一个传承了很久的玄门世家,凭借着一手炼鬼驭鬼之术,长年盘踞在四大世家的位置,玄学界甚至流传着“流水的世家,铁打的谷家”这么一句俗语,足以见得谷家的实力。 和巫蛊门的亦正亦邪不同,谷家历来都是“正道”,在特殊部门还没成立之前,谷家连同康、蓝、周三个世家解决灵异事件。进入新世纪,也是由谷家接头,引入了新的科技技术,在app上发布捉鬼的任务,供玄门人选择。 特殊部门成立后,这些世家和特殊部门也有合作和来往,特殊部门也会在玄门的app上分配任务,供玄门人接单。 资料里的谷家,根正苗红,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有他们的身影,帮忙解决了不少麻烦。 谷家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齐越自然不可能因为谷曼等人就否定谷家这些年来所有的贡献,但齐越也想从这些资料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将潜藏在谷家的蟑螂全部找出来。 很快,齐越便被谷家档案里的某个案件吸引住了注意力。 这个案子发生在九年之前,谷家出面解决的这个案子。作乱的恶鬼等级很高,根据档案记载是超过了红级了,被称之为超级厉鬼。 这只超级厉鬼虽然被谷家解决了,谷家却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折损了两个长老,家主谷元的脸也受伤,成为面瘫。刚开始说话困难,复健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说话,但说话不如之前利索。 更值得齐越注意的是,那只作乱的超级厉鬼是谷家人自己炼制出来的。炼制这只厉鬼的是谷家的一个旁支,因为炼制过程中操作不当,不仅让厉鬼脱离了炼制人的控制,还反过来吃了炼制人的灵魂,一举突破红级的限制,成为超级厉鬼。 这整件事都记录在梁承坚给齐越的档案上,齐越自然也看到了超级厉鬼炼制人的名字,谷四新。 档案上还有谷四新的照片,齐越从对方的眉眼中看到了一些熟悉感,和谷曼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谷曼长得像谷四新。 齐越没猜错的话,这个谷四新应该就是古曼的父亲或者爷爷,就是当初促成凌家偷凌锦祥和凌渡韫气运的那个人。 思及此,齐越的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炼制出超级厉鬼的谷四新真的被他养的那只超级厉鬼吃了?当初那只超级厉鬼,真的被谷家解决了? 九年前,谷家解决这只厉鬼过程一定险之又险,不然不会牺牲谷家两个长老。但谷元作为谷家家主,大概率是冲在最前面的,只伤了脸未免也太奇怪了。 齐越眯了眯眼,某种猜测在他的胸中悄然酝酿。 他合起谷家的档案,抬头看向梁承坚,问道:“梁部长,玄门大比是不是要开始了?” “玄门大比?”梁承坚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齐越口中的玄门大比是什么,“齐主任您说的是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 第244章 养父好友 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 齐越听到这个名字, 当即就明白过来了。 玄门大比这四个字确实不适合新时代,后者确实更适合一点。 不过齐越对这个玄门大比并不是很了解,只在群里看到四大世家的人讨论过几次。从他们的讨论中, 可以得知,玄门大比每五年举行一次, 每次各大势力和世家都会举行一次玄术比拼,以此来排定世家和势力的地位。 齐越只知道,新一届的玄门大比就在今年六月初举行,距离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既然齐越提到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梁承坚仔细地给齐越介绍了这个大会。 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一年一度,它的前身就是玄门每五年举行一次的玄门大比。自从特殊部门成立之后,整个玄学界被官方监管,玄门大比的主办方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特殊部门手中。 自此,玄门大比更名为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整个大会又分为主会和次会, 连续四年的交流的次会结束后,会迎来一年的主会,也算是延续了玄门大比的传统。 而今年六月初的这次交流促进大会就是五年一次的主会,会场就在京城。 听梁承坚说完, 齐越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天道宗是三大势力之一吧?它是如何排进去的?” 按照玄门大比的规则, 每五年玄学界的实力会进行一次比拼, 各大势力和世家依靠这次比拼的表现重新排序。 这些年特殊部门都在找天道宗的蛛丝马迹, 所以每次玄门大比的时候,天道宗必然不会出现。既然如此,天道宗是如何占据三大势力的位置的? 特殊部门是知道其中缘由的,齐越问了, 梁承坚并未隐瞒,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娓娓道来天道宗长年占据三大势力一席之地的原因。 天道宗于玄学界而言算是异军突起,在天道宗参加那一届玄门大比之前,玄学界根本就没人听说过天道宗。 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届玄门大比,天道宗忽然出现,以一种势不可当的姿态赢了当年所有的玄门势力和世家,是玄学界当之无愧的第一。 往后的几届玄门大比,天道宗都没人来参加,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至今没人能破解他们留下的东西,这才让天道宗一直占据着三大势力的位置。 现在玄学界甚至有传言,只要有人能破解天道宗留下来的那个东西,他所在的势力就能将天道宗从三大势力的位置上挤下来,取而代之。 足以见得当年天道宗在玄门大比上引起的反响有多大。 这也是天道宗成为玄学界最神秘的宗门之一的原因。 齐越之前并没有听到这种说法,这会儿听梁承坚说完,对梁承坚口中的那个“东西”十分感兴趣。 齐越问:“天道宗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梁承坚摇摇头:“谁也说不清是什么,似乎是阵法,却又含有符咒之力,所蕴含的力量非常复杂。” 正是这个“东西”让玄学界上下都看到了天道宗的综合实力,这些年天道宗就算没参加玄门大比,只要“东西”不被破解,他们的地位就无法撼动。 玄学界还是保留着强者为尊的风气,没有哪一方势力愿意成为三大势力后,还被其他玄门人质疑连天道宗的“东西”都破解不了,哪有脸挤掉天道宗? 齐越了然。 既然特殊部门是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的主办方,那肯定手握大会的入场券,齐越也不和梁承坚客气,直接同梁承坚说道:“梁部长,不知道我们国子监有没有资格拿到一张大会的入场券?” 梁承坚:“当然。” 齐越会提起玄门大比肯定是对此感兴趣,梁承坚也清楚齐越口中的入场券也不仅仅是参加大会那么简单,他应该也会代表国子监这个势力,参与到玄门大比的论资排辈中。 对此,梁承坚乐见其成。 特殊部门和国子监是合作关系,并且这种合作关系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国子监成为顶级的玄门势力,对他们特殊部门只有好处。 心思斗转间,梁承坚同齐越说道:“晚点我让人把邀请函送到您的办公室。” 齐越笑了笑:“那就麻烦梁部长了。” 目的已经达成,齐越并未在特殊部门多待,同梁承坚打了声招呼后,齐越转身离开梁承坚的办公室,熟门熟路地离开。 齐越下到一楼的时候,艳鬼已经从关押凌锦锡的监狱里出来,这会儿正倚靠在前台,同前台的老头儿张同山说话。 那张同山是个健谈的人,又看过艳鬼主演的电影,齐越下楼的时候,张同山正拿着一张《卧底》的海报,让艳鬼签名。 艳鬼没有拒绝,拿过特殊的笔,刷刷地在海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得了签名的张同山面上笑开了花儿,看到齐越后,也抬手笑眯眯地同齐越打了个招呼:“齐老板,这是要走了啊?” 齐越“嗯”了一声。 张同山便笑道:“齐老板慢走啊。” 转而又对艳鬼说道:“既然都过去了,你呀就不要太在意了,现在也不错你说是吧?” 原来是刚刚接过艳鬼的签名时,张同山接触到签名,那一刻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艳鬼生前的某些画面,充满了绝望和血腥。故而才会有此一说。 艳鬼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大仇得报,它也该重获新生,过去的就该彻底过去。 艳鬼朝张同山摆摆手,转身飘向齐越的方向。 倒是齐越若有所思地看向张同山,对上对方的视线后,笃定地说道:“张老的能力提升了?” 张同山嘿嘿笑:“这还是托了齐老板您的福。” 张同山是个通灵师,他能通过物品上某人的气息,窥探到他过去的一些景象。这也是他被收入特殊部门的原因。张同山第一次见到齐越的时候,就试图通过齐越的签名窥探齐越,结果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也是因为那次接触,齐越了解到张同山的实力。 这次张同山竟然可以根据艳鬼的签名“看到”一些艳鬼生前的画面,说明张同山的能力提升了,要知道现在的艳鬼可是超等级厉鬼。 能力提升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同山对此也没什么避讳·,也确实是托了齐越的福。 自从国子监和特殊部门合作后,国子监的食堂就对特殊部门开放,张同山现在基本每天都要去国子监食堂吃饭。厨师鬼是有大功德的鬼,它烹饪的食物里也带着功德,不仅是张同山,特殊部门里的其他成员,都因为功德的影响,实力都有所提升。 张同山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齐越知道其中原因,同张同山说了一句“恭喜”后,便离开了特殊部门,前往冥酆影视。 艳鬼的“私事”已经解决了,冥酆影视这边还有许多剧本等着艳鬼挑呢。而艳鬼自己复工的想法也非常强烈,齐越自然要尊重员工的想法。 去往冥酆影视的路上,齐越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可能永远作为鬼演员和冥酆影视沟通的桥梁,随着之后冥酆影视的鬼演员越来越多,势必要有人来负责鬼演员的工作安排。 也就是说,冥酆影视已经到了要招鬼演员经纪人的时候了。 这个人还必须是玄门人,能看到鬼并且不怕鬼,可以和鬼无障碍沟通。 抵达冥酆影视后,齐越并未马上下车,而是拿出手机在玄门的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齐越:招聘,冥酆影视招聘鬼演员经纪人若干,有经验者优先,福利待遇等同国子监员工。有意者联系:xxxx……】 齐越知道玄门大群里的玄门人除了玄门人的身份之外,大部分都有世俗的工作和身份,其中应该不乏从事经纪人或者相关行业的。 不过发完这条招聘信息后,齐越就不管了,感兴趣的玄门人会按照他留的那个电话去联系冷纪桐。 所以把艳鬼带到冷纪桐身边后,齐越简单地和冷纪桐说了这件事,让她到时候和艳鬼负责鬼演员经纪人的招聘事宜,至于要招几个鬼演员经纪人,全由冷纪桐决定。 冷纪桐也意识到和鬼演员之间沟通的不方便之处,齐越的做法正好解决了她的问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艳鬼如今的实力是可以暂时在人前显现出身形的,所以齐越也没插手艳鬼和冷纪桐的讨论,在冥酆影视逛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冥酆影视的变化之后,齐越便离开了。 时间才到中午。 随着夏天的到来,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这才五月中旬,头顶的太阳就洒下热烈的阳光。 齐越从冥酆影视大厦走出来,抬手遮了遮太阳,钻进不远处的车里,启动车子回国子监。 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国子监食堂的午饭。 齐越也确实赶上了国子监食堂的午饭,凌渡韫知道齐越要回来吃饭后,就在等他了,收到他的消息知道齐越已经抵达国子监大厦,凌渡韫直接在国子监食堂的门口等人。 这会儿正是用餐高峰,食堂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齐越过来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齐赟和齐三。 齐三今天是特意来国子监找齐越的,齐越一整个上午都不在国子监,齐三便在齐赟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上午。 和齐赟下楼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齐越。 三人就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来了。 我地下有人 第275节 一切都等吃完饭再说。 国子监的食堂很出名,齐三靠着和齐赟还有齐越的关系没少过来蹭饭,打饭吃饭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平时他的胃口都很好,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美食也唤不回他的注意力。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齐赟给齐三推过去一碟菜,说道,“吃饭的时候想事情,当心以后长不高。” 齐三回神,“哼”了一声,“这点你就放心吧,我家没有不高的基因。” 他现在这具身体和齐越的身体是亲兄弟,齐越都能长到一米八,他何愁长不高。 齐赟笑笑不说话。 不过经齐赟一打岔,齐三也把心思拉回来,认真吃饭。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左右,吃完之后,齐三又去齐赟的办公室休息了小半个小时,才前往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知道齐三找自己有事,见到齐三进来也不意外,让齐三坐到椅子上,问他:“找我有事?” 齐三现在的身体虽然长了一岁,但还是个小屁孩儿。坐到椅子上后,脚根本够不到地板,一双脚就悬着,控制不住晃啊晃。 不管是坐姿还是晃脚的动作都充满了孩子气,但齐三此刻偏偏板着一张脸,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齐三严肃问道:“齐老大,您认识一个叫张同山的人吗?” 齐越从齐三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停下书写的动作,看向齐三:“你怎么突然向我打听张同山?” 齐三会答应蓝玉去蓝家,是因为蓝玉告诉他,他养父没有死。齐三进蓝家也有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在翻找养父留下来的东西,妄图从这些东西里寻找到养父的线索。 其他线索没找到,但是找到了养父一些好友的信息。这其中,就有一个名叫张同山的人引起了齐三的注意。 从养父留下来的信息中可知,这个张同山是一个通灵师,能通过使用者的物品“看到”使用者的过去的景象。 齐三手里正好有一块玉。 这块玉是养父留给齐三的附身符,也是养父布下的保护齐三阵法的阵眼。齐三放出就是破坏了这个阵法,才让那只碎尸鬼“大仇得报”。 知道张同山的存在后,齐三就想把这块玉佩给那位名叫张同山的通灵师看看。 或许呢?对方能通过这块玉佩“看到”养父失踪的线索。 但齐三并不知道张同山是谁,来找齐越,是因为对方能看到生死簿。 齐三想试一试看能否说服齐越,翻开生死簿找出张同山的生平。只要找到张同山,齐三想接下来的一切就会简单许多,毕竟张同山是养父的好朋友,应该不介意帮忙查看养父的下落。 齐越听齐三说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办公桌:“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翻生死簿?” 齐三点点头。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找出张同山的办法了。 不过齐三还是说道:“如果我的请求让齐老大您为难了的话,您可以忽略我。” 生死簿哪是那么容易翻阅的?就算是齐越也没这个权限吧? 齐三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为了找到养父,他总要试一试。 “不用那么麻烦,”迎上齐三忐忑不安的视线,齐越笑了笑,“他中午就在食堂吃饭,你想找他的话,明天中午在食堂找一个爱笑的老人就行了。” “啊?” 齐越给出的答案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齐三愣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懵。 齐越言简意赅地又重复了一遍。 齐三这才有了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感。 “那……”齐三惊喜地说道:“那我明天再过来看看!” 只要有一丝希望,齐三都不愿意放弃。 齐越点点头。 齐三这才从椅子上跳下来,郑重地同齐越说了一句“谢谢”后,跑出齐越的办公室。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好早点见到张同山。 齐越目送齐三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还别说,他也很好奇,张同山能从齐三养父的玉佩里“看到”什么景象。 而且齐三获得张同山信息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齐越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静心等待明天的到来。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这天,齐三一大早就来到国子监,在齐赟的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中午的到来。 齐赟处理文件的间隙抬头看了齐三一眼,笑得调侃道:“你圈转得再快,时间也快进不了,还不如坐着找点事做。” 道理齐三都懂,他就是静不下心来。勉强自己坐下后,齐三又忍不住担心道:“要是张同山什么也看不出来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点养父的线索,难道就这样断了? 齐赟道:“那就继续找。只要你养父存在过,就有存在过的证据,你肯定能找的到。” 齐三也只能这么想。 时间在齐三焦灼地等待中,终于来到了午休时间。 时间一到,齐三是一分钟都等不住,直接从办公室里飞奔而出,速度快得齐赟低头整理个文件的工夫,再抬头就见不到齐三了。 齐赟笑着摇摇头,也起身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 齐三是最早到食堂的一批,他跑进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并没有几个人,一眼就能看清谁是谁,齐三并没有看到齐越口中那个爱笑的老头儿。 齐三也没气馁,直接站在门口当迎宾,进来一个他认真看一个。 渐渐地,进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齐三有些看不过来。 好在国子监和灵越科技上了年纪的员工几近于无,齐三寻找的目标缩小了一大圈,找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口汹涌的人潮渐渐变少,齐三焦急地看着食堂门外,终于看到了一个疑似目标人物。 齐三想也不想地迎了上去,站在人流中唯一老头儿面前,仰头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张同山。” 老头儿停下脚步。 垂眸盯着齐三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说道:“你就是蓝老头那个养子?” 第245章 玄门大比 “您知道我?” 齐三仰着头, 看着张同山下意识问道。 可问题刚出口,齐三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可不是原来的齐三了,他在一年前换了身体, 从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变成了小学生。 就算养父之前和对方提过自己,那也是还在齐越身体里的自己, 而不是现在看一个一米七左右的老头儿都要仰头的自己。 意识到问题的齐三,再次看向张同山的时候,不由得流露出戒备的神情。 张同山感受到了,笑呵呵地摸了摸齐三毛茸茸的脑袋,说道:“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你养父可是有好些话,让我转告你。” 有养父这根胡萝卜吊着,齐三就算对张同山充满戒备,这会儿也会按照张同山说的做。 一老一小走进国子监食堂, 齐三因为心里存着事,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而张同山却跟没事的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还不时招呼齐三多吃一点。 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张同山放下餐具, 说道:“齐老板的办公室在哪儿?我们去他的办公室聊聊。” 齐三疑惑:“和齐老大有关?” 张同山点点头:“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两人说话的工夫,齐越也正好吃完午饭从后厨出来, 很敏锐地察觉到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往这边看了过来。 张同山朝齐越挥挥手, 而后起身抱起齐三, 就往齐越的方向走去。 齐三虽然是小孩儿的身体,但他的灵魂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点儿都不习惯被人抱着,挣扎着想从张同山怀里下来。 张同山抱紧齐三, 笑呵呵地说道:“你是蓝老头的养子,也相当于是我的儿子了。乖,叫声爸爸来听。” 齐三:“……” 张同山一边逗齐三,一边走向齐越。 走到齐越面前才收起那副老不正经的样子,同齐越说道:“齐老板,聊聊?” 齐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一起来到齐越的办公室,齐越让一老一小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们对面,等张同山开口。 张同山还没来得及说话,齐三便说道:“齐老大,他知道我是谁!” 张同山闻言,伸手盖在齐三的发顶上按了按,笑骂:“你小子怎么还告状?” 齐三用脑袋顶开张同山的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 齐三虽然没有明说,却也传递出他想要表达的信息,齐越也接收到了。 张同山知道齐三换了身体,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齐三。 这说明齐三养父“去世”后可能并未离开,目睹了齐三为了找寻“倒霉”真相故意让碎尸鬼“杀了”自己,也目睹了他的灵魂进入齐楷源身体里的过程。 不过这种可能很快就被齐越否定了。 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监视着他。 除去事后得知的答案,那只剩下事先就预料到这种可能。 齐越打断张同山逗弄齐三的行为,直截了当地说道:“蓝必先能预知未来?” 虽是疑问句,可齐越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张同山闻言愣了一下,才摇头感叹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齐老板。” “必先他确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张同山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充满了怀念的表情。他和蓝必先两个人一见如故,一个可以窥探过去,一个可以看到未来,气场非常相合。 我地下有人 第276节 既然齐越已经戳破蓝必先有窥探未来的能力,张同山也不卖关子,把蓝必先失踪之前交代自己的事说出来。 他们是二十出头的时候认识彼此,到现在将近五十年了。 蓝必先是世家蓝家的天才,自小就是被蓝家当作继承人在培养,一辈子顺风顺水,三十岁那年从父辈手中接过蓝家的重担,成为蓝家家主。 整个玄学界都认为蓝家在蓝必先的领导下,绝对会更加辉煌。事实也是如此,在蓝必先的带领下,蓝家连续两届在玄门大比上拔得头筹。 但就在蓝家蒸蒸日上的时候,蓝必先留书失踪了。 不仅蓝家人不知道蓝必先去哪儿了,就连张同山这个最好的朋友事先也毫无察觉。 蓝必先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一样,无论谁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这一杳无音信就是二十多年,直到去年春节后,张同山才重新见到蓝必先。 分别时两人还是壮年,可再见面的时候,蓝必先却老得很厉害,他像是提前透支了生命一般。 张同山还没来得及问蓝必先这么多年都去哪儿了,蓝必先却率先拿出一张照片出来,告诉张同山,照片上的人是他的养子。 刚开始张同山还以为蓝必先是向他炫耀养子的,结果就看到蓝必先扶着养子的照片,一脸复杂地说道:“再过几个月他就不是我儿子了。” 张同山不解。 蓝必先并没有解释,转而回答了张同山一直深埋在心中的疑惑:“你不是好奇我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吗?” “我做了一个预知梦,梦里阳间和阴间彻底融合,所有活人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整个时间彻底变成了地狱。” “在那个绝望的梦境里,我窥见了一丝光明。但刚开始那一丝光明便被扼杀了。” 从梦境中醒来,梦里绝望的场景却历历在目。蓝必先动用自身的能力,卜了一卦,“看”到梦境中的那丝可以拯救世界的光明即将被扼杀,于是蓝必先放下蓝家的事务,循着卦象找到那抹希望之光。 那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儿,被抛弃在荒无人烟的河岸上,若不是蓝必先根据卦象找了过来,这个婴儿不是葬身兽口,就是活活冻死。 蓝必先救了这个婴儿,为了让这个婴儿健康长大,他隐姓埋名。 婴儿慢慢长大的过程中,蓝必先“看”了一次又一次他的未来。得知拯救阳间的希望并不在这个孩子身上,只是他的肉身和真正的希望非常契合,那抹真正的希望之光会借由这个孩子的肉身来到阳间。 张同山说到这里,不由得看了齐越一眼。 这一点已经应验了。 来自地府的齐越进了齐三的身体,创立了国子监,发展地府现代化,并且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天道宗的阴谋。 齐越对上张同山的视线,明了张同山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也找出了张同山这一番话中的漏洞。 “按照你说的,蓝必先没必要诈死。” 张同山点头:“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张同山想不明白,当时也问了蓝必先。 当时蓝必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他同张同山说道:“同山,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为我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后若是有个小孩儿来找你,请你务必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我给他留了一块玉佩,玉佩中藏着我的气息。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以你的能力,或许能通过这块玉佩‘看到’我在哪里。” “到时候请把我的位置告诉那个占了我养子身体的人,他或许会将我救出来。” “若是我死了,那你就随便扯个借口,打发了那个找你的小孩儿。” …… 这是张同山见蓝必先的最后一面,之后张同山再也没了蓝必先的消息。直到去年才听蓝家人说,他们从外面接回了蓝必先的养子。 张同山对这个养子很好奇。但他并不清楚自己贸然去见对方,会不会改变蓝必先预知的未来,让事情脱轨。于是张同山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等着蓝必先的养子主动找自己。 齐越第一次去特殊部门的时候,张同山就认出他了。他让齐越签名,想通过对方的签名,除了对国子监老板的好奇之外,也想验证一下,蓝必先的预知是否正确。 结果齐越这人太深不可测,张同山什么都没看到不说,还在窥探的画面里,同齐越四目相对,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当时没能验证的事,现在全都得到验证了。 张同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必先诈死肯定是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想要金蝉脱壳。” 就是不知道这一招金蝉脱壳是否成功了。 齐越暂时接受张同山的这个说法,却也没忽略这个说法中一些逻辑无法自洽的地方。 齐三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听着,得知养父留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或许是救养父的关键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把玉佩拿出来,动作轻柔地递给张同山。 “张叔叔,这块就是养父留给我的玉佩,您看看。” 张同山扫了齐三一眼,齐三很友好地朝张同山笑了笑,已然收起对张同山的戒备。 张同山不由伸手捏了捏齐三圆嘟嘟的小脸蛋,这才接过他手上的玉佩。 玉佩温润中裹挟着一股张同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正是蓝必先的。 张同山面上的表情立马变得郑重,手里紧握着玉佩,放出意识,侵入玉佩之中。同一时间,张同山的嘴巴张张合合,念出繁复的咒语,勾连着玉佩里蓝必先的气息。 那一瞬间,张同山和蓝必先似乎通感了,他能“看到”蓝必先所看到的东西—— 张同山的“视野”中先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像是在极深的水中。强烈的水压压迫着每一寸肌肉,漫过口鼻的水带来深深的窒息感。 双手和双脚似乎被铁链束缚住了,无法动弹。破开肉绽的皮肤浸泡在水里,发出钻心刺骨的疼痛。 当张同山还想往前“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看着他。那道目光并不锐利,反而平平淡淡的。 可就是这样不带任何攻击力的视线,却让张同山压力倍增,呼吸变得急促,感知越陷越深,好像被什么吞没似的。 张同山想要收回自己的感知,可是那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在那道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他的感知一直在极速下坠,似要掉进一个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啊……呃……” 张同山想开口呼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嗓子出了问题,只能蹦出几个短促的气音。 “张同山。” 就在张同山以为自己会一直往下坠落,无法脱身之际,清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张同山也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微微一沉,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 这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成了一个支点,张同山的意识缠上这个细小的支点,不断向上攀爬。 那人再次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张同山。” 这次,这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劈在张同山的意识之海中,紧接着响起滚滚雷声。张同山的意识之海为之一振,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还是模糊的,张同山暂时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只知道那如海水一样漫过他全身的压力、那不断下坠仿佛要掉入无尽深渊的恐惧,在这一刻你尽数褪去。 张同山俯身,大口大口的喘息,新鲜的空气进入胸腔,似乎浸透着香甜的味道,终于让他有种重返人间、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齐三好奇且关切地打量着张同山,见他仍在急促地喘息,便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噔噔噔跑开。不过很快就跑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齐三跑回张同山身边,把矿泉水塞进他的手里。 张同山这会儿已经好些了,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一口气灌下小半瓶。 喝了水,张同山才长舒一口气,完全恢复过来。 “你没事吧?”齐三站在张同山的身旁,担心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并未第一时间去询问养父的情况。 张同山摇摇头,“我没事。”看向齐越,郑重地和齐越道谢,“这次多亏了齐老板了。” 若不是齐越将他喊回来,他的意识肯定会被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同时,张同山不禁想到,当初蓝必先让自己通灵玉佩时,点明要齐越在场,是不是已经预知到了这次通灵的危险性? 张同山眨眨眼,暂时按捺下脑中的各种心思,和齐越、齐三说起自己通过这块充满蓝必先气息的玉佩所看到的景象。 他话音落下,齐三久久沉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齐三才说道:“这是不是说明,养父他还没死?只是被人囚禁起来了?” 张同山凝重地点头:“是这样的。”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不出必先被囚禁在哪里。” 视野中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特征,自然也就无从判断地理位置。 不过张同山隐隐觉得蓝必先被关在水底深处。 看到张同山的意识无法出来的时候,齐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会儿听到对方的答案,他但也不觉得失望。 起码现在他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养父并没有死亡。 齐三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并且暗暗在心中发誓,不管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险阻,他都要将养父救出来! 想到这里,齐三勉强打起精神,和张同山说道:“谢谢您。” 张同山笑着捏了捏齐三的脸:“谢我做什么?我也想知道我这个老朋友的下落。” 安抚完小朋友,张同山这才再次看向齐越,眼中闪过试探之色:“齐老板知道那是哪里吗?” 齐越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张同山“看到”的有效信息太少了,不足以支撑起齐越的判断。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蓝必先确实没死,只是被囚禁了。 不过相较于谁囚禁了蓝必先,齐越更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囚禁蓝必先? 仅仅是因为蓝必先保住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吗? 直觉告诉齐越,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存在。 …… 从张同山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齐三便没在国子监继续待下去,去了一趟齐赟的办公室后,齐三便告辞离开了国子监。 回到蓝家齐三并未休息,而是马上投入修炼之中。 张同山只是用意识去“看”养父的现状,就差点沉入其中无法出来,足以见得养父现在有多危险,囚禁养父的人有多强大。 以他现在的小胳膊小腿肯定无法撼动囚禁养父的人,唯有使自己强大起来,才有可能将养父救出来。 从这天之后,齐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不敢有丝毫懈怠,简直成了一个修炼狂人。 之后,张同山时不时前往蓝家去探望齐三,目睹了齐三的努力后,并未说什么风凉话,只不由感叹蓝必先收养了一好儿子。 齐越也将齐三的变化看在眼中,同样并未说什么。张同山的那次通灵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齐越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过好每一天。 时间一天一天往前推进,五月的尾巴悄然溜走,迎来了六月。 气温更是一日热过一日,到了六月,盛夏也跟着来了。 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场玄学界的盛会——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 不过在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开始前一天晚上,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发出一阵红光,鬼五十六带着对谷曼的审讯结果从红玉戒指中出来了。 我地下有人 第277节 谷曼知道的事情不少,但也不多。 有些信息印证了齐越一些猜测,而有些消息谷曼自己也并不清楚。 谷曼并不知道凌渡韫父母的下落,当时在安城和艳鬼对峙的时候,之所以会那么说,她就是在赌,赌齐越或者凌渡韫会因为凌锦祥夫妻俩的下落阻止艳鬼杀她。 尽管这个消息多多少少在齐越和凌渡韫的意料之中,但当天晚上,齐越还是好好安慰了凌渡韫一番。 和齐三不同,凌渡韫的父母在他两岁的时候,就被一场车祸“带走”了,凌渡韫相处不过短短的两年。父母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且不是法器,上面残留的气息早就消散在时间的洪流里,就算把这些东西交给张同山,他也无法从中窥探到凌锦祥夫妻俩的画面。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无法得知父母的消息,而感到失落则是另一回事。 得知谷曼也不知道父母的下落时,凌渡韫的情绪确实有些低落,但很快就缓过来了。不过齐越愿意安慰他,他自然对齐越的安慰照单全收。 “安慰”进行到很晚,房间里的动静到了凌晨才渐渐平息下来。 适当的运动有益身心,不管是齐越还是凌渡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非常的神清气爽。 今天就是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举行的日子,梁承坚早几天让人送来了大会的邀请函。受邀人那一栏上写的并不是齐越的名字,而是国子监三个字。 这就意味着国子监可以以一方势力的名义参加这次玄学界的大会,还可以参与进整个玄学界的论资排位中。 也因为是以国子监的名义参加这次大会,齐越不仅带了凌渡韫一起去,还带了两个国子监的员工去凑数。 这两个员工分别是齐赟和穆程远。 玄门大比肯定是不可能派这两个人上去比拼,虽然他们一个是气运之子,一个拥有喜霉煞,但单论实力,这两人都是普通人。 国子监也做玄学界的生意,齐赟是整个国子监的负责人,穆程远是国子监市场部的总监。而这场盛会面对的是整个玄学界,齐越带两个商人到会场,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了。 友好交流,商业交流也是交流嘛。 …… 自特殊部门成立之后,玄门大比的主办权就被特殊部门收归了,自此每一届大比就在官方的监督下进行。这样的好处就是,基本杜绝了一些势力或者世家为了大比不择手段。 即便已经更名为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但玄门人依旧称五年一次的主会为玄门大比。 玄门大比虽然是特殊部门主办,但对外还是挂着玄门协会的名头。 今年的玄门大比的地点在京城的会展中心举行。 全国的玄门势力不知凡几,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今天都来参加玄门大比了,有的是真的想在大比上一鸣惊人,为自己所在的势力或者世家增加在玄学界的话语权。而有的单纯就是来看热闹的,顺便和其他势力世家交流一下,彰显存在感。 国子监一行人抵达会展中心的时候,正是各方势力世家签到的高峰期。国子监这一行人只有四个,这人数和一些大势力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齐越在玄学界知名度很高,但几乎没参加过玄学界的活动,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会儿看到国子监的人到签到处签到,也没多少势力或世家的人认出他们来。 其他的大势力大世家,可都是压轴登场,是不会在高峰期出现的。 没人认识的好处就是国子监签到的时候没有被围观,齐越等人还算低调地签了到,领取了国子监的挂牌后,便走进会展中心。 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齐越他们进入会展中心后,由工作人员带着进入了国子监的专属休息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承坚让人安排的,国子监的休息室旁边就是谷家的休息室。 这个时间点,谷家还没来,休息室很安静。 齐越他们签到的时候虽然低调,但休息室外挂着的【国子监】三个字却不低调,休息室外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三个字时,都被惊讶到了。 不论是主办方还是国子监,事先都没透露过齐越要来参加这次玄门大比。 有人将国子监休息室的门牌拍下来发到玄学界的大群中,群里很快就炸锅了,纷纷艾特齐越。 【@齐越 齐老板,你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参加玄门大比的?】 【@齐越 齐老板来了,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 【@齐越】 …… 艾特齐越的消息很多,齐越才在休息室坐下,手机就叮叮作响。 齐越掏出手机,点开群看了一眼消息,并未正面回答这些玄门人的问题,只发了一个表情。 【齐越::)】 一切尽在不言中。 齐赟和穆程远知道齐越这次带他们过来的目的,在休息室踩个点后,就去会场逛了逛。 偌大的休息室只剩齐越和凌渡韫。 两人也没安生多久,他们抵达会展中心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齐赟和穆程远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国子监的名头太响,齐越又很少出现在玄学界的场合,玄学界的其他势力或世家很难有机会见到他。这次大会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来敲国子监休息室门的人就很多。 齐越见过的没见过的,看到齐越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凌渡韫以前参加行业的会议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次倒成了边缘人物,他自己却适应性良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齐越。 齐越就是一个天然的发光体,被众人簇拥着,却游刃有余,面上始终带着淡笑,令人移不开眼。 不久后齐赟和穆程远从外面回来,齐越便让他们出面招待这些找上门来的玄门人,他和凌渡韫找了个空隙,从休息室的大门溜出去了。 国子监的休息室里热热闹闹,外面也不遑多让。 因为国子监的到来,参加这次大会的大势力大世家也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个都不再争着压轴出场,比往年来得都早。 他们都想知道国子监为什么会突然参加这次玄门大比?是来凑热闹的?还是说齐越建立国子监还不够,还想拥有玄学界的话语权? 每次玄门大比会将参与大比的世家势力进行论资排辈,划出七个头部世家势力,有的时候世家多一点,有的时候势力多一点。而现在则是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的格局,并且这个格局已经维持了好多年了。 跻身玄学界头部并不仅仅是名头好听,还有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再来就是有较强的话语权。遇到一些玄学界难以裁夺的事,拥有话语权可就是占据了先机。 国子监是地府驻扎在人间的势力,这在玄学界完全可以说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虽然大部分玄门人没见识过齐越的实力,但齐越毕竟是地府的公务人员,用膝盖想都知道齐越的实力在哪里。 如果国子监真的要参与七大势力世家的争夺,没准会让玄学界的势力进行一次洗牌。 对于小势力小世家而言,国子监的加入只是让今天的这场玄门大比更热闹。但对于那些有心争夺头部名额的世家和势力而言,国子监的加入就不是一件令人感到乐观的事。 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撼动旧的格局,他们想往上爬已经够难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国子监,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本就暗潮涌动的玄门大比,因为国子监猝不及防的参与,底下的暗流越加的汹涌。 …… 齐越仿佛不知道自己成了沙丁鱼群里的鲶鱼,给这次玄门大比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和凌渡韫从休息室出来后,就顺着箭头的指引,来到了这次玄门大比的主会场。 尽管现在的玄门大比由特殊部门主办,但除了连续四年的次会是由特殊部门主持外,五年一次的正会还是延续了以往玄门大比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就是打。 每个世家和势力会派出一定数量的年轻一辈参与“大乱斗”斗法,不拘手段不拘术法,获胜的条件就是在这场大乱斗中存活到最后。 同一个世家势力的选手可以结盟,但若是不同世家势力的选手结盟并被发现,就会被判定为作弊。 为了照顾一些小世家小势力,“大乱斗”对小世家小势力的约束就没那么大,允许他们最多参赛人数为二十。而大世家势力允许的最多参赛人数为十五,而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的最多参赛人数只有十人。 每届“大乱斗”,这些世家势力的参赛人数几乎都是满的。 只有一次例外,那就是天道宗横空出世那一届,天道宗只派了一个人,就干翻了全场,让当时七大世家势力很没面子。 也因为这次,玄门大比的“大乱斗”改了规则,对势力世家参加“大乱斗”的最低人数做了限制。 玄门大比明确规定,每个世家势力参与“大乱斗”的最少人数要为五人。 被五个人一起干翻,总比被一个人干翻要好一点吧。 “大乱斗”是玄门大比的第一场,依靠“存活”时间排序。但这并不是玄门大比最终的排序,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拥有了挑战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的资格。 可以把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看作是擂主,只有在第一轮“大乱斗”中获得前十名的世家或者势力才有挑战擂主的资格。 这时候,出战的就不是势力世家中的小辈了,而是势力世家中的最强者的对决。 挑战者只有一次挑战“擂主”的机会,干翻“擂主”,就可以取而代之。打不过?那不好意思,就请五年后再来。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轮的“大乱斗”环节,四大世家三大势力也要下场。虽然说最后有十个挑战名额,但除了只出席过一次就没再出现的天道宗之外,其他六个世家势力每届玄门大比都能从“大乱斗”中抢到挑战名额。 这也就意味着,十个挑战名额报废了六个,只剩四个。 如果国子监也想参加“大乱斗”,肯定是有实力拿下其中一个挑战名额的。 也因此,之前去国子监休息室的人,除了去和齐越攀攀交情之外,也想探一探国子监的虚实。 得知国子监这次来玄门大比的人连齐越一起,只有四个,各大势力和世家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齐越这次纯粹是来玄门大比看热闹的。 …… “要五个人才能参加大乱斗啊。” 齐越此刻就站在主会场边上,通过潜水在群里了解到了“大乱斗”的准入规则,恍然。 他之前只粗略地了解了一下玄门大比的规则,知道有“大乱斗”,却没看到五人的准入规则,还想着让凌渡韫只身加入“大乱斗”中,干翻全场呢。 这会儿才知道要五个人。 “看来,我要再摇两个人过来了。”齐越用促狭的语气同凌渡韫说道。 凌渡韫闻言挑挑眉:“你这是打算让齐赟和穆程远一起上场?” 而再摇来的两个人,十之八九也是普通人。国子监虽然是地府的产业,但在国子监上班的员工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鬼员工不算人。 唯二有那么一点点不普通的,今天都跟着齐越来到大会现场了。 至于陈秋琳,她是特殊部门的人,已经进入玄门协会的阵营了,齐越自然不可能找他。 所以凌渡韫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齐越找的只会是国子监里的普通员工。 齐越不否认凌渡韫的猜测,笑着朝凌渡韫眨眨眼:“不是还有你吗?” 那四个人就是来凑数的,凌渡韫若是能护着这四个普通人进入“大乱斗”的后半程,那就不仅是以一人之力干翻全场,还秀翻全场了。 凌渡韫对上齐越的笑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脾气道:“齐老师真会给我出难题。” 齐越不顾主会场上其他人落在他和凌渡韫身上的目光,凑过去在凌渡韫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鼓励道:“凌同学加油。” 我地下有人 第278节 第246章 重在参与 要让国子监的员工参与进玄门大比的大乱斗中, 首先就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齐越和凌渡韫在玄门大比的会场上逛了一圈后,便回到休息室。 这会儿齐赟和穆程远已经应付完那些上门的玄门人,将人都送出门去了齐越和凌渡韫回到休息室的时候, 两人正在休息室里下棋。 齐越也不废话,简单地把“大乱斗”的规则同两人说了, 并询问他们愿不愿意代表国子监凑个数。 齐赟和穆程远哪里有机会见识这样的场面?听齐越说完,他们便兴致勃勃地应了下来。 齐越问他们:“都不再考虑一下?” 那可是玄门人之间的大乱斗,他们释放的各种术法可不会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就避开他们。 齐赟和穆程远齐声反问:“齐老板你会让我们受伤?” 完完全全体现出了他们对齐越的盲目信任。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齐越便不再说什么,又让齐赟先去通知杜焱枫和冷纪桐,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过来凑个数。 冷纪桐反应最为剧烈,她本就对玄学感兴趣,听齐越说可以近距离围观玄门人斗法,她马上就坐不住了, 迅速交代了工作,往会展中心这边赶来。 杜焱枫则稍显淡定一些,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对玄学“大乱斗”的兴趣胜过对危险的担忧, 也愿意过来凑人头。 如此,国子监的五个参加大乱斗的人员齐活了。 等杜焱枫和冷纪桐赶到会展中心, 其他势力和宗门也来得差不多了, 距离玄门大比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国子监前往玄门大比的主会场, 并且询问齐越是否要提交参与“大乱斗”的人员名单。 工作人员特意提了一句:“齐老板, 您是国子监的负责人,按理说是不能参与大乱斗的。” 参加“大乱斗”的都是每个世家势力里的年轻一辈,齐越是属于开挂的存在,如果他真的下场了, 那其他世家势力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所以在“大乱斗”开始之前,大部分势力世家的负责人聚在一起,针对国子监临时加了这么一条规则。 虽然齐越带来参加大会的人不像是会下场“大乱斗”,但也要以防万一。 齐越本就没打算下场,听了工作人员的话,轻笑了几声,把国子监参加“大乱斗”的五人名单提交上去。 玄门大比的主会场有一块大屏幕,上面同步更新各个世家势力提交上来的名单。现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大世家势力差不多都提交了名单。 这些名单里有很多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冥酆影视的《逃出生天》中有亮眼的表现,名声很是响亮。 透过这份名单可以看出,各大世家势力都把自家最强的新生力量都拿出来了。毕竟这次玄门大比关系到未来五年自家在玄学界的地位,想不认真都不可能。 就在众人在研究大屏幕上的各家名单时候,大屏幕忽然跳了一下,刷新出一条新的名单—— 【国子监:凌渡韫、杜焱枫、齐赟、穆程远、冷纪桐。】 正正好好五个人,正好踩在“大乱斗”的准入标准上。 众人:…… 不是说国子监只是来凑热闹,不参加的吗? 一时之间,大屏幕之前议论纷纷,先是惊讶于国子监竟然要参与大乱斗,惊讶之余研究了一遍名单,再次认为国子监就是来凑热闹的。 毕竟名单上的五个人在玄学界名声不显,后面四个好像都是国子监的管理人员,凌渡韫名声大点,但也是因为他是灵越科技的创始人,和玄学界没什么关系。 主会场二楼,四大世家三大势力专属观战室内的玄门人们,也在研究着国子监的名单。 他们大部分人无法看透齐越的想法,不明白齐越怎么让五个普通人参与“大乱斗”,交头接耳了一番,也没得到什么答案。 唯有两间观战室的人在看到凌渡韫的名字时,眸光微微一凝。 蓝必行的视线在“凌渡韫”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而后转头同蓝玉说道:“看来齐老板对我们玄学界有想法啊。” 蓝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凌渡韫曾经在蓝家学过一阵子的符箓,蓝玉和蓝必行是亲眼体会过凌渡韫骇人的天赋的。一学就会对凌渡韫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他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创造力,学了某种符箓画法之后,他能结合自己的知识创造出新的符箓。 尽管凌渡韫现在已经不来蓝家学习了,但他逆天的天赋加上齐越这个如同开了挂一般的老师,谁知道凌渡韫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 蓝玉和蓝必行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转而去叮嘱这次参加“大乱斗”的十个蓝家人。 叔侄俩的态度完全一致。 蓝必行&蓝玉:“待会儿大乱斗开始的时候,你们先避一避国子监的锋芒,让其他人先上,仔细留意国子监的选手,特别是凌渡韫的实力,之后再见机行事。” 一墙之隔的玄门协会,刘章也同样叮嘱参与“大乱斗”的成员。 他可是见识过凌渡韫用代码阵法困死度关村的人,比谁都清楚凌渡韫的特殊之处。 与其一开始把国子监当成软柿子被反虐,还不如避其锋芒,让其他队伍先踩踩雷。 …… 齐越像是不知道国子监的名单带给众人的冲击一样,带着国子监的众人进入主会场的观战区。 和其他世家势力比起来,国子监一共六个人就略显寒酸了。 但自他们踏入会场,无数的目光都朝着他们汇聚而来。 国子监的六人每一个怂的,面上甚至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一行人才在观战区站定,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带凌渡韫等人去主会场,再过五分钟,“大乱斗”就要正式开始了。 凌渡韫朝齐越点点头后,和国子监的另外四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主会场。 这次参加“大乱斗”的人超过四百人,主会场也就是“大乱斗”的场地在会展中心一楼的大厅。 整个大厅就是“战场”,脱离“战场”或者是按下主办方发的贴在胸口上的按钮,就会被淘汰。 这个按钮不管是主动触发或者是被动触发都是有效的。 也就是说,想要淘汰对手,有两种办法,一是让他脱离战场,而是按下他胸口上的按钮。 玄门大比没整什么花里胡哨的花活,四百多个参赛选手就位之后,大比就正式开始了。 距离会展中心一楼大厅边边角角的一米左右的位置射出一条条红线,很快这些红线头尾相连,筐出了“大乱斗”的战场。 这些红线就是“战场”的边界,一旦有选手踩到红线,或者越过红线,就会被淘汰。 “第xx届玄学界友好交流促进大会正会暨第xxx届玄门大比正式开始!” 随着电子音的落下,准备就绪的四百多个参加“大乱斗”的玄门人进入“战场”中。 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战场,在没有不同势力之间不能结盟之前,一些比较弱小世家势力存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会抱团起来先淘汰大世家大势力的选手,强的出局之后,他们这些弱小再分出胜负。 之后抱团的风气越来越强,玄学界不得不出一条规定,不同势力不能结盟不能打配合。为了能够直接体现各大世家势力之间的战斗力,最后的排名结果还受“击杀”人数影响。 若是某一个队伍苟到最后,“击杀”人数为零或者是全部队伍中最少的,不仅不能服众,名次还会往下掉。 这两个规则一加,“大乱斗”的激烈程度猛增,只要不是同个队伍的,那只有一个字,打! “击杀”数影响最终排名,不论哪个队伍,都想拿到更多的“击杀”。相较于强队,弱队自然更容易被“击杀”。 而显然,国子监的这支五人小队是公认的最弱小队,“大乱斗”一开始,国子监的小队就成了众矢之的,都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想从他们身上拿到“击杀”数。 完全可以说,国子监的五人小队在绝大部分队伍眼中就是送人头的工具人。 观战区的众人一眼就能看清底下的形势。 站在齐越身旁的是一个小型势力的负责人,见此形势,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着同齐越说道:“齐老板,你们国子监的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话落,山羊胡子还装模作样地安慰道:“不过齐老板今年是第一次参加玄门大比,重在参与嘛。” 让他更高兴的是,距离国子监小队最近的,就是他们势力的二十人小队。 拿下国子监小队的五个“击杀”数,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是在山羊胡子“安慰”完齐越的同时,他宗门的小队就将国子监的小队围住了。 二十个人不少了,正好将凌渡韫等五人围得密不透风,绝对不给其他小队抢“击杀”的机会。 “凌大boss,靠你了。” 国子监小队的其余四人都清楚自己是来凑数的,充其量就是占据了vvvip观众席的观众,没有一个人逞能。被围了之后,纷纷缩到凌渡韫的身后,把“战场”交给凌渡韫。 那二十人小队很快就释放自己身上的灵气,有人手持桃木剑,有人掏出符箓…… 国子监小队在他们那眼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五个按钮,所以根本就没什么防备之心。 凌渡韫也不愿意和他们浪费时间,调动起周围的灵气,手上迅速打了一个手决,围绕在凌渡韫的周围的灵气被手决指引着分出了二十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二十人小队急射而去。 “啪!” “啪啪啪!” ……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按钮被按响的声音在大厅里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乱斗”开始还没有一分钟,那个小型势力的二十人小队都被凌渡韫淘汰。 大屏幕上,小型势力二十人小队的名字近乎同时熄灭。 小型势力负责人嘴边的笑容一下子凝住,齐越笑眯眯地看向他,说道:“没事,重在参与嘛。” 对方:“……” …… 灭了名字的人有很多,再加上凌渡韫他们又是被人围着,即便凌渡韫一下子淘汰了一支二十人小队,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凌渡韫也知道己方的优势,大部分人都把他们当软柿子,而他们也并不需要太早扭转这些人的印象。 入场之前,凌渡韫就同小队的四人制定了这场“大乱斗”的方针——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那二十人小队是第一批落进陷阱的猎物。 而凌渡韫相信,之后会有更多的猎物主动跳进陷阱里。 果然如凌渡韫所料,很多小队以为他们很弱,都把他们定为目标。凌渡韫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源源不断的“按钮”送上门。 当凌渡韫的“击杀”数突破五十的时候,周围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再贸然相“送”了。 凌渡韫感觉到周围的选手们都暂时避开了,没忍住“啧”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呢。” 冷纪桐在一旁听了,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您的击杀都破五十了,其他人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岂不都是傻瓜了? 我地下有人 第279节 …… “大乱斗”还在继续。 大屏幕上实时更新淘汰的人数和“击杀”数排行榜,谁也没想到,凌渡韫的名字会高高挂在榜一的位置上。 这下不止凌渡韫周围的人注意到他,就连会展中心的所有观众也注意到凌渡韫了,纷纷将视线落在凌渡韫身上。 现在距离“大乱斗”开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实力弱的大部分被淘汰,四百多人的大厅经过半个小时的厮杀,竟然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就算是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的十人小队,在经过半个小时的厮杀,也有一两个人因为被其他小队围攻而淘汰。 满打满算,现场唯一满员的小队竟然只有国子监的小队。 到了这会儿,自然不会再有人相信国子监的小队是弱队了。存活的选手再次看向凌渡韫小队的时候,眼中都充满了戒备。 而还“存活”的选手,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凌渡韫一眼扫过去,见到的差不多都是熟面孔。这些选手在《逃出生天》中同样有不俗的表现。 战斗也在这时候突然凝住,大家有志一同地停了下来,休整的同时,也在观察对手。 广播就在这种情况下响了起来。 “各位选手请注意,‘存活’人数少于两百,现在开始缩圈。” 广播连续响了三遍。 三遍之后,处于大厅边边角角的红线开始相中心的位置紧缩。 很显然广播重复的时间,是给站在红圈边缘的选手调整位置的,选手的反应都不慢,尽管缩圈是这一届玄门大比刚增加的规则,他们事先也不知道,但听到缩圈广播后,一个个都马上朝大厅中央靠拢。 而且缩圈的红线一旦开始移动就不会停下,也就意味着现在“存活”的这些选手,除了要防着对手之外,还要时刻关注红线的位置,以防被红线追上,莫名其妙被淘汰。 这种情况下,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至关重要。 而好巧不巧,凌渡韫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大厅中央,也是缩圈的中央。 这就导致了其他小队的人现在全部都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想要争夺有利位置。 国子监五人小队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凌渡韫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心念转动之间,周身的灵气化作一串串代码。除此之外,凌渡韫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引动灵气,以虚空为黄表纸,以灵气为朱砂,画了一张符,悬浮在凌渡韫的头顶上,随时都有可能引动。 这张符箓上传来浓郁的灵气波动,所有投射在符箓上试探的感知都被激荡的灵气湮灭。 与此同时,代码串成阵法以小队的五人为中心,不断流动的数字仿佛发出了数据传输的声音。 “大乱斗”的现场瞬间让人产生走进科技场馆的错觉。 所有朝着凌渡韫小队围困而去的选手看到这个场面都愣了一下,大部分选手看到那串代码组成的阵法,下意识地觉得头晕,0011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观战室里,刘章捂脸,无语凝噎。 又出现了,代码阵法。 看来以后各大世家势力会加强自家年轻子弟文化课的学习,像凌渡韫一样,结合现今的科技,对玄门术法进行创新。 凌渡韫创造出来的新型代码阵法正告诉在场的每一个玄门人,就算是玄学这方面,科技一样可以成为第一生产力。 回到“大乱斗”现场。 代码阵法让凌渡韫周围的防御变得固若金汤,其他小队想要偷袭凌渡韫的小队,除非找到代码阵法的bug又或者直接攻破凌渡韫在代码阵法中设下的防火墙。 在场的选手或许都是各自家族势力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在计算机方面,哪里有灵越科技的创始人专业? 遇上代码阵法也只有蒙圈的份。 而且凌渡韫不仅在防守,悬于他头顶的那张符箓,已然被凌渡韫用咒语引动。 澎湃的灵气从符箓上激荡开,像是炸弹爆炸,强烈的气浪冲击着周围的所有选手。 大部分选手早就察觉到那枚用灵气画出来的符箓很不简单,有所防备。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个人在灵气气浪的冲击下,往后退了好几步。有几个直接被撞到不断紧缩的红线之外,直接被淘汰。 直到这会儿,会展中心的一众玄门人看凌渡韫的眼神才开始变了。如果之前凌渡韫淘汰了五十多个玄门人可以用齐越给他的法器解释,但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凌渡韫布阵、画符、念咒,而且整个过程中,凌渡韫没使用任何法器。 在今天之前,大部分玄门人对凌渡韫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很会赚钱的普通人或者齐越的普通人伴侣上,但今天之后,没有一个玄门人会小看凌渡韫,他在这场“大乱斗”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比一些大世家大势力的负责人差。 他们防住了齐越,却没防住凌渡韫。 “齐老板不愧是齐老板,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以上这句话,是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观众都能感受到从凌渡韫身上传来的压力,更别说是直面凌渡韫的其他选手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再让国子监小队占据红圈中心,今天这场“大乱斗”的胜利者必将是国子监。 与其浪费时间在注定无法攻克的国子监身上,还不如去对付其他世家势力的选手,争取更多的“击杀”数和更晚被淘汰。 于是前一刻还将矛头指向国子监小队的其他小队的选手,下一刻就转移目标,互相打起来了。 凌渡韫看到这个形势,并未参与进他们的大乱斗之中,反而当起坐山观虎斗的渔翁,找到机会就出手,陆陆续续又淘汰了十多人。 不仅如此,凌渡韫还在观察红线缩圈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红线停住了,不再缩圈。 凌渡韫眼疾手快地用灵气按掉某个选手胸口处的按钮,大脑在急速运转着。 “穆经理,”凌渡韫忽然转头看向穆程远,问道:“用你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要移动的话,往哪个方向移动最好?” 穆程远虽然不理解凌渡韫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随意指了方向:“我觉得这个三点钟方向不错。” 凌渡韫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说完话不过三分钟,大厅的广播再次响起。 “安全区暂时消失,三十秒钟后安全区刷新。” 这也是这次“大乱斗”的新规则,红线圈之内就是安全区,为了增加“大乱斗”的难度,安全区不会一直固定在一个位置。当安全区缩小到一定范围后,会在消失三十秒后,再随机刷新到大厅的某个位置。 现在正是安全区第一次刷新。 还留在场上的选手都是战斗意识比较敏锐的人,在得知安全区即将刷新之后,他们马上就意识到抢占安全区就是抢占先机。 谁更快抵达安全区,便可以在安全区四周架设起“火力”,阻止其他选手进入。毕竟选手没有在规定时间进入安全区,就会被淘汰! “大乱斗”越来越刺激了! 观战区的观众理解完规则之后,也很激动,也有人不受控制地看向齐越。 如果没有安全区刷新这个规则的话,优势便一直站在国子监小队这边,毕竟他们在安全区的中心。 但是现在安全区刷新,国子监小队还能保住优势吗? 然而谁也没有在齐越脸上看到紧张之色,他嘴角始终噙着淡笑,看起来胜券在握。 难道国子监小队里还有其他秘密武器不成? 这一点还真让观战区的观众们猜对了,在猜随机这方面,国子监确实有谁也及不上的秘密武器。 “大乱斗”场上的安全区已经消失了,三十秒后将会随机刷新。 凌渡韫当即把穆程远推出来,说道:“穆经理,按照直觉带路吧。” 穆程远“哦”了一声,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趴在他脑袋上的那只青色鹰隼懒洋洋地抬头,蹭了蹭穆程远的掌心,而后朝三点钟方向叫了一声。 穆程远感知到喜霉煞的意思,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五人在喜霉煞的带领下,往三点钟的方向走了十五步左右,穆程远又听到喜霉煞叫了一声。 国子监小队停下来了。 紧接着,三十秒倒计时结束,安全区刷新,广播响起。 “三分钟后安全区再次启动,还未进入安全区的选手淘汰。” 而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这个安全区正正好好落在国子监小队所在的位置,他们正是安全区的中心。 毫无疑问,国子监小队抢占了先机。 凌渡韫也利用这个先机和安全区的规则,淘汰了九个选手。 到了这会儿,凌渡韫的“击杀”数快突破八十人了,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接下来,安全区又刷新了两次,凌渡韫都如法炮制地让穆程远带路,有喜霉煞的指引,国子监小队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进入安全区中心。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次数多了,就无法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国子监小队为什么次次都能准确地找到安全区的刷新点?难道国子监提前获得了安全区的刷新点了? 玄门大比可没出现过这种“事故”,而且以凌渡韫表现出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作弊啊。 可除了作弊外,又如何解释国子监小队连续三次都精准找到刷新点这件事? 有些人疑惑,有些人已经找到了国子监小队能找到安全区刷新点的关键——就在那个名叫穆程远的年轻男人身上。 齐越曾经给了穆程远一枚符箓,可以让穆程远隐藏喜霉煞的气息,就算是玄门人,都无法察觉穆程远身上的喜霉煞。 但现在不同,穆程远动用了喜霉煞的力量,喜霉煞也随之暴露。 一些修为高的玄门人已经察觉到喜霉煞存在。 观战区和观战室里的某些人直勾勾地盯着穆程远的头顶看,眸光涌动,心思浮动。 他们分明在穆程远的头顶上看到一团金灿灿的光,在光团中,一只身姿矫健的大鸟正在舒展自己的身体。 “喜霉煞……” “竟然真的是喜霉煞!” 只要是玄门人都知道喜霉煞的特性,也清楚喜霉煞多么难得。有些人究其一生,都看不到喜霉煞。 现在一只喜霉煞猛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又亲眼见识到喜霉煞选啥啥对的神奇之处后,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心动的人多,有想法的人却很少。 不说齐越,就是看到场上凌渡韫的实力,他们想要从国子监手上抢到喜霉煞就很不容易。 同时,大家也意识到,在凌渡韫的绝对实力面前,又有喜霉煞的加持,国子监小队成为这届玄门大比“大乱斗”这个回合的大赢家,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了。 我地下有人 第280节 不仅观战的观众意识到这一点,场上的选手们也察觉到了。 为了得到更好的名次,每个选手基本都会选择避其锋芒,第一肯定是国子监小队了,他们争夺第二就好了。 倒不是这些选手没有志气,这只是一场比斗,他们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大乱斗”到了这里已经没有悬念了,但每个选手还是尽力决战到最后。 如大众预料的那样,“大乱斗”结束,国子监小队获得了第一。 很多人看着大屏幕上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面色复杂。事先谁也没想到,国子监小队会获得“大乱斗”的第一名。 面色复杂归复杂,却没人质疑这个结果。 凌渡韫在“大乱斗”里展现出来的实力全面而强大,这个第一拿得实至名归。 至于凌渡韫一拖四干翻全场这一点,大家笑笑就过去了。 被一人干翻就很丢脸了,哪里知道改了规则后,还有人能变态到一拖四也能干翻全场。 其他人怎么想凌渡韫都不在意,他把四个凑数的国子监管理层全须全尾地带回齐越面前,揶揄地笑道:“报告齐老师,我已完成任务。” 齐越装模作样地口头表扬了完美完成任务的凌同学几句。等回到国子监的休息室修整时,那四个管理层都很有眼力见儿的没进休息室。给齐越和凌渡韫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于是在没有其他人的休息室里,齐越把口头表扬付诸行动,坐在凌渡韫的大腿上,和他接了许久的吻。 …… 通过这次“大乱斗”,国子监有两个人大放异彩,凌渡韫是其一,第二个就是穆程远了。 从“战场”下来,穆程远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投射在自己身上或火热或贪婪的视线。 穆程远知道,这都是喜霉煞的“功劳”,是喜霉煞让他成了众人的焦点。 不过有国子监作后盾,穆程远倒是没感到害怕。 穆程远在会展中心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认识了一些对国子监产品有兴趣的人后,穆程远在心里盘算着齐老板和凌大boss差不多该腻歪完了,便打算往回走。 穆程远的脚步并不快,但还是在楼梯的拐角处撞上一个老人。 尽管心里知道能出现在玄门大比上的老人都不是等闲凡之辈,但出于礼貌,穆程远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对方,同时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老人朝穆程远摆摆手。 不知为何,这道声音落进穆程远耳朵里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虚幻。 下一秒穆程远的视线就和老人对上,老人嘴角噙着笑,眼中似有暗芒划过。 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出现瞬间的空白,穆程远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 异样只在片刻之间,没多久就恢复过来了。 老人已经和穆程远擦肩而过。 穆程远眨眨眼,眼神迷茫。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穆程远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齐越和凌渡韫确实已经“腻歪”完了,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要前往会展中心二楼的会议厅进行这次玄门大比的第二项议程——挑战四大世家三大势力。 穆程远坐到距离齐越和凌渡韫不远处的沙发上。 他屁股才刚刚碰到沙发,那两人就齐齐看向他,眼神里同时带着探究之色,莫名地让穆程远有些坐立不安。 “齐老板,凌总,我身上有地方不对劲吗?”穆程远略显忐忑地问道。 齐越不答反问:“你刚刚出去都见了谁?” 穆程远记忆还是不错的,把跟自己有过交流的人都说了出来。 他自以为全都记得,却漏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在楼梯转角撞到的那个老人。 穆程远清晰地记得自己半个多小时前见了谁和对方说了什么话,却唯独忘记了这个几分钟前见到的老人。 他说完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没事。”齐越暂时没从穆程远的话里发现异常,也不便多说什么。 之后,齐赟冷纪桐他们陆续回到休息室,稍坐一会儿,就有大会的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前往会展中心二楼的大会议室进行大会的第二项议程。 第二项议程并不是参加这次大比的所有世家势力都有资格参加,除了四大世家三大势力之外,就是获得“大乱斗”前十名的世家势力才能参加。 看似有十七个世家势力。 但事实却是和“大乱斗”开始前,大家预测的一样。 今年的玄门大比虽然冲出了国子监这么一只顶级黑马,但对最终的结果却没什么影响。 四大世家三大势力中除了没有出席这次大会的天道宗之外,其他六个都在前十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也就是说,最终只有包括国子监在内的四个世家势力获得了挑战资格。 这会儿第二项议程还没有开始,进入第二项议程的世家势力稀稀疏疏地坐在大会议室的椅子上,使得整个会议室看起来空荡荡的。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国子监的六人小队依次走了进来。 已经抵达会议室的人纷纷看向他们。 齐越的视线也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康蓝周谷四大世家挨得比较近,齐越和这四大世家的长老家主都有往来,迎上他们的视线,齐越笑得点点头。 蓝必行还朝着齐越摆摆手,示意齐越带人坐到蓝家的身边。 齐越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去寻找另外两大势力的身影。 玄门协会由刘章带领,正坐在会议室中间的位置,陈秋琳坐在刘章左手边的位置,把自己缩成一团,并不敢和别人说话。 巫蛊门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和哪个势力都不挨着,看起来似乎没有存在感。 齐越想了想,带着国子监的人往巫蛊门的方向走去。 他也很好奇,巫蛊门的实际掌权人叙老已经被曲雁蝶控制,这次是谁来参加玄门大比的? 等靠近巫蛊门的人,齐越才发现巫蛊门这次来参加玄门大比的人竟然是曲雁蝶本人。 “齐老板,好久不见。”曲雁蝶翘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在略显宽大的椅子衬托下,显得有些娇小可人。 她穿着一件抹胸长裙,露出白皙的手臂,性感妖娆。 那只盘旋在曲雁蝶手臂上吐着蛇信子的内陆大攀蛇足以吓退所有对她心怀不轨的人。 齐越的目光在内陆太攀蛇上略作停顿后马上就移开了,他朝曲雁蝶点点头,回以淡笑:“好久不见。” 巫蛊门这边不仅坐着曲雁蝶,还有苗云和苗向南,她们就坐在曲雁蝶身旁,似乎想起曾经找齐越救叙老的事,察觉到齐越的视线后,两人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齐越并不在意她们的态度。 不过他倒是从中看出一点信息,曲雁蝶应该已经解决了巫蛊门正统和伪宗的问题,看现下的情况,她已然接手了整个巫蛊门。 果然齐越就听曲雁蝶说道:“齐老板,什么时候让我和衍郎在见一面?” 鬼五明显有躲避曲雁蝶的心思,齐越肯定不能擅自做鬼五的主。 便道:“等大比结束我问问它。” 曲雁蝶不满意齐越的答案,但也无可奈何,轻“哼”了一声,摸着内陆太攀蛇的脑袋,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 齐越和巫蛊门的对话到此为止。 恰时,凌渡韫用手肘撞了撞齐越,示意齐越往身后看。 齐越疑惑地转头,看清是什么场景后,无语片刻。 原来零零散散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这会儿都涌向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坐了一片。 四大世家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刘章,全部都坐在齐越身后那一排,像是故意说给齐越听一样,当着齐越的面“窃窃私语”。 蓝必行:“你们说待会儿齐老板会挑战谁?” 刘章:“你先想想我们之中谁是齐老板的对手?” 康航最务实:“被齐老板选中之后,可以弃权吗?” 谷元嗤笑一声,僵着脸低头按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谷元:你这就知难而退了?骨气呢?】 康航横了谷元一眼:“你有骨气,待会儿齐老板抽中你的时候,你上去和齐老板打一场?”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天道宗留下的那个‘东西’了?”周玄同在一旁突然说道。 天道宗虽然是最神秘的存在,但他们已经有好几届没来参加玄门大比了。齐越若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世家势力,十之八九会选择天道宗留下的“东西”。 周玄同相信,齐越完全有能力破解天道宗留下的“东西”。 到时候让国子监取天道宗而代之,于他们于国子监而言是双赢的局面。 经周玄同一提,其他人也想起天道宗来。 蓝必行直接对齐越挤眉弄眼,又用了激将法:“是哦,我都忘了天道宗还留‘东西’下来了,这都有二十多年了吧,竟然没有人能破解。也不知道齐老板有没有这个能力,也让我们见识一下。” 蓝必行的表现实在太过矫揉造作,其他几个人虽然和他同一战线,但也被他的样子“恶心”到了,纷纷挪动屁股,坐远了一些。 就连蓝玉都略感无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有点不想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叔叔,是蓝家的长老。 齐越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偷偷”议论自己,但就是不上钩。 世家势力的人你来我往、又是激将法,又是奉承地故意把话说给齐越听,结果齐越就是不搭腔。 还是蓝必行耐不住性子,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齐越。 “齐老板你就给个准话呗,到底想挑战谁?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前面说的都是玩笑话,如果齐越待会儿真的选他们中的一个挑战,他们都会二话不说地应战。这是对强者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更是为了维护家族或者势力的尊严而战,不容他们退缩。 齐越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蓝必行既然直截了当地问了,齐越也愿意给他们一个痛快。 “天道宗。” 齐越悠悠吐出三个字。 大家都知道齐老板这人虽然心黑,但从不说假话,他说要挑战天道宗,那就真的会选天道宗。 我地下有人 第281节 虽然在场人的长老家主们不怂和齐越打一场,但能避免肯定要避免。故而从齐越口中得到天道宗这个答案之后,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另外三个获得挑战资格的世家势力到齐,玄门大比的第二项议程,也是整个玄门大比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国子监在“大乱斗”中获得第一名,齐越可以最后选择挑战对方。如果在国子监之前,有世家势力“攻擂”成功,那么他们就会进入齐越选择的名单中。 不过这三个世家势力的实力明显够不上四大世家三大势力,“攻擂”齐齐失败。 轮到齐越上场了。 他果然如之前说的那样,选择了天道宗作为“攻擂”对象,也是四个挑战世家势力中唯一选择天道宗的势力。 就在工作人员要去取出天道宗留下的“东西”时,齐越叫住工作人员,并且语出惊人。 齐越:“不用去取了,天道宗有人来参加这次玄门大比,我直接和他打一场就可以了。” 他说着,清越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坐在他正下方的谷元身上。 齐越嘴角微扬,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你敢应战吗?” “谷四新。” 谷四新? 齐越为什么把谷元叫成谷四新? 第247章 有两张脸 一语激起千层浪。 谷四新, 对于这个名字除了谷家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很陌生,除了因为他姓谷而推出他是谷家人之外, 其他信息众人一概不知。 而谷元则不同,他是谷家的家主, 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卓绝的天赋闻名于玄学界。从四十多岁成为谷家家主后,也是尽心尽力发展谷家,为玄学界做了一定贡献。 可就是现在,齐越竟然指着谷元说他不是谷元,而是谷四新。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齐越和“谷元”身上,整个会场难免产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其他人不知道谷四新是谁,谷家人却是知道的,那人出生于谷家的旁支, 资质平平,在谷家差不多是一个小透明,谷家上下知道谷四新的人并不多。 但就是这个小透明在几年前通过阴邪的手段饲养出了一只超等级厉鬼,但谷四新哪里有控制超等厉鬼的实力? 很快, 谷家就发现了这只即将失去控制的超等级厉鬼,为了防止超级厉鬼出世伤人, 也为了给谷四新“擦屁股”。谷元带着谷家的好几个长老去铲除那只厉鬼, 最后以两个长老的生命和谷元面瘫为代价, 才彻底铲除这只超等级厉鬼。 而饲养出超级厉鬼的谷四新也造反厉鬼的反噬, 死在这场大战之中。 因为饲养出超级厉鬼的原因,谷四新这个名字彻底在谷家高层中出名了,但也成了谷家的禁忌,谷家没人再提起。 外界也只知道谷家因为一只超级厉鬼而损失惨重, 却不知道这只超级厉鬼是谷四新饲养出来的。 在这种前提之下,齐越忽然提出现在的谷元就是谷四新,于谷家人而言,不啻于天方夜谭。 如果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齐越,谷家人早就指着齐越的鼻子,大骂齐越一派胡言了。 即便如此,在场的谷家人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很好看。谷元本就是面瘫,五官没有太波动的变化,但一双眼睛却黑沉沉的,明显已经能看出愤怒的神色了。 谷家的其他人也对齐越怒目而视。 谷希瑾目光黑沉地看着齐越,语气里再无之前的尊重,只余冰冷:“齐老板,说话要讲证据,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指鹿为马的!” 面对谷希瑾的质疑,齐越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径直走向“谷元”。 “谷元”僵着脸开口:“齐越,你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是面瘫,但是此刻谁都能看得出来,“谷元”周身已经弥漫着浓浓的不悦。 谷家人深怕齐越会对自家家主动手,一个个起身围在“谷元”和前者之间,看起来异常的团结。 齐越脚步不止,依旧径直走向“谷元”。 其他和谷家交好的世家势力都有些蠢蠢欲动,一旦齐越对“谷元”动手,他们肯定不会作壁上观。 齐越明确提出要挑战的“擂主”是天道宗,那就不能让他坏了玄门大比的规矩,和谷家对上。 巫蛊门、玄门协会他们更相信齐越的判断,也相信齐越能拿出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所以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吃瓜群众。 整个会议室里暗潮涌动。 而齐越却步伐不停,转瞬之间已经抵达“谷元”面前,那些拦在“谷元”前面的谷家人甚至没看明白齐越是如何穿过他们的。 “齐越!” 谷家人相继喊了齐越的名字,语气里充满对他的警告和威胁。 谷希瑾更是直言道:“齐越,你想和我谷家为敌吗?” 齐越依旧没搭理谷希瑾,故我地在“谷元”面前站定。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瘫的老人,视线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又仿佛正透过这双眼睛在看另外一个人。 “谷老,得罪了。” 这会儿齐越又将对方称作谷老,谁都听得出来这声“谷老”指的就是谷元。 一时间包括谷家人在内,每个人都化身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更看不出齐越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于是会议室里的所有视线都落在齐越的身上。 齐越似乎感受到这些视线里的困惑,这次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抬手伸向“谷元”。 “谷元”声音含糊,却也听得出愤怒,一字一顿道:“齐,越!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越轻笑:“没什么,就是手痒,有点想揭个面具玩玩儿。” 随着齐越话音的落下,他的掌心迸射出一股炽热的能量。 “谷元”能够感受到这股能量朝自己扑面而来,灼热地炙烤着他脸上的皮肤。“谷元”清晰地知道,齐越的手并未触碰到,可在感受到温度落在自己脸上时,他仿佛觉得有只手在脸上摸索着。 “谷元”知道自己应该逃离的,再让齐越“摸”下去肯定会出事的。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整个人被牢牢定在这方寸之间,任由灼热的力量找到脸上的缝隙,且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同一时间,会议室里的谷家人感受到齐越的力量波动,知道齐越这是向“谷元”动手了,当即调动身上的灵气,决定联起手来阻止齐越。 凌渡韫一直关注着齐越,却不代表他忽略了谷家人的反应。谷家人才刚将灵气调动起来,虚空中就传来了数据传输的声音,一串串天书一般的代码组成了代码,形成阵法,困住了那些谷家人。 凌渡韫锐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蠢蠢欲动地人,淡声道:“动手之前,烦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谷元!” 经凌渡韫这么一提,众人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话题的中心,这一看大家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些年轻的更是瞠目结舌。 只见在齐越的操控下,那股炽热的力量直接剥开“谷元”的面皮。 从某个特定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谷元”脸上确实有两张面皮。这两张面皮粘合得非常紧,撕开的时候,就像撕开强力胶粘合的东西,拉出密密麻麻的白丝。 与此同时,众人也陆陆续续听到似痛苦似解脱的呻吟声。 谷家人耳朵都没聋,也都挺敏锐的,很快就分辨出,这些呻吟的声音的主人是他们的家主谷元! 而他们也清晰地听到,那些声音就从那张被齐越从“谷元”脸上剥离下来的另一张脸上发出来的。 空气中不仅有谷元的痛苦的呻吟声音,还不断发出“撕拉撕拉”的剥皮声,令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越终于从“谷元”脸上撕扯下来一张脸,露出一张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感到陌生的苍老脸庞。 第248章 不断吸收 别人不认知这张脸是谁, 谷希瑾却是知道的。 谷四新! 竟然真的是谷四新! 谷希瑾脸上的震惊之色骗不了人,间接地证明了齐越的话是对的。 这些年谷家的家主根本就不是谷元,而是这个名叫谷四新的人, 批了一张皮,冒充谷元掌管谷家! 谷希瑾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面上血色尽退。 如果这些年在谷家发号施令的人是谷四新,那真正的谷元去哪儿了? 谷希瑾这么想着,不由将视线投向齐越,落在齐越手中那张撕下来的脸上。 不仅谷希瑾在看着这张脸,在场的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这张脸上。 这应该是谷元自己的“脸”。 众人在心里猜测到。 下一秒,齐越手中的“脸”散发出温润的白光。紧接着,白光从齐越手中脱离,在起身的身旁化作一道人影。 “家主!”“谷元!”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清这道人影后,忍不住叫道。谷家人更是全都站了起来, 靠近谷元,自觉地将谷四新和谷元隔开。 谷元的灵魂出现后,也是恍惚了好一阵子,迷茫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上所有人关心的视线, 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灵魂体之后, 眉头紧紧皱起, 眼中划过无法理解的困惑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谷元看向谷希瑾, 蹙眉问道。 很显然谷元问错人了, 谷希瑾也无法给他答案,带着同样的困惑说道:“我也不清楚。” 恐怕在场,除了谷四新这个当事人之外,只有齐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谷四新是如何成为谷元的?齐越又是如何发现真相的? 这些问题汇聚成迷雾, 笼罩在众人面前,令人看不清探不明,只能等齐越公布真相。 不过现在却不是公布真相的时候,众人心中再怎么好奇,都只能按捺住,等齐越“挑战”完谷四新再说。 通过这两张脸,会议室里的众人也不再怀疑齐越了。 他说谷四新是天道宗的人,那谷四新就是天道宗的人。 既然天道宗的人来参加玄门大比了,那么齐越挑战谷四新,也是合法合规的。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和齐越没关系,他将谷元的灵魂从谷四新的脸上剥离下来后,他便好整以暇地看着谷四新。 谷四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感觉到齐越有能力剥下他“面皮”的错愕,再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面皮”被剥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怨恨。 我地下有人 第282节 这使得谷四新这会儿看向齐越的眼神里充满了阴毒,齐越只是剥下他一层“面皮”,他却恨不得给齐越剥皮剔骨,以泄心头之恨。 齐越却笑吟吟地对上谷四新阴毒的目光,浑然不怕道:“谷长老,来都来了,总要按照规则和我比一场?” 谷四新面色阴郁,皮笑面不笑地说道:“按照规则,齐老板你应该破解我天道宗留下的东西,而不是挑战我。” 到了这会儿,谷四新倒不为自己的身份辩解,但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齐越的对手。在明知道齐越是冲着自己来的情况下,为了更长远考虑,这场挑战,谷四新是能避就避。 谷四新就不信齐越可以轻松破解宗主留下的“东西”,他可以趁着齐越破解那“东西”的时候,趁机逃离。 而且……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谷四新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充满了算计。 不管是齐越还是谷四新所说的,其实都符合规则的,就看主办方怎么圆了。 众人正等着主办方站出来临时更改规则的时候,齐越却忽然答应了谷四新破解天道宗留下的“东西”的要求。 齐越:“行啊。” 齐越语气不带一丝犹豫,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怀疑谷四新的动机。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在特殊部门的示意下拿出了天道宗留下的那个“东西”。 天道宗当时成功在玄门大比中挑下某个势力后,就留下这么一个东西。至今没人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能破解它。它就这么存在玄门大比里,一直帮天道宗占据三大势力的一席之地。 刚开始还有人想试试可不可以破开这个“东西”,然而不论谁来都铩羽而归。久而久之便没人再去挑战它了。 这还是这个“东西”时隔十五年,再次出现在玄门大比的擂台上。 天道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很大,是一个高差不多二十公分的圆柱体,直径也不过成年人的巴掌大。看不清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线条。 线条交错,看起来杂乱无章。 曾经想要破解它的人,都将自己的感知放到它身上,结果发现自己的感知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那漩涡的力量极大,一接触到玄门人探过来的感知,便像一只贪婪的巨兽,长着深渊巨口,把所有玄门人的感知全部吸收进去。 曾有一个人不信邪,偏偏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个“东西”,结果不仅感知、灵气被吸,就连灵魂都差点被吸进去。 要不是有人在一旁守着,及时将那人拉扯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的,天道宗留下的这个“东西”本身似乎不具备多大的能量,却能吸收所有力量。这么多年了,没人测得出它所能承载的最大力量,所有想要破解它的能量全数被它吸收,犹如无底洞一般。 也正因为无论什么力量施加到它身上都会被它吸收的特性,让它成为无敌的存在。 现在,这个“东西”就摆在齐越面前,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齐越的身上,想知道以他的能力,是否能破解这个“东西”。 齐越在台上站定,垂眸看着推车上的圆柱体,几秒后,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圆柱体上,手指在繁复的线条上轻轻摩挲着,洗洗感受其上的能量波动。 传导回齐越指尖的却是一片虚无,又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满眼都是令人心悸的黑暗。 齐越眯了眯眼。 忽然释放出感知,磅礴的能量涌向圆柱体。 很快,齐越就“看到”圆柱体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刮起一阵旋风,形成强力的漩涡,将齐越的感知尽数吞入其中。 会议室的众人也感知到了这个变化,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难道连齐越都没办法吗? 这个疑惑才刚升起,众人就看到齐越睁开双眼,并收回手,而后目光犀利地看向某个方向,嗤笑道:“谷长老,你这是想去哪儿呢?” 经齐越一提醒,众人才发现,谷四新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齐越和那个圆柱体上的时候,打算悄然无声地离开会议室。 他才刚移动到会议室的门口,齐越就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谷四新却也不觉得尴尬,反唇相讥道:“齐老板还是先破解了再说吧。” 齐越笑了笑,眉眼舒展,一副成竹在胸地模样:“谷长老怎么不留下来看看它是如何崩溃的?” 谷四新是不信齐越可以简简单单就破解了宗主留下的东西的,而且就算齐越真的破解了,估计就再也没心思对付他了。 谷四新在心里权衡过利弊之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用不屑地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齐老板就开始你的表演吧。” 仿佛是要回应谷四新似的,他话音刚落,台上的那个圆柱体就发出一道清脆的“咔擦”声,像是从里而外开始破裂。 在场的每一个人耳力都很好,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破裂声。 谷四新自然也听到了,他面上先是出现了瞬间的错愕,似乎并不相信齐越能轻而易举就破解了宗主留下的东西。 短暂的错愕之后,谷四新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圆柱体,尽管他已经极力掩饰了,但还是没能克制住眼中的疯狂之色。 他并不担心那个圆柱体被破解,反而他一直期待着那个东西“炸开”。 齐越将谷四新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圆柱体上已经出现了几条裂痕,想来不需要多久它就会彻底崩裂。 随着裂痕的出现,圆柱体里的终于逸散出它潜藏在物体深处的气息。 一股恶臭瞬间扩散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阴凉冰冷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如附骨之疽一般,一接触到人体就钻进皮肤的毛孔里,拼着命往骨头缝里钻。 在场的人都是玄门人,一时之间竟是没办法抵御这股特殊的气息,被它钻了空子。 凌渡韫也有感觉。 相较于其他人的陌生,凌渡韫对这个气息却非常熟悉,他曾经在鬼城净化过这种气息。 当时那座山的龙脉也正是被这种气息污染。 正是诅咒之力。 也就是说,那个圆柱体里蕴藏着诅咒之力,一旦被破解,其中的诅咒之力便会逸散而出。 就是不知道那个圆柱体里到底有多少诅咒之力? 而且天道宗似乎就等着人破解这个东西,放出里面的诅咒之力。 第249章 消息共享 诅咒之力出现得猝不及防, 在场的玄门人又疏于防患,让诅咒之力钻了空子,侵入他们的身体。 等他们反应过来, 立马调动身上的灵气,想要将这些诅咒之力排出体外的时候, 却发现它们非常霸道。当他们体内的灵气触及到这些诅咒之力的时候,竟然是被它吸收,而不是和它对抗。 意识到诅咒之力有这个特性的玄门人部分慌了。 而位于诅咒之力中心的齐越却依旧淡定,他似乎没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 诅咒之力源源不断地从圆柱体里涌了出来,如雾霭般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齐越垂眸注视着圆柱体,好一会儿后,才缓缓伸手去触碰它。随着齐越伸手,一股灿金色的力量随之生成。这些力量在齐越心念的带动下,形成一层金色的薄膜。 这层力量薄膜看似薄如蝉翼, 却每一处都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坚不可摧。 眨眼之间,薄膜将整个圆柱体笼罩在其中。前一刻还无比嚣张的诅咒之力竟被这层薄膜紧紧框住,老老实实地缩回圆柱体中。 还漂浮在会议室中的诅咒之力无所依托, 在一把灵气之火的燃烧下,消失殆尽。 诅咒之力没了补充, 在场的玄门人在同体内的诅咒之力的对抗中渐渐占据了上风, 陆陆续续压制住体内的诅咒之力。 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些诅咒之力太过诡异, 想要彻底将它们清除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 齐越一出手, 几秒钟的时间就让会议室里的诅咒之力消失,变故来得太快,谷四新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嘴角那抹得逞的笑甚至还未消失。 突然变得僵硬脸, 加上嘴角还未消下去的笑容,让谷四新看起来诡异极了。 特别是在对上齐越投射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时,谷四新更是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像是有无数的藤蔓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 齐越竟然可以随意控制诅咒之力! 谷四新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越。 然而齐越只扫了谷四新一眼,就转移了视线,看向谷元的灵魂,笑问:“谷老,还想拿回你的身体吗?” 谷元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之后也不用齐越多说什么,他的灵魂便化作一缕青烟,转瞬钻进了谷四新的身体中。 不,更准确地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谷元,谷四新不过是鸠占鹊巢的那只用心险恶的鸠。 之前谷元的灵魂浑浑噩噩,并未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因此谷四新才能附着在谷元的脸上,蚕食一般同谷元抢占身体的主导权。 是的,谷元之前的面瘫并不是病理上的面瘫,而是因为他的脸上附着了一只生魂。 当年谷四新炼制出超等级厉鬼不过是他的诱饵,目的就是将谷家长老和家主引过去。 毕竟谷四新当时的身份只是谷家的旁支,是个不受重视的透明人。他想要掌控谷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取家主而代之。 于是谷四新炼制的超级厉鬼就出现了,他趁着谷家人和超级厉鬼争斗的过程中,让自己的生魂立体,附着在谷元的脸上。 谷四新的灵魂其实也不能算作生魂。他在天道宗学了许多谷家无法教他的炼制厉鬼的术法,他不仅在炼制超级厉鬼,也在不断炼制自己的灵魂。 他的生魂实力已经等同于超级厉鬼,却因为不是真正的鬼,没有阴气,就是附着在谷元的脸上,也不容易被发现。 再说了,谷四新为了隐藏自己,还让谷元成了面瘫,无法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 这些年,谷元一直不知道自己脸上附着着谷四新的生魂,他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够感知外界的一切,除了面瘫之外,他还是他。 却不知道附着在他脸上的谷四新如寄生虫一样,悄然无声地入侵谷元的身体。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掌握着绝对主动权,他想出来主导谷元的身体,后者的灵魂就会陷入沉睡,并不知道谷四新利用他的身份做了什么事。 也因为身体还是谷元的身体,灵魂大部分都是谷元的灵魂,所以不论是谷家人还是和谷元来往甚密的友人们,都没发现不对劲。 谷四新也忌惮齐越,之前有齐越在的场合,他都“躲了起来”,深怕齐越看出端倪。 这就是两个灵魂的“置换”。 谷四新通过几年的努力,将谷元的灵魂置换出来,自己成为谷元这个身体的主导灵魂。而后者的灵魂成了附着在身体上的那个面具,为谷四新提供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 齐越取下的面具是谷元的灵魂,这就说明谷四新的置换已经完成,谷元彻底成为谷四新的面具。 当然,以谷四新自己的能力肯定无法完成这个置换的,他作为天道宗的人,肯定从天道宗手里获得了许多秘法,促使他完成这场神不知鬼不觉的置换。 现在齐越让谷元重新回到身体里,从谷四新那里抢回身体的掌控权。 按理说谷四新的灵魂已经有了超级厉鬼的能力,谷元的灵魂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地下有人 第283节 但齐越还在这里,单从谷四新无法逃离这点就能看出,齐越已经控制住谷四新了。 基于此,这是谷元夺回自己身体的最佳机会。 谷元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毫不犹豫地钻回自己的身体里。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大世家势力里的顶尖人物,都是开了天眼的。此刻他们无比清晰地看到谷元的灵魂回到身体里后,那具身体上立马浮现两道灵魂。 其中一道灵魂像是被禁锢住一般,一动不动。另外一道灵魂身旁迸发着强烈的灵魂之力,想要将前者从身体里挤出去。 随着两道灵魂的争斗,那具身体的脸上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脸像是跑马灯一样一直变来变去,一会儿是谷四新的脸,一会儿又换成了谷元的脸。 会议室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谷元和谷四新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齐越将那个被金色薄膜包裹的圆柱体收入红玉戒指中。 该圆柱体确实是天道宗留下来的定时炸弹,它是无法用外力破解的。想要破开它的办法就是让它吸收足够的力量,待内部的力量达到临界值后,整个圆柱体就会从内而外地炸开,其中的诅咒之力随之倾泻而出。 也就是说天道宗是故意留下这么一个“东西”给玄门人挑战的,让玄门人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力量,破开之日就是诅咒之力爆发之时。 齐越并未将这个圆柱体全部破解,只是故意搞出几条裂缝,让里面的诅咒之力散出来一点罢了。圆柱体里蕴藏的诅咒之力比齐越想象中的还要浓郁,又似源源不断。 齐越暂时还不清楚圆柱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只能先把它收进红玉戒指里,之后再研究。 做完这一切,齐越才从台上下来,坐回原来的位置,像个吃瓜群众一样,看谷元和谷四新争夺身体。 凌渡韫就坐在齐越身边,见他回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让穆程远在大乱斗上露一手,也是为了引他出来?” 齐越笑了笑:“我只是赌一把罢了。” 没想到就那么巧,还真是谷四新。 前文有言,培育成喜霉煞的那只倒霉鬼是人为炼制出来的,倒霉鬼也被特殊部门禁锢了一段时间。后来跑了,被引到穆程远身边。 于是穆程远开始倒霉,但他乐观的心态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激发出了喜霉煞。 倒霉鬼被喜霉煞彻底吸收,正式成长为完全形态。 由此可以看出,有人大费周章就想培育出一只喜霉煞。如此之下,在见识到喜霉煞的完全形态以及逆天的运气之后,不可能不动于衷,肯定会想办法“取回”喜霉煞。 但穆程远入职国子监,有了国子监和特殊部门的庇护,那人没有贸然冒头。 又因为有齐越给穆程远遮掩喜霉煞气息的符箓,至今知道喜霉煞的玄门人并不多。 玄门大比是齐越临时看中的一个契机。 来参加玄门大比的世家势力非常多,齐越打算让穆程远再当一次诱饵,看看能不能把那人吸引出来。 “大乱斗”开始前,齐越征求过穆程远的意见,后者并无异议。 于是齐越就叮嘱凌渡韫,在“大乱斗”中给穆程远一个施展自己的机会,“暴露”身上的喜霉煞。 喜霉煞一旦在玄门大比中暴露,那就相当于整个玄学界都知道了。 因为喜霉煞的特性,后期想争夺喜霉煞的人势必会骤增。 那人心中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危机感,他可以先不动手,但肯定想试试喜霉煞或者说拥有喜霉煞的穆程远是否还受他控制。 齐越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地下了这么一个诱饵,没想到那人真的动手了。 他应该是趁穆程远落单的时候找过穆程远。 穆程远是他选定的培育喜霉煞的人,早在选定穆程远的时候,他应该就在对方的身上刻下了锚点。 一旦引发这个锚点,穆程远就会成为那人手中的一具傀儡。喜霉煞随之成为傀儡。 那人找到穆程远,应该是要确认穆程远身上的锚点还存在。 也因为那个锚点被引动过,尽管那时穆程远回到休息室时,锚点上的波动已经非常微弱了,齐越还是捕捉到了。 等在会议室见到“谷元”后,齐越马上就确定了,培养喜霉煞的人,就是谷四新。 谷四新想要感应穆程远身上的锚点,就必须切换回自己的身份。 前面他伪装得再完美,这几分钟结束后,齐越再见到他,就已经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了。 …… 齐越和凌渡韫说话的工夫,谷元和谷四新对于身体的抢夺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谷四新的魂体已经被齐越定住,谷元在抢夺上就占了便宜。再加上那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这让他具备天然的契合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谷元的魂体占了上风。 眼看着他就要将谷四新的灵魂挤出身体之外了,谷四新却忽然看向了某个方向。 坐在齐越不远处的穆程远正正好好对上谷四新的目光,身体里那个锚点瞬间被引动。 穆程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操控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是两灵魂争夺一身体上,很少有人注意到穆程远。 只见穆程远呆愣地朝谷四新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头上顶着一只遍体青色,羽毛华丽的鹰隼。在此之前,这只鹰隼一直抬着下颌,总是摆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此刻,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感知到和它共生的穆程远被人控制了,很是焦躁地扇动翅膀,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嘎嘎怪叫,试图唤醒穆程远。 但谷四新在穆程远身体里留下的锚点太过深刻,穆程远根本就“听不到”喜霉煞的声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走向谷四新。 很显然谷四新想通过穆程远,引动喜霉煞的力量,和自己一起对抗谷元。 当然到了一会儿,谷四新并未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他还是想拼一拼,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现在,他把生路寄托在穆程远的身上。 从穆程远站起来的那一刻,齐越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等他看向穆程远时,便看到穆程远心脏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显现出一个船锚的形状。 这应该就是谷四新在穆程远的身上留下的锚点。 难怪谷四新这会儿会明目张胆地触发穆程远的锚点,毕竟这个锚点的位置实在太过特殊,想要解除这个锚点,就要以穆程远的心脏为代价。 穆程远只是一个普通人,心脏受损,他还能活得下来吗? 齐越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贸然出手,只静静地看着穆程远。 穆程远同谷四新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等到穆程远越来越靠近谷四新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不是喜霉煞的主人吗?他过去做什么?” “他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到底怎么回事?” …… 穆程远的出现,让在场的许多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穆程远心脏上面的那个锚点,再看向谷四新的灵魂时恍然大悟。 这是一个在心脏上的锚点,想要在不伤及穆程远的情况下,去除这个锚点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这只针对他们这些玄门人而言,齐越肯定是有办法的。 于是一双双眼睛再次看向齐越。 蓝必行语气有些着急:“齐老板,你们的穆经理是不是被谷四新给控制了?你就不想想办法?” 蓝必行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齐越却十分淡定,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淡的笑,只道:“不急,再看看。” 一些心急的人从齐越口中得到这个答案,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知道要和齐越说什么,最后只能急切地看着事态朝着谁都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说时迟那时快。 穆程远已经被锚点控制得靠近谷四新了。 他耳边也响起谷四新的声音,充满蛊惑:“好孩子,暂时把你的喜霉煞交给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喜霉煞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好运,改变共生体的气场。这种气场有时候至关重要,可以在必死的绝境中为共生体撕出一线生机。 谷四新现在就想要这一线生机,从会展中心逃开。 喜霉煞很抵触谷四新,但它受穆程远控制,无法抵抗穆程远的意志。 穆程远在锚点的影响下,命令喜霉煞释放出好运。 喜霉煞蔫头耷脑地照做,一边释放好运气场,一边用尖尖的喙啄着穆程远的脑袋,借此惩罚穆程远。 喜霉煞释放出的好运气场将通过穆程远的意志转移到谷四新身上,到时候谷四新就可以借由这些好运气场,找到逃跑的机会了。 谷四新眸光涌动,着急地等待着那一团团好运金光涌向自己,早就做好了接受好运金光的洗礼。 眼看着喜霉煞的好运金光就要笼罩在谷四新的身上,金光中,穆程远的眼神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清明。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牙关紧咬,很快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鲜血也从他的嘴唇上溢出。 疼痛瞬间侵袭穆程远的大脑,冲散了笼罩在他脑中的雾霭,穆程远的意识竟然恢复了清明。 这一刻他“看”到了涌向谷四新灵魂的好运金光,眉头皱了起来,却心念斗转,好运金光猛地掉了个头,正正好好地洒在谷元的灵魂上。 好运金光落下来的那一瞬间,谷元正在用自己的灵魂冲撞谷四新的灵魂,按照原来的轨迹,他撞偏了。可是现在有了好运金光的加持,谷元趔趄了一下,轨迹改变了一点点,运气很好地直直撞上了谷四新。 这一下,直接把谷四新的灵魂从身体里撞了出去。 好运金光的转向实在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就连谷四新自己也没想到。所以被撞出谷四新身体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还有些呆滞。 齐越可不给谷四新反应的机会,或者说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谷四新的灵魂从谷元的身体出来后,还没做任何反应,齐越手上的红玉戒指便红光大盛地将谷四新的灵魂吸进去了。 速度之快,在场的人甚至没看到谷四新的灵魂消失,还沉浸在穆程远忽然改变的意志上。 喜霉煞也愣了愣,然后扑棱着翅膀,嘎嘎乱叫了几声。之后又用大翅膀蹭了蹭穆程远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之前自己啄过的头皮。 …… 谷四新的灵魂消失,谷元的灵魂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具身体,重新抢回身体的掌控权。 但灵魂到底离开身体太久,很是虚弱。灵魂正式回到身体后,谷元整个人晃了晃。 还是谷家人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住谷元。 “家主!” “您没事吧?” 谷元脸色苍白,活像大病初愈的病人,精气神都十分萎靡。 尽管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找家里的小辈借了一部手机。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当作镜子,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夸张的表情,最后哈哈大笑。 谷元:“哈哈哈!老子终于不是面瘫了!” 我地下有人 第284节 谷家众人:“……” 这是重点吗? …… 谷元能抢回身体控制权,在场的人都很为谷元感到高兴。 不过玄门大比还未正式结束,寒暄叙旧的话可以容后再说,现在先按照流程结束玄门大比再说。 齐越挑战的是三大势力中的天道宗,众人亲眼看到他破开了天道宗留下的那个“东西”。 那么按照玄门大比的规则,齐越战胜了天道宗。也就是说,国子监将取代天道宗三大势力之一的地位,成为新的三大势力。 结果宣布之后,众人以为玄门大比结束了。结果特殊部门的人却出面,留下了四大世家三大势力的负责人,说是有个会议要开。 众人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个突然增加的会议的目的——肯定和天道宗有关。 不管是从那个圆柱体里泄露出来的诅咒之力,还是谷四新附着在谷元脸上鸠占鹊巢的术法,都不像是正派的宗门会使用的手段。 各大世家势力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照不宣。而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特殊部门指定的会议室。 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国子监的齐越和凌渡韫被其他世家势力的人簇拥在中间的位置,隐隐有种以国子监为首的意思。 蓝必行边走边问齐越:“齐老板对天道宗了解多少?” 就按齐越今天一下子就能指出谷元就是谷四新的态势来看,他肯定对天道宗多有了解,很有可能一直在追查天道宗的事情。 其他人也很好奇蓝必行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伸长耳朵想知道齐越会怎么回答。 齐越只笑了笑:“时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倒不是齐越故作神秘,特殊部门将天道宗的信息放在保密的档案里,他自然不会越过特殊部门将天道宗的消息泄露出去。 不管特殊部门组织的这次会议是不是关于天道宗的,都应该由特殊部门向其他世家势力解释天道宗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齐越能做的,不过是加强其他玄门人对天道宗危害性的了解罢了。 蓝必行见齐越不回答,转而将凌渡韫当成目标。再怎么说,凌渡韫和他学过几天的符箓,有一定的师徒情分。 蓝必行同凌渡韫说道:“凌总,齐老板不说,那你说说?” 凌渡韫勾勾唇角,一副以齐越马首是瞻的样子:“我听齐老板的。” 齐越的回答是大大方方地牵住凌渡韫的手。 蓝必行:“咦惹!” 没眼看了,这恩爱秀的。 虽然嘴里说着话,但一点儿都不耽误他们的脚程,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特殊部门指定的会议室门口。 各大世家势力的负责人本来是说说笑笑的,但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外把守的荷枪实弹的特警后,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立马意识到接下来的会议内容肯定不简单。 一行人有序地进入会议室中。 会议室中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齐越看了一眼,都是认识的人且都是特殊部门的人。 这个会议由梁承坚亲自主持,他同齐越点点头后,示意其他世家势力的人入座。 大家倒是都不在意坐席,随意地拉过椅子坐下,等着梁承坚说明这次会议的目的。 梁承坚也不是拐弯抹角之人,见人都到齐后,直接说道:“在坐的各位都是通过考验之后,才能参与这次会议。希望这次会议的内容,各位不要随意透露出去。” 通过考验? 在座的众人难免有些懵,他们什么时候通过考验了?特殊部门什么时候考验过他们? 其中不是没有心思活络的,细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忽然就明白了梁承坚口中的考验是什么了。 唯一让众人调动灵气的意外就是从天道宗留下的那个圆柱体里逸散出来的诅咒之力。 难道说那诅咒之力是齐越故意散发出来的?他想通过诅咒之力验证某些事情?他们现在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就是通过了验证? 可齐越又是如何知道圆柱体里是什么东西的? 隐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齐越的身上,他们内心的猜疑都通过目光传达出来了。 齐越知道身边的这些人在想什么,却并未给出答案。 不过也正如他们所想的一般,让诅咒之力在那间大会议室里扩散是他的临时起意,也是他对当时会议室里的各大世家势力的一种验证。 和天道宗的人打了几次交道,齐越多多少少获得一些信息。天道宗的门人多多少少会对诅咒之力免疫,特别是实力达到各大世家势力负责人这种程度的,在天道宗也是高层的存在,他们对诅咒之力的免疫能力更强。 齐越猝不及防之下释放出圆柱体内的诅咒之力,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之下接触到诅咒之力的下意识反应。 很显然,这些世家势力的人刚开始都受到诅咒之力的侵蚀,并未表现出对诅咒之力的免疫。 如此,便可以大致确定他们和天道宗没有往来。 特殊部门本就有打算向玄学界共享天道宗的信息,却因为一直无法确定天道宗对玄学界的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使得这个计划只能无限推后。 之后又出了玄门协会度关村、巫蛊门叙老两个天道宗爪牙,让特殊部门意识到天道宗对玄学界的渗透非常严重。 于是特殊部门内部开了一个会议,决定在这一届的玄门大比上召集各大世家势力的负责人开个会,共享天道宗的消息,让各大世家势力内部自查。 会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特殊部门的法器已经全部升级。 不仅如此,特殊部门还拥有了一支玄学特种部队。特种部队的成员人手一把改造过的热武器法器,可以对玄学界的任何一方势力实现火力覆盖。 当然,如果能提前确定这些世家势力的负责人都是无辜的再好不过了。 齐越用诅咒之力验证过之后,就把结果通知给梁承坚。也理解梁承坚为什么一开始就把验证的事说出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各大世家势力互相猜忌。 大家都明牌之后,才好合作。 众人心中疑惑归疑惑,但还是都静下心来听梁承坚向他们共享的天道宗的消息。 刚开始,有些人的态度还没那么端正,对“验证”这件事也有些抵触,但是随着梁承坚放出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凝重之色。 一个个他们熟悉的、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的玄学案件从梁承坚口中说出,得知这些案件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是天道宗后,他们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毛,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汗毛直竖。 这会儿他们也理解了齐越和特殊部门之前对他们的“验证”,毕竟以天道宗那种悄无声息的渗透来看,如果没有那场“验证”,他们或许会变得神经质,怀疑身边的人是否早就被天道宗渗透了。 梁承坚将天道宗的信息共享完之后,由刘章站出来总结,他非常严肃地说道:“想必你们已经了解了天道宗的野心,希望你们能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一起粉碎天道宗想把人间沦为地狱的妄念,一起守护阳间。” 各大世家势力的负责人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沉甸甸的,被刘章的话激起了体内的热血,纷纷应和响应。 天道宗是以整个阳间为敌,他们玄学界肯定要团结起来抵抗天道宗。 之后众人又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对付天道宗,直到天彻底暗下来,这场会议才结束。 齐越和凌渡韫是除了特殊部门的人外,最后离开会议室的。 齐越早些时候用诅咒之力验证的方法给梁承坚提供了一些灵感,他便请齐越和凌渡韫留下。 梁承坚直白地说道:“天道宗的门人互相不认识对方,他们见面的时候通过什么方式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同门的?” 天道宗的门人聚众的时候,都是戴着兜帽和宽大的衣袍遮住身材和脸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同门现实中的身份和面貌,除非联系非常深的。 基于此,天道宗的门人之间,肯定有互相鉴别的方式,执行任务的时候,通过这种方式鉴别对方的身份。 梁承坚猜测,这种鉴别的方式应该和诅咒之力有关。 梁承坚没有点明,凌渡韫和齐越却已经get到他的意思。 他特意留下凌渡韫,应该是希望后者可以制作出一款鉴定仪器,往玄门人身上一扫,就能扫出他们是不是天道宗的人。 凌渡韫没有马上说自己能搞出这种仪器,而是同梁承坚说道:“梁部长,这只是你的猜测,而我需要真实可靠的数据。” “当然,”梁承坚想了想点头,“给我几天,我会把数据给你。” 凌渡韫知道特殊部门这么多年也抓了不少天道宗的门人,现在有了鉴别的方向,特殊部门完全可以拿他们做实验。 几人又针对诅咒之力聊了几句,梁承坚才看向齐越,问:“齐主任,谷四新的灵魂……”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就没人发现谷四新灵魂的去哪儿了。但梁承坚笃定,齐越肯定不会放过谷四新,所以他的灵魂十之八九被齐越收走了。 齐越坦然承认:“在我这儿。” 梁承坚也只是确认罢了,倒也没有和齐越讨要谷四新的灵魂。 冗长的会议到此结束。 梁承坚和刘章亲自送齐越凌渡韫离开会议室。 …… 穆程远还未离开会展中心,他们远远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从电梯里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齐越看到穆程远,挑了挑眉:“怎么还没回去?” 穆程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却不知从何说起。 齐越却知道他的担心,主动问道:“你担心再次被锚点控制?” 穆程远点点头:“是的。” 那种大脑空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若是今天不是齐越出手帮他,他可能就会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我没帮你。”齐越摇头说道:“是你自己摆脱了锚点。” 这是实话。 其实控制喜霉煞共生之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悖论。 穆程远身上能产生喜霉煞,可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只倒霉鬼为喜霉煞提供霉运,最根本的原因是穆程远这人乐观、心智坚定,有一副不易弯折的脊梁骨。 所以在他身上种下再深刻的锚点,都有可能被他的意志力摧毁。 谷四新以为在穆程远这个普通人心脏上刻下锚点,就可以安枕无忧,百分之百控制住穆程远,让他和他身上的喜霉煞为自己所用。 这种自以为是不仅仅会出现在谷四新身上,也会出现在部分玄门人身上。他们轻视普通人,认为普通人软弱不堪,可以任他们摆布。却不知道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容忽视。 言归正传。 穆程远就是靠着自己强大意志力摆脱了锚点对他的操控,在关键时刻反将一军,帮助谷元将谷四新的灵魂挤出身体。 整个过程中,齐越确实什么都没做。 穆程远相信齐越的话,他勾了勾唇角,笑道:“我知道了。” 即便如此,穆程远还是很郑重地同齐越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齐越的看了眼穆程远的头顶,趴在他头上的那只喜霉煞身上的金光更加璀璨了。它展开翅膀,又虚虚地收拢起来,把穆程远的脑袋拢在自己的翅膀之中,一种保护的姿态。 待穆程远走出会展中心的时候,喜霉煞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最后彻底消失。 我地下有人 第285节 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齐越的收敛符箓,喜霉煞自己就主动收敛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气息完全藏起来。 经此一事,穆程远和喜霉煞的联系加深了,后者对前者的认可度也加深了,真正的将穆程远当成共生之人。 …… 玄门大比的热闹一过,整个玄学界却没有马上平静下来。 这届玄门大比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拉扯出一件事都能让人津津乐道许久。 国子监刚刚成为玄学界的三大势力之一,按理说正应该是风光无两的时候。但国子监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没特意去结交其他的玄门世家势力。 当然,向玄门世家势力兜售国子监的产品不算是刻意结交。 玄门大比过后的第三天,齐越正在国子监办公室办公,手上的红玉戒指传来一阵波动,戒指里的有鬼在召唤齐越回到红玉戒指中。 齐越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凌渡韫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凌渡韫接听。 齐越:“有时间吗?” 凌渡韫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有。” 齐越:“那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带你去个地方。” 凌渡韫:“我马上过来。” 齐越就笑:“你都不问问我带你去哪里吗?” 凌渡韫同样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任君宰割。” 语气里是对齐越全然的信任。 第250章 反目成仇 灵越科技距离国子监并不是很远, 十几分钟后,凌渡韫就进了齐越的办公室。 齐越像是有感应一般,他一进来, 齐越就抬头看了过去,嘴角自然而然挂起笑容, 是轻松自在的笑。 凌渡韫径直走到齐越身边,俯身和他交换了一个湿吻,问:“齐老板想带我去哪儿?” “这里。” 齐越抓住凌渡韫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红玉戒指上。 尽管长期暴露在空调房中,这枚红玉戒指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冰凉之感,反而一直透着温润之感。 从凌渡韫第一次见齐越到现在,这枚红玉戒指一直戴在齐越的手指上。它仿佛和齐越连在一起,后者从未将它从手指上取下来过。 凌渡韫也知道这枚红玉戒指是非常珍贵的法器,看着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里主角的空间灵器。 但似乎和空间灵器有所不同, 毕竟没有人的空间灵器里关着那么多只厉鬼。 平日里,众多厉鬼从红玉戒指里进进出出。凌渡韫虽然没有和它们动过手,却也大致能从它们身上逸散出的阴气中判断它们的等级。 无论哪一只厉鬼,放出来, 都是让整个玄学界紧张的存在。 凌渡韫早就对齐越手上的这枚红玉戒指产生好奇心,也知道这枚戒指对齐越而言至关重要。但好奇归好奇, 凌渡韫从不会主动提出让齐越带他进去红玉戒指里看看。 这是齐越手上最大的秘密。 凌渡韫现在很高兴。 但高兴的却不是自己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而是齐越愿意和他分享最大的秘密。 凌渡韫的手在红玉戒指上轻轻摩挲着, 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而后定定地看着齐越,眸光中神采跃动。 齐越对上凌渡韫的视线,像是被他的笑容传染了一般,跟着笑了。下一瞬, 反手握住凌渡韫的手掌,轻声说道:“把你交给我。” 凌渡韫并未回应,但齐越的力量侵入他的身体后,他并未反抗,任由齐越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勾出。 紧接着凌渡韫只觉得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跃动的红光。 不过也是眨眼之间,凌渡韫的眼睛便恢复了清明。 在进入红玉戒指之前,凌渡韫有想象过戒指中的景色,但再多的想象,在真正见识到红玉戒指中的景象后,都不值一提。 入目的是一座巍峨的古城,城墙高耸,城门紧闭给人以一种压迫感。 所见都笼罩在一层红色之中。 凌渡韫还在疑惑红玉戒指中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时,就听到齐越说道:“这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以前生活的地方? 凌渡韫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齐越话中的以前,是他还没有成为地府鬼差之前,也可以说是齐越的前世。 凌渡韫转头深深地注视着齐越,他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怀念之情。于是再次看向眼前这座城镇的时候,凌渡韫的眼神里也染上了其他情绪,他也知道齐越的过去。 齐越察觉到凌渡韫的情绪变化,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地进入这座古色古香的城镇。 …… 沧海桑田,人间巨变。 眼前这座城镇当然不可能是曾经那座,不过红玉戒指里的空间是齐越的独属空间,他是这个空间的绝对掌控者。 也就是说,所以这座城镇其实是齐越的意识所化。 也因此这座古城镇所呈现出来的景象,都是齐越对曾经生活的地方的最真实的印象。 凌渡韫清楚这一点,所以进入这座古城镇之后,他便认真地打量着古城镇中的每一处景色,就像是进入了齐越的世界。 齐越任由凌渡韫打量。 两人慢吞吞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手牵手地走着。 街上确实没有人,但街道两旁的建筑里却有鬼。 凌渡韫从进入古城镇开始,就能察觉到从四周传来的强烈的窥伺感。 齐越也感受到了。 他晃了晃凌渡韫手,笑道:“别理它们。” 它们爱看就看吧。 这个它们,指的自然就是红玉戒指里的那些鬼。 这些鬼自从知道齐越谈恋爱之后,就对他的另一半就很好奇。 但出去放风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自然而然红玉戒指里的鬼也不是都有机会见到凌渡韫。 于是凌渡韫就成了这些鬼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存在,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凌渡韫,红玉戒指里的鬼便全部出动了。 齐越理解这些鬼的好奇心,却也没打算搭理它们,和凌渡韫手牵手将整个古城逛了一遍后,才来到召唤齐越进来的那只鬼的住处。 召唤齐越进红玉戒指的鬼正是鬼五十六。 之前的玄门大比上,谷家家主“谷元”的真实身份被齐越揭穿,齐越也将谷四新的抓进了红玉戒指里。这段时间,一直由鬼五十六在审问谷四新。 谷四新在天道宗里的地位不低,定然也知道一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关于天道宗的信息。 齐越猜测,鬼五十六这次召唤齐越进红玉戒指,应该和天道宗有关。 齐越和凌渡韫一抵达鬼五十六的住所,对方马上感受到齐越的存在,从住宅深处迎了出来。 “齐老大。” 鬼五十六背脊挺拔如一把钢枪,目光只在凌渡韫身上停留半秒钟便移开了。 它并不是多话之人,同齐越打过招呼后,便直接将这几天从谷四新身上审讯得来的消息告知齐越。 …… 谷四新是谷家的一个旁支,从小天赋并不是很好,在谷家并不是很受重视,像一个透明人。 但他并不甘于当一个透明人,汲汲营营想要向上爬。只是天赋有限,谷家主支的人即便看出他的野心,也不愿意将资源偏向他。 谷四新的思想便在一日又一日地嫉妒中扭曲。 天道宗便是在这时候找上谷四新,他们给谷四新适合他的修炼方式,尽管这种提升修为的方式充满了血腥和邪恶,但谷四新不在乎,他一心只想往上爬。 然而天道宗给他的指示却是让他暂且蛰伏,暂时不要在谷家崭露头角。 与此同时,天道宗还给谷四新发布了任务,让谷四新去完成。 凌家的事,谷四新就是背后的主导者。 是他让凌锦锡父子囚禁凌渡韫的父母,也是他教凌家布下阵法,窃取风水宝地的灵气。 谷曼也是由他安排着和凌锦锡结婚。 完全可以说这些年凌家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谷四新的手里。 在谷四新窃取了谷家家主谷元的身份后,他真正通过天道宗的考核,成为天道宗黄门的长老,这些年来,以“谷元”的身份配合天道宗犯下不少恶事。 …… 得知谷四新是天道宗黄门的长老后,鬼五十六对谷四新的审讯便升级了。 当鬼五十六问及天道宗在何处?天道宗宗主到底是何人的时候,谷四新的残魂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的表情。 他说:“吾宗无处不在,吾主便是主宰世界万物的天道。” 也就是说谷四新作为天道宗的长老,他其实也不清楚天道宗到底在什么地方。 于是鬼五十六又问他,他和天道宗是如何联系的? 谷四新抬头做望天状,对鬼五十六的问题不屑一顾:“都说吾主无处不在了,我自然是随时随刻都能收到祂的消息。” …… 鬼五十六一边和齐越说明情况,一边将齐越请到这栋宅子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是个地下牢房。 鬼五十六在前面带路,走过阴暗狭窄的过道,在尽头的一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我地下有人 第286节 “齐老大,谷四新就在这里,他说……”鬼五十六边说边打开牢房的门,“天道宗宗主让他给您转达一句话。” 齐越闻言脚步微顿,嘴角噙着的淡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谁也看不透这一刻齐越到底在想什么。 …… 牢房阴暗,长年不见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走进去后,入目的是各式各样的刑具——这些都是经过鬼五十六改良的刑具,可以直接作用于魂体,是鬼五十六审讯的重要手段。 谷四新就在牢房里,只余一抹浅淡的幽魂,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散去。从他魂体的强大程度上来看,他这段时间应该被鬼五十六折磨得不轻。 齐越一行人进入牢房的动静不小,谷四新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望了过来,看到齐越后,谷四新微微眯了眯眼,眸光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 “齐大主任,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谷四新声音沙哑地开口。 齐越在谷四新面前止住脚步,淡然地对上谷四新的视线,任由谷四新打量。 谷四新不知想到什么,沙哑的声音变得低沉,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越,缓缓说出天道让他转告齐越的那句话—— “齐越,吾主说,你是祂唯一的学生,也是祂最骄傲的学生。天道宗永远为你留有一席之地,祂并不希望和你反目成仇。” 齐越轻“啧”了一声,嘴角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满是讽刺感:“我们不是早八百年就反目了吗?” 第251章 魂火空间 齐越说这句话的时候, 面上还带着嘲弄之色,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去摩挲戴着红玉戒指的那根手指。 结果摸了个空。 他几乎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就在红玉戒指的空间之内, 红玉戒指自然不在他手指上。 齐越的眸光暗了暗。 下一秒,就有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齐越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抬头朝凌渡韫望去,不意外地对上对方询问以及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齐越笑着摇摇头,又捏了捏凌渡韫的手。 他不过是想起过往的事,有些感慨罢了。 心念斗转,齐越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谷四新身上,发现谷四新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主上可是主宰万事万物的天道啊,怎么有人能拒绝祂的恩泽,而且还对祂不屑一顾? 这在谷四新眼里,是齐越对天道的亵渎。 谷四新面目扭曲, 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虔诚:“齐越,吾主全知全能,祂想做的事,便是这世界的大势, 浩浩荡荡,顺之则昌, 逆之则亡, 你就等着吧,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齐越轻嗤了一声, 而后举步走到谷四新浅淡的魂体面前,目光浅淡地落在谷四新身上,眉眼深处充斥着讽刺意味。 他抬起手,周围的空气便急速涌动起来, 形成一道环形的漩涡,高悬于谷四新的头顶。 红玉戒指里的空间,是齐越的世界。以齐越为王,一草一木,细致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流,都依托他而存在,物随心动。 只要齐越愿意,可以在顷刻之间将谷四新的灵魂绞灭,让其魂飞魄散。 作为漩涡中心,谷四新清晰地感受到高悬于头顶上的那股力量,强大无匹,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的灵魂吸进去绞碎。 霸道得不容他反抗。 齐越也没打算给谷四新反抗的机会,他负手站在谷四新面前,眼中带着嘲弄之色:“你觉得你那全能的天道‘大人’来得及救你吗?” 谷四新根本没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就被头顶的漩涡吸进去。 迅速旋转的漩涡化作利刃,顷刻之间将谷四新的灵魂绞杀。 但谷四新灵魂中的力量并未消失,而是转化成维持戒指空间运转的能量,逸散在戒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如今的戒指空间已经很稳定,早就不需要其他的能量维护了。 鬼五十六站在牢房之外,感觉到谷四新的灵魂力量被戒指空间吸收,眉头不受控制地一跳,不禁感到心慌。 它是这个戒指空间里的五十六号鬼,算是比较早跟着齐越的鬼,见证过对方是如何一步一步稳固戒指空间的。 那时候,齐越的戒指空间并不稳定,那些犯在齐越手上,并且不知悔改的厉鬼,它们都成了这个空间的养料,它们的灵魂力量拼拼凑凑,支撑起了偌大的戒指空间。 鬼五十六有幸见过几次被戒指空间炼化的鬼魂,都如这次一样,无论多么强大的灵魂,都无法反抗齐越施加的力量。他可以顷刻之间将鬼魂炼化,强大霸道,令人胆寒。 对于被炼化的灵魂而言,这种方式干脆利落,它们在感受不到痛苦的情况下便消散于无形。但对围观的鬼魂而言,这样的方式给它们带来了绝对的威慑。 谁也不想成为戒指空间的养料。 鬼五十六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脊,整个人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透着乖巧的气息。 视线回到高速旋转的漩涡上。 将谷四新的灵魂吸进去后的一两秒钟,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从漩涡中吐出,无需指引,自动飘到齐越摊开的手掌上。 这是谷四新的魂火。 火光跃动,幽蓝色火焰中已经没有谷四新的意识,只剩下他印象里最深刻的记忆。 齐越闭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火焰中,脑中便浮现出一片昏暗的画面。 最开始是满目虚无,拨开黑色的云雾后,火红色的峰林如石笋一般拔地而起,参差不齐地矗立在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的赤红色土地上。 峰林的中心位置有一口泉眼,咕噜噜地往外吐着黑水。 齐越才刚“走到”泉边,那浓稠的黑色泉水中立马伸出一只只枯瘦的手,朝齐越的脚抓去,想要将他拉扯进泉水中。 齐越岿然不动,任由那些鬼爪触碰自己。 只是那枯瘦的鬼爪才刚刚触及齐越的皮肤,其上就冒出阵阵青烟,而后像是触电一般缩回黑色的泉水中。 鬼爪终于察觉到了齐越的危险性,犹豫了一会儿才沉入泉水之中。 随着鬼爪消失,水面开始沸腾,咕噜噜冒着泡。 一阵风吹过,水面上的动静越发剧烈,一条水线生成,将整个泉水水面一分为二。紧接着水线向两边推开,露出水面下隐藏的台阶。 齐越毫不犹豫地拾级而下。 台阶很长,仿佛望不到尽头。 但齐越只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他伸手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虚空中就像有扇门被他推开一样。 障眼法破除,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眼前是一座宫殿,除了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通顶的“神像”之外,再无其他摆设。 那座“神像”很高,齐越需要仰头才能勉强看到它的头部。却看不到它的模样,有一团光团笼罩在它的脸上,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不过齐越也并未打算看清“神像”的样子,他的视线在神像上一扫而过,便转移到其他地方,很快就将偌大的宫殿打量个遍。 宫殿很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隐在暗处,观察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窥伺感无处不在。 这些窥伺感并不能给齐越带来丝毫的影响,他举目四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象后,绕过那座“神像”,向宫殿的更深处走去。 在那里,齐越感受到一道若有似无地召唤,似乎有人在叫他过去。 几分钟后,齐越走到宫殿尽头。 面前是一堵墙,再也没有向前进的可能。 但召唤感却越来越强,那道呼唤他的声音仿若就在耳边。 齐越微微皱了皱眉头,抬手抚上那面墙。 入手的触感有些奇怪,并不像是坚硬的墙体,有些粗糙,又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齐越的手掌下不断蠕动。 “墙”确实有生命。 它们感受到生人的气息,顷刻间蠕动起来,像是闻着腥味的苍蝇一般,迅速往齐越的手上靠拢。 这些东西通体雪白,很是微小,几百只聚集在一起才能被肉眼捕捉。齐越却分明看到它们张开的嘴巴,露出里面针尖似的牙齿,隐隐反着光。 成千上万只咬上来,一只手转瞬间就可能成为累累白骨,或许会连骨头都不剩。 齐越却不闪不避,任由这些东西争前恐后地爬上他的手臂。 如同之前黑色泉水里的鬼爪一样,这些东西在触碰到齐越的肌肤后,就被一把无形的火焰灼烧成缕缕青烟,消失于无形。 心念转动之间,那股无形的火焰越烧越旺。整个墙面像是被泼了汽油一般,焰火迅速在墙面上蔓延,热腾腾地灼烧着组成墙的东西。 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烧焦的气味充斥在鼻尖。 无形的火持续燃烧着,那些东西在大火中化作齑粉,雪白的墙面随之出现一条裂缝。 齐越的视线穿过这条裂缝,隐隐看到宫殿后面涌动的血水,属于诅咒之力的恶臭腐烂气味也通过这条裂缝飘了过来。 齐越眯了眯眼,眸光涌动。同时收回放在“墙面”上的手,双手配合结了一个手决,涌动的灵气化作滔天火焰,气势腾腾地扑向“墙面”,径直在其上烧出一道容许一人通过的窄门。 视野变广。 “墙面”之后的景象越发清晰地映入齐越的眼帘。 诅咒之力化作血水,在池中不断翻涌。从齐越的位置望去,根本就看不到这池诅咒之力的尽头。 齐越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举步跨过窄门,进入宫殿的后方。 “你终于来了……” 越过“墙面”,拿到召唤声终于清晰起来,齐越甚至能听清在说什么。 这道声音饱含情绪,久居深渊的人终于等到了希望的光。 但齐越还是轻易分辨出说话之人的脆弱,对方似乎奄奄一息,只靠着心中的某些心念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对方在等他。 齐越听出召唤声中的意思,便循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血红的诅咒之水遍布视野,七拐八弯的地形让人看不见前方的景象,但齐越还是一步一步,踏着翻涌的血水,坚定地往前。 血水上升腾着红色的雾气,它们像是受了指引一般,不断往齐越的身上缠绕而去,想要将齐越拉进深渊,堕入无边的诅咒之中。 我地下有人 第287节 诅咒之力确实侵入齐越的身体,但齐越却不受影响。 不仅如此。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看到齐越的灵魂上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漩涡,竟然将诅咒之力的能量全部吸收进去。 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诅咒之力不仅没能重创齐越,甚至还在近一步强壮齐越的灵魂! 齐越一边吸收诅咒之力,一边继续踏浪前行。 拐过一个大弯,齐越的视野再次变得开阔起来,血池的面积陡然增加,然而齐越的注意力却不在血池上。 进到这个空间后,齐越便看到悬于血池之上的一个钢铁牢笼。 牢笼里坐着一个皮包骨头的老人,他双手抓在牢笼的栏杆上,垂眸盯着齐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明明没有多少生气,可看到齐越进来的瞬间,却又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 “你终于来了……” 老人开口。 齐越听清这句话,忽然察觉到这个魂火空间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齐越却没和这股排斥感对撞,任由它将自己送出魂火空间。 因为在看到牢笼中老人的瞬间,齐越已然认出对方—— 对方正是齐三失踪已久的养父! 第252章 我是叛徒 齐越很清楚自己截取的是谷四新的魂火, 进的也是谷四新的意识世界。 但很显然现在呈现在齐越面前的,似乎并不是谷四新的记忆,而是齐三养父蓝必先的。 魂火世界只是魂火主人的一段过往记忆, 齐越无法做到和对方沟通。但既然对方千方百计将自己的魂火神不知鬼不觉地种植到谷四新身上,那肯定是有话对他说。 是的, 齐越的预感很强烈,蓝必先的这缕魂火就是冲他而来的。 “不用我介绍,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蓝必先的身影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的影子吹散,但他看向齐越的时候,表情却很平和,“这时候,你应该已经从同山那里得知了部分真相,也知道了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他们抓我, 并不是因为我能预知未来、窥探天机,我将我的这项能力藏得很严,他们也不知道。” “我被抓、被囚,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叛徒。” 蓝必先在还没成为蓝家家主之前, 就已经被天道宗吸纳,成为天道宗的一员。 那时候, 他并不知道天道宗的真面目, 只知道那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宗门。宗门里有各种失传的术法, 完全可以说, 天道宗是每一个玄门人梦想的地方。 蓝必先天赋卓绝,在天道宗有意识的培养下,地位日渐提高,在他成为蓝家家主那一年, 也顺利成了天道宗的红衣长老。 天道宗人人都知道,红衣长老管理者天道宗上下事务,是除了天道宗宗主外,权利最大的人。 那时候蓝必先年轻又志得意满。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觉醒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做同样的梦。 在那个梦里,阳间和阴间的隔阂消失,两个界面融为一体,黑暗降临人间,活人大部分成了活死人,永不见天日。 梦里的场景犹如末日。 蓝必先每每从梦中惊醒,醒来满头大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一般,生疼生疼的。 蓝必先确实对天道宗有归属感,甚至可以说没有天道宗就没有玄门备受敬仰的蓝必先。 但在此基础上,蓝必先还是阳间的一个普通人。 他生于阳间长于阳间,感受过人类的痛苦,也经历过复兴,对阳间的归属感更甚天道宗。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类陷入那样绝望的境地,成为麻木不仁的活死人。 于是,蓝必先做出了选择——背叛天道宗。 可那时候天道宗大势已成,只他一人的力量,又如何能改天换地呢? 好在预知能力的觉醒,让蓝必先在绝望中窥见一点天光。 他在未来中看到,有一人将会从地府而来,彻底逆转整个阳间的局势。 但前提是,他必须保住那人在阳间的肉身。 这就有了蓝必先捡到被齐家抛弃的齐三,并且将他养大的事。 为了让地府的那人可以成功来到阳间,养育齐三的这二十多年,蓝必先隐姓埋名,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告诉,如同蒸发一般。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天道宗找到了。 这个结果蓝必先并不意外,所以在被天道宗抓回去之前,他先一步诈死。 …… 蓝必先的灵魂越发浅淡了。 在讲述过去的事时,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平和,无论是加入天道宗还是预知末世到来,他的情绪都未见起伏。 魂火继续燃烧,火光渐淡。 最后一缕火焰跃动之时,蓝必先似乎真真切切地看到齐越。 这时,他的眼中才迸发出激烈的情绪,像是把所有的火光都汇聚在眼中。 除了这一眼,蓝必先什么话都没说。 可齐越却接收到他想要传达的希冀和期盼。 知道蓝必先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回应,但齐越还是在蓝必先的注视下,郑重其事地点头。 “交给我吧。” 蓝必先已经拼尽所有做到他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事,齐越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 随着齐越话音落下,幽蓝色的缕魂火虚弱地跃动了几下,彻底熄灭。 红玉戒指空间中。 齐越睁开双眼,眼中情绪复杂。 不过转瞬之间,又将这些情绪掩下,双眸恢复澄澈。 “走吧,”齐越转头看向凌渡韫,握住他的手,“我带你出去转转。” 一句不提在蓝必先的魂火中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齐越不提,凌渡韫也不问,只握着齐越的手,同他一起走出牢房。 红玉戒指里的空间,是齐越的意识所化,一草一木都是齐越塑造出来的。 这一点,在刚进入红玉戒指时,齐越就告诉凌渡韫了。 整个空间广袤无边,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齐越的意识空间,凌渡韫定会错以为这是一个真实的具象的世界。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触觉、嗅觉、听觉…… 所知所感都像是在真实的世界,可以看到远山朦胧的轮廓,也有时间流逝光影的变化。 他们进红玉戒指的时候,还是白天。 现在从鬼五十六的牢房出来,已经是天色向晚,霞光漫天。 整个红玉空间又呈现出另外一种空灵的美。 此刻,齐越和凌渡韫站在河堤上,感受晚风拂柳的静谧。 凌渡韫眺望与长天连成一色的秋水,紧紧握着身旁之人的手。 “你一定很喜欢你原来的家。”凌渡韫偏头看向齐越,似是有感而发,却也充满了心疼。 只有喜欢和化不开的留念,才会在失去之后,费心费力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构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 齐越闻言微微一愣。 而后笑了笑,坦然承认:“是啊。” 他是笑着的,可笑容深处,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一抹落寞。 两个空间分毫不差又如何? 那些人那些事早就消失,红玉空间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凌渡韫:“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父母吗?” 这是齐越构造出来的时间,就算没有他父母的灵魂,他也一定为他们留了安息之处。 齐越不意外凌渡韫能猜到这一点,牵着凌渡韫跳下河堤。 他笑了笑:“也是,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第253章 地狱业火 红玉空间里构建的这座城市名叫望城。 望城城主姓齐。 齐越便是城主府的公子, 望城的继承人。 和声名赫赫的父亲不同,齐越的母亲很神秘,外人只以为她是一个普通女子, 得齐城主看重才成为望城的城主夫人。 实则不然,齐越母亲是玄门世家的千金, 和齐城主的结合算是强强联合。 两人婚后不久,便生下了齐越。 齐越自小就表现出超强的玄学天赋,于是才刚满两岁,就被母亲送往外祖家学习玄门之术。 “他是外祖的门客,外祖对他十分恭敬。”齐越带着凌渡韫来到望城北门外的一片桃花林,顺便同凌渡韫说起往事。 我地下有人 第288节 红玉空间内没有四季变化,这片桃花林的桃花永开不败,像是从仙界降下的粉色霞云。 “除了外祖,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他见到我之后, 却十分喜欢我,后来在外祖父的见证下,他收我为徒。” “我开始和他学习玄术。” 那人确实是个好老师,手段诡谲, 各门各派的玄术都很精通。 齐越在外祖父家呆到十岁。 十岁之后就跟着师父游历各国,到各地去解决灵异事件, 也深入学习各地的独门玄术。 这一走, 又是一个十年。 齐越的名字在玄门越来越响亮, 年纪轻轻就被推举为玄门联盟的盟主。 而望城也因为齐越的存在, 成为当时的第一大城,很多人慕名而来。 就在齐越为解决灵异事件到处奔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望城齐家和齐越的外祖家被灭门了。 齐越听到消息赶回望城的时候,父母以及外祖父母还有其他亲人的尸体就堆在齐家的大门口, 堆成了一座高塔。 他的眼前只有刺目的血红,至亲的血像是永远无法凝固一样,静静地在齐越眼前流淌。 那时齐越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只以为自己得罪的某些势力为了报复他才犯下如此滔天的恶行。 那时齐越还担心那人也会受到报复,一边去找那人的路上一边寻找真相。 还没找到那人,齐越却已经找到了真相。 杀了他和外祖家满门的人,正是他待之如父的师父。 从一开始齐家和外祖家的联姻就是那人促成的,只因为齐越父母的体质特殊。 两人都是极阳之体。 两人诞下的孩子天然拥有极阳之体,一个可以容纳极阴灵魂的极阳之体。 齐越的灵魂同凌渡韫一样,也是由那人用最精纯的阴气凝结而成,是极阴之魂。 至此,阴阳在齐越身上达到了平衡。 那人这么多年来毫无保留地教导齐越,并不是想把齐越培养成一个玄门高手,而是在淬炼齐越的肉身。 就连齐越至亲的灵魂都是淬炼这个“肉身容器”的道具。 将来,那人会吞噬齐越的灵魂,再将自己的灵魂注入齐越的肉身中,成为可以阴阳共生的神祇,妄图主宰阴阳两界。 得知真相之后,齐越明白了那人的目的。 为了不让那人得逞,齐越打开鬼门关,以人类肉身进入地府,来到地狱业火熊熊燃烧之地,纵身一跃,利用业火烧毁那人精心打造出来的“完美容器”。 或许因为至亲的灵魂献祭锤炼了齐越的肉身,又或许是至亲们在保护齐越,业火没将他烧成灰烬,反而将他的肉身凝练成一枚红玉戒指。 戒指里有广阔空间,按照齐越深刻的记忆,打造了一座永不消逝的望城。 …… 齐越轻声说着过往的事,那些事距离现在太过久远了,远到他似乎已经忘记当时的悲痛,提起的时候,情绪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凌渡韫却伸手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又握住他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感受到凌渡韫身上传来的力量,齐越笑了笑,在对方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别担心,我没事。” 他转身倚靠在凌渡韫的怀里,让凌渡韫从后面抱住他,眼睛注视着不远处如红云的桃花林,继续说道:“红玉戒指炼成时引发了很大的动静,地府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 “我的灵魂就在这时从业火中钻出来,大人们估计是看我骨骼清奇,就破格让我成为鬼差。” “我就这么开始了为地府打工的日子。期间以鬼差的身份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很多鬼,也收服了很多鬼。日子过的倒是比活着的时候精彩。” “可惜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都无法想象,精心打造二十多年的容器就这么毁了,他的脸色会有多么精彩。” 说到这里,齐越促狭地眨眨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地府到处都在传我的凶名,鬼见了我都怕。” “你是不知道,知道我要来阳间完成地府现代化建设的时候,地府里的鬼一个个敲锣打鼓,锣鼓喧天的,恨不得我永远不要回地府。” 凌渡韫知道齐越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沉浸在齐越曾经的遭遇之中。 所以凌渡韫也顺着齐越的话茬说道:“那他们要失望了,齐主任现在可是地府的大官儿。” “哈哈哈。”齐越转头朝凌渡韫笑:“就是一小小芝麻官,低调低调。” 凌渡韫顺势吻上齐越的唇。 两人在漫天的桃花雨中,接了一个濡湿的吻。 …… 红玉戒指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 齐越和凌渡韫从戒指里出来,回到灵越科技的办公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齐越刚感觉脚落在地面上,就被凌渡韫抓住了左手。 “怎么了?”齐越看向凌渡韫。 凌渡韫没回答,只轻轻握着齐越左手的指尖,而后俯身,在手指上那枚艳红色的戒指上印下一吻。 态度虔诚,眼中却满是怜惜之色。 齐越微微一怔,到底没有挣扎,任由凌渡韫的唇在红玉戒指上停留许久。 这一放任,就让凌渡韫得寸进尺。 他的吻从手指一点点往上,带来的麻痒让齐越的喉间溢出轻笑。笑声持续很久,直到双唇被覆盖,衣服被解落,才换成另外一种更加缠绵销魂的声音。 今天的凌渡韫动作格外温柔,过程中时不时亲吻红玉戒指,将对爱人的怜惜和心疼都灌注在每一次的亲吻中。 第254章 真正执念 齐越和凌渡韫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才离开。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了,两人什么都没做,只在一起洗了个澡, 相拥而眠。 第二天,齐越起床的时候, 感觉到来自红玉戒指的召唤。 齐越的手在红玉戒指上轻轻抚过,一道阴冷的气息便从戒指中传来。 是鬼五。 昨天齐越从红玉戒指里离开之前,特意找了鬼五一趟,向鬼五转达了巫蛊门曲雁蝶想要见他的事。 鬼五当时沉默了片刻,没有马上拒绝,只道:“让我考虑考虑。” 然后今早就从红玉戒指里给齐越发出信息,说自己愿意去见曲雁蝶。 齐越打开红玉戒指和现实世界的通道,让鬼五出来。 他兴味盎然地看向鬼五:“确定要去见曲雁蝶?” 鬼是没有血液也不会脸红的,可齐越却真切地在鬼五身上感受到害羞。 没忍住笑了, 也毫不留情地戳破鬼五的心思:“看来你对曲雁蝶也不是没感情的嘛?” “齐老大!!!”鬼五被齐越的说话吓到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急赤白眼地说道,“你别开玩笑了好吗!我怎么会对去曲雁蝶有感情?” 笑话, 他把曲雁蝶当成女儿养大,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 齐越:“你急什么?父母之情也是情, 愧疚之情也是情, 急着否认什么呢?” 鬼五:…… 开了个玩笑后, 齐越正色道:“想清楚了吗?这次去见曲雁蝶要和她说什么?” 鬼五的神色晦暗莫测, 声音低哑:“想清楚了。” 从他放弃巫蛊门的那一天起,巫蛊门就和他没关系了。他知道,曲雁蝶一直固守着巫蛊门,是希望他能回去。 所以这次, 鬼五想和曲雁蝶说明白,自己无法再回到巫蛊门,让她放下几百年的执念。 齐越大概能猜到鬼五的想法,也知道他的想法很难实现,几百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齐越尊重鬼五的想法。 “行吧,”齐越说道,“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曲雁蝶。” 话落,他在鬼五复杂的目光下,拨通了曲雁蝶的电话。 曲雁蝶得知鬼五终于肯见自己,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过来”后,立刻就结束通话,往国子监赶来。 “人等会儿就来,你待会儿可别像上次那样怂啊。”齐越收回手机,挑眉看向鬼五。 鬼五梗着脖子说道:“齐老大,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齐越笑眯眯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 曲雁蝶或许是猜到了鬼五想见自己,所以人还在京城,并未离开。 不仅如此,她还租住的酒店就在国子监附近,齐越一个电话打过去,她不到十分钟就赶到国子监。 简直把鬼五拿捏得死死的。 齐越把会客室空出来,让曲雁蝶和鬼五说话。 他倒不好奇这一蛊一鬼会说什么,继续办公。 地府那边提交了一个综艺策划案上来,让齐越审核。 之前齐越回地府办事的时候,遇到一个时髦鬼,自称生前是综艺导演,想要为地府众鬼办一场101系选秀,并想以此风靡整个阳间。 这个提议被齐越否决了。 但齐越并没有浪费这个鬼才,让他组建一个团队,策划一档适合地府的综艺。 现在,放在齐越面前的就是这档综艺的策划案,综艺名叫《冥府趣味运动会》。 顾名思义,这档综艺就是由地府主办的运动会,但“趣味”二字就说明了这场运动会没有阳间的那么正式。 时髦鬼在策划里提了很多运动项目。 我地下有人 第289节 这些项目不设置规则,没有裁判,每一个参赛的鬼,唯一要做的就是拿到该项目第一。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拿到第一就行。 反正鬼是没有实体的,耐造得很。 齐越一目十行地将策划看完,在策划上写上修改意见后,将策划又发回地建办。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鬼五和曲雁蝶已经聊完了。 齐越见鬼五沉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便猜到它和曲雁蝶聊得并不是很愉快。 鬼五在齐越的面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不理解地说道:“齐老大,我就不明白了,我都说了无数次,我和巫蛊门已经没关系了,为什么曲雁蝶就是不能放下对巫蛊门的执念呢?她大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没必要把生生世世都系在巫蛊门上。” 齐越见鬼五真的一副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的模样,提点道:“有没有可能,曲雁蝶的执念不是巫蛊门,而是其他呢?” 鬼五:“其他?是什么?” 齐越没回答,自己别有深意地看着鬼五。 鬼五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己:“我?” 齐越点头:“就是你。” 鬼五不相信:“怎么可能!” 齐越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鬼五一副三观重塑的样子,怔愣地回到红玉戒指里了。 不过进去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齐老大,曲雁蝶在会客室等你,说是有事和你说。” 齐越:“我知道了。” 齐越大概能猜到曲雁蝶因为什么事找他。 他暂时放下工作,前往会客室。 曲雁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内陆太攀蛇,看到齐越进来,曲雁蝶朝齐越笑了笑。 齐越的视线落在曲雁蝶手中的蛇上,挑了挑眉:“叙老?” 蛊王需要强大的灵魂炼制,齐越能看得出来曲雁蝶手上的内陆太攀蛇已经成为蛊王了。 她十有八九是献祭了叙老的灵魂炼制了这只蛊王。 曲雁蝶一点儿也不意外,齐越一打眼就看清了这只蛊王的来历,便大大方方地承认:“确实是他。” “你找也是因为他?”齐越又问,“或者说,你在他身上获取了一些我想要的信息?” 曲雁蝶:“真是什么都瞒不住齐主任您啊。” 她先是恭维一番,接着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目的:“齐主任,您的红玉戒指还收灵魂不?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您,您可以把我收进您的红玉戒指中吗?” 曲雁蝶眨眨眼,漂亮惑人的眼中闪烁着狡黠之色。 第255章 亲缘鉴定 正如齐越所说的一般, 曲雁蝶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巫蛊门,她将自己炼成蛊王,为的也是可以长久地存活在这个世间, 找到鬼五。 鬼五,苗行衍就是她的执念。 既然已经找到苗行衍, 曲雁蝶也没必要留在巫蛊门。 她是皇女,是魂蛊,本质上和魂体没什么区别,应该也可以进入齐越的红玉戒指中。 正所谓山不转水转。 苗行衍不来就她,那她就去就苗行衍。 曲雁蝶直勾勾地盯着齐越,将自己的意愿直白地传递给齐越。 齐越对上曲雁蝶的目光,眼中却是一片澄澈,清晰地倒映着曲雁蝶的身影,也倒映出她身上藏着的另一道灵魂。 不过齐越并没有马上答应曲雁蝶的请求, 只问道:“你确定自己可以从她的身上剥离?还是说你想带着她一起进入红玉戒指?” 齐越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曲雁蝶”本人。 她得了巫蛊门的传承,从小就被种下皇女这个蛊王,成了皇女的宿主。 她已经作为“工具人”无知无觉地活了二十多年, 齐越可认为,她还会为了皇女的执念, 困入红玉戒指的世界里, 牺牲往后的自由。 “这一点还请齐主任放心, 我会将我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曲雁蝶自信道。 外人只以为“曲雁蝶”是她的宿主, 这一生都要受她控制。 实则不然,早在种入“曲雁蝶”灵魂里的时候,她就给对方留了一定的能动性。 倒不是说她有多善良,打从一开始, 就没想过和“曲雁蝶”深度绑定,都只为自己考虑罢了。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找到苗行衍,她可以轻易脱离“曲雁蝶”的肉身,以魂魄状态追寻苗行衍。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齐越理解了。 他呷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那只被曲雁蝶放在手中把玩的内陆太攀蛇身上,轻笑着问道:“那么,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消息呢?” 内陆太攀蛇盘在曲雁蝶纤白的手臂上,蛇头高举,正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曲雁蝶轻抚着内陆太攀蛇的蛇头,阴冷恐怖的毒蛇在她手下,也变得温顺起来。 “我在将叙老的神魂献祭给蛊王的时候,从中获取了一些信息。”曲雁蝶幽幽开口道,“这些信息和天道宗相关。” “这些年,叙老在天道宗地位看似不低,但……”说到这里,曲雁蝶笑了一下,但眼中却闪过讥讽之色,“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获得天道宗绝对的信任。” “或者说,那些帮天道宗为非作歹的人,没有一个得到了所谓天道的信任,他们所接触的事物零散,但凡接触到核心,都会被所谓的天道抹除记忆。” “从叙老的神魂碎片中,可以得知,他这些年多次进出天道宗,可一旦出了天道宗,他就完全忘记了前往天道宗的道路。” “只有‘天道’召唤的时候,他才会在指引下,重新前往天道宗。其中所有的路途在叙老的神魂记忆中都是空白的。” “所以齐主任,你也不用想可以从叙老的神魂碎片中获知天道宗的地址。” 对此,齐越并不意外。 他耸耸肩:“猜到了。” 又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曲雁蝶应该从叙老的神魂中,探寻到了另外的消息。 果然,曲雁蝶继续道:“我在叙老的神魂碎片中看到,两年多以前,他从天道宗抱回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应该刚出生没多久,身上看起来还红红的。” 婴儿? 两年多以前? 听到这个消息,齐越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循着时间的线索想到了一个小孩儿,那个从q市朴家救下的小孩。 天道宗在q市利用污染的龙脉制造了一个鬼城,企图用诅咒之力制造活死人。 其中朴家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 齐越和凌渡韫解决了鬼城的问题后,在朴家救下了一个于玄学之道上天赋卓绝的小孩儿。 那个小孩儿看起来也就两岁左右。 难道叙老当年从天道宗带回来的小孩儿,就是朴家的那个小孩儿? 曲雁蝶不知道齐越在想什么,把自己从叙老的神魂中探寻到的消息说完:“叙老把婴儿从天道宗带出来后,去了一趟t省q市,把小孩儿交给了t市玄门协会的一个成员。” 她用回忆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个成员,名叫度关村。” 度关村是天道宗安插在玄门协会的卧底,更是天道宗的长老。 q市鬼城和龙脉事件,就是他联合q市的朴家犯下的。 那么度关村从叙老那里接到小孩儿,再交给朴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难怪玄门协会至今没有找到那个小孩儿的家人。 因为小孩儿根本就不是正常出生在医院里,而是在“天道宗”出生的。 那小孩儿的亲生父母是谁呢? 齐越忖度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眼底闪过厉色。 “我知道了,”齐越思绪斗转,沉下所有猜测,转而看向曲雁蝶,“还有其他信息吗?” 曲雁蝶摇头,哼笑道:“只有这些了,我估计其他重要的信息,早就被‘天道’抹除了。” “齐主任,”曲雁蝶顿了顿,支着下巴看着齐越,“消息我已给你了,那你的红玉戒指不缺我这个魂魄吧?” 齐越这次没拒绝,直接道:“确实不缺,等你什么时候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再来找我吧。” 蛊王的剥离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就算蛊王自己主动想要剥离也一样。 不过齐越这句话,也算是给曲雁蝶一个承诺。 “齐主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视线落在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上,笑得风情万种,“也请齐主任转告衍郎,乖乖在里面等我。” 齐越不置可否。 . 送走曲雁蝶后,齐越去找了凌渡韫。 当着对方的面,拔了一根他的头发。 凌渡韫见齐越将头发装在密封袋里,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不解道:“你打算用我头发做什么?” 齐越笑得坦荡:“做个亲缘鉴定。” 我地下有人 第290节 第256章 打算收养 “亲缘鉴定?”凌渡韫惊讶, “和谁?” 亲缘鉴定是用来鉴定除亲子关系外的其他亲缘关系的,例如兄弟姐妹、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 凌渡韫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做亲缘鉴定。 看出凌渡韫的疑惑,齐越主动解答:“还记得从朴家接回的那个小孩吗?” “他是我弟弟?” 凌渡韫一点就通。 齐越:“嗯。” 他把从曲雁蝶那里得来的笑意言简意赅地告诉凌渡韫。说完, 齐越就伸手把人抱住。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凌渡韫的父母自从失踪后就一直被囚禁, 被凌家当做气运的“肥料”,能否有一具健康身体还犹不可知,哪里还有心思生孩子? 孩子只能是天道宗通过特殊手段,逼迫他们生的。 因为这个还是不是父母心甘情愿结合生下来的,所以就算他的父母特质特殊,也无法再复刻出第二个凌渡韫。 但相比普通人,这个孩子也不是一般人。 他有着极佳的玄学天赋,对外部的能量有着绝佳的亲和力。 他出生后,被天道宗带进了诅咒之地, 天道宗在那里为他种下了诅咒之力的种子。 天道宗把他送到朴家,就是想利用诅咒之力将他培养成具有灵智的活死人,统领q市的活死人,将人间沦为炼狱。 后来齐越勘破q市玄门协会会长度关村的计划, 一把灵气之火将朴家的诅咒之力燃烧殆尽,其他朴家人这么多年修炼的灵气都成了灵气之火的燃料。 咒诅之力解除后, 朴家人都成了普通人。 只有这个小孩儿, 不仅借着灵气之火烧毁了身体里的诅咒之力, 还陈趁此机会吸收了灵气之火里的能量, 填充自身实力。 那时候齐越就意识到这个小孩儿的身份不简单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天道宗丧心病狂下再次制造出来的小孩。 凌渡韫的父母再次期间,又不知受了多少苦难。 凌渡韫搂着齐越的腰,头埋在他的脖颈里,久久不语。 不过凌渡韫并不是沉湎痛苦的人, 他抱着齐越消化了几分钟,就将胸腔里的负面情绪完全沉淀下去。 当务之急就是找刘章问问那个疑似凌渡韫弟弟的小孩儿的现状了。 齐越给刘章打了个电话。 得知齐越这次通话的目的是为了那个小孩儿,刘章隔着手机话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没找到他的家人,我们也取了朴家人的头发和他做亲子鉴定,正如齐主任你说的一样,小孩儿确实不是朴家亲生的,派出所那边也没有他的dna样本。” 国人何其多,如果没有dna样本,有没有其他信息,单单只有一个小朋友,想要找到他的家人,难度无异于海里捞针。 齐越没有明说小孩儿是凌渡韫的弟弟,只道:“我这边有点线索,刘会长麻烦你给我一根小朋友的头发,我拿去做个亲缘鉴定。” 刘章虽然好奇和小孩儿有血缘关系的人是谁,但也没问,而是应下齐越的请求。 两人很快就约定一家拥有亲缘鉴定资质的医院见面,而后结束通话。 齐越亲亲凌渡韫的脸:“我先去医院了。” 他没有让凌渡韫一起跑一趟。 凌渡韫“嗯”了一声。 . 四十几分钟后,齐越抵达和刘章约定的医院,顺便把小孩儿的头发交给齐越。 齐越将两份样本交给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选的是加急,鉴定结果要明天才出来。 等出了医院,刘章问齐越:“齐主任,要去看看小团吗?” “小团?” 刘章:“就是朴家的那个小孩儿,我们都希望他可以和家人团聚,所以暂时给他取名小团。” “他情况特殊,我们就没将他送去孤儿院,也没上幼儿园,由我带着,平时都待在玄门协会里。” 因为之前的那场灵气之火,小团的天赋彻底觉醒了,又吸收了很多灵气。但他实在太小了,还没有学过玄门的手段,带回来之后,刘章他们才发现小团现在还无法控制体内的灵气。 如果将他送到普通人的环境里的话,吓坏小朋友事小,若是没控制住灵气给其他小朋友带来伤害,那就不是小事了。 所以刘章一直把小团放在玄门协会养着,由他和玄门协会的其他成员轮流教小朋友控制灵气。 为小朋友找家人这件事,刘章也没有和小团说,担心小孩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下,加深被抛弃的伤害。 齐越确实挺久没见到小团了,他想了想答应了。 前往玄门协会的路上,刘章还在和齐越讲小团的情况。 “小团这个孩子很乖,不吵不闹,平日里有口吃的就行,大家忙的时候,他就自己缩在角落里和自己玩。” “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早慧敏感,应该是知道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所以不怎么向我们表达自己的需求。” 刘章抿抿唇,眼中的心疼发自内心:“看着怪可怜的。” 齐越认真地听着,等刘章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刘章:“齐主任你既然主动提出要给小团做亲缘鉴定,那十之八九已经确定他家人的身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带他一段时间了,这个小孩太乖太惹人心疼了,我希望他的家人找到他后会好好对他。” “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转告小团家人,如果他不打算认回小团的话,就不要找他了。我觉得小朋友无法承受被家人抛弃的痛苦。” 一个小孩儿,玄门协会还是养得起的。 更何况小团天赋那么高,以后好好培养,也是玄门协会的一员大将。 看出刘章是真心关心小团的,齐越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等亲缘鉴定的结果出来,我们会接小团回家的。” 刘章疑惑:“你们?” 齐越:“我和凌渡韫。” 刘章惊讶:“你们打算收养小团?” 他还没把齐越提供的那个头发样本和凌渡韫扯上关系,还以为齐越和凌渡韫想要亲缘鉴定的结果来明确小团的身世,好提前做个准备。 齐越没明确回答刘章,含糊道:“差不多吧。” 如果是齐越和凌渡韫要收养小团的话,刘章真心为小团感到高兴。 齐越和凌渡韫,不管是经济上还是身份上都能给小团最好的生长生活环境。 齐越这个变态能教出凌渡韫那个变态,这两个变态一起,自然可以再教出一个小变态。 第257章 封印松动 齐越和刘章抵达玄门协会的时候, 小团自己一个人坐在会客室的地板上玩积木。 还不到三岁的孩子,白白软软的一团,安安静静地, 不哭也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小团。” 刘章温柔地叫了一声。 小白团子抬起头看了过来, 声音软软糯糯的,“爷爷。” 他喊完人才看到刘章身旁的齐越,漆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迈着小腿哒哒地朝齐越跑了过来。 站在齐越面前,仰头张嘴:“苏苏。” 显然他还记得齐越。 齐越俯身将小团抱起,放在怀中颠了颠,似乎比在朴家的时候重了不少。 他又打量小团的脸。 圆圆的,软乎乎的,看起来好像和凌渡韫没有关系, 可是仔细打量的话,确实可以在这张脸上看到几分凌渡韫的影子。 小团乖乖地让齐越抱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齐越。 轻轻单手抱着小孩儿,一只手揉揉他的发顶, 问他:“我想和那天那个哥哥一起收养你,你愿意吗?” 齐越能感觉到小团和其他孩子的不同, 所以没用哄孩子的语气和小团说话, 反而是用商量的语气。 “哥哥?”小团偏了偏头, 不知道是哪个哥哥。 他还记得凌渡韫, 但在他的印象中,凌渡韫是叔叔。 齐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换了一种问法:“就是那天救你的那个漂亮苏苏。” 说到“漂亮叔叔”四个字的时候,齐越没忍住笑了下。 不过凌渡韫确实可以用“漂亮”二字形容。 小团听懂了。 “苏苏是要带窝回家吗?”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充满了希冀。 齐越:“嗯。” 又郑重地问了一遍:“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小团重重点头:“窝愿意!” 齐越:“好,那我明天和漂亮叔叔一起来接你。” 小团满足地抱住齐越的脖子,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小声说道:“喜欢苏苏。” 齐越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反正以后有的是相处的时间,再来慢慢纠正。 确定了小团愿意和回去之后,齐越只等明天拿到鉴定结果,再和凌渡韫一起过来,带小团回去。 在玄门协会陪小团玩了一会儿后,齐越便先行离开了。 小团依依不舍地将齐越送到门口,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和他说:“苏苏,再见。” 我地下有人 第291节 - 第二天,齐越和凌渡韫去医院拿亲缘鉴定的报告之前,齐越收到来自地建办的消息。 消息是地府的那个时髦鬼发来的。 现在全地府上下,一心搞现代化建设,时髦鬼策划综艺《地府趣味运动会》又是通过齐越首肯的,所以这个项目推进得很快。 时髦鬼发消息给齐越,就是想请齐越回地府参加综艺《地府趣味运动会》的项目启动大会。 启动大会结束后,整个项目组就会在整个地府广招收运动员,来参加地府的第一届运动会。 之后便使用特殊的摄像机将整个运动会的过程录制下来,放到云端视频上播放。 启动大会的时间是后天。 齐越收到消息后,便答应了时髦鬼,自己到时候会回地府看看。 第一届运动会,对地府而言也是大事件,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 凌渡韫作为地府的合作伙伴,估计晚上也会收到地建办给他的邀请。 所以齐越并没有和他说。 回完消息后,齐越和凌渡韫上车,一起前往医院获取亲缘报告。 刘章先一步抵达医院,看到两人的身影后,马上迎了上去。 “报告已经出来了,”刘章说,“就等你们来拆开。” 凌渡韫和刘章道了句“谢谢”,接过刘章递过来的报告结果。 拆线,打开。 凌渡韫直接去看结论。 他和小团确实有亲缘关系。 凌渡韫转头看向齐越,和他点点头。 齐越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伸手牵住凌渡韫的手,笑道:“走吧,去接小团回家。” 凌渡韫:“好。” 刘章依旧很有分寸地没有询问小团的亲人是谁,再次带着两人前往玄门协会。 小团知道自己今天要有新家了,早早就起来背着自己的乌龟小书包,拉着小行李箱,坐在玄门协会的沙发上,安静地等两个叔叔带来。 他一会儿抬头看一下门口,没看到人来,又低头继续摆弄积木。一会儿又抬头去看。 如此反复了好多次。 圆圆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终于,小团听到停车的声音。 他立马扔下积木,想去门口看看是不是两个叔叔来了。 可扔积木的时候没注意,把积木扔到地板上了。小团发现后,停住脚步,看看地板上的积木,又看看门口。 最后还是迈着小短腿,先回去捡积木。捡起积木放到桌子上后,他才跑出去。 就耽搁的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齐越和凌渡韫已经走进玄门协会了。 小团看到他们,张开双臂,高兴地大喊:“苏苏!” 然后过去一把抱住齐越的大腿。 他仰头看着齐越,眼睛里一片晶亮:“你终于来啦。” 齐越揉揉他的脑袋,又捏捏他肉嘟嘟的脸,笑道:“我们约好的,当然会来接你了。” 小孩儿便依恋地蹭了蹭齐越。 下一秒就被凌渡韫抱起来,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眸。 “还记得我吗?”凌渡韫问他。 小团点头:“记得苏苏。” 凌渡韫纠正:“我不是叔叔,叫哥哥。” “哥哥?”小团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凌渡韫,“你是窝哥哥?” “是的,我是你哥哥。”凌渡韫重复了一遍,顺便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小团忽然低头,重重地咬在凌渡韫的虎口上。 凌渡韫吃痛,却没有放开小孩儿,依旧紧紧抱着他。 只是有些疑惑,之前都很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突然一言不合就咬他,而且还咬得这么重? 凌渡韫的虎口已经被小团咬出血了,血液进了小团的嘴巴。 他这才松开凌渡韫,抬起头,咂咂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他以一种非常依赖的姿势窝进凌渡韫的怀里,小声道:“对,你是我哥哥。” 齐越一直在观察着小团。 就在小团的牙齿送开凌渡韫的瞬间,齐越敏锐地感受到小团的脑中有一股力量波动。 这股波动微乎其微,并不能轻易被察觉。 与其说是力量波动,还不如说是某种封印松动产生的轻微震颤。 第258章 趣味运动 这股波动实在是太细微了, 如果不是齐越一直在关注着小团,就很有可能将这股波动给忽略了。 齐越感受的尚且不够清晰,就别说是凌渡韫了。 但凌渡韫到底是和小团血脉相连的兄弟, 他没感觉到封印松动的力量,却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小团的身体里有道声音在呼唤自己。 可当凌渡韫想要仔细去听这道声音在说什么的时候, 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抱着小团离开玄门协会的时候,凌渡韫将自己的感受和齐越说了。 “有人在呼唤你?”齐越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 小团的灵魂里有个封印,这个封印藏得很深,必须要血脉相连之人的血液才能触发。 之前小团咬了凌渡韫一口,于是凌渡韫的鲜血触发了小团灵魂里的封印,封印随之松动,然后凌渡韫就感觉到小团的灵魂里有人在呼唤他。 所以这个封印是谁种在小团身体里的? 凌渡韫伸手捻来齐越紧皱的眉头,在齐越转头看向他的时候, 笑道:“其实我能从那道呼唤里感受到一点儿亲切感,就像我从小团身上感受到的一样。” 齐越想了想,道:“那应该是你的灵魂和小团灵魂里的封印力量产生共鸣了,如此一来, 这就不难猜测是谁在小团的灵魂里留下封印。” “灵魂共鸣……”凌渡韫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某个猜测让他的心脏迅速跳动着, 血液似乎都要为之沸腾。 似乎察觉到凌渡韫的情绪, 小团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凌渡韫, 口齿不清道:“哥哥不寄,等窝。” 凌渡韫抓住小团的手,亲了一口,笑道:“好, 哥哥等你。” 小团便趴在凌渡韫的怀里咯咯笑。 齐越转头看着相处融洽的兄弟俩,也跟着笑了。 希望凌渡韫和他的家人也可以像小团的名字一样,团团圆圆。 . 小团是个很乖的小孩儿,齐越和凌渡韫的生活里多了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小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四合院里,和小鬼一起玩。他天赋卓绝,于是也得了和凌渡韫一样的待遇,被齐越扔给红玉戒指的众多鬼前辈教导。 他虽然还是小孩儿,却因为经历的原因,一点儿都不娇气,很认真很努力。 天赋加努力,小团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小团还能和齐越,和红玉戒指里的鬼前辈们学习,凌渡韫这段时间就没那么悠闲。 特殊部门那边联合了科学院,在捣鼓一些新东西,凌渡韫作为可以联通阴阳两界的人,在帮特殊部门改造过很多阴气武器后,他又一次被特殊部门借调过去,和科学院的科学家们一起研究“新东西”去了。 齐越也挺忙,虽然国子监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但齐越并未停下开发冥界产品的脚步,又陆陆续续推出了好几款让人疯抢的爆款产品。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过了两个月,而第一届地府趣味运动会也结束了报名和选拔的流程,即将正式开启第一届运动会的比拼。 地府的鬼们都彻底被调动起来,入选的鬼每天都在刻苦训练,势必在第一届运动会里拔得头筹,一鸣惊人。 齐越自然也没放过这个机会,随着运动会进程地推进,他也在国子监旗下的视频网站里宣传第一届地府趣味运动会了。 这天,用户们打开冥酆影视的app,就被app的开屏动画吸引。 众所周知,冥酆视频是没有广告的,一旦有开屏动画,不是国子监有新产品要上,就是冥酆影视有新的影视作品了。 所以看到冥酆影视app的开屏,用户也没细看是什么,就直接点进去了。 页面跳转,出来一个宣传页面,是国子监一贯的阴间风格。 用阴森恐怖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冥府趣味运动会,不见不散。 下面还标了日期,就在三天后。 冥府趣味运动会? 啊?这是啥? 第259章 俯瞰地府 一众网友对第一届冥府趣味运动会充满了好奇, 在期待中等了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午夜23点,冥府趣味运动会的直播间如约打开。 等待许久的网友涌入直播间, 弹幕飞快掠过,密密麻麻。 我地下有人 第292节 【齐老板还得是你!】 【不愧是冥酆影视主办的运动会, 连开幕时间都设在半夜,这是要把恐怖的噱头贯穿到底是吧?】 【啊啊啊啊我来了!什么冥府运动会,是一群鬼在开运动会吗?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齐老板牛逼啊!】 直播间打开,镜头里先是一片漆黑,而后慢慢亮起。 无人机发出嗡鸣,带着镜头飞向高空,向直播间的网友展示地府昏暗的景色。 无人机悬停在鬼门关上空,镜头下的关口泛着青黑磷光。两尊石刻鬼差獠牙外露,手持锁链的阴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往来鬼影穿过关隘时,衣袂带起的阴风让镜头微微震颤。 无人机飞过长长的黄泉路,道路两旁彼岸花盛放。 见花不见叶,像是被鲜血浇灌过一般, 红得夺目而艳丽,每一朵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在这幽冥地府中肆意绽放。 随着空间折叠技术在地府发展普及, 鬼魂们的居住面积扩大, 为了保护地府的市容市貌, 以前随处可见的违规建筑都已经被拆除。 地建办规划了几处安置地,引着那些游离失所的鬼魂们暂时租住在安置点,用工作的积分换取安置点的居住权。 无人机的摄像头扫到其中一个安置点。 古建筑鳞次栉比高低错落地排布在山腰上,通了电, 亮着一盏盏幽红昏暗的灯,连成灯带,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美。 远远看去,安置点很像放大版的洪崖洞,与之相比少了繁华,多了阴森恐怖。 无人机拍摄到的景色太过出人意料,直播间的网友毫无预兆地直面恐怖,不少人倒吸一口气,然后手指马力全开,纷纷激情发言。 【啊啊啊啊!!!不会是真的冥府吧?】 【艹!我早就怀疑国子监不简单了,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底牌露出来,齐老板地下真的有人啊…啊呸,地下有鬼啊,不然哪搞得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个景搭得太真了,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毛骨悚然。】 【@齐老板,什么时候开放实景旅游啊,太有感觉到,不去逛逛可惜了。】 无人机继续往前飞,带着直播间的观众来到忘川河。 浊流泛着暗红,河面漂浮着半透明的莲花灯,灯芯是幽蓝鬼火。河里野鬼翻涌,激起一层层浪花。 野鬼厉鬼翻涌时产生的能量,被联通到河岸上的发电厂上,特制的发电巨兽发出轰鸣,将电力传输到地府的每个角落。 奈何桥如锈蚀的铁索横亘,桥面挤满蹒跚的鬼魂,奈何桥旁的自动化煎药厂昼夜不停,一碗碗孟婆汤被送到即将投胎的鬼魂手中。 孟婆亭里,拥有一头浓密黑发的孟婆有小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摇晃着蒲扇,面前摆着一台液晶大屏电视。 电视里正同步播放着冥府趣味运动会的直播。 孟婆亭外,本应该喝下孟婆汤去投胎的鬼魂徘徊不前,高声和孟婆打着商量。 “婆婆,我可以晚点儿投胎吗?起码让我把运动会看完再走啊。” “就是,地府好不容易举办一次盛会,您就通融通融。” 【???】 【这对吗?】 【孟婆姐姐开弹幕了吗?看我看我/举手/举手】 【发电厂、煎药厂,通电通网……确定这是真实的地府?】 【果然是搭的景,齐老板和凌总真的是财大气粗,花钱搭了个这么大的景。】 【不是搭的景吧,我猜是灵越科技最新的技术,非常逼真的3d动画。】 弹幕上因为景色的真假而吵了起来,无人机却继续推进。 远处传来钟鸣,镜头拉升,隐隐可以望见酆都城的轮廓。 酆都城垣自浓雾中拔起,暗紫色城砖泛着千年不褪的冷光,墙垛如巨兽獠牙参差咬合,直刺铅灰色天幕。 无人机拉升百米,仍望不见城墙尽头,唯有城头悬着的“酆都”二字金匾,在阴风中抖落星点磷火,笔画间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无人机再次提升,穿过高耸巍峨的城墙,来到酆都城内。 那些在历史书上在图片上看到的古代都城在此刻具象化了。 酆都城内街巷如织,青石板路泛着湿冷幽光,倒映着两侧朱门府邸的铜环暗影。 街衢上鬼影往来,都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青白的脸上看不到阴沉之色,它们摩肩擦踵地朝酆都城中心涌入。 鼓楼耸立于城心。 无人机再次拉高,镜头对准鼓楼。 直播间的网友也看到了鼓楼上的情景。 齐越作为主持站在中间,他身旁站着许多气势位移的人。 字幕出现,标出这些“人”的身份。 东岳大帝、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四大判官…… 网友能说得上名字的不能说得上的都出现了,那通身的威仪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这也太逼真了吧!!!】 【镜头扫到他们我都不敢呼吸了!】 【我现在只想给他们上香,顶礼膜拜他们!】 【齐越到底是什么神仙,站在他们之间,气势竟然一点儿都不输。】 齐越抬眸,看向镜头,笑吟吟地宣布:“第一届冥府趣味运动会,现在开幕!” 第260章 横渡忘川 齐越是一句废话也不说, 看到镜头对准自己后,立马宣布第一届冥府趣味运动会开幕。 话音刚落,酆都城头突然燃起数十簇冲天鬼火, 将暗沉的天幕染得一片赤红。 直播镜头再次拔高,越过鳞次栉比的鬼市楼阁, 稳稳落在酆都城外的忘川河边。 这是今天第一项运动项目“横渡忘川河”的检录点。 报名参赛的鬼魂早已在此集结,在鬼差队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长队,一个个摩拳擦掌。 “听说这次运动会每个比赛项目的冠军,都能奖励一套酆都城里的房子?” “规则上是这么说的,反正我还要等三十多年才能投胎,这次一定要努力获得第一名,住进酆都城!” “第一名肯定是我的!” 运动员们交头接耳,对这次比赛的冠军势在必得。 镜头一闪,齐越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央, 对着镜头笑眯眯地介绍:“接下来举行的是第一项比赛——横渡忘川河。参赛选手需用尽手段躲过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攻击,横渡至对岸检录点。”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镜头转向河面,“比赛不限制使用道具, 涉水、驾船皆可,但唯一规则——不准伤害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 随着齐越话音落下, 镜头立刻俯冲至忘川河上空, 将河面景象清晰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与寻常河流截然不同, 忘川河的水呈现出暗红色, 流动时没有水声,只发出“嘶嘶”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细语在耳边缠绕。河水看似平缓,实则暗藏汹涌, 每隔数丈就会掀起一道漩涡,无数惨白的手骨从暗红的河水里伸出,胡乱抓挠,像是要抓一个替死鬼。 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看到镜头,争前恐后地抢镜头露脸。 它们大多身形残缺,有的只剩半个头颅,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河岸上的参赛选手;有的漂浮在水面,长发如墨汁般扩散,时不时伸出冰冷的手指拍打河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还有一群孩童模样的小鬼,围着一截断裂的奈何桥桥墩追逐,看见镜头时突然齐齐转头,咧开没有嘴唇的嘴笑起来。 镜头特写它们空洞的眼窝,直播间瞬间炸开。 【快切镜头!我妈问我为什么抱着枕头尖叫!!!】 【这画面比恐怖片还逼真!不敢晚上上厕所了!】 【这特效真牛逼!看得我都想下去游一圈了。】 越来越多的观众进入云端视频,点击进入第一届冥府趣味运动会的直播间。 一打开就被忘川河给吓到。 但越恐怖就越爱看。 【买定离手,让我们看看谁会获得横渡忘川河的冠军!】 镜头开始扫向这次参加横渡忘川河项目的运动员。 没有预赛复赛,一场决胜负,上千名运动员在鬼差的指引下有序地来到出发点。 为了不吓到直播间的观众,每一个运动员都没有将自己真实的形态展示出来,看起来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人形。 “预备!” 裁判员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跑!” 上千名运动员犹如下饺子一般,迫不及待地跳进忘川河。河里的孤魂野鬼像是闻到腥味一样,汹涌着朝这些运动员涌去。 镜头聚焦在忘川河上。 齐越暂时功成身退,来到岸边的观众席上,径直走向凌渡韫。 作为地府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合作伙伴,凌渡韫是第一届冥府趣味运动会的特邀嘉宾。 他也是齐越的家属,地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鬼差们早就和他熟得不能再熟了。负责秩序的鬼差看到他后,立马给他安排了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 凌渡韫今天还把小团带来了。 小孩儿是第一次来到地府,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双圆圆的眼睛忙碌地不得了,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眨巴眨巴。 但他还是乖乖地牵着凌渡韫的手,不乱摸不乱跑也没有乱叫。 看到奇形怪状的鬼,他也不害怕。 鬼看他是个小孩儿,恶趣味上来,龇牙咧嘴地想要吓唬他,他却朝对方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奶声奶气地道:“泥嚎~” 这会儿他跟着凌渡韫站在观众席上,看到齐越走近,马上松开凌渡韫的手,朝齐越张开双手:“哥哥,抱。” 齐越俯身将小团抱起,站在凌渡韫身边。 凌渡韫自然而然地给齐越递过一瓶水,又抬手轻轻撩了一下他额前遮住眼睛的刘海:“辛苦了,齐主任。” 我地下有人 第293节 齐越单手抱着小团,仰头喝了一口水,和凌渡韫并肩而立。 两大一小一起看向忘川河,横渡忘川河的比赛已经开始,运动员和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战成一团,场面十分热闹。 “你觉得,谁会赢?”齐越兴致盎然地看着忘川河里的争夺,问身旁的凌渡韫。 凌渡韫指着那道在忘川河面上辗转腾挪的黑色身影,道:“就205号选手吧。” 齐越笑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 夫夫俩口中的205号选手,已然成为了镜头的焦点。 205号选手是地府里的老鬼了,他身前是太极宗师,死后来到地府也没忘记练功,看上去和忘川河里手忙脚乱的其他选手格格不入。 他从跳入忘川河的那一刻起,就透着股与众不同的从容,身着白色的太极练功服,身形挺拔如松。 刚入水时,一群披头散发的女鬼就张着利爪朝他扑来,发丝像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 可下一秒,205号只是微微侧身,脚下踏出太极步,身形如风中杨柳般轻摆,恰好避开女鬼的利爪。他借着转身的力道,右手顺势划出一道圆弧,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抓住女鬼朝他袭击而来的黑发。 他顺势扯着女鬼的黑发为自己铺路,成为忘川河里向前进的落点。 急速流动的水流被头发阻隔,205号选手却如履平地。 他的身形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般,脚尖在一道突然涌起的漩涡边缘轻轻一点,便如鸿雁般掠出数米,恰好避开了水下伸来的十几只手骨。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身法!】 【这太极步也太丝滑了吧!比武侠剧里的轻功还惊艳!】 【这位选手和其他人完全两个画风啊!简直降维打击。】 镜头赶紧拉近,才发现205号的双脚确实没有完全沉入水中,只是轻轻贴着水面,每一次起落都精准避开河水下的陷阱,脚步开合间尽显太极“虚实相生”的妙处。 有个坐着纸糊龙舟的选手急着超车,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两人同时晃了晃。那选手刚想骂骂咧咧,就见一群小鬼顺着纸船爬了上来,吓得他手忙脚乱。 忘川河上,手忙脚乱的又何止这个选手一个? 有鬼被孤魂野鬼缠得原地打转,眼看孤魂野鬼咧着尖牙要咬自己,急得对着岸上的鬼差高喊“救命!我弃权!”; 有鬼想投机取巧踩着其他选手的肩膀过河,结果被两鬼一起按进忘川河里,挣扎了许久才摆脱孤魂野鬼的颤斗,手忙脚乱地用狗刨的姿势游远,却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上百米,偏离了横渡的航道。 当其他选手还在河中央与孤魂野鬼斗智斗勇时,205号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 离终点还有五十米时,河底突然掀起一道巨大的漩涡,一个穿着古代官服、身形臃肿的恶鬼从漩涡里钻了出来,张开大嘴就朝他咬去。 直播间的观众为205号捏了一把汗,205号却不见慌乱,脚下瞬间踏出连贯的太极七星步,身形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成功地绕到恶鬼身后。 205号并未恋战,在河面上继续迈着丝滑的太极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终点。 当他的脚踏上对岸的那一刻,裁判鬼差立刻举起了红旗。 “横渡忘川河第一名已产生。” 直播间飘满了【666】 【太极宗师名不虚传,成鬼了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第261章 赛博烧纸 第一名产生后, 陆陆续续也有选手冲过重重孤魂野鬼的阻挠,或形容狼狈或姿态轻松地爬上了忘川河岸。 裁判鬼差一一将他们的成绩记录下来。 云端视频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万了,整个横渡忘川河的过程精彩纷呈, 除了是在看恐怖片之外,也有看武侠和喜剧片的效果。 难怪叫做趣味运动会, 确实很有趣,是人间运动会所无法达到的效果。 【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孤魂?有的拽人有的抢镜头,比选手还努力,这是想出道啊!】 【刚想夸那个选手姿势帅,结果他脚滑摔进漩涡里,笑死!帅不过三秒!】 【建议下次加个解说席,我要看孟婆和判官唠嗑,这比阳间的综艺好看一百倍。】 齐越在看比赛的间隙,也等上了云端视频, 看到了趣味运动会的反响,非常符合预期。 云端视频的负责人也给齐越发消息,说冥府趣味运动会已经火了,现在有很多品牌方主动联系, 想要冠名运动会,或者在冥府打个广告。 齐越让负责人自己看着处理。 刚放下手机, 就有鬼差过来, 让齐越去给横渡忘川河的前三名颁奖。 这都是既定的流程, 齐越并没有推拒。 各项流程都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直播间的镜头又换了个位置。 出现在镜头里的事一座山。 那山没有寻常山峦的青灰岩石,也没有葱郁草木,整座山体竟由堆积如山的破败纸钱、纸元宝、纸金条堆砌而成——正是本届趣味运动会的第二项赛事场地,破钱山。 纸钱是阳间烧来的黄裱纸, 历经幽冥之气浸染,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元宝是锡纸折的,摞得老高,在鬼火的映照下闪着冷光;还有些印着“天地银行”字样的大额冥钞,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极了山巅的风铃。 山不算高,却陡得厉害,坡面光滑得很。 纸钱和元宝本就滑腻,再被地府的潮气浸润,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打滑。山巅插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旗,旗上写着 “终点” 二字。 齐越再次出现在镜头前,向直播间的观众介绍第二项运动会项目。 “欢迎大家围观本次冥府运动会的第二项赛事——登顶破钱山!” “参赛选手需从山脚出发,徒手登顶破钱山,率先拔下山巅终点旗帜者获胜。本项目允许选手之间轻微互动,但严禁推搡、拖拽等恶意阻挠行为,违规者直接取消成绩。藏在钱山缝隙里的小鬼可随意捣乱,选手需自行躲避,且不能伤害小鬼,否则按违规处理。” 介绍完规则后,齐越又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观众朋友们,想必你们已经看到视频页面对了一个链接入口了吧。”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点击链接,进入烧纸入口,参加直播间互动,为选手增加登顶难度。” 直播间的观众按照齐越所说的点开链接,进行赛博烧纸。 他们才刚完成这项操作,破钱山上的就轰隆隆地滚下各式各样的纸钱、元宝。 【卧槽!赛博烧纸还能影响赛场?齐越你是懂玩梗的!】 【我刚烧了一沓天地银行十亿大钞,看到没?那波滚下来的最大元宝就是我的!】 【选手:我爬个山容易吗?阳间的观众还来添乱!】 【笑不活了!建议开通打赏功能,我直接烧个纸别墅,看看一把下去能砸晕几个?】 【本来还心疼选手,现在:烧!都给我烧!让他们体验一下被钞能力砸脸的快乐。】 直播间热闹非凡,观众一看赛博烧纸可以直接影响赛场形式,全都变得不客气起来。 破钱山脚下,看着从山顶滚滚而来,接连不断的纸钱,鬼选手们的脸是青了白白了黑。 但不管鬼选手心里是怎么想的,随着裁判鬼差一声令下,比赛开始了,上千名鬼选手争先恐后地冲上破钱山。 选手群里,18号选手格外惹眼。他生前是个攀岩教练,仗着一身绝活,手脚并用就往山上蹿,专挑纸钱堆得厚实的地方踩,动作利索得像只猴子。他刚爬了半截,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回头一瞧,差点笑出声。 追上来的是555号选手,这倒霉鬼生前是个两百斤的胖子,此刻正撅着屁股,扒着一摞锡纸元宝往上挪,每动一下,身下的纸钱就往下滑一截,他爬三步,能退两步半。 更惨的是,阳间观众的赛博烧纸还在持续,一沓沓天地银行的大钞“哐哐”往他身边砸,砸得他东倒西歪,嘴里还嚷嚷着:“别砸了别砸了!” 18号乐不可支,冲他喊:“胖子,不行就认输!回家躺平多好!” 555号喘着粗气瞪他:“你懂啥!酆都的房子……能分我半个阳台……也行啊!” 话音刚落,又一波赛博烧纸砸了下来,这次是一整箱纸元宝,不偏不倚正好砸在555 号的屁股上。他“嗷”一嗓子,身体往前一扑,居然借着这股劲儿,“噌”地蹿出去两米远,直接超过了好几个选手。 原来是砸到了带有加速效果的纸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我们烧的纸钱竟然还有附加效果啊,这波加速buff让555号选手蹭上了。】 【不,buff纸钱和debuff纸钱不是免费的,是要花钱购买的。】 【齐老板,不愧是你!】 【笑不活了!555号这是被钞能力推着前进啊!】 【钞能力:没想到吧!我还能当加速器!】 【18号:我攀岩十几年,终是比不过钞能力。】 18号看得目瞪口呆,刚想吐槽,就感觉脚下瞬间重如千斤,每一步都变得困难起来。不知哪个损友观众烧了重力纸钱,瞬间限制他的速度。 偏偏缝隙里的小鬼这时候又出来捣乱,一把抱住18号的脚。 小鬼:“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18号:“……” 他哪来的钱啊! 第262章 铁鬼三项 直播间的网友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在知道只要花费一毛钱就能烧各种buff的纸钱,改变赛场的局势后,都很乐意给参加登顶破钱山的选手添堵。 而选手们也是各显神通, 整个比赛的过程精彩纷呈、笑料百出。 让网友谁都没想到的是最后争夺破钱山山顶旗帜的场面。 第一梯队一共十几个选手爬到破钱山山顶,他们为了争夺山顶的那面旗帜大打出手, 驶出十八般武艺。 那画面堪比年度玄幻大片,各种“特效”层出不穷。 结果1044号选手不按牌理出牌,在大家斗得你死我活之际,她忽然摘下自己的头颅,往旗帜所在的方向抛去。 脑袋咕噜噜地滚到旗帜边上,头颅张开嘴咬在旗杆上,再飞起拔下旗帜。 1044号选手获得登顶破钱山的胜利。 直播间的网友却都被1044号选手震惊得目瞪口呆。 【啊?!!】 【这也行?!!】 我地下有人 第294节 【这就是地府选手的优势吗?阳间运动员表示学不来学不来。】 【前面大打出手的选手:合着我们斗了半天,给一颗头做了嫁衣?】 【其他选手:还可以扔头的吗?早知道我也把我的手脚也扔出去了。】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特效还是真的在地府举行的运动会?】 【你就当它是特效吧,反正冥酆影视就干这一行的。】 【嘘~看破不说破嘛~】 随着1044号选手拔下破钱山山顶上的旗帜, 便宣告着登顶破钱山这个比赛项目结束了。 齐越再次出现在镜头前:“冥府趣味运动会第一天的比赛项目已经全部结束,明天同一时间将会进行第二天的赛程直播,欢迎继续收看。” “明天见~” 直播间的网友纷纷在弹幕上留下明天见。 趣味运动会的直播间随之关闭,还未离开的网友在页面上看到了明天的赛程。 和今天一样, 明天也会进行两项运动项目的直播,分别是铁鬼三项和忘川河跳水。 单看项目名称就十分吸引人了, 广大观众十分期待明天的到来, 纷纷点了预约。 趣味运动会的直播是结束了, 但齐越却未结束忙碌。 这次的冥府趣味运动会直播带来的反响远超众人意料, 直播间巅峰时期的观看人数超过三千万。 赛博烧纸钱环节,仅凭借一毛钱的buff纸钱,就带来了几千万的流水。 第一天的运动项目还未结束,关于地府场景的各种剪辑就被上传到各个社交媒体上, 引发了一轮又一轮的讨论。 【地府竟然长这样!我也是活久见了!】 【国子监真的地府的产业吗?还是特效噱头?】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鬼竞赛,又恐怖又搞笑。】 运动会搞笑的画面也传得到处都是,其中抛头抢旗的剪辑片段更是火得一塌糊涂,热搜上了一个又一个。 就连国家台体育频道也转发了这个视频,并配文调侃:“建议纳入奥运新项目(bushi)。” 冥府趣味运动会彻底火了。 各路资本像是闻到了腥味一样,纷纷给国子监、冥酆影视还有云端视频的负责人打电话,希望自己家的品牌可以出现在趣味运动会上。 齐越肯定是不可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几个负责人和广告商快速敲定合约并签字,第一天的比赛项目结束之后,齐越就带领着地建办的工作人员开始布置比赛场地。 于是第二天,观众们打开趣味运动会的直播间,看到的场景和昨天截然不同。 铁鬼三项的比赛场地上围了广告牌的围栏,奈何桥上也挂着广告牌,不浪费一点儿空间。 【……………………】 【趣味运动会你是真的火了,都能给这么多品牌打广告了。】 【应该说是这些品牌太争气了,竟然把广告打到地府:)】 【齐老板一如既往会赚钱啊。】 比赛还没开始,弹幕上热热闹闹的。 等齐越出现在镜头前,宣布铁鬼三项开始,观众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比赛项目上。 铁鬼三项和阳间的铁人三项相似,也是游泳、跑步、自行车,但铁鬼们游的火海,跑的是刀山,骑的是附着兽魂的骨车。 刀山火海的凶险不用多说,尖锐的刀锋能轻易划破魂体,炽热的火焰更是会灼烧魂息,一轮下来无论什么鬼都要脱一层“魂皮”。 而骨车上附着的兽魂更是难缠,有的兽魂爱发脾气乱晃车把,有的则会突然张嘴咬向选手的手腕,选手们不仅要死死稳住车座,躲过兽魂的干扰,还要在布满荆棘的黄泉古道上平稳骑行,难度直接拉满。 这三项项目比下来,能完赛的都称得上是“铁鬼”,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紧接着,万众期待的奈何桥跳水项目拉开帷幕。 原本仅供鬼魂过桥的奈何桥,被改造成了从十米到三十米不等的多级跳台,下方的忘川河面上,无数孤魂野鬼冒头,面目狰狞地等着选手们一跃而下。 奈何桥跳水的得分,不取决于水花,而是空中姿态和落水时,能激起多少孤魂野鬼。 阳间的跳水项目观赏性就很强了,而地府的鬼选手们,在突破了人体的极限后,在空中辗转腾挪,别提有多精彩了。 有的选手甚至在空中整花活,用自己的修为和阴气整出各种特效。 随着选手跳进忘川河里,溅起的孤魂野鬼高声欢呼,整个赛场热闹非凡。 比赛间隙,齐越和凌渡韫站在观众席,怀里的小团举着小旗子,无论哪个选手上场,他都要为对方喊加油,声音奶呼呼的,眼睛亮亮的。 凌渡韫却将视线落在身旁的齐越身上。 齐越也在看比赛,清隽的五官被血月照亮,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赛场,看到选手精彩的表演,他哈哈一笑,眼睛弯弯。 感受到凌渡韫的注视,齐越偏头看了过来,对上凌渡韫的目光,他凑过去,亲了对方一下。 第263章 再次松动 冥府趣味运动会一共开了一周, 以每天两个趣味项目的进度进行。 运动会在阳间和地府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云端视频的下载量再次破纪录,合作的广告商不知凡几, 再次为国子监创收。 闭幕式届时,这场地府的盛会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齐越在地府的办公室里处理完后续事宜, 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门口抱着团子等待他下班的凌渡韫。 他笑着朝凌渡韫走去。动作自然地伸手捏捏团子胖嘟嘟的肉手,团子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 “哥哥下班了,我们回家了。”凌渡韫单手抱着团子,另外一只手牵住齐越的手,一家三口往外走,来到地建办的办事中心,正打算通过办事中心的通道回到阳间,就遇上刚回地府述职结束的地府驻阳间办事处主任, 庚下。 庚下曾经是酆都大帝治下的一名鬼差,和齐越不对付,因为犯了事被齐越抓获,便被贬为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主任, 接替了齐越的位置。 新的办事处办公室虽然就在齐越办公室的旁边,但庚下对齐越心存仇怨, 又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平日里能不见齐越久不见。这还是齐越和凌渡韫收养团子后, 庚下首次和他们见上面。 看到迎面走来真的犹如一家三口一样的三人, 庚下不由挑了挑眉头,待齐越走近,他忍不住开口讽刺道:“齐主任还真打算在阳间成家立业了?现在竟然连孩子都养上了,难道以后真不打算回地府发展?” 他顿了顿, 又道:“以前怎么不知道齐主任是个情种呢?” 面对庚下的嘲讽,齐越只是笑了笑:“我不回地府发展不正如了庚主任的意吗?没有我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庚主任肯定能步步高升不是吗?就是不知道,庚主任何时能重新回到地府咯。” 说完,齐越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庚主任如果想要继续回地府任职,记得向我打申请啊,毕竟你现在归我管。” “你!”庚下无言以对,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凌渡韫怀里的小孩儿一直在看着自己。 小孩儿的眼神清澈懵懂,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但被他盯着,庚下却莫名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 庚下当即挥袖而去,像是被齐越气到一样。 齐越早就对他这个样子见怪不怪了,可回过头时,却看到团子还在看庚下,圆圆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困惑。 “团子,怎么了?”齐越轻轻捏了捏团子嫩嘟嘟的脸,温声问,“你认识刚才那个叔叔吗?” 团子自己也很迷茫:“窝…好像见过他…” 有点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可是仔细去回想,又什么印象都没有。 齐越揉揉他:“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慢慢来。” 团子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一家三口这才迈过通道,回到国子监的办公楼。 晚上,等团子睡下后,齐越将灵气探入他的身体里,触及灵魂的时候,马上就发现团子灵魂里的封印又松动了一些。 “怎么了?”凌渡韫察觉到齐越的不对劲,牵着他的手,问道。 齐越:“封印又松动了。” 这封印自从团子和凌渡韫兄弟相认那天松动了一点儿外,之后就没什么反应,今天怎么突然又松动了一些? 凌渡韫也有这个疑惑,他和齐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道:“庚下!” 团子刚刚说他好像见过庚下,那有没有可能是在诅咒之地的时候和庚下见过面,然后因缘巧合之下,庚下成了团子脑中封印的一个锚点。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明显庚下已经不记得团子了,刚刚看到团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先不想了,”凌渡韫握住齐越的手,把人往卧室里带,又径直前往浴室,“我们洗洗睡吧。” 和凌渡韫在一起这么久,齐越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顺从地让他拉进浴室里。 两人这段时间都很忙,齐越在忙冥府趣味运动会的事,凌渡韫在特殊部门的科研中心那边似乎也有一个大项目在跟进,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了,也是借着冥府运动会这个盛会,才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所以当浴室淋浴间的热水淋下来,衣服一件一件退去,情况就有些失控。 从浴室到床上,真正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多久的睡眠时间,依旧在六点左右准时睁开眼睛。 两人相拥着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团子醒来,乖乖地坐在卧室门口等着,这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夫夫俩才从床上起来,一起去浴室洗漱。 卧室的门打开,团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两位哥哥,乖乖地伸手让人抱。 凌渡韫俯身把小孩儿抱起来,小孩儿的小胖手拍拍自己肉嘟嘟的肚子:“肚肚饿了。” “我们这就去吃早饭。” 一家三口解决完早餐,又一起去上班,齐越将凌渡韫和小团子送到灵越科技大楼楼下,凌渡韫带着小团子下车之前,转头看了一眼齐越。 凌渡韫对上齐越的视线,问道:“你真的不打算那么做?” 齐越探手过来摸摸大的又摸摸小的,目光落在团子身上时,满是温柔之色:“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不是吗?” 小团子出生便不凡,有人在他灵魂里种下了希望的种子,这颗种子始终要破土而出的。 可在齐越看来,他只是一个小团子,本不应该担着重任,他出生和成长的路上已经充满了荆棘,未来的路,齐越希望他一路平坦。 “再说了,”齐越朝凌渡韫笑了笑,眉眼弯弯,“你也会心疼的,不是吗?” 凌渡韫怔愣片刻,而后低声轻笑。他一手按住齐越的后脑勺,一手遮住小团子的眼睛,凑过去亲了齐越一口。 团子一直都乖乖的,哥哥的手拿开后,他也只用黑溜溜的眼睛看看大哥哥又看看齐越哥哥,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我地下有人 第295节 第264章 和你投缘 因为齐越和凌渡韫平时都比较忙, 所以上班时间,团子都是两人轮流带。他们都在办公室里搭建了一个属于团子的游玩区。 有时候团子独自在游玩区玩耍,他不闹人, 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很好带。有时候, 齐越红玉戒指里的鬼前辈们会出来帮着带团子,教他各种各样的技能。 团子天赋异禀,这些前辈也喜欢带他。不过和团子玩得最多的是小鬼,或许因为年龄差最小(表面看上去),小鬼和团子便成了好友。 今天团子跟着凌渡韫来到灵越科技的办公室,灵越科技的员工对大boss带着孩子来上班这件事从刚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见怪不怪了。 团子很可爱,看到男的喊哥哥女的叫姐姐,俘获一众哥哥姐姐的心,他只要穿着带口袋的衣服来公司, 回去时,口袋必然是满满当当的,都是公司员工塞给他的各色小零食。 凌渡韫抱着团子进了游玩区,把他放下后, 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句:“有事叫哥哥,记住了没。” 团子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 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凌渡韫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起身往办公桌走去。团子的游玩区就在凌渡韫的办公室里,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小团子。 一早上的时间一晃而过。 凌渡韫暂时放下手上的事, 带着小团子去隔壁的国子监吃饭。 国子监的食堂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凌渡韫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齐越身上。 齐越正好抬头看了过来,朝这对兄弟俩笑了笑。凌渡韫快步走到他面前, 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团子能自己吃饭,抓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香喷喷的。他吃完饭,仰头看向凌渡韫:“哥哥,窝吃饱了。” 凌渡韫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巴,团子双脚一蹬,从椅子上滑下去,“哥哥,窝去玩了。” 齐越摸摸他的脑袋:“去吧。” 现在国子监和灵越科技的人都认识这个小团子,倒是不怕出事。就算有不法分子盯上他,团子大概率也不会出事,该头疼的或许是坏人。而且团子手上戴的那个银镯是齐越特意为准备的,银镯上的图案繁复,每一条线条都蕴含灵气,当团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触发保护他。 齐越和凌渡韫只以为团子就在国子监食堂附近逛一逛,结果两人走出食堂的时候,却没看到团子。 夫夫俩对视一眼,齐越问:“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凌渡韫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不会去找庚下了吧?” 齐越挑眉:“很有可能。”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办公室早就已经搬到国子监了,现在庚下就在齐越隔壁的办公室办公,两人上楼就能找到他。 而团子也确实去找庚下了。 他从食堂出来后,就一路哒哒哒地跑进国子监的电梯里,吃完午饭的国子监员工也进入电梯,看到团子进来,纷纷笑眯眯地和团子打招呼。 “小团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你大哥哥和小哥哥呢?” 团子仰着头腆着小肚子奶声奶气地回答:“在食堂~” “姐姐,麻烦帮窝按18楼。”团子请和他说话的姐姐帮忙。 员工给他按下电梯,他马上和对方说:“蟹蟹姐姐~” 电梯里的其他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团子萌化了,纷纷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团子看到镜头也不紧张,还会咧嘴笑出一口还没长齐的牙,然后比剪刀手。 电梯开开合合,人上上下下,两三分钟后才抵达十八楼。团子从人群里挤了出去,仰着脑袋看办公室的铭牌。 找到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后,他很有礼貌地抬手敲门。 办公室里的庚下纳闷敲门的声音怎么比平时低了不少,但还是开口道:“进来。” 门外,还是一枚矮冬瓜的小团子踮起脚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拉,门打开了。他先把脑袋探了进去。 庚下闻声看了过来,第一眼没看到人,第二眼才把视线下移,就看到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苏苏,中午嚎~”团子笑着和庚下打招呼。 庚下眯了眯眼:“你不是凌渡韫家的小孩儿吗?不去找你齐哥哥,找我做什么?” 团子将自己胖嘟嘟的身体挤进办公室,迈着小短腿来到庚下身边,双手抱住庚下的小腿,仰头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他:“找苏苏玩~” 庚下:…… 谁来告诉他,齐越那个活阎王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团子的?他习惯地想嘲讽几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想要把他推开,又下不去手。 最后只能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小孩儿,我没空搭理你,去找你哥哥。” 团子也乖,闻言就松开庚下了,跑到沙发边上,老老实实地坐上去,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庚下看。 庚下:…… 他最后实在没忍住,掏出手机正想给齐越打电话,让他把自己家的小孩儿带走。电话还没拨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齐越和凌渡韫先后走了进来。 庚下赶紧道:“快把你家小孩儿带走,别打扰我工作!” 齐越没回答庚下,而是走到团子面前,蹲下平视着小团子:“你想留在这儿?” 团子点点头,抬手指着庚下:“想和苏苏玩儿。” 齐越没否定小孩儿的想法,他伸手握住团子的手,修长的手指在银镯上轻轻拂过,转瞬间便在银镯上又上了一道保护和定位的禁制。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玩儿,哥哥在隔壁的办公室,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找哥哥。” 团子重重点头。 齐越这才站起来,看向庚下。 庚下皱眉,语气不是很和善:“齐越,你什么意思?想让我给你带孩子?” “被你说对了。”齐越毫无心理负担地笑了笑,“如你所见,团子和你很投缘,麻烦帮我带一段时间咯,庚德华同志。” 庚下:…… 神他妈庚德华! 第265章 阴气发电 看着齐越和凌渡韫当真狠心地将团子留在办公室留给自己带, 庚下有些目瞪口呆。 一时之间,他连办公的心思都没有了,和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儿大眼瞪小眼。 最后实在没忍住走到沙发上坐下, 伸手捏住小孩儿胖嘟嘟的脸,还真别说, 滑滑嫩嫩的口感真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庚下马上摇摇头,甩掉那个觉得小孩儿真可爱的想法,语气凶狠地说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说着却没忍住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团子另一边脸,轻轻向两边扯,色厉内荏地威胁:“怕了吧?怕了就快回去找你两个哥哥!” “窝卜啪,”团子因为脸颊被扯着,说出的声音更含糊不清,但他看着庚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漆黑的瞳孔印出大人的样子,全然是信任和喜欢,“苏苏是豪苏苏~” 庚下:“……” 齐越和凌渡韫这两个黑心肝,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甜心小团子的? 面对这样的小孩儿, 庚下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狠得下心,他收回捏着团子的手, 没什么表情地威胁了一句:“你好好待在这里, 你要是敢哭, 我就把你扔出去!” 团子点头:“窝会乖乖哒!” 庚下又看了他一眼, 才转身回去继续处理工作。只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庚下喊了一声“进来。” 来人是国子监那边的员工,他怀里抱着一个彩色篮子, 进来后和庚下说道:“庚主任,这是齐老大让我带过来的,说是给团子打发时间呢。” 篮子里面装着各种玩具和儿童故事书,显然是团子以前在齐越办公室的时候,特意给他准备的。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庚下一脸无语。齐越不会是把他的办公室当成幼儿园了吧? 还真让庚下想对了,齐越已然把他当成了幼儿园老师,每天早上把团子送到他的办公室来,每天傍晚下班时准时领回去。 庚下从一开始的无语转变成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小孩儿也怪乖的,不哭不闹,自己安安静静地待着,影响不了他什么。到今天,时间一到,他竟然抬头看向门口,在心里腹诽,这个点了小团子怎么还没来? 他这个想法才刚升起来,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等等!他竟然在期待团子过来?!! 没容庚下反思太多,办公室的门如期打开,齐越牵着小团子进来。 “庚主任,团子今天就麻烦你了。”齐越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朝庚下笑了笑。 庚下:“……” 团子也松开齐越的手,“哒哒哒”一路小跑进来,来到庚下脚边,抱住他的脚,仰着一张圆润红彤彤的脸,奶声奶气道:“庚叔叔,早上嚎~” 庚下下意识地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心想:今天这声叔叔叫得很标准很清晰。 “对了,”齐越还没走,他倚靠在门边,笑着对庚下说道,“我和凌渡韫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团子你多带会儿。如果我们晚上没来接他,你帮忙带一个晚上。” 庚下眉头都皱起来了:“齐越,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对他动手?” 齐越挑眉反问:“你会吗?” 庚下愣了一下,没想到齐越这么信任自己。然而下一秒,齐越就从红玉戒指里放出了小鬼。 小鬼的出现,让庚下眉头直皱,他声音沉了沉:“齐越,你什么意思?” 说好的信任呢?怎么还派个小鬼出来?是监督他还是保护团子? 齐越理所当然地道:“我和凌渡韫今晚可能不会回来,我担心团子晚上认生,有个熟鬼陪着对你对团子都好。” 庚下竟无法反驳。 小鬼则是一蹦一跳地来到团子身边,牵着他的手去沙发边上玩玩具,齐越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小鬼则是警惕地看了庚下一眼,然后在团子耳边小声说道:“弟弟不要怕,有哥哥在没人敢伤害你!” 庚下清清楚楚听见小鬼的话,面上的表情滞了滞,下一秒说服自己不要和小孩计较,太幼稚了!!! * 齐越和凌渡韫确实有事要出去一趟,并不是诓庚下的。 凌渡韫这段时间一直在帮特殊部门做阳间武器的技术升级,让阳间的武器可以利用灵气或者阴气作为动力,现在有些成果。齐越也试过几把枪,有些爱不释手。 他也知道凌渡韫最近在忙一个大的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齐越并不清楚。今天早上凌渡韫突然提出要带他去看看,齐越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早就好奇这个项目是什么了。 齐越以为凌渡韫会带他前往特殊部门,可是对方开车驶出京城,他才有些惊讶:“不是去特殊部门吗?” 凌渡韫摇摇头:“不是,项目地点在t市。” 我地下有人 第296节 t市是和京城毗邻的城市,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知道目的地后齐越反而不问了,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t市。凌渡韫却没有前往市区,而是驾驶者着汽车往t市的深山老林开去。 如此又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凌渡韫的车子经过层层筛查后,在一个看似工厂的建筑前停下,他和齐越一起下车。齐越看着眼前占地面积颇大的建筑,诧异地挑了挑眉:“看来你改造了个大家伙啊。” 凌渡韫浅浅地笑了笑,伸手牵起齐越的手,往工厂里走去。 进去后,齐越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工厂,而是一家发电厂,此刻,他心里升起了一种荒诞的想法,转头看向凌渡韫:“你解决了阴气发电的难题?可以利用阴气发电了?” “差不多吧,”凌渡韫牵着齐越继续往里走,“准确的说,是能有效捕捉到这个世界的负极能量,再利用机器它们转化为电能。” 第266章 完美能源 发电厂依山而建, 厂区外墙是浅灰色钢结构,刷着耐腐工业涂料,屋顶排列着通风天窗和太阳能警示灯, 门口岗亭挂着“高压危险”“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标准警示牌,和阳间普通大型发电厂别无二致。 齐越跟着凌渡韫直接走进主厂房, 主厂房内部空旷开阔,高达数十米的空间里,钢铁架构的行车悬挂在顶部,地面铺着防滑耐磨的工业地砖,两侧的管线整齐地沿着墙壁架设,刷着不同颜色的标识。 厂房中央,是三台外形和放大版燃气轮机差不多的大型机械,它们中间是四座舱式建筑。凌渡韫指着舱式建筑和齐越说道:“这是可以自动捕捉空气中逸散的负极能量的收集舱,不过大部分地方的负极能量浓度不够, 无法被收集舱捕捉。”他说着,打开了收集舱的门,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直接将产生负极能量的东西置入收集舱,它释放的能量直接被收集, 通过特殊超导导管传输到这里。” 凌渡韫指向燃气轮机式的机械,解释:“这三台是核心转化机组, 收集舱送来的能量——不管是空气中捕来的散逸能量, 还是置入的高浓度能量体释放的能量, 都会直接进入转化舱。” 他顿了顿, 伸手虚点机组内部:“转化原理和普通发电机的电磁感应类似,靠能量切割磁场产生电能,只是动力源换成了负极能量。产生的电能会输送到旁边的整流逆变车间,转化成符合电网标准的电, 控制室会实时监控所有参数。” 齐越目光落在收集舱内,瞥见残留的黑色雾气痕迹,挑眉问道:“你们之前拿厉鬼做过实验了?” “是,”凌渡韫笑着点头,“厉鬼的阴气和怨气也是高纯度负极能量,是最高效的能源之一。舱内我刻了阵法,可以有效限制它们的行动,不会出现逃逸问题。” 齐越没接话,径直走进其中一座能量收集舱。舱内空间不算大,内壁上布满了按阵法逻辑排布的荧光代码,这些代码交织成特殊的阵法纹路,流转间散发出阵法特有的封印之力,将残留的微弱阴气牢牢锁在舱内,没有一丝外泄。他绕着舱体走了一圈,仔细感受阵法的能量,确定阵法的强度很高,就算是红级的厉鬼,也无法轻易冲破。 这时,凌渡韫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笑意:“齐老师检查检查,看看学生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齐越还真摆起了老师的谱,煞有介事地点评道:“阵法强度足够,节点排布严密,唯一要注意的是长期运转后的能量耗损,定期检查核心节点即可。” 凌渡韫笑出声,走进舱内站到他身边,伸手牵住齐越的手:“全听齐老师指教。” 和齐越介绍完阴气发电的原理、参观完这座发电厂的核心区域后,凌渡韫说明了他这次带齐越过来的目的:“我们已经测试过阴气、怨气等负极能量,唯有诅咒之力不受控制,还不敢测试,且也没有足够的诅咒之力用来测试。” 齐越了然。 诅咒之力不受控制,一旦外泄,被诅咒之力浸染的人极有可能变成活死人,凌渡韫和特殊部分不敢贸然开启诅咒之力的实验也是情有可原。 他沉吟片刻,从红玉戒指里拿出了一个圆柱体。 凌渡韫记得这个圆柱体,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打算用它做实验?” 这个圆柱体是玄门大比时,天道宗留下的挑战道具。当时,齐越作为国子监代表,提出挑战天道宗,主办方拿出的就是这个圆柱体。齐越破解了圆柱体的阵法,其中溢出大量诅咒之力。 天道宗的目的可想而知,一石二鸟,如果没人能破解圆柱体的阵法,天道宗依旧可以保持自己的地位。若是有人破解了,圆柱体里的诅咒之力溢出,进而“污染”大会上的玄门人。 这算盘打得很精明。 可惜他们遇到了齐越,他不仅可以解开圆柱体上的阵法,还能控制诅咒之力,甚至可以将诅咒之力封回圆柱体里。 玄门大比之后,国子监取代了天道宗在玄学界的地位,而这个圆柱体也一直被齐越扔在红玉戒指里。 齐越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派得上用场。 他掂了掂手里的圆柱体,指尖在冰凉的器身摩挲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正好试试这玩意儿的能耐” 他找了个远离核心机组的空旷角落站定,叮嘱道:“让控制室盯着数据,尤其是负极能量捕捉率和舱体稳定性。”凌渡韫立刻用通讯器吩咐下去,不多时,控制室那边传来回应,各项监测设备已准备就绪。 齐越这才屈指在圆柱体上轻弹一下,解开外层的封印阵法。霎时间,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从圆柱顶端的缝隙里钻出来,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还裹挟着若有似无的尖啸,正是被封印的诅咒之力。他刻意控制着逸散的速度,让诅咒之力像烟雾般慢悠悠飘向空中,空气中的负极能量霎时间达到收集舱的收集浓度。 不过半分钟,控制室的通报声就传了过来:“凌总,一号收集舱捕捉到特殊负极能量,能量浓度远超普通阴气,正在稳定传输至转化机组!” 凌渡韫笑着看向齐越,语气一点儿都不意外:“诅咒之力果然可以被捕捉。” 齐越勾了勾唇,看向凌渡韫时,眼睛里带着赞赏和骄傲,不吝夸奖道:“还得是你,这个装置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话是这么说,齐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抬手将逸散的诅咒之力暂时收拢后,他道:“这是第一种方式,接下来试试第二种。” 两人并肩走回刚才那座收集舱,齐越将圆柱体稳稳放置在舱内的能量感应台上,转身对凌渡韫道:“这次我不压制,只控制诅咒之力的释放速度,我想试试你这阵法的极限。” 凌渡韫颔首,抬手按了一下舱门旁的按钮,监测屏瞬间亮起,上面跳动着阵法能量值、舱内压力等各项数据。 齐越指尖落在圆柱体顶端,指尖灵力流转,解开了核心封印的一道缺口。 诅咒之力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瞬间从缺口处狂涌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尖啸,眨眼间就弥漫了小半座收集舱。雾气所过之处,舱壁上的荧光代码猛地亮起,阵法纹路飞速流转,散发出的封印之力层层叠叠压向诅咒之力。 “嗡——” 收集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舱内压力数值开始飙升。齐越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解开一道封印缺口。 更汹涌的诅咒之力奔涌而出,黑红色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狠狠撞击在阵法屏障上。监测屏上的阵法能量值陡然下跌,荧光代码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舱壁甚至传来轻微的震动。 凌渡韫见状并未露出什么担忧的表情,全程平静地看着齐越,对他表现出全然地信任。下一秒,齐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指尖掐诀,精准调控着诅咒之力的冲击节奏,时而猛增,时而放缓,像在给阵法做一场高强度的压力测试。 最惊险时,诅咒之力凝聚成一只利爪形状,狠狠抓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上,监测屏上跳出一串红色警告,荧光代码险些中断流转。但不过一瞬,阵法就凭借严密的节点排布稳住了阵脚,代码光芒重新强盛,硬生生将那利爪状的雾气绞碎、吸纳。 如此反复数次,齐越才缓缓收紧封印,将外泄的诅咒之力一点点收回圆柱体内。 舱内的黑红色雾气渐渐消散,监测屏上的各项数据也恢复了平稳。 齐越走出收集舱,拍了拍手,看向凌渡韫笑道:“不错,阵法强度远超预期,红级厉鬼撑死了也就刚才那股冲击力的三成。” 凌渡韫却微微蹙眉:“看来收集舱的强度还有待增强。” 刚刚那一幕看似很厉害,若真到了使用场景,还是无法抵御太过浓郁的诅咒之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轻轻抚平凌渡韫额头上的皱褶,齐越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急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我们一起加固收集舱的阵法强度。” 凌渡韫闻言抬手握住齐越的手,随即笑了:“那就麻烦齐老师了~” 话音刚落,控制室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凌总,刚才舱内捕捉到的能量强度突破记录,转化效率直接冲到98%!这诅咒之力,简直是完美能源!” 第267章 团子发烧 尽管在带齐越过来发电站的时候, 凌渡韫心里对结果已经有了预设,但真正感受到发电站吸收了诅咒之力成功发电时,他心里的喜悦和激动还是无法抑制的。 他听完控制室工作人员的汇报, 一把拉住齐越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他镶嵌自己的身体里。 “齐越,”凌渡韫偏头亲了亲齐越的耳廓,声音低沉,却满是笑意,“谢谢你。” 齐越伸手搂在对方的腰上,闻言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你也不用谢谢我,我们不是一直在为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吗?” 当初他从地府穿进这具身体里,顶替齐三的身份给凌渡韫冲喜。以他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件事, 但他还是来到凌渡韫面前,看重的就是凌渡韫科技公司老板的身份。 打从一开始,凌渡韫就是他最佳的合作伙伴,这一路过来, 他所有的设想都是和对方一起完成的,他们合作愉快, 近而引发灵魂的共鸣, 走到了一起。 到现在, 新型发电站的出现, 就标志着他们距离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齐越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和凌渡韫都会如偿所愿。 凌渡韫能感受到齐越的心情, 却还是郑重地向他表示了一次感谢:“谢谢你,选择我。” 他相信以齐越的能力,就算没有他,也会实现心中所愿。 所以他感谢遇见,感谢相爱。 齐越拍拍凌渡韫的后背,亲了亲他,莞尔道:“我相信凌大boss是个感恩的人,既然这么感谢我的话,大boss打算给我什么谢礼?” 凌渡韫从善如流:“我把我的一生、我的灵魂都赔给你。” 齐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激动的情绪很快就平复,凌渡韫带着齐越前往控制室。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收集各项数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心情,看到两大功臣走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着两人用力鼓掌。 简单地庆祝过后,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将齐越和凌渡韫请进会议室,把刚刚记录下来的各项数据摆到他们面前。 数据喜人,超乎大家的预期。 凌渡韫看完数据后,转而对负责人说道:“这只是一台收集舱的数据,晚点儿我和齐主任再试试多台收集舱联动后产生的数据……” 他的表情专注又认真,精准地点出一些不足之处,齐越偶尔补充几句,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也参与进讨论,半个小时后就定下了新一轮测试计划。 之前那一轮只测试单台收集舱的数据,多台收集舱联动之后,这些数据只会增强。到时候就算诅咒之地的诅咒之力溢出太多,也有办法将它们尽数收集。 这是一个被称作“基建狂魔”的国家,只要技术实现突破,后续的一切难题便不再是问题。数千万颗聪慧的头脑与十四亿勤劳的人民并肩,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纵是天道不公,亦能以人力,捅破那片天。 齐越和凌渡韫在t市待了一天,天黑之后才重新回到京市。两人还记得团子,于是径直把车开到国子监,前往庚下的办公室。 团子在办公室玩了一天,精力耗尽,两个哥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攥着小拳头,保持着举起手来的姿势,睡得昏天黑地。 庚下坐在办公桌旁边处理公务,不时往小团子那边扫了一眼,确认小家伙还在睡,又放心地继续工作。 小鬼就坐在小团子旁边,双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放空自己。 察觉到齐越的气息在靠近,小鬼从沙发上蹦起来,飘到门口,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等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相携从电梯里走出来,小鬼高兴地喊人:“齐老大,你回来啦?” 庚下听到声音抬头往门外看到一眼,看到齐越和凌渡韫回来,冷笑了一声:“哟,齐老大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要‘儿子’了呢。” 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齐越笑了笑:“真是麻烦庚主任了。”转而和凌渡韫说道,“庚主任真是个好人啊,这么晚了还帮我们看孩子。” 凌渡韫十分配合:“嗯,庚主任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是个善良的人呢。” 夫夫俩一唱一和地给庚下戴高帽,一张又一张好人卡连续甩了出来,让庚下嘲讽的话一直憋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最后只能“哼哼”两声,发表自己的不满。 齐越和凌渡韫见此相视一笑,一起朝小团子走去。 小团子在沙发上呼呼呼,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两个哥哥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道做什么梦,等齐越和凌渡韫靠近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张着小嘴巴,发出模糊不清地呓语。 凌渡韫察觉到弟弟的不对劲,俯身伸手去摸了摸小团子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滚烫。 凌渡韫的声音马上沉了下去:“团子发烧了。” 齐越闻言也探手去触碰小团子的体温,滚烫得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着。 庚下一只注意着两人的动静,闻言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之前一直好好的,能吃能睡,怎么突然发烧了?我一直看着他,没让他出去玩,也没让他玩水,吃的喝的我都看着,不信你们去问小鬼。” 小鬼在一旁点头:“齐老大,是这样的。” 齐越将灵气沉入小团子的身体里查看情况,头也没抬地和庚下说道:“他发烧和你没关……”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庚下,“还真和你有点关系。” 我地下有人 第297节 庚下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和我有什么关系?” 团子体内的封印彻底松动了。 齐越和凌渡韫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小团子的封印和庚下有关,这些日子和庚下待在一起,就像是找到了钥匙,如今这把钥匙即将打开团子灵魂里的封印,发烧是封印完全解除的具象体现。 第268章 恻隐之心 听齐越说小团子的发烧和自己有关系, 庚下是不服气的,他皱着眉走过来,伸手去摸小团子的额头, 同时说道:“你们才是他的家人,把他扔给我照顾, 现在生病了,还要把锅甩给我?” 他说着,掌心也触碰到团子的额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滚烫,那温度不像是正常人可以散发出来的,绝对超过40摄氏度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庚下立马向团子传输灵气,企图用灵气给小孩儿降温。面上的表情的变得黑沉,转而看向齐越和凌渡韫时,眼中浮上愠怒的情绪:“团子都发高烧了, 你们俩做哥哥的,竟然还无动于衷?有你们这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属于他的灵气进入小团子的身体,彻底打开了封印的锁, 团子灵魂里的阵法瞬间运行。以此同时,庚下尘封的记忆一同被打开…… 庚下一下子沉默了, 他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 看着团子的目光黑沉沉的, 布满复杂的情绪。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家伙啊!”庚下似感叹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掌心的灵气霎时间变得凌厉霸道,直直射向团子的大脑。竟是打算趁着齐越和凌渡韫没有防备的时候, 一举毁了小团子的中枢神经,让他变成一个傻子! 他的动很快,但齐越也不慢。应该说,齐越留在团子身上的防护阵法也不慢。庚下的灵气刚强势入侵,一股更为精纯磅礴的灵气便如水波纹一般荡漾开,以柔克刚,完完全全地将庚下的灵气吸入、融合。 “既然当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现在的杀心来得是不是太迟了点?”齐越俯身将小团子抱起,笑眯眯地看向庚下。 庚下沉默不语,只眯着眼盯着齐越怀里的小团子看。 正如齐越所说的那样,他当时确实对这个小孩儿动了恻隐之心。 * 庚下一直都知道,那里关着一对夫妻。也清楚,他们是的关键人物。他偶尔也会去看看他们。 夫妻俩一直被囚禁,精神看上去却一点儿都不萎靡,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好像没事儿的人一样,有时候看到庚下,甚至会抬起拷着镣铐的手,笑着和他打招呼。 庚下每次都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没有同情,也没有其他情绪,他们在他眼里,只是两个人,如同两个蝼蚁。 时隔大半年,庚下再次见到他们,发现女人的肚子大起来了,肚皮上像是被扣了个面盆。庚下知道,这个孩子并不在夫妻俩的期盼之中,是上面使用了手段,让女人怀上的。 即便如此,庚下依旧没在这对夫妻眼中看到对这个孩子的怨恨,夫妻俩的情绪还是很稳定,像是认命了一般。 到了这时庚下心里不免疑惑,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怎么没有歇斯底里?为什么还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折磨?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这种事无论放哪个人身上,都足以把人折磨成疯子吧? 偏偏他们就这么扛下来了,甚至还能苦中作乐,笑着承受一切磨难。 人,真的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 当然这种想法只在庚下心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纠结。 时间又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三个多月,庚下再次前往诅咒之地,这次他看到了那个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孩子。 囚室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女人虚弱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男人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襁褓的边缘,眼底是庚下从未见过的柔软。那是一种即便身处炼狱,也依旧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柔,和这阴森冰冷的诅咒之地,格格不入。 庚下就站在囚室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很小,小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还有些发青,想来是在这阴寒之地待久了,受了寒气。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女人怀里,小嘴巴时不时轻轻呶一下。 庚下看了一眼,便淡淡地移开视线。再次见到小孩儿,是在三天后,他被一身蓝衣的度关村抱在怀里,似乎是晕了过去,双眼紧闭,鼻尖有着些许微弱的呼吸。 度关村看到庚下,停下脚步朝他点点头,语气恭敬:“庚长老。” 庚下“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视线却落在他怀里的那个小孩儿身上。 度关村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上面让我把他带出去。” 庚下大概知道上面的计划,自然不会阻拦,还侧了侧身,让度关村先离开,然而就在度关村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庚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开口将人叫住:“等等!” 度关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庚下:“庚长老,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把孩子给我看看。 ”庚下说。 度关村不疑有他,连忙将怀里的小孩儿递过去。庚下没抱过孩子,动作很生涩,小孩儿大概是感到不舒服,眉头皱了起来,慢慢张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明明还是无法清晰视物的时候,可庚下却觉得小孩儿正在看自己。然后他就看到小孩儿对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眉眼弯弯。 那一瞬间,庚下的脑中不禁浮起那对夫妻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弦好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他已经察觉到小孩儿的灵魂深处被种下了一个阵法,都决定抬手毁去那个阵法,以绝后患了,可就是因为这个软乎乎的笑容,庚下动了恻隐之心。 他的手掌还是落在了小孩儿的脑门上,但进入小孩儿体内的灵气却不是毁灭,而是化作更温和的力量,变成一个禁制,给小孩儿灵魂里的阵法上了一把锁。 而他自己就是这把锁的钥匙。若是小孩儿长大后能遇到他,这把锁就有可能打开,届时他肯定就在小孩儿的身边,是杀是留全凭他处置。 抑或小孩儿遇到其他机遇打开了这把锁,那也是天命使然。 那一刻的恻隐之心让庚下留下了小孩儿体内的那个阵法,但等小孩儿离开后,庚下又有些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的举动。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他后悔也没用,为了不被上面察觉到异常,庚下主动封闭了自己的这段记忆。 但大抵真的是天命如此吧,短短的两三年后,他竟然真的再次遇到了这个孩子,并且浑然不觉地将他带在身边,无意识地解开了他灵魂中的那把“锁”。 有齐越在,他就是起了杀心又如何?以齐越的手段,他也奈何不了那个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正在收尾中,争取在2月完结[红心] 第269章 封印记忆 “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可以不杀他。”庚下回神,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承认你自己不是齐越的对手,兀自挽尊道。 庚下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团子灵魂里的那个阵法。 当年他会动恻隐之心, 一来是被那小孩儿毫无防备的一笑晃了神,二来也是打从心底觉得, 那对夫妻不过是两只翻不起浪的蝼蚁,就算他们在孩子灵魂里动了手脚、种下阵法,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左右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 如今禁制被他自己无意识地亲手打开,他也没多紧张。在他看来,那阵法里就算藏着什么信息,也多半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残念,根本牵扯不出什么关键机密。 齐越知道就知道了吧。 这么一想,庚下便彻底放心了, 他再次看向齐越,说道:“我不杀他,但他能不能扛过这阵高热,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小团子到底是肉体凡胎, 不可能一直这样让他发着烧。 齐越转而将团子放到凌渡韫的怀里,不用他指引, 对方就知道怎么做了。 凌渡韫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团子滚烫的额头, 朝他释放灵气。他的灵气温润醇厚, 裹着血脉之力的暖意, 一点点驱散团子体内的燥热,团子皱紧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哼唧声也轻了几分。 齐越朝一大一小看了一眼, 忽然抬手,掐了个法诀。庚下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禁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他的身体。 庚下不由拔高音量,面色瞬间变得黑沉:“齐越!你什么意思?” 齐越朝他耸肩笑了笑:“以防万一罢了。” 庚下下意识动用神识查看己身,很快便发现齐越给他下的禁制对他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但前提是他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他冷笑道:“你当真是对我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啊。 ” “你现在才知道吗?”齐越诧异反问,“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们立场不同,就像我不会问你诅咒之地在哪里一样,肯定也要防备着你。” 庚下无言以对。 齐越瞥了一眼庚下,补充道:“你放心,只要你守口如瓶,这禁制于你而言,和没有一样。等日后事情尘埃落定,我自会亲手解了它。” 庚下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哼一声:“谁要你解?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制,还困不住我。倒是你,就这么确定能从小崽子身上得到有用的线索?也不看看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传递关键信息?” “齐越,到时候可别白高兴一场啊。”庚下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不理解,“我就想不明白了,顺应天道,让阴阳两界融为一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又何必为了阳间费尽心思呢?” 齐越脸上笑意不变,只道:“那就不劳烦庚主任费心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团子身上的高热已然降了下去,他体内的阵法在感受到凌渡韫的血脉之力后,化作一团白色的光团。 凌渡韫察觉到光团队自己的亲近之意,便展开灵气,温柔地将光团包裹其中,慢慢地将其从团子的灵魂中抽离出来。 光团被裹着飞出团子的眉心,没入凌渡韫与他紧贴的额头里。 团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凌渡韫,担心地抬起小胖爪子摸摸凌渡韫的脸,声音软糯却带着沙哑:“哥哥……” 凌渡韫抬头,朝他露出温和的笑:“放心吧,哥哥没事。” 安抚了团子后,凌渡韫转而看向庚下,真心实意地说道:“庚主任,感谢你当时的恻隐之心,让今日的我可以看到不少关键信息。” 庚主任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那两个被囚禁的蝼蚁,不过是困兽,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庚下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看向凌渡韫时,眼中的杀意骤然浓烈。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似乎察觉到庚下的心思,齐越上前一步挡在凌渡韫面前,挑眉看向庚下:“庚主任,我还在这儿呢,你想做什么?” 庚下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警告道:“齐越,你之后最好能够时时刻刻都守在凌渡韫身,别让我找到机会。” 齐越不再回复庚下,他转头看向凌渡韫,伸手轻轻扶在他的肩侧,“我们走。” 凌渡韫点点头,抱着怀里还没完全缓过劲的团子,跟着齐越转身往外走。团子靠在凌渡韫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黑沉的庚下,他似乎察觉不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抬手朝庚下挥了挥:“庚叔叔再见。” 小鬼飘着跟上,被齐越收回红玉戒指里。 庚下:“……” 庚下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分明知道那对夫妻翻不起什么浪,可凌渡韫那句“关键信息”,还是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真是天命吗? 不!主上才是真的天道,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他的选择没有错! *** 走出国子监,一家三口直接回到四合院。 团子毕竟“大病”一场,刚刚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齐越抱着他回到小床上,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薄被,确认他睡得安稳后,才轻轻带上房门,回到自己和凌渡韫的卧室。 凌渡韫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 齐越知道他在查看那刚刚解开封印的光团,只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指尖悄悄运转灵气,在他周身布下一层防护。 知道有齐越在,凌渡韫安心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光团之中,下一瞬,光团在他“眼前”化开,犹如走马灯一般,闪现出无数关于他父母的记忆。 记忆纷乱得如同乱麻,一帧帧画面毫无章法地在他脑海中闪过:阴暗潮湿的囚室、冰冷的镣铐、偶尔送来的粗茶淡饭,还有父母相互依偎的模样。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看似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杂乱得让人难以静下心来。 凌渡韫没有丝毫急躁,即便记忆再纷乱,他也一帧帧仔细查看,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画面。他知道,父母当年冒着风险种下这个阵法、封印这些记忆,绝不会只是为了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他们一定有什么话,有什么线索,想要传递给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渡韫似乎在记忆中“看”到了什么,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270章 苍梧山脉 我地下有人 第298节 凌渡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凝重, 指尖微微颤抖,转头看向齐越时,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激动:“齐越, 我看到了,记忆里有一闪而过关于外面的景色。” 父亲的记忆纷杂凌乱, 凑不成完整的片段。可凌渡韫却还是在这里面找到几帧他们被转移到新囚禁地点的画面。 就像是随手拍下的几幅照片,没有太过明确的地点信息,但对凌渡韫而言,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了。 齐越立刻凑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你都看到什么了?” 凌渡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次回想那些零碎的画面:“是几次短暂的外景。有三帧最清晰:第一帧是窗外的峭壁,上面长着几株歪脖子松树, 松树枝桠上还挂着不知名的灰褐色藤蔓;第二帧是远处的山峦,山顶常年覆着一层薄雪,山坳里似乎有隐约的雾气缭绕;第三帧是窗下的石阶,石阶上长着厚厚的青苔, 旁边还有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杂草,花瓣上带着细小的绒毛。” 他说得细致,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父母用尽全力刻在记忆里的线索, 生怕被岁月冲淡。 “和我去一趟书房。”凌渡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拖鞋都来不及穿,便急急忙忙地往书房走去。 齐越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书房。 凌渡韫几乎是扑到书桌旁,弯腰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颤抖着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立刻点开自己绘图软件,这款软件是灵越科技旗下的产品,比普通绘图工具更精准,能根据碎片化的描述,快速勾勒出场景轮廓,还能匹配对应的地貌特征。就算没有绘画基础,也能根据软件的功能,比较精准的勾勒出画面。 凌渡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中,指尖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上,先是出现一道陡峭的峭壁,他反复调整岩石的纹理和倾斜角度,回忆着记忆中峭壁的模样,一点点修正细节。 紧接着,他在峭壁的指定位置,画出几株歪脖子松树,松树枝桠向一侧倾斜,枝干粗壮遒劲,显然是常年被风吹日晒形成的模样。他又细致地勾勒出灰褐色藤蔓,缠绕在松树枝桠上,藤蔓的纹路、缠绕的弧度,都一一按照记忆中的细节复刻,不敢有丝毫偏差。 第一帧画面画完后,他又开始画第二帧远处覆雪山峦的画面,山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山坳处用朦胧的笔触画出雾气,雾气缭绕在山峦之间,隐约能看到山体的轮廓。最后,他绘制出窗下的石阶,在石阶的边缘,他画出一丛白色小花,花瓣细小,带着细密的绒毛,花茎纤细,叶片呈针状。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窗外的天色彻底变得黑沉,又泛起了鱼肚白。 不知过了多久,凌渡韫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击确认,让绘图软件分析画面中的景物,给出所在地的结果。 过了不到一分钟,软件界面弹出一行高亮分析结果,伴随着轻微的提示音,清晰地映入两人眼帘—— 【经过分析可知,该图片中地貌、气候、苍梧油松、高寒雪绒花与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高度匹配,猜测图示地点为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匹配度98%。该区域为未开发原始区域,无常住人口及通行道路,属高寒缺氧地貌,存在极端气候风险,无专业人士陪同,请勿前往。】 “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凌渡韫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握着鼠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是出了名的“生命禁区”。这里海拔极高,常年高寒缺氧,空气稀薄得连正常呼吸都费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高原反应,无人救援便是死路一条;气候更是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晴空,下一秒就可能掀起狂风暴雪,暴雪能瞬间掩埋踪迹,强风足以将人吹下峭壁。 除此之外,这里无任何补给点,连可饮用的水源都极其稀缺,且多含杂质无法直接饮用,再加上地形复杂,无任何标识与道路,一旦踏入,便极易迷失方向,最终困死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原始山林之中。 凌渡韫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父母会被囚禁在这里面。 齐越俯身抱住凌渡韫,亲亲他的侧脸,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既然已经知道在哪里了,之后的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凌渡韫相信齐越,压下胸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苍梧山脉的无人区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生命禁区,但对齐越和凌渡韫来说,并不是禁地,他完全有能力前往该地,并进行营救。 既然已经知道凌渡韫父母所在的位置,也可以进一步推断那里便是诅咒之地。那么前往苍梧山脉无人区的就不是凌渡韫一家之事,齐越毫不犹豫给特殊部门和玄门协会打了个电话,约定找个时间开个会议,探讨一下前往苍梧山脉的事宜。 这个夜晚,凌渡韫和齐越都没睡。天一亮,把团子带上,两人一起前往特殊部门。 庚下素来刻板自负,自始至终都看不起凌锦云夫妇,只当他们是两只翻不起大浪的蝼蚁,随手便可碾死,即便知道两人曾在团子灵魂里埋下阵法,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自齐越他们离开后,他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却愈发浓烈,竟忍不住暗中留意起齐越与凌渡韫的动向。 得知他们火急火燎地召集玄门协会开会,他心里不由一紧。 难道齐越和凌渡韫真的从凌锦云的封印中找到重要线索了? 怎么可能?那只是两个普通的人类,是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啊! 庚下反复告诫自己,不必多虑,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两只“蝼蚁”,在关键时刻狠狠地反咬了他们一口。 第271章 进山准备 特殊部门会议室。 等与会人员都到齐后, 齐越将相关画面与分析结果投射到大屏幕,直言此次召集众人,是为部署前往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的行动, 他根据这些画面推测,诅咒之地就在苍梧山脉的中段无人区。 他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倒不是在场的人不相信齐越,反而就是因为相信他,所以才震惊于这个结果。苍梧山脉“生命禁区”的名头,无论是特殊部门的成员,还是玄门众人,都早有耳闻,没人想到,诅咒之地竟会藏在那样凶险的地方。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无可厚非。也只有藏在那里, 才这么多年了还未被人发现。 特殊部门的部长梁承坚提前从齐越那边知道了结果,这会儿直接调出苍梧山脉中段的卫星影像,凝重地说道:“这是苍梧山脉中段的实时卫星影像,这里常年被雾气笼罩, 卫星无法捕捉到清晰的画面,无法为我们提供精准的地形导航。而且, 该区域属未开发原始区域, 无任何补给点, 一旦陷入困境, 救援难度极大。” “而且苍梧山脉中段凶险异常,高寒缺氧、气候多变,还有未知的瘴气与异兽,此行危机重重, 请各位慎重决定。” 梁承坚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凝重的气息愈发浓厚。 刘章在一旁补充道:“苍梧山脉的瘴气不同于寻常瘴气,定然沾染了诅咒之力,寻常术法难以隔绝,稍有不慎便会灵力紊乱、神志不清。更别提山里的野兽被诅咒之力侵蚀过后,会出现何种变异?我们所面临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在刘章提出的这个问题面前,极端气候和行路艰难都算不上什么危险了。 众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一时间,不少人面露迟疑,却没人主动提出退缩,因为大家都清楚,一旦诅咒之力溢出弥漫到整个阳间,到时候人间将会变成炼狱。 现在既然找到诅咒之地所在,就必须将它彻底解决。 齐越的视线扫过在座的众人,便大概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便直接说了自己的部署。他先是看向梁承坚:“梁部长,麻烦特殊部门牵头,筹备此行所需物资:氧气瓶、防寒服、急救药品、可过滤水源的工具、抗瘴气药剂,还有通讯定位设备和备用能源,务必做到每人一份,备用物资充足;同时,安排人手在苍梧山脉外围搭建临时基地,负责接应、警戒,阻拦可能出现的支援力量。” “齐主任你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三天内必定筹备妥当。”梁承坚立刻颔首应下。 随后,齐越看向玄门世家的长老和玄门协会的人:“请各位玄门长老牵头,带领族中精锐弟子准备驱邪避瘴的术法与法器,我会为各位准备抵御诅咒之力的符箓。行动中,各位玄门弟子走在队伍前方,负责探路清障、破解沿途可能存在的禁制与阵法,扫清前行阻碍。” 齐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此次行动,务必谨慎行事,所有人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切勿逞强,立刻发出信号,寻求支援。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清晨,所有人在外围临时基地集合,一同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驱散了会议室里的几分凝重,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 三天后,苍梧山脉外围的临时基地。 齐越和凌渡韫刚下车,梁承坚就带着人迎了上来:“齐主任,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进山。” 齐越点点头,算是和梁承坚打过招呼,他并没有着急进山,而是和凌渡韫一起,花了些时间在基地这边设置了一个防护阵,确保天道宗派人来的袭击时候,基地离的普通人有自保之力。 不仅如此,齐越还将红玉戒指里的鬼们都放了出来。 他笑着看着这些实力强劲,却被他囚禁在红玉戒指里的厉鬼说道:“有件事要麻烦你们了。” “齐老大,你但说无妨。” 齐越便将拿出苍梧山脉的地图,摊在这些厉鬼面前:“鬼一,你守在这里,负责整合基地的警戒,一旦发现天道宗的人靠近,你负责拦住他们。” “鬼三、鬼十八,你们提前潜入苍梧山脉西侧,守住那里,同鬼一一样,不让天道宗的人进入苍梧山脉支援。” “鬼八……” 齐越有条不紊地将任务部署下去。 最后说道:“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你们也算立功了,将功抵过,刑期可以减少不少年。” 齐越并不担心这些厉鬼趁这个机会逃跑,它们早就被他标定了,哪儿也去不了。 众鬼领命后迅速散开,各司其职。于是整座苍梧山脉便被这些厉鬼严密的监控起来,就算天道宗的人反应过来,赶来支援,也要问特殊部门和这些厉鬼答应不答应。 凌渡韫安静地站在齐越身边,看他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等周围没有其他鬼和人了,他上前握住齐越的手,目光深沉地对上他的眼睛,道:“辛苦了。” 齐越笑了笑,和凌渡韫十指相扣。 凌渡韫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苍梧山脉,道:“我现在隐隐能感觉到,他们就在这里。” 这种感觉,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玄妙。它们正指引着凌渡韫找到正确的方向。 齐越揶揄道:“那金山之后,就要麻烦凌大boss带路了。” 凌渡韫凑过去亲亲他:“好。” * 太阳越升越高,所有进山的玄门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人人佩戴好符箓、氧气瓶与防寒装备,神色肃穆地站在苍梧山脉的入口处。 齐越转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声音清冷而有力:“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有序踏入苍梧山脉的浓雾之中。 第272章 山顶之上 踏入苍梧山脉中段地界, 雾气骤然变得更加浓郁,浓稠得如同泼洒的墨汁,将天地间晕染成一片混沌, 能见度不足两米。脚下的枯枝败叶被晨露泡得软烂,踩上去黏腻湿滑, 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谨慎,稍不留意便会坠入隐藏在草丛中的沟壑。 空气中的瘴气愈发刺鼻,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腐朽味,吸入肺腑便让人灵力滞涩,浑身发冷。玄门弟子早已将齐越给的符箓贴在周身,灵气运转,抵御着瘴气与诅咒之力的侵蚀,队伍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型,缓缓向山脉深处推进。 “小心!”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 只见浓雾之中,几道黑影猛地窜出,身形矫健,双眼泛着诡异的血红, 嘶吼着朝着队伍扑来。那是被诅咒之力侵蚀的山林野兽,原本温顺的兽类, 此刻浑身皮毛倒竖, 獠牙外露,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已然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些野兽都被诅咒之气影响了,大家合力斩杀,不必留情!” 谷家的谷元一声令下,手中法器灵光暴涨, 率先迎了上去。谷家人立刻散开阵型,符箓漫天飞舞,法器碰撞的脆响在浓雾中炸开。 这些被诅咒侵蚀的野兽,虽蛮力十足、悍不畏死,却终究抵挡不住玄门弟子的合力攻击。剑光闪过,符箓炸开,几只异兽相继倒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很快便被浓雾掩盖,只留下刺鼻的血腥味,提醒着众人此地的凶险。 众人看着地上的野兽尸体,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这是诅咒之力还在苍梧山脉,若是有一天诅咒之力从苍梧山脉的无人区向人类的生产生活区扩散,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就进入到了所谓的末世? 普通人无法抵御诅咒之力,只能在其的侵蚀之下,变成一个个活死人。 蓝家的蓝必行声音凝重:“看来这里真的就是诅咒之地了,诅咒之力如此浓郁,再往下走,恐怕就不只是野兽这么简单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山林忽然狂风大作,铅灰色的云层从山顶压下,细碎的雪粒瞬间变成漫天大雪,呼啸着席卷而来。高寒缺氧本就让人呼吸困难,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更是让前行难上加难。 “风雪太大,稳住阵型!” 齐越沉声开口,抬手布下一层灵光屏障,暂时挡住风雪。话落,他转头看向凌渡韫。 凌渡韫因为不断催动血脉之力,导致灵气消耗比较大,这会儿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察觉到齐越的视线,他朝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吧,我没事。我能感觉到,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附近。” 他话音刚落,暴风雪中,又有几道黑影扑来,这一次,不止野兽。 一阵拖沓、僵硬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缓缓传来。 众人瞬间戒备。 下一刻,数十道衣衫褴褛的身影,从风雪与雾气中走了出来。 他们皮肤发青,双眼赤红一片,周身缠绕着比野兽更浓郁的诅咒黑气,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凶性。 这是…… 活死人! “这里不是无人区吗?怎么会有活死人?” 我地下有人 第299节 有人失声低呼,手中法器都微微一颤。 “每年都有一些人不顾劝阻,想要横穿苍梧山脉,他们应该是迷路了,被诅咒之气侵蚀,成了活死人。”齐越盯着这些活死人,解释道。 从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不管是先前的野兽还是现在攻击他们的活死人,都被一股力量操控着。 齐越的神识穿过迷雾,落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活死人的脚步明显一顿,赤红的双眼猛地转向齐越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更加浑浊、狂暴的嘶吼,周身的诅咒黑气瞬间暴涨几分。 玄门人立刻警戒起来,刚想动手,就被凌渡韫拦住了。 “别动,他在抢操控权。” 背后之人操控着这些活死人,靠的就是操控诅咒之力。恰好,齐越也会。 那就看看最终鹿死谁手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齐越与那些活死人之间来回扫视,才渐渐看清端倪:那些活死人一半依旧狂暴地朝着队伍逼近,另一半却动作滞涩,赤红的双眼在齐越的神识包裹下,隐隐有挣脱操控的迹象。 齐越闭着眼,眉心微动,周身的灵光愈发凝练,神识如细密的网,死死缠绕住活死人周身的诅咒黑气,与幕后操控者的力量激烈抗衡。 不过片刻,齐越再次睁开眼。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活死人,瞬间停下动作,赤红的双眼彻底褪去凶性,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戾气,乖乖伫立在风雪之中,他已然彻底掌控了这些活死人。 齐越收回神识,转头看向凌渡韫,言简意赅道:“我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抓到了操控者的气息,我要顺着它揪出罪魁祸首。你带着他们去找人。” 凌渡韫没有多言,只倾身抱住了他。一瞬后便分开了:“一路小心。” 齐越朝他笑了笑:“你也是。” 他话落,身影便利落地遁入风雪中,转瞬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凌渡韫收回视线,和其他人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 * 苍梧山脉中风雪肆虐,山脚下也不平静。 天道宗的支援到了。 数不尽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朝苍梧山脉包围而来,披着红色衣袍的庚下隐在黑影之中,看着不远处的基地,面色复杂。 他没想到齐越真的找过来了,那对夫妻还真是送给他好大一份惊喜啊。 但这份复杂仅仅持续了片刻,庚下的眼神很快就变得坚定,眼底翻涌着阴狠与决绝。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冲进去,不准放一个人出来碍事!” 随着他的指令,那些黑影立刻如同潮水般朝基地涌去,周身阴邪黑气翻滚,脚步迅捷而诡异,无声无息地逼近基地的警戒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座小小的基地彻底吞噬。 在庚下看来,这座基地不过是特殊部门临时搭建的据点,把守的大多是没有灵气的普通军人。这些凡人,连阴邪之气都无法感知,更别说看清他麾下的这些黑影了。在他眼中,这群人不堪一击,根本挡不住天道宗弟子的攻势,不过是碍脚石,轻轻一踢,就踢开了。 然而,就在最前排的黑影即将触碰基地警戒线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倏然划破风雪的寂静,“呜呜”的鸣响在山脚下回荡,穿透力极强。基地内原本值守的士兵瞬间进入紧急状态,动作利落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迅速占据各个防御点位,手中端着特制的枪械,神色肃穆,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脸上都戴着覆面墨镜,镜片泛着淡淡的灵光,透过这副墨镜,他们清晰地看清那些涌来的黑影。 不等黑影靠近,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开火!”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打破了山林的沉寂。这些枪械并非普通武器,而是凌渡韫先前与特殊部门联手研发的驱邪枪械,每一颗子弹都裹着纯净的灵气,枪膛发射时,还能隐约看到淡淡的灵光闪过。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灵气瞬间爆发,如同烈火灼烧般,狠狠撕扯着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被击中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庚下站在黑影后方,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些凡人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黑影? 可此刻没人给庚下答案,他只看到他带领的黑影,在他最看不起的凡人手上,一波波地倒下。 碍脚时,成了拦路虎,让它们不得寸进。 风雪依旧呼啸,山脚下的枪声、黑影的惨叫、警报的鸣响交织在一起。 苍梧山脉的其他方向也不平静。 鬼一身形挺拔,周身翻涌着浓郁的黑紫色鬼气,手中握着一柄半人高的重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刃上还凝着未散的阴邪之气。不等黑影靠近,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最前排的黑影。 “铛——”重剑狠狠砸在黑影身上,鬼气与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开刺眼的暗光。那黑影来不及惨叫,便被重剑的力道砸得身形溃散,黑气四散,却又很快凝聚成原形,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鬼一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重剑横扫,剑风裹挟着鬼气,如同利刃般切割着周围的黑影,每一次挥剑,都能将数道黑影劈得粉碎,黑紫色的鬼气与黑影的黑烟交织,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苍梧山脉的另一侧,鬼五与曲雁蝶并肩而立,两人周身没有浓烈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曲雁蝶指尖微动,数十只通体漆黑、泛着红光的蛊虫从她袖口爬出,顺着雪地快速爬行,悄无声息地钻到黑影脚下。 “去。”鬼五低声开口,指尖弹出一缕淡淡的黑气,落在蛊虫身上。瞬间,那些蛊虫如同接到指令般,猛地跃起,死死咬住黑影的脚踝,疯狂吞噬着黑气。被蛊虫附着的黑影瞬间变得狂躁,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蛊虫甩掉,可那些蛊虫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啃噬得越狠。 片刻后,被蛊虫啃噬殆尽的黑影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中,而那些蛊虫则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继续爬向另一道黑影。 苍梧山脉四周的战斗还在继续。 中段的无人区里,凌渡韫已经循着血脉之力,来到一处山顶。 山顶的风雪比山腰更烈,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人掀翻。风雪遮住了人眼,能隐约看清山顶的轮廓,地面光秃秃的,没有半分草木,只有厚厚的积雪与散落的碎石,碎石上凝结着一层暗黑色的冰霜。 凌渡韫站在山顶中央,胸腔里的心脏剧烈鼓动。那股来自血脉的温热牵引感,此刻近得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触不可及。 可凌渡韫却无比笃定,他要找到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山顶的四面八方涌来,周身阴邪黑气翻滚,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朝着凌渡韫等人扑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我争取今天写完~ 第273章 正文完结 山顶风雪狂乱,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玄门人脸色一凛,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支支泛着灵光的枪械。 “开火!” 谷元一声低喝,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开,裹着精纯灵气的子弹划破风雪,精准射向扑来的黑影。灵光炸开,阴邪黑气如同烈火焚雪,滋滋作响,被击中的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消融成一缕黑烟。 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原本在玄门人眼中棘手难缠的黑影,在灵气枪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爽!这也太爽了!” “早就听说特殊部门研究出了灵气武器,今日一试,名不虚传!” “以前还要画符、掐诀、斗法,现在直接扣扳机就行,太方便了!”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因黑影源源不断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玄门人个个热血沸腾,动作越发利落,枪声连绵不绝,灵光在风雪中闪烁不休,硬生生将潮水般的黑影压得寸步难进。 蓝必行一边射击,一边忍不住赞叹:“凌总这武器,当真逆天!” 谷元点头,目光凝重地扫过不断涌来的黑影,沉声道:“黑影杀之不尽,再耗下去灵力跟不上!凌总,你只管去找人,这里交给我们!” “这里就拜托诸位了。”话音一落,他身形骤然一动,身姿矫健如惊鸿,脚下灵力轻点,径直绕过重重黑影。 循着血脉之力,凌渡韫轻易穿透那层隔绝感知的阵法,一眼便看见雪地中央,那座古朴破旧的石屋。 就是这里! 他推门而入。 石屋内,两道身影闻声转头。不过一眼,无需言语,血脉相连的感应便已说明一切。 这是分离二十多年,夫妻俩第一次见到长大成人的凌渡韫,却在瞬间便认出,眼前这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 凌锦云和宋亦舒愣愣地看着凌渡韫,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凌渡韫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夫妻俩一眼,却来不及多说什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上前就要拉着两人离开,可指尖刚触碰到父母的手腕,整座石屋骤然一震。地面黑色阵纹亮起,晦涩古老的力量轰然铺开,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将三人牢牢锁住。 凌渡韫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冲击阵法,却被一股远胜于他的力量狠狠弹回。 进得来,出不去。 他眼神一沉,瞬间明白。 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请君入瓮,将他困在其中。 似乎要印证凌渡韫的想法,下一秒,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忽然撞进他的身体里。 凌渡韫猝不及防,被撞击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他眼睛一闭一睁,周身气息骤然变换。 再抬眼看向凌锦云和宋亦舒时,那双原本带着血脉温情的眸子,已然变得冰冷无情,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齐越遁入风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苍梧山脉的浓雾之中。那缕气息微弱却阴邪,带着浓郁的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齐越一路深入山脉腹地。 最后,他来到一处被万年古木环抱的深潭边。 这潭,静得诡异。 苍梧山中风雪狂啸,潭面却如同一面淬了幽蓝的古镜,不起半分波澜。潭水极深,望下去不见底,只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藏着万古寒冰。潭边的岩石被水汽浸得发黑,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石缝间还缠绕着泛着黑气的枯藤,透着与周遭截然不同的死寂。 他没有犹豫,抬步便踏上潭面。 脚下灵光微漾,水面如同坚实的平地,稳稳托住他的身形。他一路走到潭心,指尖轻叩水面,低沉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层层叠叠的水阵禁制应声而碎,像是打破了一层脆弱的琉璃。 “哗啦——” 潭水从中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石阶,蜿蜒向下,直通潭底。 齐越拾阶而下。 那一缕藏在谷四新的灵魂中,属于蓝必先的记忆带他“来”过这里。 眼前的景象,与他在意识碎片中所见一模一样,阴暗潮湿的甬道,刻满诅咒符文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记忆之上。 他无需摸索,无需探查。这条路,蓝必先早已用自己的魂火,为他铺过一遍。甬道尽头,空间豁然开阔。巨大的血池占据了整片地底殿堂,暗红的诅咒之水在池中翻涌,气泡不断升起、破裂,在死寂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血池正中央的岩壁上,铁链拴着一道人影。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肩胛骨,死死将人锁在冰冷的岩石上,锁链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诅咒符文,泛着幽黑的光。那人垂着头,长发脏乱如枯草,遮住了面容,身形枯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早已没了生气。 可齐越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蓝必先。”他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地底殿堂。 那道垂首的人影微微一颤。缓慢、艰难地,抬起了头。浑浊昏花的眼睛里,在看清齐越的刹那,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那是绝望深渊里,终于等来救赎的炽烈与颤抖。可下一秒,那人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他艰涩地开口:“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我地下有人 第300节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你。” “我知道。”齐越轻笑一声,“不过是拙劣的调虎离山的手段罢了。” 那人一手炮制了凌渡韫的降生,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凌渡韫的那具肉身,将他调离,那人才好侵占肉身。 蓝必先一愣:“那你怎么还……” 齐越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化作锋锐的刀锋,便要斩断那些禁锢多年的锁链。 玄铁锁链上的诅咒符文感受到威胁,瞬间黑光大作,连同血池里的诅咒之力疯狂反扑而来。可那些足以让玄门高手瞬间重创的力量,一靠近齐越周身,便如冰雪投炉,无声消融。 锁链应声而断,蓝必先的身体如枯叶一般飘落,被一股灵气稳稳地接住。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蓝必先也想明白了,他惊讶地看向齐越:“你在将计就计!” 齐越挑眉笑了笑,没有否认:“那是‘他’所求的载体,也是困住‘他’的容器,不然‘他’无形无影,我还真不好下手。” 蓝必先心神巨震,脱口而出:“你知道‘他’是谁?” 他加入天道宗这么多年,就算混成等级最高的红衣长老,却还从未见过‘他’的真身。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被挡住的天际,语气里并未有多大的起伏:“‘他’不是告诉你了吗?” 蓝必先一愣,恍然:“你是说,‘他’是天道?” 话落,他却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天道啊,‘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阳间至此走向消亡? 如此残忍、冷漠。 “‘他’所执掌的世界规则走到尽头,‘他’腐朽、偏执、视万物为棋子,以天地为棋盘。‘他’怕消亡,怕被取代,所以才布下这么大一局。” 消亡,取代…… ‘他’消亡后,谁取代‘他’? 蓝必先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齐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能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要取代‘他’的人? 齐越将他眼底的疑惑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纯净的灵光落在蓝必先身上,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诅咒之气。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蛇已出洞,我得把‘他’收拾了。” * 同一时间,苍梧山巅,石屋之内。 凌渡韫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明暗。再抬眼时,那双眼已不再属于人间。冰冷、古老、漠然。 “凌渡韫”垂眸扫了两人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极致的漠然与鄙夷。下一秒,他动了动双手,感受到神魂和这具肉身的契合程度,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不愧是他一手打造的完美肉身。 经脉流转间毫无滞涩,仿佛这具身体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为了承载他而生。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自己的掌心,感受着这具肉身里潜藏的力量,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了。 整整一千年,他都在等这样一具完美容器。当年齐越那个逆徒,毁了他精心淬炼的肉身,亲手打碎他当阴阳两界共主的计划,他不得不回归无形无影的天道形态。如今,凌渡韫这具肉身,终于能让他重临世间,甚至能让他突破桎梏,真正成为阴阳共生的神祇,再也无人能挡。 就在他指尖的黑气愈发浓郁,正要彻底催动神魂之力,与这具肉身完成最终融合时,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忽然从石屋外传来。 “吱呀”一声,石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漫天风雪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门外,齐越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齐越看到“凌渡韫”,姿态闲适地喊人:“师父,好久不见啊。” 他嘴里喊着“师父”,神态却不见半分尊重,语气散漫而讥讽。 “齐越……”“凌渡韫”开口,声音依旧是凌渡韫的低沉,却裹着属于天道的古老阴狠,眼底的贪婪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逆徒,你倒是敢来。” 齐越缓步上前,姿态依旧闲适,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师父都在此地‘圆梦’,我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看看你这千年的执念,能不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凌渡韫”嗤笑一声,周身黑气狂涌,石屋内的黑色阵纹再次亮起,晦涩的力量疯狂蔓延,死死锁定齐越,“逆徒,你以为还是千年之前吗?当年你能毁了我的容器,是我大意。如今这具肉身,可不受你控制,你以为,你还能阻止我?” 如今他已濒临消亡,唯有吞噬凌渡韫的灵魂,完全侵占其肉身,方能完成阴阳融合,成为双界共主。否则,便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被新的天道取而代之。 齐越神色未变,淡然反问:“你以为,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目标是凌渡韫,来找你时,我会不会有所准备?” 话落,他嗤笑一声:“师父,千年前我的肉身和意志不受你控制,千年之后,你以为凌渡韫的就会被你控制吗?” “凌渡韫”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开口质问齐越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另一道神魂“醒了”。 是凌渡韫的神魂! 他进入凌渡韫肉身的瞬间,明明已经吞噬了他的神魂,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低喝一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我明明已经开始吞噬他的神魂,他怎么还会有意识?齐越,是你搞的鬼?” 齐越正色道:“不是我,是我们。” 是他和凌渡韫一起,以凌渡韫的肉身为诱饵,真正的请君入瓮。 “凌渡韫”眼底杀意暴涨,不再与齐越多言,当即催动全部神魂之力,想要再次吞噬凌渡韫的神魂,彻底掌控这具肉身。可就在他的力量刚要触及凌渡韫神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桎梏忽然从肉身深处爆发开来。 那道桎梏如同一个密闭的笼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将他的神魂牢牢困在其中,连一丝力量都无法外泄。 “你以为你们在肉身里设下禁制,就能困住我?”“凌渡韫”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傲慢。他执掌天地规则几千年,什么样的奇门禁制没见过,怎会被一个禁制困住? 他当即催动本源之力,狠狠撞向那道禁制,想要将其瞬间打破。可就在他的力量触及禁制的刹那,却愣住了——禁制之内,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字符,那些字符排列有序,遵循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律,如同天书一般。 他看不懂。哪怕他穷尽千年的见识,耗尽神魂之力去探查,也无法读懂那些字符的含义,更无法找到禁制的破绽。那是一种与天地规则截然不同的逻辑,是他执掌天道千年,从未接触过的存在。 齐越将他慌乱的神态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里满是嘲讽:“师父,你执掌天地几千年,却终究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你以为天地规则一成不变,以为你那套陈旧的掌控之术能永远管用?” “时代在进步,世界规则也在跟着变化。你守着千年之前的老法子,固步自封,连世间新生的力量都看不懂,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统御阴阳两界?” “落后腐朽的东西,本就该被淘汰。”齐越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你引以为傲的天地规则,在这新生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影。你看不懂的这些字符,就是你注定消亡的证明。” “胡说!”“凌渡韫”厉声嘶吼,眼底的慌乱彻底被疯狂取代,“我乃天道,统御万物,天地规则由我定!什么新生力量,什么时代进步,在我面前,都不过是凡人的雕虫小技!” 齐越却轻飘飘地打破他最后一丝骄傲:“师父,你要不再看看,你真的还是天道吗?” “凌渡韫”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齐越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彻底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骄傲。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旧的天道消亡,新的天道必将取而代之,而眼前的齐越,他千年之前亲自教导出来的好徒弟,就是取代他的新天道! 他不甘! 他神魂疯狂震颤,试图冲破那层由代码织成的牢笼。可越是挣扎,那道禁制收缩得越紧,闪烁的字符代码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 代码禁制的微光越来越盛,如同白昼般照亮了他的神魂,那些他始终看不懂的字符,此刻正不断扭曲、重组,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的神魂牢牢禁锢在中央。 石屋之内,黑色阵纹因天道的疯狂挣扎而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提供半分力量,反而被代码禁制的灵光压制得渐渐黯淡。 代码禁制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天道的神魂彻底包裹。白光收缩间,渐渐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之内,天道的神魂蜷缩其中,面目狰狞,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光球壁垒,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 光球猛地从凌渡韫的眉心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凌渡韫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清明,脚步刚站稳,喉间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凌锦云和宋亦舒赶紧起身扶着他,担忧道:“你没事吧?” 凌渡韫摇摇头:“没事。” 话落他看向齐越,便对上对方投来的关切视线。凌渡韫朝他勾了勾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肉身里的那道禁制是由他设计,齐越设下的。尽管他在玄学一道上很具天赋,但到底入门晚,想要困住天道的禁制于他而言是个负担,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但不管如何,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天道终于被囚于禁制之中,再无脱离的可能。 确定凌渡韫没事后,齐越才将视线重现落在悬浮在自己掌心的光团上。 天道意识到自己成了困兽,光球之内的神魂疯狂扭动,嘶哑的声音穿透光球壁垒,带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齐越,你以为困住我又如何?阴阳两界的裂缝已经打开,这是不可逆的趋势。就算你杀了我,两界总有一天会融为一体,到时候生灵涂炭,秩序崩塌,你这个新天道,只会成为另一个‘我’,只会重走我的老路。” 他的声音里满是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齐越未来的结局,试图用这种方式,拉着齐越一同坠入深渊:“你以为你和我不一样?不,千年之后,你也会像我一样,害怕被取代,害怕消亡,最后变得和我一样腐朽、偏执,你逃不掉的!” 面对天道的歇斯底里,齐越很平静地反问:“谁说我要成为新的天道?天道的存在,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东西吗?”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天道的神魂上。他像是被卡住喉咙的鸭子,嘶吼戛然而止,光球之内的神魂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齐越却不再理会他的震惊,指尖灵气微微震颤,一道纯净的灵光探入光球之内,抽取出其中属于天道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泛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足以支撑他登临天道之位,可齐越却没有半分吸收的意思,只是抬手一引,将这股本源之力缓缓灌入自己指间的红玉戒指之中。 这枚红玉戒指,本就是齐越千年之前的那具肉身所化,承载着他千年的执念与功德。如今,千年功德、天道本源之力与戒指本身的肉身之力,三种能量在戒指中交织融合,瞬间爆发出磅礴无匹的力量。 能量冲破石屋的束缚,直冲云霄,在苍梧山的上空映出漫天七彩霞光。霞光如流云般缓缓落下,顺着山脉蜿蜒而下,最终尽数涌入林间的那处寒潭之中。 霞光入水的瞬间,寒潭之上泛起层层涟漪,原本翻涌的诅咒之力被霞光瞬间压制、消融。潭底那道漆黑的裂缝,在七彩霞光的包裹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最终彻底被封印,连一丝气息都不再外泄。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战斗,仰头望着漫天七彩霞光,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原本狂涌的黑影失去了天道力量的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渐渐迟缓,周身的阴邪黑气也开始快速消散。 庚下瞳孔骤缩,他从霞光中感受到了本源之力,难以置信地看向山巅。 齐越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不想成为天道?成了天道,就能执掌万物啊,那是多大的权柄,齐越为什么不心动?又凭什么不心动? 这是庚下的疑惑,也是光球中天道神魂的疑惑。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只能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齐越没有回应天道最后的诘问。周身灵气骤然凝作万千利刃,锋芒破空,一瞬便将那缕残存的天道魂灵彻底绞碎。 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意志,每一个人,每一缕生灵,生来便该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而非被所谓天命束缚、被既定规则摆弄,沦为天道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待天道的残魂彻底湮灭,齐越走向凌渡韫。 他大大方方地握住凌渡韫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两人相视一笑后,齐越才看向凌锦云和宋亦舒,笑道:“叔叔阿姨,我是凌渡韫的男朋友,我们接你们回家了。” 夫妻俩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也跟着笑了:“好,我们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