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啊,我养蝙蝠,真的假的》 第1章 [无cp向] 《(综英美同人)啊,我养蝙蝠,真的假的?》作者:言午不期【完结】 一觉醒来,安德发现自己继承了一座庄园,一家公司,以及一个八岁小孩的抚养权。 他的哥哥和嫂子意外遇害,留下了一个精神创伤的布鲁斯小朋友,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一群对韦恩企业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安德只好连夜收拾回国,操持后事、接手公司,以及学着去爱。 小小的布鲁斯,这个安德很少见面的孩子,是安德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亲。 二十年后,布鲁斯带回了一个两个三个黑发蓝眼小男孩,安德:欣慰.jpg 布鲁斯终于也组建自己的家庭了,真好。 布鲁斯带着一个两个三个小男孩深夜跑酷打击黑暗,安德:补、补兑! 布鲁斯! 这个家里的资本家明明是我才对,你干什么雇佣童工! 当日新闻:百特曼被韦恩企业董事长追打两条街,资助关系恐将破裂!哥谭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安德:…… 布鲁斯(目移) 目前只综了dc,也没有综其他作品的想法。 dc世界观没有的内容都是私设。 时间线混乱,非常混乱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现代架空 正剧 脑洞 反套路 主角视角安德(and)配角布鲁斯with阿尔弗雷德小鸟们 一句话简介:应该是一个鸡飞狗跳的成长故事 立意:孩子要在爱里长大 第1章 啊,我继承家业,真的假的? 记忆是从难以忍受的昏沉和晕眩中开始的。 他睁开眼时身边空无一人。 身边是完全陌生的酒店房间,手边摆着一本硬质封面的黑皮笔记本。 “不要害怕。” 这是封面上写着的唯一一句话。 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翻开笔记,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的笔迹—— 你是■■·韦恩(名字被涂抹到彻底无法辨认,而在墨迹的旁边还有一行笔画潇洒的加笔:你改名叫安德(and)啦,还记得吗?),已经离家三年,有一个叫做托马斯·韦恩的兄长和叫做玛莎·韦恩的嫂子,他们的孩子叫做布鲁斯。 你将在一个月后回到你的家乡哥谭。 你将彻底失去过去三年的记忆,但我确信那是你的选择,你对此心甘情愿。在一个月后,你十八年的记忆将会复苏,不必担心你与家人们的相处。 记住,你现在很安全。 (落款处并不是先前出现过的两种笔迹,有人在笔记本的最后写到:我并不认可你提前回到家乡的决定。 但是你已经离家太久,思念是人类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所以,请你小心地,喜悦地迎接与家人久违的重逢吧。 一路平安。 ps.你的名字我尽力了……) 没有对此任何的记忆,安德却在看到熟悉字迹的那一刻感到了无比的心安。 笔迹中蕴含的祝福与欣喜透过纸面,任性到让人牙痒的家伙留下的名字虽然古怪,他却并没有在其中感受到恶意。 “谁会起这样的名字啊。” 恍惚中似乎有人这么说着,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不满意就让他来找我喽,”轻佻的男声回答,在记忆深处泛起虚幻的涟漪,“反正啊,他说过他会原谅我的。” 那个声音在记忆里远去了。 安德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很快,他连这样茫然的失落也不再有,低着头查看笔记本,然而后面的记录连旁人的字迹都不再有,只是自己随心的记录。 “记忆恢复前可以去中国暂住,那边饮食不错,这三年都吃习惯了。” “家里做的饼干是最好吃的,这里只有减糖版,我不喜欢。” “托马斯可能会喜欢的米线配方……” “给玛莎带了新的项链,放在箱子的夹层里记得拿出来。” “给布鲁斯带了悬浮滑板,还有安全操作指南,记得让他背熟了再用……” “那孩子会喜欢吗?这几年没跟家里通过信,还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呢。” “真想快点回家。” “我居然开始想念阿福的黄瓜三明治……” “我记得布鲁斯还蛮聪明的,要不要教他一点技能?哥谭环境还挺糟糕的,这孩子要好好长大才行啊。” “托马斯肯定很担心我,该死的■■(被反复涂黑到难以辨认的字迹)害人不浅。” “一些常见的诅咒及应对方式……” “生物机甲驾驶常见失误……(我迟早要跟老是出问题的■■(被涂黑的人名)打一架。)” “不要对罪不至死的家伙下倒霉诅咒。” “机甲舱里自带的的手动驾驶模块好难用,自配又太贵了,这玩意能不能报销啊?退一万步讲,就不能让打坏我上台机甲能源仓的家伙来出钱吗?” “魔法侧那群混蛋!我队友有魔法适性是能用来折腾我的借口吗!” ……这都什么东西。 内页被反复翻折早已陈旧泛黄,笔记层层叠叠有新有旧,却都是安德的笔迹无疑。乱七八糟的涂改痕迹布满了每一页纸,似乎有人仔细筛选过留下的内容,删去了曾记载在这上面的不少秘密。 安德没办法从这其中提取到任何对自己现状有帮助的信息,只好将本子放在一边,开始翻找自己床边放着的旅行箱。 26寸的大旅行箱沉得像是被装了铅块,收拾行李的人活像是在中国干过货运装箱的老工人,玩拼图一样把不规则的东西也拼成了严丝合缝的一大坨,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安德掏了半天决定放弃,他发现日用品早就被塞进了一个黑色旅行包,剩下的特产按照笔记等回哥谭塞给万能的潘尼沃斯。 背包里翻出了明天前往中国的全套签证机票机场托运凭证甚至落地后的线路图,按照他的财力基本上可以到了机场就闭上眼等待工作人员将自己送到目的地,抖了抖还能看见纸条从护照里落下来。 “姓韦恩还真方便啊。” 没见过的字迹如此感叹道。 这句话直译过来可以说是有钱还真方便,安德对着纸条无言片刻,哪怕他现在没有任何记忆,残存的本能也让他习惯了一切用钱开路的方便生活,韦恩家大业大不就是为了托举后辈能有更加优渥的生活吗?况且这一代韦恩的继承人是托马斯,安德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只负责开心就好的甜心宝贝,他连做生意的苦都没经历过,只需要花钱就好。 队友羡慕的吐槽很快被他夹回本子里略过,护照明显是全新的,上面的名字是安德,而他现在正在英国伦敦的一家酒店里,入住证明上也是这个名字。 ……我原先叫什么来着? 安德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继续翻别人给自己准备好的第二个包里面装的终于是自己的个人物品,硬壳的厚厚相册、一沓大学三年里每一次测验的成绩单、一堆组装到一半的金属零件(成品大概是一只机械鸟)、早就已经停止的怀表,不知因为何等原因都或多或少沾染了鲜血。 ……擦不掉。 安德的心情莫名变差了些。 硬壳相册里不出所料是他的成长记录,从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到四肢修长的少年,被呵护长大的少年始终保持着自信张扬的笑容;直到他的十八岁,选择了在外留学的安德最后一次留下影像,少年人身前站着五岁的小侄子,面容成熟的哥哥嫂子站在他身边,就连陪伴他长大的阿福也出镜了。 五个人在韦恩庄园的前方微笑着,都没有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悲伤。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安德自己的笔迹。 “这是我的前半生,我唯一的珍宝。” * 安德接到了一通电话。 阿尔弗雷德打过来时他正在整理种类实在过于乱七八糟的礼物,拎起话筒时手上还沾着某人恶作剧塞进去的强力胶,头发里喷出来的彩带还没清理干净。 “新生快乐!新生快乐!” 不知道谁做的小黄鸭还在叫,透明的魔法水晶滚落一地,精致的木盒摔出裂隙。 如同滚落满地的珍珠项链。 安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行尸走肉一样坐上回到哥谭的飞机,不知何人做好的中国旅游指南被塞进箱子,安德看着漫天雪白的云,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为什么是托马斯和玛莎,他不明白。看到等在机场的阿福时,他也还没想明白。 只是等他终于回到家里,看着兄嫂的棺材,哭泣的布鲁斯,他才恍惚惊醒。 十八岁就离家的孩子,再也没能回到兄长的怀抱。 * 他的兄嫂死于枪杀。 安德仍然没能想起过去的一切,悲伤和愤怒像是与他隔了一层朦胧的纱,更别说这个他只认识了五年的哥哥的孩子; 第2章 人是由记忆和情感构成的。 忒弥斯之船的哲学论题早已被争论了上千年,安德不是哲学家,那些闲的没事的家伙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他也懒得投注视线;可当这个沉重的命题真正落在头顶的这天,他才茫茫然看向这个狗屎的世界。 跌跌撞撞赶回家的时候,他在想。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我这三年里经历过很多足够把我彻底改变的事,那我还是他们所爱的小弟吗? 托马斯·韦恩等回来的,真的不是一具空荡的躯壳吗? 安德不知道。 如果托马斯能够睁开眼看他,迎接他的是拥抱还是厌恶的眼神。 他赶到时兄嫂已经死去超过二十四小时。 守灵仪式上那些妖魔鬼怪安德全不认识,他也不在乎这些因兄长的死亡而垂泪的的是豺狼亦或虎豹;那个离家时只有五岁的孩子布鲁斯在这三年里长大了不少,安德在那眉眼间已经能隐约看出兄嫂的影子。 「托马斯·韦恩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一遍遍翻着过去的自己留下的笔记,最终在硬壳中发现另一张被细心塑封、却不可避免地在漫长时光摧残中泛黄的相片:已经是青年的托马斯怀里搂着弟弟站在父母中间,相似的眉眼间含着同样的幸福的笑意。 「托马斯·韦恩是你最应该爱的人。」 「托马斯·韦恩是你决不该失去的人——」 那个孩子在意识深处流泪嘶吼。 在他还未想起的过去,托马斯就这么牵着他的手,把他从一个走路都不平稳的孩子抚养成开朗肆意的半大少年;失去父母的小少年仍然能有一个幸福安然的童年,比他大了二十岁的兄长在背后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东西。 长到十八岁的安德决定远游。 他看到了兄嫂努力想要改变的哥谭,看到这个城市的一切腐烂与荣光,看到这个城市沉沦在黑暗里每一张痛苦的脸,所以想要去看看世界,寻找一条能把这罪恶都市拉出泥潭的路; 他确实有那样的资本,他有着聪明的头脑和足够的家底,韦恩家的财富能够将他托举向肆意飞翔的天空而不坠落,任何顶级学府都会向他敞开大门。兄长将他送上飞机时笑着说,我们会常常思念你的。 然而小少年像风筝一样飞远,仅剩脆弱的丝线维系着一缕对家乡的、对家人的思念。 风筝线断了。 躺在棺木中的托马斯和玛莎,比他们告别时也没多少变化。 然而安德什么也不记得。 灵魂在听到噩耗的一刻就开始嘤嘤哭泣,然而记忆中并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印象,理性与感性被完全分隔开在他的身体中分庭抗礼,安德说不出话,只有沉默。忙于照顾兄嫂遗孤的阿尔弗雷德短暂离开了昏睡过去的小主人,来到了离家许久的少爷身边。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 “……阿福,”最终安德打破了沉默,他站在兄嫂的遗体前,忽然泣不成声:“我晚一步、我、马上要回来的,明明都结束了,明明我马上要回来了……” 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跪倒在兄长面前,嚎啕大哭着。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 这本在设定上会存在非dc官设的世界观,但是基本剧情都是dc世界观的哦。 关于主角的一些设定会在后期揭晓,存在原创角色和主角的羁绊描写,介意勿入 第2章 生命是无止息的苦痛 安德用自己的三年交换了他现在还没记起的、很重要的宝物。 可是他在捧着宝物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太狠、爬起来又太慢。 所以,他所思念着的那个人,再也收不到这宝物了。 * 直到正式举办葬礼的那天,安德才跟八岁的布鲁斯·韦恩有了交流。 作为韦恩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安德本身就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还要帮助未成年的布鲁斯守住他父母留下的遗产;所以在那次嚎啕大哭之后,他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韦恩企业,他绝不容许兄长的东西落入争权夺利的鬣狗手里。 虽然记忆尚未复苏,从小被父母和兄长精心培养的安德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而且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自己这三年是在什么鬼地方进修;于是试图趁着布鲁斯年幼分权的家伙惊恐地发现,他们一直没放在眼里的那个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家族企业上的小废物韦恩,如今打了鸡血一样咬在他们屁股后面紧追不放,他们惊恐万状的吐出布鲁斯的东西后还被咬掉块肉才被勉强放过。 安德为布鲁斯抢回了多少东西他自己也并未细算,不过出于他自己也难以言明的心理,他一直没有跟这个已然陌生的侄子、见证了韦恩夫妇死亡的孩子说过话。 直到忙碌再也不能成为借口。 葬礼终于结束,他的兄嫂、他的父母被埋入六尺之下的那一天,他们谁也没有看向自己最后的血亲,也并未流泪。 只是在那黑色的棺木前一起沉默着。 * “安德老爷。”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份晚餐,敲响了安德半掩的房门。 他恍惚着揉了揉干涩的眼,才看到窗帘外最后一缕日光早已隐匿不见,他合上手里一团乱麻的财报,转向面露担忧的阿尔弗雷德。 “阿福……” “我认为您现在急需进食和休息,否则我就要怀疑您这三年生活的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地方,竟然教会了您克服人类生理的生存方式。”阿尔弗雷德无声的放下餐盘,“还有布鲁斯少爷,在您的带动下他似乎也开始进行这种断食辟谷的修行,可是我还有新的食谱没有尝试过。” 安德揉揉眉心:“抱歉,忘记时间了。那孩子也不肯吃东西?这几天一直没吃?” “很少。” “……”安德叹了口气,“你是要我去跟他谈谈?可是阿福,我们三年没见过面了,也许你会更合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视线下最终哑然,闭上了嘴巴。 “我明白三年的分离对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或许太长,”阿尔弗雷德安详道,“可您是他的叔叔,他最后的血亲。布鲁斯少爷会希望和您在一起的。” “我不确定,阿福。”最后,安德说。 他曾经很喜欢布鲁斯。 被涂涂抹抹的笔记上记下了不知多少预备讲给这孩子的有趣见闻,行李箱里塞满了适合这个年龄孩子的新奇礼物;可是安德如今都不记得,快乐和欣喜被藏在了只在一月后开启的小盒子里,爱意空荡荡呼啸着来去。 可是他如今还剩什么呢。 爱落不到实处,记忆化作了流沙,回到家乡的那一刻便要面对与亲人天人永隔的剧烈痛楚,安德·韦恩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活死人,不是曾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小少年。 父母给的名字已经被埋葬了,如今连他自己也不记得。 安德存在的年岁尚浅,还不明白如何去爱。 “……布鲁斯,”安德敲门,“你该吃些东西。” 那孩子没有回应。 兄长是怎样应对犯倔的自己的? 记不起来了。 与安德相隔一扇门的脆弱灵魂是他这在世上最后的血亲,此刻正因愤怒和恐惧燃烧着,安德几乎能听见薪柴爆裂的噼啪爆响;可只是一个瞬间的恍惚,那种来自久远空间内的微弱声音就再听不到了。 安德阖了阖眼。 他再一次敲响了门。 “……你,想要为托马斯和玛莎复仇吗?” 以此句为最高效的毒饵。 安德以复仇的言语鼓动,将还未长大的亚当骗出了他崩塌的伊甸园。 房门被哐的一声打开,布鲁斯抛弃了他从小被教导的礼节,眼眶通红看着他已经陌生的叔叔:“你知不知道我——” 拥抱。 安德抱住小小的因为愤怒而挣扎着的布鲁斯,轻声说:“我们一起去复仇好不好?” 他曾见过许许多多被困在仇恨中的家伙,那些人大多数下场都不大好。 那时候他问过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让灵魂浸在仇恨里苟延残喘是否对这些曾经高尚的优秀的勇敢的人太过残忍;那个人想了想,看着这个还没有真正长大的小少年,说: “可是只有终结了仇恨,曾经的他们才能够安息。” 已经失去一切的这些人能够抓住的只有仇恨,连爱与希望都不会再有。因为他们的痛苦来自被生生打破毁灭的曾经所爱,所以往后的余生,他们所能拥抱的只有过去的幻影。 “也总有人能走出来的,a。” 那个人说。 “有些人只是突然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必须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找到继续前进的勇气;等他们走到了命运的节点,他们就能自己从仇恨里爬出来,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人笑着,“我们要给他们时间呀,小a。” 第3章 安德早已经把这段对话遗忘了,有些东西却沉淀在记忆里。 所以他说,“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如今,我们为他们复仇吧。” “……怎么做。” 布鲁斯安静了下来,眼里还含着泪,“我要怎么做。” “活到你能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的那天。”安德生疏的擦去他脸颊泪水,说,“我会向你同步我的调查进度。现在,去吃饭吧。” 于是他牵着布鲁斯的手走进了餐厅。 阿尔弗雷德有些忧愁又有些欣慰地看着这对叔侄别别扭扭地坐在餐桌上,哪怕安德坚持赶着一边吃饭一边处理工作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直到布鲁斯拿起安德整理好的□□势力分布,他才觉得不妙:“恕我直言,安德老爷,这些东西似乎不该成为一个八岁孩子的课外读物。” “我知道。” 安德简短道,“但是他该有个方向。” 布鲁斯抓紧了那一沓脆弱的纸。 “托马斯和玛莎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布鲁斯的还没有。”安德低着头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在那个凶手滚下地狱之前我们谁也不能倒下,他得好好看到那个畜生的结局,直到正义给托马斯和玛莎报仇,我相信他会想要参与进来的,不是吗?” 安德此刻还不知道,日后的布鲁斯·韦恩将在践行正义的路上做到何等地步,那一条漆黑的披风会庇佑多少人,又成为多少人最深的恐惧;他此刻只是站在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面前,用最锋利的语言将他们还都鲜血淋漓的伤口剖开,从中寻觅哪怕一丝一毫让他能够从这命运的打击中存活下来的希望的碎片。 “你给我好好活着,好好吃饭,至少这么坚持到审判的法槌落下,子弹穿透那个人渣的脑袋吧?” 他这样说。 在已经被改变的世界线上,这个幼失怙恃的孩子迟早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势必比如今更加坚定。 可是安德什么也不知道。 失去至亲的痛苦也在他的胸口翻涌,失去了全部记忆的安德拥有一颗正在哭泣的柔软灵魂,却失去了安抚他人的能力。 “生命是无止息的苦痛。” 在已经过去了的、安德永不会想起的三年里,有无数悲剧在他眼前上演,还有玩笑般的话语深深刻在了心间;所以早在与这孩子隔门相对沉默的时刻,安德悄悄想着,如果在失去仇恨后布鲁斯选择了离开…… 安德不会阻拦。 十八岁就离家的少年,早就在命运的恶意下扭曲腐烂,连“爱”的形式都充斥着怪诞的气息;然而谁也不能否认这是爱。 曾经温柔的、在兄长翼蔽下长到一尘不染的少年,已经被安德亲手埋葬了。 餐桌上不再有人说话。 * 安德正在尝试建立他的地下情报网。 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迄今为止的二十一年人生里,他身后一直有人托举着他的脚跟,让他在最混乱恐怖的地狱也未曾坠落。 然而他有着这样的天赋。 哥谭的夜晚充斥着暴力与恶意,然而无秩序意味着拥有更多行动的自由,安德白天在公司里与那些觊觎着他们血肉的鬣狗厮杀,夜晚尚有精力漫步在哥谭的大街小巷。 韦恩夫妇因他们无害的气质被抢劫犯选为目标,有着相似气息的安德却有着真正削铁如泥的爪牙。 在暴力与利益的双重说服下,黑暗的世界愿意暂且俯首在新来的恶鬼身前,为他指引一条通往血债的道路。 然而这还不够;安德想。 那个凶手还不够惨。 他要那个人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从此不见天日人人喊打,要他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恐惧声中,对不知何时落下的伤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要他被整个世界的恶意倾轧,直到他崩溃哭喊着自己扑进警局走上审判台,战战兢兢、涕泗横流地等着那颗子弹穿透他的脑袋、以死结束他的痛苦。 用利益联合一两个□□还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安德搅起的是整个地下世界的混乱。 在他的情报网初具雏形的时候,那个杀死两个韦恩的凶手拖着一条断腿扑进了警局。 丢了枪之后他就没了耀武扬威的资本,沉没在哥谭夜晚细小而刺骨的恶意中时,不知他能不能知道,他遭受的一切都源于他杀害了安德的血亲。在安德睁开眼接受这个新名字的第十四天,他对布鲁斯说:“明天是那个人上法庭的日子。我们一起去看吧。” 审判过程毫无悬念,韦恩企业是普通人难以匹敌的庞然大物,面临重压的各方机构都迫不及待地要给这凶手定罪,以平息韦恩的怒火;在权势的重压下,背后连帮派都没有的普通抢劫犯当然难逃一死。 哥谭并非没有死刑,法律审判不了的不是罪恶。 最后两个韦恩站在旁听席上,看着抖若筛糠的罪犯被拖走,凶狠地夺走两条生命的恶人在面临死亡时也并没有多么勇敢。 在不久后的将来,会有一颗子弹结束他一事无成的生命。 小小的布鲁斯在发抖。 是因为仇恨吗,可仇恨的对象已经受到了惩罚;是因为恐惧吗,可当着布鲁斯的面杀死他父母的恶徒早已没了那晚的凶恶模样;或者是悲伤,托马斯和玛莎这么好的人,却倒在这样的人手里? 电光石火间,安德忽然明白了。 “你感到孤独吗,布鲁斯。” 是的,孤独。 杀死托马斯和玛莎的人也要下地狱了,将他拴在人间的蛛丝又少一根。 在逐渐空无一人的法庭中,只有两个韦恩坐在那里没有动弹。想要提醒他们的工作人员走到一半就被同伴拦住,于是澄明灯光下只有青年空洞的回音。 “在你的仇恨了结后,你会选择死去吗?” 我会变得孤身一人吗?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布鲁斯轻轻的回答:“我不知道。” “那么,在你觉得这个世界了无生趣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好好长大吧。” 彼岸等待着的托马斯和玛莎绝不会等到心焦。将来再见到他们的你若是已经垂垂老矣,他们反而会更加的高兴吧。 无论你长成什么样,是不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大人,或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家伙,只要你曾在这世上好好活过、了无遗憾,你的父母就愿意牵起你的手,高高兴兴地奔赴来生。 好好长大就够了。 然而布鲁斯说,“可是我还是恨。” 安德转头看去,然而这个孩子低着他的头,看不清神情,然而迷茫的话语正从他的灵魂中汩汩涌出:“为什么是爸爸妈妈呢,为什么留下我呢。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毁了他们呢。我们只是回家而已,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安德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工作人员不得不将他们清出场地,一起走向早早在停车场等候的阿尔弗雷德时,安德才像做下了某种决定那样开口:“你得搞清楚你仇恨什么。” “仇恨命运会让人歇斯底里,仇恨黑暗会失去心中的光明。真正杀死托马斯和玛莎的是人类心中的恶,显然而那自人类诞生伊始就恒久存在,没人能将它消灭。” 这样做是正确的吗,把一个孩子引上永不能回头的路,以这样微渺的希望来将他强留在人间? “……若你想要为他们报仇,那将是持续一生的斗争。” 话语中细微的迟疑没有人能分辨。 布鲁斯·枯败的眼神中燃起了火光,而安德移开眼,不愿再看。 “我不在乎。”他说。 “……”安德对着那个孩子,慢慢开口,“那好吧。请让我帮助你,布鲁斯。” 我把那孩子的自由剪断了。 他是我的罪。 作者有话说: ---------------------- a·韦恩,杀过丧尸开过机甲打过虫子,r&w组合内的灵魂人物,一个行走的传奇() 那个凶手是猫法抛出来的靶子。 如果没有个人认下这份罪,a哥(黑化.ver)真的会把整个地下世界翻个底朝天把他们掀出来的…… 现在他隐约有抓到猫法的尾巴,不过只以为他们是他现在还动不了的邪恶组织,没意识到韦恩夫妇的死与此有关。 第3章 武 德 充 沛 处理好审判的事,安德才终于有功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思考过去的三年。 阿尔弗雷德和韦恩夫妇所知的内容是,这三年安德是在澳大利亚的一所学校留学,以学业繁忙为由三年没有回到美国也很少通信,上次联络家里还是宣布自己要改名为安德·韦恩(安德:……);不过从阿尔弗雷德对自己变化毫不惊讶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对自己并不只是读了三年大学这件事有所察觉。 比如—— “安德老爷,我不知道在澳大利亚的科技竟然如此发达。” 把行李丢给了阿尔弗雷德收拾的安德:“?” “什么科技……” 第4章 他的声音忽然心虚地降低了,终于想起那个装满了铅块的古怪行李箱。 散乱的魔法水晶之类的东西他都提前掏了出来自己收好,那些大件物品是什么他还真没数,不过他相信那群给他送礼的家伙不会往里塞太多过于危险的东西。然而结合自己笔记上乱七八糟的内容来说,这些东西似乎也不该多么符合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他的头开始痛了。 “那些都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清点。” 阿尔弗雷德优雅道:“大多数都是些我难以辨认的东西,好在似乎有人贴心地为它们写下了标记,避免有人不小心启动它们将韦恩庄园都炸上天。不过安德老爷,我必须提醒您,我并不认为一个悬浮滑板会是适合给一个八岁孩子的礼物。” ……安德的头很痛。 “我跟你一块去整理。” 做到一半的情报整合算个屁,去看着别让韦恩宅上天才是正事。 事实证明阿尔弗雷德对他这三年肯定没去上大学这件事肯定心知肚明,否则在翻出一整条有人的小臂长的甲壳类节肢动物背甲他是绝对不会这么淡定的。反倒是安德本人汗流浃背,在跟过来的布鲁斯好奇的目光下把它哐啷一声扔进了意义不明的纪念物那一堆里。 “这上面有字……” 布鲁斯盯着垃圾堆顶端的黑色甲片,念道:“纪念a·韦恩终于突破了十三场战役零击杀的最好成绩……” 又是那个神经病刻上去的? 安德韦恩手指被卡在整蛊用瞬发禁锢魔法里,难以伸出手捂住这孩子的嘴,只能在原地绝望大叫:“什么,这又是谁的恶作剧?”; 而阿尔弗雷德欣慰的看着自己终于没有再一脸苦相的小主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原来您就读的是杀虫专业吗?我还以为您这三年在澳大利亚就读的是社会学专业呢。” 当啷一声,安德终于把自己的指尖粘住的那个大家伙拽了出来,沉沉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上,魔法小机关失效。而剩余两人看着那一门甚至还沾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的浮游炮,齐齐陷入了沉思。 “太好了,”最终,阿尔弗雷德道,“原来您带回来的是一整个炮组啊。我始终没能找到这个炮组内的最后一门炮,还以为您漏了什么东西呢。” 布鲁斯看着白天才跟自己说好好学习的叔叔:“……浮游炮?” 安德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群人到底往我这里放了多少怪东西……咳咳,我忽然觉得我自己来处理这堆东西会好一些,毕竟是同学给我送的毕业礼物,我想要更深的体会一下同学们对我的拳拳挂念之情,你们就给我这点空间吧。” ……其实安德现在只想打爆那群混账的狗头。 布鲁斯迟疑道:“可是,我想看看这些东西。” 到底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好奇是他的天性,安德带回来的各项新奇事物足够抓住一个八岁小男孩的心。而且那可是浮游炮!是听都没听过的酷炫武器! 阿尔弗雷德也附和道:“是的,安德老爷,我们都想了解您在过去三年里发生的故事,在您自己不愿意开口的情况下。” 安德迟疑了一瞬。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过去的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大概率永远不会想起。但是根据最后留下来的痕迹来看那大概不会是多么和平美好的三年。 特质材料的作训服上还沾着硝烟的气息,浮游炮的炮口溅满了不知名生物的血迹,连他自己身上也多出了不知来原的伤疤;就连箱子也不像是这个世界能达成的科技,它的内容量远远大于体积,合起来时却可以很轻松地提起。 阿尔弗雷德道:“我们毕竟很久没收到您的消息。” 久到有人已经没办法再与他们相聚。 安德叹口气,顺手揉了揉还在等他回复的布鲁斯:“行吧,我们一起来吧,看看我的朋友们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 给布鲁斯准备的儿童悬浮滑板终于还是到了他手里。 顶着阿尔弗雷德严肃的视线,他把厚厚的安全手册塞到了布鲁斯手里,通过考核之前不允许自己上滑板起飞;不过安德想,短时间内这孩子也不会有多少玩闹的心情。 看着布鲁斯抱着滑板露出的有点开心有点珍视的表情,安德忽然有些恍惚。他忘记了过往和着孩子相处的一切细节,年纪还小的布鲁斯则已经三年没有见他,他们说是彼此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血亲,可相处的这些天里最多的就是疏离和沉默,没多少叔侄该有的温情。 他回到哥谭已经好些天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布鲁斯脸上露出这种孩子似的天真表情。 这孩子还要很久才能从这场噩梦里走出来吧。 剩下的东西里没多少是适合送给自己家人的东西,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大都到了本该收礼物的人手里,就连专门找了大厨讨教来的米粉配方也已经交给了托马斯,随棺葬入六尺之下;他一眼相中的珍珠项链也被戴在了玛莎的脖子上,如他所想,这串稀有的天然珍珠项链真的很适合玛莎。 除了让他冷汗直流的四门浮游炮,这里面还放了不少不太适合拿给孩子看的武器,剧毒附魔的匕首,魔法充能的自律机关,还有显然是特殊定制的生物神经外骨骼装甲(配备了两米长的养护指南);乱七八糟各种效果的魔法卷轴,从真的有用的攻击防守战斗类到不知所谓的“喝凉水必塞牙”“出门必丢钱”的诅咒类都应有尽有。 这都什么朋友啊? 安德还是没搞明白自己这三年是去了魔法大陆还是星际世界,毕竟一般来说歼星舰模型不会和飞天扫帚一起出现;不过这群人的不靠谱他倒是深有体会,就连在哥谭生活的前18年,他也没有见过会把同事的椅子打包进行李里面当纪念品的。 椅背上刻着他的名字,除此之外,这个椅子除了质量实在很烂之外跟普通的塑料折叠椅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大名鼎鼎的义○工厂里产出的时尚小垃圾;掉渣的猫抓板也被塞在了行李箱里面,边缘刻着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 “为什么他们要给你送这些东西啊。”小布鲁斯看着一枚滚落在地的空弹壳,并不明白为什么安德要把这些破烂都单独收好仔细保存起来。 安德想了下,说:“虽然是破烂,但这都是他们很珍视的东西吧。” “那为什么他们要把珍视的东西送给你呢?” “……因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呀。”安德摸了摸布鲁斯的脑袋,“我离开了他们的桃花源,他们的乌托邦,选择了跟他们不同的路,就不能够再回去,把灾祸带到那里了。”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不记得了。”安德说。 他没办法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挖掘出太多有关他们的碎片,亲情友情都被一并压在了沉沉冰山之下,世界同他隔了道纱。可他人的关爱总做不得假,记忆里似乎有猫咪重重踩在他心口聆听着他的心跳,有朋友一笔一划在一模一样样的折叠椅上刻下各自的姓名,有人将第一枚打入自己身体的子弹交给他以做勉励;安德也确信,如若没有这些已经在他记忆里淡去的人,他没办法走到现在的。 “你到底去哪里了呀?”布鲁斯仍然没能搞明白曾经诙谐乐观的小叔为什么在阔别三年后像是身上蒙了层难以言喻的阴霾,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变得陌生又复杂。 “有人欺负你吗?”八岁的孩子本不该懂得太多,对于现在的布鲁斯来说,生命里最沉重的除了父母的死亡,那就是他曾在校园里见到来自孩童的恶意欺压。 这都是会让人哭泣的东西。 然而安德说,“恰恰相反,我遇到了很好的人。” 所以他才能回家。 哪怕已经被迫遗忘了很多事情,可他还能记起最初和这群人相遇时的心情,就像记得第一次被托马斯抱在怀里的心情,那是构成安德这个人的内核,无论经过了多长的时间都不会变。 “但是你很难过。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因为什么?” 安德思考了很久,试着从残落的零星印象里找寻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 是的,a哥有一群很抽象的队友和很抽象的经历(毕竟能抽象到让dc世界的人去打丧尸) 关于队友的介绍会略少一点,毕竟这里故事的重点是韦恩家的故事,是养蝙蝠嘛。不过在番外或者后面正文有机会的话会讲_(:3」∠)_别急点安德这三年里的故事,更是有重磅人物出场。敬请期待。[吃瓜][吃瓜] 第4章 一个孩子如何长大。 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一直都是很合格的父亲 ,却并非一直是很合格的兄长。 不是所有人都能准备好随时迎接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托马斯在这点上与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a的诞生对韦恩家所有人来说都是意外。 第5章 a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出生时韦恩夫妇的年纪都已经很大,他们的第一个儿子托马斯已经长到了相对成熟可靠的二十岁,已经步入大学校园。他们都没多少精力关爱这个意外诞生的孩子,托马斯难以接受这个毫无预兆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麻烦,老韦恩夫妇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时负责担当管家一职的潘尼沃斯还不是阿尔弗雷德,贾维斯在照顾小主人这方面算得上尽心尽力,然而亲人的关爱在人格塑成中永远是不可或缺的部分,赌气很少回家的兄长、很少拥抱自己的父母,一切的一切都让慢慢懂事的小a难以理解。 父母总是在思念哥哥,他们会对哥哥的房间叹气,对着我叹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开心——四五岁的a已经能明白思念是什么样的感觉,也隐约明白这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兄长再一次选择继续学业,离家在外的时候,a选择了离家出走。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还没成长到能够独自走出韦恩岛的程度,但想要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对这个天生聪慧的孩子来说却没什么难度。正在同玛莎·凯恩约会的托马斯被弟弟失踪的消息一炮轰了个外焦里嫩,一路狂飙回家时正赶上把小a从庄园外的树林里抱回来。 就算定期清理的林地里没什么猛兽,这孩子也被乱窜的啮齿类吓得不轻,缩在亲近的老管家怀里瑟瑟发抖;但当托马斯推开父母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a擦着自己淌了满脸的眼泪,一边哽咽一边说道:“如果以后没有我了,哥哥可不可以不和爸爸妈妈吵架……” 所有人都愣住了。 a爱着他的爸爸,他的妈妈,照顾他的管家,他想让所有人都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他希望所有人都能陪着自己,可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话,那么a也不是必须要存在的。 托马斯看着这个他从来没认真看过的孩子,忽然意识到,他们其实有着很相似的蓝眼睛。 在含着氤氲的泪对视时,看起来像同一片被分为两半的海。 托马斯从这天开始才终于学会认真对待自己的弟弟。仔细去了解才能知道,a这孩子在同龄人中乖巧地多么不可思议;他不任性,不挑食,不拖延,知道父母忙碌于公司事务没时间陪伴他也不会去闹,每天看着父母走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去也从未哭过。而当他第一次在周末回到家中时,这孩子也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微弱排斥和疏离那样,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 这孩子是个天使。 就连玛莎也这么说。 正和他热恋中的女友玛莎对他先前冷待弟弟的方式一直颇有微词,在离家出走事件后对他的不满更是达到了巅峰,这也是托马斯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的动机之一。 他把玛莎带回家介绍给a时,那孩子高兴到几乎要跳起来,说玛莎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姐姐。而玛莎拥抱他时也很开心。她很喜欢还是小小一只的a,这样乖觉又柔软的孩子原本就会让人心生柔软,更别说a长得还很像她已经打算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我好喜欢你呀。“a说,”你也会成为我的家人吗?” “如果我说不呢?”玛莎逗他。“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会继续喜欢你的,玛莎。”a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必须要先安慰哥哥,他比我还喜欢你,如果你不来,他真的会很伤心。” “那他有多喜欢我啊?” a被问得愣了一下,这个六岁的孩子在这次离家出走前并未见过太多次他的兄长,如今也只是凭本能做出了回答;他想了想,说,“哥哥喜欢你,就像树长出叶子。很多很多,很久很久,树会一直长出新叶子,哥哥会一直喜欢你。” 托马斯落荒而逃。 玛莎笑着蹭蹭a的小脸,问,“你能看出,我有多喜欢托马斯吗?” a被玛莎抱在热乎乎的怀里,又想了想,说:“就像……” “就像灯笼里的火焰烧了起来。”安德轻声说。 玛莎就是那样温暖又明亮的人啊。 他把自己从忽如其来的记忆洪流里拔了出来,轻轻合上手中韦恩集团的财报。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似乎仍在他眼眸中轻轻摇晃,玛莎怀抱的温暖隔着遥远的时光轻飘飘落在肩上。 这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零点刚过。 托马斯后来有试着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然后他就发现,再乖的孩子带起来也不会一点压力都没有;小a看似乖巧,实则有主见得和他不相上下,七八岁开始就不再害怕后山林中乱七八糟的小动物们,向往自由的天性暴露无疑。 林中毕竟危险,不该让小a一个人到处乱跑;可老韦恩夫妇忙于工作,贾维斯分身乏术,只有托马斯有空看他。 托马斯就是这么学会照顾一个孩子的。 然后老韦恩夫妇过世,韦恩同凯恩联姻,布鲁斯出生。 当护士从产房里把那软绵绵的一小团抱出来时,a也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少年,不用踮脚就能越过婴儿床的护栏,看向自己新的亲人。 布鲁斯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时,a暗暗发誓: “我会守护他的,就像托马斯守护我那样。” 阿尔弗雷德端着热牛奶和饼干敲门时,安德仍然没能从汹涌的情感中挣脱出来。 十八年的记忆冲入脑海的过程听上去很漫长,实际却只有短短一刹;在兄嫂离去的这短短一月间无处发泄的悲郁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可依附的平台,瞬间在过去的一切欢喜与爱上扎根,开出扭曲绚丽的花。 愤怒。 恐惧。 悲哀。 暴虐的星火转瞬燎原。 “安德老爷?安德老爷?我先假设您仍未想起人类是需要休息的,现在还远未到您平日里睡下的时间……” “我没事,阿福。”开口是难以掩饰的哭腔,安德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他胡乱擦了擦满脸的泪,又使劲清了清嗓,才开门将阿福迎了进来。 神通广大的潘尼沃斯当然一眼能看出安德双眼的红肿。他对此并未发表意见,安静地撤下安德凉透的咖啡。 “阿福。”漫长的沉默后,安德开口叫住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真的很想杀了他。” “然而您没有这么做。”阿尔弗雷德道,“哪怕是托马斯老爷站在您的位置上,也不会比您做得更好了。您把凶手交给了公理和正义,而非选择与他一样向罪恶的深渊堕落,托马斯老爷会很高兴的。” 安德没说话。良久,他才问道:“布鲁斯睡下了吗?” “布鲁斯少爷两个小时前已经入睡了。” “那,”安德一边思索,一边犹豫着问:“你知不知道贾维斯把我小时候的东西放到哪去了?” 凌晨三点。 安德把哥谭犁了一遍。 他不是出来杀人的,也就没带朋友塞过来的四门浮游炮,只穿了被开成防御模式的外骨骼装甲,去所有算得上大型黑|帮的黑|帮老大床头踩了一脚、留了点东西,不到半个小时这座以混乱与罪恶出名的城市就热闹了起来。 四点钟,他把集结最慢的那个黑|帮从名单上划去。 四点半,两个距公园街最近的黑|帮被划去。 五点,安德截停了一辆从最大的黑|帮老大家中驶出的车辆。 六点半,踏着溅满碎霜的晨曦满地,安德翻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高兴您记得在进门前擦去自己身上多余的血迹,不过比起可能被弄脏的庄园地板,您的安危本身更令我在意。”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悠悠响起,“若不是布鲁斯少爷半夜惊醒,我可能都不知道您新添了这么……毛茸茸的小爱好。” 安德:“?” 他拆装甲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满脸惊悚地看着从视线死角冒出来的阿尔弗雷德:“不是,我……你……” mi5退休特工阿尔弗雷德笑咪咪地说:“请见谅,我只是好奇您能在这么冷的夜里去到哪里。我隐约记得您说您已经遗忘了这些小道具的用法,还是说我的记忆出了差错?” 安德:“……” 他叹了口气。 “我没撒谎,确实都忘了,可没忘得太干净。这套装甲是非常纯粹的辅助保护装备,操作难度很低。” 咔嚓一声,最后一块装甲脱落,安德身上只剩一件紧身的黑色神经接驳战衣,幽蓝的线路在体表织出密密麻麻的网。当着阿尔弗雷德的面他没脱战衣,只是关掉了神经连接,发光的纹路暗淡下去。 “我并不认为这身衣服适合出现在您的夜间活动里。”阿尔弗雷德挑起了一边眉。 “这个光效关不掉,这套接驳服一般也不外穿。”安德问,“布鲁斯快醒了吧,你不如去给他准备早餐,阿福?” “我更想先确认您现在愿意入睡,在长达三十小时的工作后。” “可是上班时间就要到了。” 第6章 安德不可能去睡。 他亲手搅起的乱子没人收尾,几个被枪顶着脑门威胁过的□□老大还在满哥谭找人,他至少得处理掉那些该干掉的人才能好好躺回床上才不会在下一次穿战衣出门时被一枪轰爆脑袋。 不过他没这么说。 在阿福若有所思的注视下,安德说,“我要在池水恢复清澈之前,往里面打下新的钉子。” 作者有话说: ---------------------- 哥谭第一位义警是蝙蝠侠,安德只是单纯搞事不出道。他不会也不适合当义警,安德天生排斥承担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这会让他的精神压力upup。 (虽然他一直都这么做的。) 第5章 我给你讲故事吧? 阿福到最后都没能制裁“工作成瘾”的安德。 八点钟他吃过早饭,拖着三十个小时内只睡了不到四十分钟的身体一头扎进了两个□□火并的现场;等到他从鲜血、子弹、哀嚎、惨叫中抽出身来,无人看见崭新的火种正在无声燃烧。 哥谭的混乱难以终结,安德也没有妄想凭一己之力将世界全部改变。阿尔弗雷德问起他究竟做了什么时,安德稍稍沉默,说,“我没什么能做的。” 就像一颗新的树将它的根系插|入石缝,谁也不知道它的根系能不能扩大岩石上本就有的裂纹,亦或是在岩石的挤压中窒息而亡。 布鲁斯没听明白长辈们在说什么,他看着谈着谈着开始相对叹气的两个人,头顶上浮现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本该上楼去睡的安德看到他这一脸迷茫的样子,脚下忍不住拐了个弯,直直奔向了杂物间。顶着阿尔弗雷德极度不赞同的目光,他顶着厚重的灰尘翻找了好一阵,才掏出一本纸页已经泛黄、保存却非常完整的童话书,塞到了布鲁斯手里。 “我还是希望您下次能耐心到等待我清扫干净杂物间的灰尘再来进行您的寻宝活动,而非把自己整洁的特质弃之不顾。” “……抱歉,阿福。” “安徒生童话?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啊?” 布鲁斯是个热爱学习、热爱阅读的好孩子,他当然读过这位童话巨匠写下的故事。安德却没有回应他的疑问,他打了个哈欠、揉揉布鲁斯的脑袋,自顾自上楼睡去了。 布鲁斯满头雾水。 然而翻开封面,装帧古旧的书上却不是目录或引言,而是稚嫩到可爱的字迹。 “我喜欢海的女儿的故事。不喜欢卖火柴的小女孩。” “为什么不喜欢呢?明明它们的主角都一样的死去了呀。”一道熟悉的字迹问道。 “因为卖火柴的小女孩不幸福。” 小时候的a写道:“她就这么不幸福的死掉了,我很难过。我不想她死掉。小美人鱼没有不幸福的死掉,她变成了天空的女儿,有了不朽的灵魂,她变得很快乐。” 托马斯又问道,“那你想要给她什么样的结局呢?” 小时候的a没有回答。 底下却添了一行新鲜的墨迹。 安德写道:“我想要小女孩不会死去的世界。” 什么意思? 布鲁斯不太明白安德把这东西递给自己究竟有何用意,也没看明白这卷首的对话到底在表达什么。他把书合上,转头看着安德离开的方向,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皱起眉头。 好像有……血的味道? * 直到晚饭时间安德才重新出现。 他睡了没多久就爬起来处理公司的事务,严重睡眠不足的眼下满是骇人的青黑,把叉子扎进牛排时看上去已经快升天去了。布鲁斯原本满肚子的疑问被他自己憋了回去,没打扰老叔把牛排塞进鼻孔的迷惑行为。 “……”安德打了个喷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沉闷的进食,餐桌上除了衣料摩擦外只有细微的咀嚼声,以及刀叉在餐盘上摩擦的声音;安德很快就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开口道:“那本书。” 布鲁斯立刻抬起头来。 “那是你父亲小时候的书。” 安德说。 “可那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已经把书粗略翻过一遍的布鲁斯立刻道。 “这是托马斯送给我的书。”安德笑了一下,“小时候我跟他关系还没那么好,托马斯一直很讨厌我,因为他没做好准备接受一个会给他带来大量麻烦的小东西。后来他终于明白该怎么对待我的时候我已经长大很多了,我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看法来描述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托马斯想要我原谅他,可是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后来玛莎有一次看到我们两个笨蛋坐在一起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的样子,她说,要不让托马斯给我讲故事吧。” “托马斯就把他看过的童话给我啦。” “爸爸的……他讨厌你吗?” 布鲁斯抓紧了手里书籍厚重的封面。 “我们从来不会认真的讨厌彼此,布鲁斯。”安德说,“现在想来,他是害羞呀。” 在仍然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餐桌旁,叔侄两个轻声谈论着他们共同的亲人,中间摆放着那本已经传递过许多次爱意的童话书。他们谈了很久,安德讲那些发生在很多年前的旧故事,布鲁斯讲安德不在的这三年里他们如何生活;直到盘里的残羹剩饭彻底冷透,安德才收住话头,看了看表。 “不行,我得去工作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布鲁斯,你也去洗漱睡下吧。” 布鲁斯怀揣着满满一怀从未听过的父母的故事,如同怀揣满捧正闪耀着的珍珠。眼看着安德真的已经起身准备回到书房,他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现在的愿望。” “什么?” “你现在想要的结局,仍然是一个小女孩不会死去的世界吗?” “……”安德转过身去,“我现在长大了,布鲁斯。” 布鲁斯不知该对此做出什么表情,他又想起在安德身上闻到的血腥气,同一月前的小巷里灌满他鼻腔的那些相差无几,如今它也出现在他最后的血亲身上;可不等他流露出一星半点的失望,他就听到了安德的下一句话。 “现在我能做的事,开始变得很多很多。那样的世界很难来到,可是这个愿望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安德笑着说,“当然啦。那是我的愿望,永不会变。” * 愿望是愿望,生活是生活。 安德·韦恩被困在文件里苦苦挣扎时已经不用再硬凹云淡风轻的高逼格造型,一边同被搅成乱麻的财务报表殊死决战一边崩溃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韦恩那群该死的董事还没放弃从他们叔侄手中扣点好处的打算,到处使绊子的结果是本来就复杂的公司事物更加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混乱不堪。韦恩这么大的公司交接本来就不可能平稳,更别说安德想要尽可能多的吃下那些利益,这些东西累加起来的直接表现就是大量繁杂冗复的工作。 安德越工作越生气。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那群没什么道德的□□肯定不会屈服于短暂出现的暴力,安德想要真的在哥谭扎下根来,必然还要付出持续不断的努力。 忙得完吗?忙不完的。 “我干的完吗?我干的完,我一定干的完的。马上就干完了,别摸鱼了马上就干完……” 干不完辣! 阿尔弗雷德:“……” 在安德真的把自己头毛拔下来之前,他咚咚咚敲响了半掩的书房门。 安德一秒坐直,讪讪摸了摸鼻子。 “阿福。” “安德老爷,”阿福没有笑,“您已经保持这种极不健康的作息长达半个月了,我真的非常担心您的身体。” “……可是,”安德叹口气,“我不做,难道还能交给布鲁斯啊。” “我想我可以为您分担一些工作,再怎么说,我也是韦恩企业的股东之一。”阿尔弗雷德皱着眉,“如果您继续保持这样的工作强度,恐怕才没办法把那些东西长久握在手里吧。” 安德瘫在了桌子上。 “谢谢你,阿福。” 快说谢谢管家侠! * 有人帮他处理文件之后,安德躺在床上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睡醒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他往嘴里草草塞了点东西就直奔韦恩大厦,继续开那没有尽头的董事会;下午四点开完会带着一堆文件回到韦恩庄园,把阿尔弗雷德承诺帮他分担的部分递给他然后批文件到晚上七点。 八点钟,他换上战衣从窗口爬出房间,沉入了哥谭泛着血色的夜中。 重复。 重复。 重复。 灰色的蛛网被悄然编织成形。 利益与暴力在混乱的地下世界流淌,安德恰巧拥有着能从中一眼看出关窍的能力。他要搭建属于自己的势力,他要掌握所有有益的有害的情报,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家人不被黑暗所侵袭,也在某个血色的深夜沉默。 第7章 有时候他会在空闲的时间里给布鲁斯讲那些他不知道的故事,他和玛莎一起对托马斯做恶作剧,他们一起在庄园里生火烤肉,托马斯给小时候的布鲁斯讲鬼故事被他和玛莎一起追着打…… “你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 安德某天问,“他们告诉过你希望你长成什么样的人吗?” “他们……” 布鲁斯说,“他们希望我要勇敢,善良,坚守正义……” 八岁的小孩子对这些还没有多么深刻的理解,世界的复杂他们还没办法真正的体验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眼里,正义和邪恶绝不两立;然而安德没说话,他轻轻揉了揉布鲁斯的头发,在他眼里看到了过去的竭尽全力托举这个城市的兄长。 “他也是这么教我的。” 安德想,可我没有走在你给我指的路上,托马斯。 恶人的血不止一次溅在脸上,看着他们哀嚎着倒在地上时,安德心中竟能升起复仇般的快意;然而他比谁都清楚这条道路绝不正确,以暴制暴会让他的灵魂也被包裹在令人喘不过气的泥泞里沉入深渊,可他没办法浮出水面来喘一口气。 哥谭的深处沉着一个庞然大物。 在最初想要在黑暗里伸出触角捕获那个杀死兄嫂的凶手时他就有所察觉,在哥谭混乱暴力的地下世界里似乎还有什么已经被掩盖的痕迹铺满了所有罪恶,然而那时他无心深究;后来安德忽然幡然醒悟:那东西不会与韦恩夫妇的被害无关。 那太庞大了。 那像是一个倒影,白日的倒影。 白天的韦恩企业怎样在这个腐朽的城市播撒福祉,夜晚的怪物就怎样收割人命;粉|末状的魔鬼从码头的货船里被成箱卸下,流浪汉消失在街角。 有人在阻止哥谭变好。 安德并不恐惧这些从人命里汲取利益的魔鬼,然而令他恐惧的是,他并非孑然一身。 “你知道吗,布鲁斯。”安德蹲下身,抱住这个八岁的孩子。 “托马斯和玛莎现在最大的愿望,对你最大的期望,应当是你能好好长大。” 我的愿望也是如此。 “所以……” 就让我的手沾满泥泞吧,我要给你砌起一堵挡风的墙,让阳光能洒在你的头上。 “你不要,总是哭泣了呀。” 作者有话说: ---------------------- 安德没鲨人。 他一直排斥杀戮,尤其在对象是人类的时候。 队友:那你来到这还真倒霉哈。 安德:[愤怒][愤怒][愤怒] (顺便安德是已经彻底确定猫法存在了。他把所有黑|帮都骚扰过一遍,偷了账本打了老大顺便偷偷去过几个政|客的家里,大胆猜测他们背后的暗黑势力有勾连。) 第6章 他难道是天才? 布鲁斯是个很聪明的小孩。 安德一直知道这件事,可是他没想过布鲁斯这么聪明,聪明到能把同龄的孩子甩下一大截;某天他下来吃饭时,看到阿尔弗雷德正往布鲁斯的房间搬一箱一箱的书,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堆恐怖的东西。 “法医学入门?犯罪心理学入门?” 看得颇为震撼的安德拿起放在最顶上的几本书挨个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看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在看这种书吗?” “这正是我想要提醒您的事情,安德老爷。”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少爷似乎有点开始着急了。” “不是,他今年才八岁,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该是这个进度吧?别的小孩乘除法都算不明白,布鲁斯现在就开始学这个,他真的学的会吗?” 安德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我得和他谈谈。” 然而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整个韦恩家似乎都有一脉相承的倔犟,安德从地狱里挣扎回韦恩庄园靠的是这个,托马斯每天呕心沥血规划如何让哥谭变得更好是靠这个,现在的布鲁斯想要在八岁的年纪就开始学习犯罪心理学靠的也是这个。安德跟他说一百遍正常的长大布鲁斯也听不进去,这孩子只是瞪着眼看着安德,然后说,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复仇吗? 安德就哑口无言了。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 对于托马斯和玛莎的惨死,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绝不可能放下。安德在黑暗的地方部署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布鲁斯就扼杀自己未来的其他所有可能,把自己的余生都扔在了与犯罪最相近的道路上。 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已经死去的那一对夫妇绝不希望他们这样。 安德最后叹了口气说,那我教你如何保护自己吧。 他希望布鲁斯长命百岁。 他希望布鲁斯不要受伤。 他希望…… 他希望的事情似乎太多,然而世界太疯狂,他们的故事注定崎岖。 * 许多有钱人家的子弟都会接受专门的训练,以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安德如今掌握的已经远远超过了自保的范畴,他可以是一尊精巧而高效的杀人机器,举手抬足间已经染满了血与火的硝烟。 就像他带回的那些武器,那件战衣,那些装甲,都是注定用来杀戮的兵器,而非小孩随手挥舞的玩具。 他没教过这样小的孩子。 八岁的小孩子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筋酥骨软经不起太高强度的训练,可他却对自己过于不明显的进步并不满意,和那个想要循序渐进的教官屡次争吵。安德一直看在眼里。 他看着布鲁斯在淋漓的汗水中发泄出自己的愤怒、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悲伤,对没能有力量守护父母的埋怨;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在愤怒的火焰中一天天燃烧着,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在等布鲁斯能够冷静下来的那一天。 可这个孩子的愤怒愈烧愈烈。 直到两年后在餐桌上,布鲁斯对他说“我要跳级。” 安德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再抬头看着正倔强看着他的布鲁斯。 “我不同意。” “为什么?” 安德说:“你才十岁。” “我不会落下功课,我已经在自学高年级的内容,我可以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布鲁斯的手边还放着被做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犯罪心理学课本,他看着承诺要和他一起复仇的青年,坚持道:“我想要跳级。” “这无关你的学习进度,我相信你能够长成非常优秀的大人,可不是现在。”安德仔细审视着这个身上还带着青紫伤痕的孩子,语调轻缓,“你听过一个叫揠苗助长的成语吗?你就像一株还没长大的树,布鲁斯。” “我会很快长大,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布鲁斯攥紧了手掌,“我等不了了,我还在梦见他们,他们问我……问我……” “他们会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好好长大。”安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一直在做噩梦,怎么不跟我说呢,布鲁斯?” “我要跳级。”布鲁斯没回答他,只是再次重复道,“让我跳级。让我早点去做些什么。” 安德也重复道:“那还太早了,布鲁斯。你的根扎的还不够深,你的树冠生长的还不够高,你没有能够抵抗风雨的能力,我不会让你离巢。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吧,这是他们的愿望。” “我不是树,我是人!”布鲁斯没忍住,放大了声音:“这样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我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为他们报仇?” “你说的杀死他们的是人类的恶,可你不给我向他们报仇的机会,你不给我去做想做的事的机会,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瞑目?” “还是太早了,布鲁斯。让孩童太早背负沉重的命运是大人的罪,你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体验,不用着急去做一个大人。” 布鲁斯在哭泣。 他睁着干涸无泪的眼睛望着他的亲人,安德却看见他的灵魂正在哭泣。” “人要看到很多很多东西,经历很多很多事,才能长大。你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不用着急,我相信你能做拯救他人的人,在那之前我和阿尔弗雷德可以做这样的事。你不是还没想好吗,布鲁斯?” 安德说,“我和阿福都是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事,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你也去看去听吧,好吗?” * 人是社交动物。 安德不想让布鲁斯这孩子身边太空,想让他至少有个能够分享心情的同龄伙伴。 “等你正常毕业的那一天,我可以把安戈尼娅控制权移交给你。” “……什么?” 安德说:“hk-1919型量子浮游炮。”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 安德一挥手,他修了两年的浮游炮从房间里飞了出来,被刮花的漆面已经被重新涂装,外壳上的伤痕也都被基本修复。安德把这门轻型量子炮抱在怀里,颇为自豪的拍她的外壳:“我修了两年才把安戈尼娅修好,基础程序也调整成了守护模式,只要你遇到危险,这姑娘就会被召唤过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没修好她的精神接驳口,机动性和灵活性会差一些,给布鲁斯当个保镖也合格了。” 第8章 阿尔弗雷德叹口气:“给布鲁斯少爷如此强度的武器作为毕业礼物是否不大妥当?” “怎么会呢,阿福。”安德看上去颇为自得的样子,“我已经降低了安戈尼娅的能量输出,现在她很安全。” ……这个人根本已经疯了。 等离子炮这种东西再怎么降低输出都不是该给小孩玩的东西,哪怕这个小孩住在哥谭也一样,阿尔弗雷德对现在的安德无话可说。 “哪怕您的回归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我至今仍在为您的去向感到疑惑。您不是被什么研究时光机的神秘组织绑架了,对吧?” “……啊?” * 安戈尼娅如今的功能已经是超级阉割版了。小型等离子炮本身储能功能及输出都远不及大型炮塔,安德又对她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改装。这姑娘原本的充能速度、瞄准精度、攻击速度都优于他带回来的另外三门炮,甚至还配备了基础人工智能,在他遗忘的三年里,这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才攒出来的大宝贝。现在改装后机动性更是拉满,能够联动悬浮滑板智能迎战或撤退,甚至还带触发式可循环利用等离子体护盾。 如果不是她的精神力接驳口彻底损毁,安德不会考虑将她移出自己的默认装备栏。 不过能够在手里没有全套高精度拆装工具的情况下只用说明书修改等离子浮游炮的输出模式,安德都想把这事登报来表扬自己(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莫不是天才? 给安戈尼娅最后涂装的时候,他喜滋滋地想着。 再提出把安戈尼娅的控制权转交给布鲁斯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滔滔不绝地向家人们炫耀自己的精妙手艺:“她的内置程序我重新编辑过了,最优先级永远是你的安危……看这个外壳,我研究了三天才无缝修复……炮口蓄能环是我自己修改过的,比原版蓄能速度更快……” 布鲁斯木着脸听。 浮游炮很酷,不错。可她现在还不属于布鲁斯,他仍在谋划着跳级,所以按照安德的态度来看也很难真的属于布鲁斯。安德现在就像把小鱼干放在笼子里的猫面前看着它隔着栏杆馋的狂流口水的铲屎官一样缺德,不过布鲁斯坚持不承认自己是笼子里的猫。 安德那套浮游炮组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属性,这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胶佬(当然现在还没有这个词),不过他胜过将来的万千同胞的一点是他的宝贝真的能开炮。 给看不给摸这么炫酷的装备就是在折磨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布鲁斯忍无可忍:“我不想听。” 安德头也不抬:“反正安戈尼娅最后会是你的,你听听怎么了。” 布鲁斯:“……” “我讨厌你。” 十岁那年,布鲁斯如此宣布。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我如何回到这里 布鲁斯直到十五岁,才如愿以常地跳级,去学习更加高深的知识。这时候他已经重新有了些朋友,没有课的时候仍然忙着学习,平时却有了可以一起吐槽一起打球的伙伴。 安德夜间已经不太出门,铺满整个哥潭的网已经成形,只待那个潜藏在水面下的势力暴露出踪迹就能一举收网。韦恩企业也早早被稳定了下来,安德才有功夫花一整个周末的时间保养他的好姑娘们。 布鲁斯下到仓库时,安德正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门口不知鼓捣着什么。 “叔……!”布鲁斯的呼唤被卡住了。 安德平日里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流畅的肌肉线条都被掩盖在布料之下,在一众肉山似的壮汉白人中显得格外清瘦。 令布鲁斯停下的,却不是他的身形,而是…… 伤疤。 布鲁斯一直在试着学习的法医学知识,在这一刻跳进他脑海给了他一记重击:安德曾不止一次受到致命的伤害。 从侧腰横砍入身体的刀刃、从肩胛蔓延到脊背的酸蚀,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电击般的裂缝、布鲁斯聪明的脑子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已经能模似出这些伤口在最出有多么惨烈骇人,这个仍然没能从父母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孩子立乎是立刻被幻觉中的血肉模糊吓住了。 “叔叔!” 这一声几乎是惨叫。 在布鲁斯因恐惧而战栗着倒下前,安德已经丢下手里的梅冲了上去。 这孩子在发抖。 他听着自己险些失去的最后血亲的心跳声,正在发抖。 是对称的。 他想。 安德背上的枪伤,穿过心脏的弹孔,肌肉被子弹势能撕裂的大片伤痕。 就像复制粘贴一样,出现在他心脏的另一面。 有一枚子弹曾经无可质疑地穿过他的心脏,如同当初杀死托马斯那样。 布鲁斯在这一刻陷入漆黑如渊的恐惧。 “你怎么了,布鲁斯?你在害怕吗,这里没什么好怕的,不会有人伤害你……” 已经长成小少年的孩子抬头看着他,却在错觉中看到他脸上沾着温热黏腻的血液。 他俩的动静有些太大了点,阿尔弗雷德被吵了过来,却在看清楚情况的时候把手中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呃,阿福,你知道布鲁斯怎么了吗?”布鲁斯已经开始哭泣,安德能看出他是ptsd发作,却没反应过来刺激源是什么,焦头烂额地试图安抚:“这孩子忽然叫了一声就被吓到了,我回头就看见他倒下去……” “你身上的伤,安德老爷。” 阿尔弗雷德娴熟地从安德沾满机油的脏手里接过布鲁斯扶稳,安德则是“啊?”了一声低下头,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身被千刀万剐过一样的伤疤。它们一次也没疼过,如果不是安德能看到它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受过这么多伤,更没想到一堆早就愈合的伤疤能把布鲁斯吓成这样。可是当手指触摸到胸口直径恐怖的弹孔,他和布鲁斯一样想起了一个早已远去的夜晚。 他暗骂了一声,牵起布鲁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没事,我活着,一点后遗症都没有,死不了!” “你听着!” 心跳声。 隔着粗糙的皮肤,蓬勃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在鼓动,细微的颤抖顺着手臂游走在每一丝神经上;布鲁斯安静下来,只是仍在哭泣。 没有人说话。 良久,安德叹了口气。 “我和托马斯不一样,布鲁斯。”安德说,“我运气比他好些。” 布鲁斯仍然在沉默着。 安德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准备好的毛巾擦手,却被抓住了裤腿。布鲁斯总算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的后背,问:“那是什么?” “呃……”安德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自己都不记得的伤疤,却发现布鲁斯视线的落点并不在他的胸前。布鲁斯抬手,指尖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重复道:“那是什么?!” 安德:“……!”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背上到底有什么玩意儿了,可是现在晚了。 安德会把精神力接驳口损坏的安戈尼娅许给布鲁斯,是因为他清楚布鲁斯根本用不了精神力控制。他没有被植入过精神力外扩接口。 安德背上盘踞着一条金属长龙。 他知道自己接受过人体改造手术,兴许还不止一次,回到哥谭的这两年里,他一次也没有对人说过。手术有什么后遗症他不清楚,到底对他做出了什么改造他也不清楚,可是现在的安德有了力量。 他有了能够守护,能够战斗,能够把所爱的一切翼蔽于身下的力量。 所以他不再深究。 安德的脊椎兴许断过,他不知道。 他也没那么在乎。 植入了神经外扩接口才有了真正驾驭那些武器的能力,哪怕那些钢钉深入了他脊髓的深处,哪怕这让他总是头痛,精神因为远超常人的活动强度而分外疲惫,安德也从未后悔过。 只要别让他在某天回到家时再被告知“你什么都没有了”,安德愿意接受一切代价。 拜托了,只要别这么做。 可是在布鲁斯震颤的瞳仁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自私。 “不是,这些都过去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他烦躁的抓着头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我不是在澳洲留学吗,那边,嗯,治安不太好。” 讲什么屁话,澳洲治安再不好还能不如哥谭? 阿福看起来憋回去了不止一句话。 “那你的背上是怎么回事?”布鲁斯不依不饶,“就算是受伤,什么样的治疗会留下这样的金属支架?你的脊椎怎么了?” “呃……” 脊椎没事,至少现在没事。 “你的喉咙,你的胸口又怎么了?” 喉咙。 安德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咙,那道平日里都被他自己好好用仿真皮肤藏起来的伤疤。 这是唯一还在痛的一道伤疤。 同样是凶险至极的一道。 第9章 布鲁斯颤抖的手摸上他狰狞的疤,轻声问:“我是不是差点连你也失去了?” 他能够模拟出这道伤究竟是以怎样的姿态被豁开,那是几乎将头颅斩下的一击,安德会怎样被巨大的冲势击倒……然而幻觉褪去,安德仍然站在他面前,横亘整个颈部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深色的增生。 “我没事。” 安德再次重复道,并且为自己脱了接驳服后没第一时间换好衣服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 他也知道自己身上吓人,平时也有意遮掩,可今天他实在高兴,也加上这是在自己家里就放松了警惕。布鲁斯这孩子一直没能走出来,他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害怕。 就像他一直从未从那个小巷走出来那样。 阿尔弗雷德沉默许久,最后说:“很高兴您回家了,安德少爷。” 作为mi5退休特工,他能看到的远比布鲁斯要多,也一直在为看似毫无异常的安德而担心着;可是跟布鲁斯一样,他在安德身上如此复杂的致命伤疤中寻觅不到一丝能让他生存下来的可能。 安德离家的时候才十八岁。 那时候他已经从危险的特工生涯里退了下来,在托马斯的邀请下接替父亲来到了韦恩庄园;他来的时候很巧,那天正好是安德出发的日子,放下行李时他能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挥着手说再见。 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意气风发了。 再跟如今这个愤怒而沉静的青年相处的这两年里,阿尔弗雷德不止一次想到当初一面之缘的小小少年。然而他又能确定回到这里的人就是托马斯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爱着的人,哪怕他看向韦恩庄园的目光熟悉又陌生,哪怕他甚至不记得他和阿尔弗雷德只见过一面。 人是会变的,在血与火中。 直到见到他满身伤疤的今天,阿尔弗雷德才搞明白让这个孩子变得陌生的究竟是什么。 他经历了很多很多痛苦和磨难,才找到回家的路,所以有很多东西都丢在了路上,再也找不回来了。 * 安德头疼的被两位家人抓去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的结果非常棒,安德健康的不得了,身上的那些伤也确实如他所言没留下什么后遗症。除了脖颈一直在痛——他当然不会说——之外,就连插入了脊髓的那些接口处都恢复的非常好,医疗设备没能检查出任何在神经或者骨骼上留下的暗伤。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两个人联合起来禁用了所有的精神力武器,在他们两个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只允许用手动模式操控那堆高科技。安德无话可说,他都没办法举证辩驳,只能拆下了背上的机甲信号接桥交给他俩。 拆掉那一条夸张的金属长龙,安德背上就只剩沿着脊椎延伸的几个金属点,对活动彻底没了影响。 布鲁斯发誓要查出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什么人伤害成这样,安德都没敢告诉他自己应该是自愿的,他已经失去了跟家里人呛声的权利,还不想被家人们彻底冷暴力。 于是这个心情烦闷的家伙就去折磨韦恩企业董事会那群心思浮动家伙,两年前刚被被无差别攻击过的董事们如今又想要趁着他沉寂下去偷偷从他手里扣点好处;安德在董事会上把所有人又扫射了一遍,晚上终于在下班路上遇到了刺杀。 安德:fine。 哥谭特产是吧? 他还是挡了太多人的路,今天所有人的不满都达到了顶峰;可他们没想到安德的坏心情也一直在蓄力,随时准备好了创翻所有人。 他这几天都不太敢回家,不敢看见家里两位的充满了担心和不满的表情,一家之主过得活像比布鲁斯还低了一个辈分。此刻这些天累积的所有压力和愤怒释放出来,安德坐在翻倒的汽车旁看着被他从驾驶座里拖出来血流不止的司机,看似冷静地抹了把脸。 下一刻,他在众人的惊呼中消失在了原地。 第8章 致敬传奇飞天炮兵 安德翻车了。 不是说他没能打过那群半吊子(至少在他看来如此),而是在别的方面—— 是在家人们面前。 他当然能打过那波人,把狙击手塞进行李箱后甚至无伤,拖着箱子招摇过市时剩下的同伙都没敢冲上来继续袭击。但是韦恩企业董事长消失在交通事故现场的新闻显然传到了韦恩庄园里,布鲁斯险些不顾阿福的阻拦冲出庄园。 安德在干什么?安德在没有人的地方恐吓杀手。也许有人会把这称作审讯,然而安德对于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这件事儿心里门儿清,所以现在只是在借此发泄情绪而已。他像个变态杀人狂一样拖着沾满血的行李箱(杀手用来装狙击枪的伪装)一路走到了贫民区,打开箱子后还不等把刀架在那个杀手的脖子上,他就已经开始跪地痛哭流涕了起来,连抽筋的腿都没有去管。安德这次连揍都没揍他,杀手就已经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抖落了出来,哭着求他不要杀了他。 安德玩的很开心,不知道庄园里两个人已经炸了窝了。 “我仍然相信安德老爷也没有遇险,布鲁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在试图安抚烦躁的布鲁斯,“我们都知道安德老爷拥有怎样的武力,他擅长战斗、擅长从极端的危险中脱身,他会没事的。” “可是他要是再把自己身上搞出那么长一道伤疤来怎么办?”布鲁斯咚咚咚下楼,歘一声拉开安德放装备的仓库,“你看阿福,他甚至都没远程召唤一套装备去帮忙!他现在一点保障都没有!” 仓库仍然保持乱中有序的样子,乱七八糟的高科技装备跟魔法道具各自堆在两边,没有任何空缺。 这个小少年在与安德一同生活的八年里已经抽条拔高有了托马斯的影子,他一直没有放下过训练,换了三次格斗教官之后已经算得上精通于此。 他已经初步拥有了保护的力量。 “医护人员没找到他,记者没找到他,目击者说他从现场忽然消失了,你觉得他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可能不是去找那个狙击手算账?” 而且也时刻做好了去保护的准备。 “布鲁斯少爷!”阿福不赞成地皱眉。 十五岁的年纪仍然是个孩子,安德很有可能并非遇险的情况下让一个还没经历过实战的小少爷去救场未免太过危险。可是布鲁斯这种时候永远不听话,安德教过他怎么操作他的这些宝贝也给了大部分权限,所以他扑到安德自己搭建的总控台上就试图开机—— “你是说,他们想要杀了我啊?” 安德轻快的声音响起。 总控台连接着大部分装备,安德身上带着的生命检测装置也不例外。他当然没变态到给这玩意加个收音装置,可是今天恰巧要去料理董事会的混账们,他又临时联动了一个微型实时传声装置上去,信号传输回总控台记录下那群呆子的疯言疯语以备随时复盘,他总觉得韦恩企业内部也藏了些该被清洗的东西。 现在总控台被唤醒,接收系统开始外放,就把他那边的声音实时放了过来。 “你一开始说你不知道你的上级,不知道谁想要杀我,怎么又能说出他们的名字了?这个地方这么让你害怕吗?” “不不不,我告诉你了,我告诉你了!求你……求、求你,我还有家人,我还有孩子要照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枪声响起。 安德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收音装置只收录到一片混乱的杂音,安德骤然增大的喘息声;几秒之后,混乱平息,布鲁斯听到熟悉的、利刃出鞘的声音。 安德有时候会给他演示剑术,那把从旅行中带回来的烙印着魔法痕迹的长剑出鞘时就是这样的清脆鸣音。他听到熟悉的叮的一声,安德指甲轻轻弹了一下剑刃,听着久未饮血的长剑兴奋地嗡鸣。 “……很久没人敢在我面前杀人了。” 他说。 布鲁斯能听到沦为背景的微弱呻吟,刚刚还在哭求放过他的杀手像是还没死,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惨叫。安德全当听不见,咔嚓一声鞋跟踏地,随后的一切都被淹没在了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声中。 布鲁斯听着总控台被放大了的打斗声,慢慢平静下来。 安德不会有事。 那些爆发的惨叫和痛呼没有一声属于他。 他能看到总控台代表生命监测数据平缓地流动着,安德连心跳都没有太快,在一声声刀刃入肉声中他甚至还能不急不缓地嘲笑这群人半吊子的枪法。 “快把玩具枪还给小朋友,我们哥谭人不做这么没品的事。” “诶,不是玩具枪?不好意思啊,我看你用成这样,还以为这把枪是路边抢来的呢。” “喔,杀手,你们是杀手?是屠宰厂里的杀手吗?” “杀人的啊。那不好意思,我看你们这样,还以为你们只能杀得了动物呢。” ……攻击性强的没边了。 第10章 不愧是被潘尼沃斯带大的孩子。 布鲁斯听着听着,却突然听到安德的声音一瞬停滞,旋即压低:“……看来背后的人是真的不太想让你们活下去了啊。” 电流声。 □□倒地的闷响。 安德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心跳速率持续走高,这也象征着他的精神逐渐紧绷;安德叹了口气,说:“你们搞这么大阵仗,真的是一点不考虑最后有多难收场啊。” 总控台终于接收到了安德传来的信号。 四门浮游炮瞬间听令而动,象征着推进器充能的莹蓝光环一圈圈亮起,仓库侧门打开,所有浮游炮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安德的生命监测信号与收音装置信号被同时切断,混乱的声音瞬间消失,这个仓库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 “——安德!!!” 安德在寻找。 他现在终于承认这次袭击的水平比他原先预想的要高了不少,这群菜鸡只是诱敌深入的诱饵,真正的杀招被隐藏在了贫民区的混乱之下。他确信一个韦恩董事应该没办法招致如此规格的恐怖袭击,站在背后的人在寻找的不是安德·韦恩这个行事招人恨的阔佬。 是飞翔在哥谭夜空的机械鸟。 是的,有人如此称呼那张灰色大网的主人,那个出现在哥谭夜晚的崭新的怪物;安德带回来的外骨骼装甲肩甲处有飞鸟羽翼般的纹路,因为当初把它交到他手里的人说,我希望你能飞翔。 机械鸟已经三年未曾出现了,可他带来的恐怖阴影仍在。总有聪明人能意识到,他留下的不仅是一时的恐怖,是一张潜伏在水面下的渔网,没有人能看清的定时炸弹;他们在寻找机械鸟,想要以此来掐灭那束在静悄悄燃起的火苗。 他在等待哥谭湾中潜伏的巨大阴影浮出水面,却也有人把他当成了最深的黑暗。 所以安德在寻找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对待机械鸟的围剿和对待韦恩董事的围剿当然不是一个量级,安德猜测,就算自己没有主动带着那个狙击手走到这片区域,也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把安德·韦恩带来这里。如果他是机械鸟,他一定能从那拙劣的袭击中活下来,会需要一片能够隐藏黑暗与罪恶的地方来处理敢冒犯他的杀手,所以他们把陷阱放在这里;而如果安德·韦恩侥幸从哪袭击中活了下来,这里也是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这里架设了铺天盖地的电网。 当然以安德的□□强度而言,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难;可他在电网之外还看到了正在倒计时的炸弹,他想要活下去,可前提不是留下一地尸体。 他把那个倒霉的诱饵带了过来,要是死了这笔账自然会记到他的头上。 * 安德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弱点。 在经历过一系列人体改造手术之后,当然会有人细细的把所有注意事项都告诉他。可是他已经遗忘了过去的一切经历,他不记得自己改造过哪些内容,也不记得自己产生了什么弱点;所以在他想要仗着几门浮游炮联动展开的护罩冲出包围圈时,他因为深入骨髓的麻痛脚下一软,险些把手里的两个杀手丢在地上。 不、不对劲。 是他妈的神经外扩接口! 砰砰两声,昏迷不醒的杀手被扔了出去。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神经信号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生物电信号,神经外扩机甲连同安德持有的一系列精神力武器都基于此原理诞生:接口的下端直接与脊髓相连,接收人体产生的电信号并且将其转换放大,最终产生能够被精神接驳口识别处理的“精神力”。 这也意味着,安德的神经系统留下了一个缺口。 这原本会让他能够因为一点小小的静电就浑身疼痛难忍,可是他被植入的生命监测系统也被仔细设计了保护功能,安德并不知道自己会对电流格外敏感。可是他刚刚把生命监测系统的所有能量都供给了呼唤那些关闭了精神接驳能力的浮游炮,保护功能失效。 就像是神经被一瞬间摧毁,安德软倒在地。 他妈的。 倒计时两分半。 接桥被拿走了,打开她们的精神接驳口也无济于事。安德现在站不起身,甚至没办法操纵浮游炮吊着他飞走。 倒计时两分钟。 被电网波及到的某位杀手彻底停止了心跳。 倒计时一分半。 安德因为过载的疼痛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倒计时一分钟。 浮游炮口象征充能的莹蓝光环亮起,自动瞄准正闪烁着狰狞红光的炸弹。 倒计时五十秒。 隐藏攻击模式开启。 倒计时三十秒。 红光泯灭在更为磅礴的能量里。 * 即将冲出庄园的布鲁斯等到了他骑着炮飞回来的老叔。 在这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几门炮还能变形,所以安德坐在四门炮联动变形成的飞天躺椅上落地的场面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安德收拾的跟出门时一样衣冠楚楚人模狗样,根本不知道家里人到底担心他担心成了什么样子:“嗨,布鲁斯,你怎么了?” “你、这个、混蛋!!!” 布鲁斯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你能一次解决那些杀手,你干什么非得逗着他们玩?” “你一遍遍教我不能轻敌,你自己又怎么做的?” 安德:“。” 安德:“?”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把总控台的权限也给了布鲁斯。 “不是,我没有!我是想套他们话!” 安德语速飞快:“如果只是狙击韦恩的话他们根本用不着后面那一层布置,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而已!我没出事儿,信号断了只是因为我把能量全都用来呼唤浮游炮炮而已,不是心跳停了!” 布鲁斯显然不想搭理他,转头气呼呼走了。阿尔弗雷德也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回厨房了。 剩下安德无助的大叫:“不是啊,你们别不理我啊!我没事儿,我真的没遇险!” 没人理他。 * 安德出门散心失败,坏情绪续费半个月。 * 自己缩在仓库里把梅拆了三遍之后,安德挑眉。 “除我之外,有人给她加了第二层改装?” 那天的隐藏攻击模式,还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 我就这么半夜修文.jpg 评论!评论!给我评论摩多摩多! 第9章 上天去吧! “有时候我得说,作为一个战士来说,你真的够格了。” “你承认我比你厉害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比得过我?” “那你还说承认我?” “等你在理论考核里也胜过我我才会承认你更强,不过有我在你这辈子也抢不到主驾的,死心吧!” “k-035的主驾不简单的跟玩似的……” “等你开过再说吧,侦查员!” 坠落。 世界在燃烧,世界在坠落。 他沉入深海里。 * “不是,兔子?哪里来的兔子?” “我在后山看到的。”布鲁斯把那只棕灰色的野兔宝宝裹在了毛巾里,“它受伤了,我想等它伤好了之后放归……” 安德盯着那一小团柔软的兔宝宝,盯着它黝黑水润的眼睛,忽然宣布:“我要养它。”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以您和布鲁斯少爷的年龄来看,我还以为提出这个要求的会是布鲁斯少爷,安德老爷。” 安德没有贸然伸手去碰那只刚断奶的小兔子,他转头看向正在擦手的布鲁斯:“怎么伤的,你处理的过来吗?” 布鲁斯没说话。 “哦,拜托,你已经冷了我一个月了——布鲁斯!我都提前把安戈尼娅给你了!” 布鲁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适时补刀:“然而我想,在您真正意识到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前布鲁斯少爷不会好好对待您的,安德老爷。他需要一个合格的榜样,而不是一边说着他还没成长不能冒险一边自己去冒险的叔叔。” 安德:“我没有事——” 仍然没人听他说话,布鲁斯把兔子抱走了。 安德坐在空无一人的餐桌上无能狂怒了片刻,唉声叹气的吃起了今天的饭。 一个月前的那场意外对他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家里人开始对他横眉竖目的——他被发现那满身的伤疤时形势都没严峻成这样。现在布鲁斯一天对他最多说五句话,就像心里有个计数器一直在运作似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直说,不过从他非常英式的表述来看,他觉得安德是自找的。 至于韦恩企业,根本没出什么问题。舆论方面在这个纸媒当道的时代从来都不是难题,收买记者对韦恩企业来说没什么难度,心虚的股东们也不会任由股价因为董事遇袭波动,所以那场事故最终被解释为一场有惊无险的车祸。 第11章 安德一边苦着脸吃着阿尔弗雷德特制的少油少盐病号餐,一边回想昨晚的梦。 自从触发了那四门炮的隐藏攻击模式后,安德一直在做梦。 模糊而遥远的梦境里,会有他和另一个人的打打闹闹,会有机械运作的铿然声响,会有羽翼扇动的轻盈声音。而梦的最后总是模糊的坠落,他落向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拖曳出燃烧的长长轨迹。 是那三年里的内容。 从梦里醒来后,他就感觉自己想要一只兔子。 分不清缘由的想要一只兔子。 野兔长大以后会很潦草,不过安德不是很在乎。布鲁斯不许他养这只兔子才是他如今最大的阻碍。他也知道自己很幼稚,不过从那模糊的漫长的坠落迷梦中醒来时,他从未如此迫切的需要一个温暖的生命来拥抱自己的心跳。 兔子向来是生命力非常顽强的生物。 然而安德看着那个在布鲁斯怀中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子,却在本能似的恐惧着它的死亡。 * 今天恰巧是布鲁斯不出门的周末。 安德在他房间门口徘徊六七遍,始终没敢敲门赌一把自己会不会被再喷一遍。 然而他非常焦虑。 就像没能拯救什么那样焦虑,就像错了过了什么那样焦虑;安德又哐哐哐跑到仓库,丁零当啷把自己所有的收藏都翻了一遍,却绝望地发现几乎没什么能用来贿赂布鲁斯的东西。 脖颈上的伤疤在隐隐作痛。 他稀里哗啦的动静还是引来了阿尔弗雷德,管家下到仓库里来时,发现这里前所未有的混乱。安德半跪在地上忙着掏滚到总控台底下的一个玻璃球,爆开的烟花彩带撒了满地。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尔弗雷德深吸口气刚要说话,却看到安德刚刚拢到掌心的那枚玻璃珠也爆出来金闪闪的亮片。 安德惨叫一声,退出来揉眼睛。 “谁给我塞了一堆派对用品,上次不是都用完了么……” 安德泪眼朦胧地回头,看见阿尔弗雷德还愣了一下:“阿福?你来这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 安德问完也意识到这仓库里一片狼藉,他一边试图把眼睛里的亮片眨出来一边说:“没事,我过一会就自己打扫,不麻烦你……” 阿尔弗雷德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把安德拉出来,帮他清理沾到眼睛里的细小亮片。看着那一双浸润着泪水的蓝眼睛,他总是能想到当初从小巷里被带出来的那个哭泣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很像。 可是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阿尔弗雷德比安德大了十几岁。 这让他在很多时候看着这两个仅存的韦恩都像在看自己的后辈,令他总是为他们的命途多舛而叹息,将他们视作自己应庇护的柔弱孩童。可偏偏阿尔弗雷德也知道他们不是。 韦恩一脉相传的除了令人惊叹的倔强固执,还有刻入骨髓的坚强不屈。 安德睁大眼睛任由阿尔弗雷德用眼药水帮他冲洗亮片,没有说话。 那些泪水其实不止为这亮片而留下。 不小心打翻派对箱时安德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最初在英国的酒店里他读着失忆前的自己留下的信时,他几乎什么能握住的都没有。他没有记忆,没有方向,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只有一封不知真假的说着他被爱的信。然而当他打开行李箱、那些闪粉彩带爆开五彩斑斓的迷离光彩,安德才恍惚间意识到他确实是被在乎着的。 瞧啊,正有人为他能够回家而喜悦着。 可是派对箱子翻倒,那些剩下的喜悦撒了满地。 安德知道自己正在思念。 他其实很多时候都能隐约感觉到,想不起来的那三年里发生的不止有坏事。他应当是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他们给他留下了很多礼物,和更多如今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安德就像渴望回到被兄嫂关爱着的日子里那样渴望着与他们再相见。 他看到被改装的浮游炮,就想起一场没有尽头的坠落。看到受伤的兔子,就想起如落花般凋零的生命。看到满地碎裂的彩带闪粉,就想起没有再会的道别。 安德本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可是他失去的那些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我仍然认为您应当想办法取得布鲁斯少爷的原谅。不过照您的态度来看你们很难达成一致。” 阿尔弗雷德说,“不如好好去告诉他您想要留下那只兔子吧,如果布鲁斯少爷知道您有多么喜欢它,他会答应您的。” 安德:“……” 漫长的沉默。 阿尔弗雷德终于擦掉了最后一片被冲出眼角的亮片,安德出神地看着那一点金芒被包裹在手帕中消失不见,疲惫的闭上了眼。 “算了吧。我也没有那么想,负担起再一个生命的重量。” * 野兔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布鲁斯带回来的兔宝宝只是腿上受了点小伤,没伤到骨头的情况下用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到能够放归的状态。 布鲁斯还是问了安德的想法。 他在这几天中慢慢冷静了下来,虽然梦境还是挥之不去,却也没那么迫切渴望着养这只野兔。 “那就放归吧。”安德说,“这孩子属于哪里,就把它放到哪里,我不想干预它的生命进程。” 布鲁斯狐疑的看了他一会。 “你这几天,睡不好吗?” 黑眼圈重的像浣熊。 安德:“没事。” 他看起来非常萎靡。 布鲁斯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把兔子放到了地上。它重获自由后却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立起来,鼻子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闻什么。安德没兴趣看着它跑进林子里消失不见,已经转身想要离开。兔子却好像突然闻到了什么,突然向安德冲去。 “喂!” 安德险些踩到这小家伙,被绊的扑腾了几下才稳住身子。兔子扒住他的裤腿就不动了,他往前走了几步都没把它甩下去,无措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家人。 “怪事……” “看来它非常喜欢您,安德老爷。” 在布鲁斯奇怪的嘟哝声中,阿尔弗雷德温和道:“那么现在,您要把它留下来吗?” “我、真的、可以?” “您当然可以。” 安德脸上满满浮现了笑意:“那,我要叫她露米娜!我的小光!” 他抱起小小一团的野兔笑着,就像很多年前还是个孩子那样。 “露米娜!” 布鲁斯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知道这是母兔子的……” “你都不拉窗帘,布鲁斯。”安德得意忘形,“我还没来得及给庄园玻璃都换成防窥的,韦恩的研发部还没实现量产……” 布鲁斯:“……” 安德:“……?” “你趴在我窗户上往里偷窥???!!”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试用新的飞行模式!嗷——” 作者有话说: ---------------------- 得意忘形了呢,a哥。 第10章 哥谭,很神奇吧? 露米娜不是一只普通兔子,安德猜。 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作为一只东部棉尾兔,露米娜实在乖得不像话。她不怎么怕人,尤其喜欢安德,因为安德每次出现都会带着好吃的兔粮和提莫西草。 兔子其实并不是一种多么温驯的生物,和人们的传统印象不同,这种可爱的小毛球脾气大得很,更别说本身是只野兔的露米娜。可她,像十分坦然地放弃了自然与山野,选择跟着安德在韦恩庄园里跳上跳下;安德曾经带着她深入后山的林地,可她不愿离去。 这真的非常古怪,可安德坦然地接受了,就像接受一月前自己受损的神经在十分钟内痊愈如初的事实。 “你爱我,对不对?你是来爱我的?” 露米娜在他怀里快乐地尖叫。 布鲁斯没眼看。 他不眼馋兔子,可也是真的觉得马上就三十岁的叔叔天天夹着嗓子给兔子铲屎很丢脸。他救回来的兔子不亲近他这件事也没让他感到挫败,相反,安德愿意接受新的羁绊这件事令他非常高兴。 这些年里布鲁斯有了新的朋友和同学,阿福也跟他的旧友保持着联系;可是失踪了三年(布鲁斯从来没有接受过他充满敷衍的解释,而他已经确信连安德自己都没有记忆)的安德回来后基本上切断了太多数社交。 正常人不会沦落到除与家人的沟通外唯一开口的机会就只有在公司会议中跟伪人股东们呛声。 露米娜会是在他蜗牛壳上开出的窗口吗? 布鲁斯不知道。 ……但他快无法忍耐了。 养宠物基本都需要做定点排泄训练,安德在布鲁斯捡到露米娜的当天就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全部物品。露米娜是很聪明的小兔子,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学会了把排泄物留在厕所里。 第12章 然后安德抱着兔子炫耀了一整天。 布鲁斯烦不胜烦。 安德会抓住每一个用来骚扰他的空隙抱着兔子闯进他视线里,把被洗过香喷喷蓬松松的露米娜举到他面前,像炫耀自己的孩子那样炫耀这只小兔子。 露米娜会定点上厕所了,露米娜今天吃了两倍的干草,露米娜学会握手了(不知道他教一只兔子握手是要干什么)。体型已经和成兔相当的露米娜对安德的一惊一乍适应良好,不管安德叫的多响她都能旁若无人的嚼嚼嚼。 ……不是说兔子胆小吗。 他这么玩真的没问题吗。 安德高兴的就像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带着小毛团子在韦恩庄园里跑上跑下追着布鲁斯烦。 他倒是没敢骚扰阿尔弗雷德。 “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布鲁斯还是忍不住了。 “兔子!活着的兔子!你看她的名字是我起的,我可以给她吃的,给她窝,我可以保护她,一直保护很久很久!我的露米娜!” 安德把脸颊贴在露米娜毛发柔软的肚子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要一个小宠物,可是我一直都没想好我要什么,拖到十八岁还没有去宠物店。” 一个生命的体温毛茸茸的贴在脸上,安德能闻到青草的香味,从毛发的深处融融的蒸发出来。 生命的气息。 布鲁斯没有说话,叹了口气。 “不要来烦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烦你烦谁?难道去找阿尔弗雷德啊?”安德笑了,把露米娜顶到头上,“那还是算了,任何一个潘尼沃斯都不会容忍带毛的生物进厨房的。” “而我要学、习!” 布鲁斯把安德赶出了房间。 他哈哈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期间一直举着手护着在头上东张西望的露米娜,把她放回了窝里。露米娜立刻跳了出来还想顺着他的手往上爬,被安德随手按了回去,说:“别闹了,我要忙呐。” 她气的跺脚。 安德逗了她一会,给食盆里加满干草,看着露米娜开始埋头苦吃才转身坐在桌子边。 桌子上摊开着一个黑皮笔记本。 在过去的七年里,他没有放下随手记录心情的习惯,神通广大的阿尔弗雷德买到了与安德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笔记本,他就用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换过。 上一页还是被布鲁斯追着切磋没敢还手,安德用胶带贴了一小撮从露米娜身上挣下来的兔毛上去,翻开下一页。 “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安德写道。 他在一个月前那场绑架中的表现几乎实锤了自己就是机械鸟,安德回来后第一时间优化了庄园的安保也要回了神经接桥,可第二波袭击迟迟未到。 布鲁斯被他要求扛着悬浮滑板和浮游炮去上学已经一个月了,他被安德三天两头查岗查烦了。 “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啊?” “呃……” 机械鸟的事情他从未主动向两位家人说过。 他要怎么告诉布鲁斯你父母的死似乎另有隐情,我正为追捕真凶而努力啊?得了吧,连安德自己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至少…… 至少等到结局前的那一步。 灰色的情报网已经被唤醒,等待着咬上猎物脖颈的那一刻。 只要再有一点信息,只要他们再有一点动作…… 他们将面对一位战士的愤怒。 “目前能够查到的线索都不够深,至少我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安保公司会是这次刺杀的真凶。 然而我也没什么办法,敌暗我明,就算他们尚不知道我的势力范围,他们也已经锁定了我的真实身份。 斯特兰奇…… 我希望,这真的是一条大鱼。” * 布鲁斯出门了。 布鲁斯被绑架了。 “见鬼!你为什么不用滑板跑路!” “它那——么大!我上厕所怎么会背着它!” 安德拉着布鲁斯在在贫民区狂奔,两人在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枪声中大喊大叫:“安戈尼娅的控制终端不是在你手里吗你也没带?” “今天连你都没有武器——” “因为我是去偷吃快餐的啊!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啊!我出门吃饭也带接桥这辈子就完了!完了!我要是变成工作狂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生活的希望了!” “你吃饭来图书馆找我干什么——” 没穿外骨骼安德跑的速度也不太人类,布鲁斯在被扯得踉踉跄跄,猛烈的狂风中扯着嗓子喊:“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啊——” “他们追上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直升机——” 对面杀人灭口的意愿过于强烈,安德一矮身子躲过又一轮扫射,绝望地想至少这次比上次好查一点。 一架武装直升机溯起源来肯定比一批已经被人道毁灭的c4简单,只要他们能跑掉,只要他腾出手来—— “嘭!!!” 安德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哥谭!!!” 绑架为什么要带r|p|g压阵啊! 他反应极快,炮弹落地的瞬间就把一个翻身把身边的布鲁斯按在了怀里,溅起的建筑碎块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叔叔!” 布鲁斯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他们马上就赶上来了——” “不用,”安德怀里护着已经快和他一样高的布鲁斯,眼里有戾气闪过。“——已经到了她们能够响应的区域了。” “什么——” 直升飞机上扛着r|p|g的敌人正在第二次装弹,带着手枪紧追不舍的雇佣兵也穿过了错综复杂的巷道正在逼近,他们这一下摔得极重,布鲁斯感觉自己的右腿在痛过之后已经麻痹。然而安德却不认为这是死局,他终于再一次呼唤起陪伴他多年的战友:“时间到了!!!” 安德是一位战士,一位商人,一条潜伏在深夜里的狼。 他把布鲁斯拖了起来闪身钻进下水道,与此同时无形的电磁信号被发射出去,哥谭各处许许多多的人不约而同运作起来:他们或者发出一条消息,或者拉好自己的窗帘,或者拿起他们的武器。 机械鸟的情报网早就铺展到了无比庞大的程度,在七年前那个血腥的夜也很少有人遗忘;他不杀人,然而有时候,一个情报商人许诺的人情确实是黑暗里的人们付出生命也要追逐的东西。 情报被层层汇总加密最后进入一个隐秘的邮箱,许多带着枪械的黑|帮也在这白日里集结起来,逼向着城市里最脏乱破败的角落。 “这到底……” “我在钓鱼,”安德说,表情是说不清的沉郁,“可他们居然敢拿你当饵……” 无论背后的人是想要杀死还是招安机械鸟,试图杀掉布鲁斯的行为都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低头检查着他摔痛的腿,略微松了口气:“骨头没事。等这一切结束,你就先别回图书馆了,今天我们去吃汉堡?还是去唐人街吃点?” “……布鲁斯?” “……你把自己当做诱饵。” 布鲁斯说。 “你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了,是吗。” “……不是,布鲁斯,我没有!” 然而此刻并不适合争论这些。 安德没有再一次消耗生命检测装置的储能强行长距离呼唤浮游炮,他只是给总控台一个预设好的信号,接着就是等待他设定好的程序运行,武器们各就各位;在身后还有追兵随时跟上来的情况下,布鲁斯也知道这时候不该情绪用事,深吸口气,问:“接下来怎么做。” 安德看着侄子面无表情的脸:“……” 完啦。 作者有话说: ---------------------- 补完了,燃尽辽……饮食不规范胃坏掉辽…… 第11章 金属羽翼 安德想要将机械鸟与韦恩彻底分隔开,将灾祸带离家人,再不济让机械鸟“陨落”,让他的情报网络被新的情报商继承。在今天的这场袭击里,一切沉在水面下的怪物都被惊醒,他迟早能循着那蛛丝马迹刺穿他们的心脏。 “你根本就不是出来偷吃的,你是觉得我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对不对?你只是不信任我对不对!” 安德:“……” 不,只有这点绝对没有撒谎,安德今天心血来潮拐到哥谭图书馆找布鲁斯就是这个假期没什么事想带出去吃唐人街…… 然而十五岁的少年心气比天高,安德不想和他吵,老老实实缩着脖子道歉。两个人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左拐右绕,布鲁斯问:“你把诱饵放在哪了?” 公园街。 不过这个饵钓的不是追在他们身后的绑架犯,而是冲着机械鸟本身而去的鬣狗,现在在各大□□的联动下绑架犯的直升机大概都已经被打下来了(开炮的是终于赶到了现场的轻型量子浮游炮cr-411,安德管她叫希尔),可短时这些全都不能说。 第13章 他不想被赶出韦恩庄园或者把布鲁斯气出庄园。 害他成了被绑架的目标就够尴尬的了,安德不想等以后死了被托马斯和玛莎混合双打。 布鲁斯又累又熏气喘吁吁:“你……” 他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即便被从哥谭图书馆薅出来时安德是开着车带他跑的,可是当车被子弹射中了轮胎在公园街抛锚之后他们就被迫用自己的双腿赶路。布鲁斯的体力在同龄人中相当不错,然而持续不断的追逐战远比普通的奔袭累人。 “……对不起,布鲁斯。”安德说。 * 机械鸟飞翔过哥谭的天空。 一直有人猜测他这身不知来处的高科技战甲是不是会有一天加上飞行的功能,毕竟这每一处甲片都极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设计仅仅用来跑酷有些浪费。现在他真的升空了,却没人笑得出来。 机械鸟的价值除了他的武力和他的情报,还有一点大多数人其实都已经注意到了。 他身后也许有着一支高科技的团队支撑。 那一身战甲的防御能力叫人眼馋,他偶尔会拿出来的小激光手枪打人也足够疼,这些不符合时代的战斗用具若是能够量产,那么想要组建一支军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如今已经掌握了制空权,这是否意味着他背后的组织技术又有了新的突破,或者之前的模样完全是他们为了麻痹敌人做出的伪装与隐藏? 他和他的身后所潜伏着的都是巨大的宝库,所有人都能听到金币在宝库中碰撞的脆响,但所有人都不得其法而入,包括如今自认是哥谭真正主宰的猫头鹰法庭。 他们便向机械鸟白日里的身份下了手。 不就是韦恩吗,也并非没有杀过——在一月前的那场绑架案之后,他们这么想着。 无论用恐惧还是利益,总有办法能够突破人类的底线,让他们将灵魂卖给贪婪的魔鬼,而猫头鹰法庭总是乐于接受新的同伴,在吃下他们身上的一切血肉之后。 然而。 然而! 安德·韦恩还在东区贫民窟的下水道里东躲西藏,机械鸟是为什么会出现! 他们确信那个人是机械鸟,是因为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娴熟的驾驭那一身繁复到恐怖的装备,他们认得出机械鸟的身形。他看上去比安德瘦了很多,在这澄明的白日里,在他伸展开从未有人见过的羽翼升空的那一刻,不见光的枭鸟们才真正见识到那个在夜晚中让人恍惚的身影究竟是何等模样—— 安德对这群人的脑补全然不知晓。 在哥谭另一头横冲直撞的战甲是空载的。 编写符合他自己运动规则的ai花了他不少功夫,想要让战甲装载这套程序运作起来更难。但目前还没什么能难倒他,近一个月的摸索之后,安德烧掉了大半储能达成了这一壮举。 至少总控台两个月内不能再启动了。装上大翅膀纯粹是为了更惹人现眼,哪怕没有羽翼,这道战甲也能凭借推进装置自行升空。 也因为那是朋友送的。 安德自己永远操作不来,让他用那个升空恐怕不会比ai更流畅,可他也不想让一位战士的伙伴永远蒙尘,不如拿出来打猫头鹰们一个措手不及。 * 在机械鸟出现的那一刹,聚焦在安德·韦恩身上的目光自动消失。 “至少不会在别人的仇杀名单里排那么高的位置了。”安德自言自语,“至于如何彻底解决这些……” 那就看看是他们杀的快,还是自己查的快吧。 布鲁斯的怒气在蓄力。 他被无视地够久了,属于韦恩的自尊心在膨胀,作为亲人的愤怒在燃烧;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被当做孩子。 哪怕安德已经亲手将武器送入了他手里。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就隔了这么一点距离你不呼叫安戈尼娅了,我也不问你布置这么多到底是想摆脱什么。”布鲁斯开口,“我就想问你,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死了,我和阿福怎么办?” 安德在他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了汹涌的怒涛。 我不会死——他想这么说,也有这这么说的底气。可是看着那双覆着薄冰般的蓝眼睛,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担心,布鲁斯。” 他最后说,“最后一次。” 这是我最后一次把危机带到你们面前。安德想。 最后一次。 布鲁斯想。 这将是我无能为力的最后一次。 “外面其实已经没有危险了,对吧?” 未来的世界第一侦探从小就分外敏锐,他从安德一点没急着跑路的态度中察觉了什么,眯起眼睛。 “你已经解决了绑架的人,还拖着我干什么?” 安德:“。” 当然是别让你上去看见黑|帮啦。 那群不知道机械鸟和韦恩有关的家伙说不定还要顺手绑了这两个韦恩去要赎金,安德得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才能带布鲁斯离开。他讪笑两声:“但我们现在还不能出去。还没到时间。” 布鲁斯看着他。 布鲁斯用他和托马斯如出一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安德:“……” 安德:“…………” 他戴上痛苦面具:“很快了我保证。布鲁斯,我不会再让你遇险。” “你很久没有检验我的格斗成果了,是吧?” 布鲁斯忽然问。 安德:“……别这样,布鲁斯。我这次没撒谎,真的很快了。” 也没有很久吧,前几天因为安德爬布鲁斯窗户偷看露米娜的事情他们刚刚打过,安德全程没敢还手,身经百战的战士也被自家孩子追的满庄园乱跑。布鲁斯这时候身上已经能看出些未来强大而稳定的影子,蝙蝠侠是恐惧的化身,蝙蝠瞪能轻易让罪犯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哪怕这时候他俩还没开始动手,安德被他瞪着瞪着手臂上也幻痛起来。 这孩子一身使不完的的牛劲,打人痛的要死。 安德到底是他的长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布鲁斯有被幼稚到。 算着机械鸟大概已经完成了吸引火力的目的,ai应当已经击穿了斯特兰奇家族的庄园,头顶上的黑|帮也撤离的差不多,安德终于领着布鲁斯从下水道钻了出来。他们心知肚明自己一身臭气叫不到啥车,遂开始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你给阿福打电话。” 安德如丧考妣:“是……” 他接通电话,听着往日里优雅可亲的管家用他英式的幽默表示着两位主人出门掉进下水道的不满,自己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也觉得臭得埋汰。 布鲁斯早就把鼻子捏住了。 武装直升机的残骸旁什么人都没留,机械鸟的指令这些有所图的人还是愿意听从的,可安德没有冒险这个时候带着布鲁斯前去勘察。韦恩已经被证实与机械鸟无关,看他被追进下水道都没掏出激光枪来把所有人突突了,一个月前的逃脱只能证明安德平日里勤奋锻炼身体,这是安德希望人看到的。 这是不会给家里人带去麻烦的。 阿尔弗雷德很快就开着车来到了。 安德还没回收希尔,他今天不打算再做任何事,如今机械鸟那边的骚乱声已经彻底平息,战甲应当已经自动飞回了他的秘密基地。 一路上,优雅的英国管家对两个臭烘烘的韦恩颇有微词。布鲁斯在跟着他抱怨安德,安德没听,这么点程度的臭味他已经习惯了,此刻正看向脏乱破败的窗外景色。 自从韦恩夫妇死在公园街,这里似乎就开始了堕落。 越来越深的,向着恶念的深渊而去的堕落。 他已经可以将这片过往风景还算优美的街区称为贫民区,韦恩的慈善基金铺不进这污水横流的一道道小巷、进不了一间间东倒西歪的自建房家门,与安德曾经的记忆大不相同了。机械鸟选择把根扎在这里,从业已腐烂的土壤中吸收养分,最终成长成一株艳丽的深渊之花。 带着毒素的美丽的花。 他叹了口气,问,你做饭了没,阿福。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故事会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现在他们都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我出门一趟 布鲁斯某天宣布,他要出门到处看看。 安德对此没什么表示,他正忙着苦口婆心劝露米娜减肥,这家伙不爱运动,成年后疯狂横向生长,如今真的是好大一个毛球到处晃来晃去。布鲁斯说完了他的决定然而安德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立刻跳起来,他正在撅着屁股试图撵露米娜跑起来。 布鲁斯:“?” 阿尔布雷德:“咳咳。” 他把屁股放了下去。 “好姑娘,跑两步,野兔不是很能跑吗……怎么这么不爱动啊?” “我说我要出远门!” “啊,我在听……到处看看其实也不错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第14章 “你从哪学的中文,没听懂。” 澳大利亚应该也没普及中文,安德有时候表现得像是在中文语境中生活了许久似的,编故事都不好好编。安德抬头用一种通常可以被解读为“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看着他,随后说,“我支持你出去。悬浮滑板的儿童锁在你生日当天就解锁了,再加上1%固化能源和安戈尼娅,应该没什么能伤到你。” “太重了。而且你不是说剩的能源不多了,还剩多少,41%?” “现在是36%,不过问题不大,我翻到了一个古董级的电能转化装置,不知道是谁的收藏……等,你什么意思,不打算带?” 安德大叫,“万一你也被绑去澳洲怎么办?” 澳洲到底怎么你了…… “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布鲁斯和十八岁的a不一样。 a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顶多身体素质在常人中算得上优秀。而布鲁斯十年来从未放弃过鞭策自己,他优秀而敏锐,知识渊博也擅长格斗,在失去父母、被愤怒引燃的十年里,他在蓬勃地生长着。 安德松开了露米娜,用一种评估的目光注视着布鲁斯:十年前柔软弱小、他碰都不敢碰的那个倔强而固执的小孩,如今已经比他高了。 “让我试试。” 他说。 被忽视的露米娜生气地跺了跺脚,安德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头毛。两个韦恩起身,一前一后走到了空旷的草坪中。 阿尔弗雷德没有阻止。 三年前十五岁的布鲁斯就有了出门的想法,安德也清楚一个孩子必将长大,雏鸟注定会离巢。 露米娜颠颠跳跳地跟了出来。 布鲁斯和安德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切磋。布鲁斯曾无数次被气到追打他,安德从来没有认真还过手。 布鲁斯无数次认为他过分瘦削。安德似乎有在刻意控制自己的体型,他解释说是因为如今没有人能够帮他反复调试战衣的尺寸,但布鲁斯其实并不认为他没有这么做的能力。可是哪怕体重不足,他的肌肉含量也不低,甚至算不上中等;在面对他散发出的惊人气势时,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瘦削而轻慢。 安德是非常难应付的对手,远胜过布鲁斯所请教过的任何格斗大师。 他的格斗风格极富技巧性,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很适合用来面对力量比他强大的敌人;但实际上他的力量也并不弱,甚至强于一般的格斗者,这更让应付他的难度大大加强了。 可是布鲁斯足坚持了十分钟才被他撂倒。 “……可以。” 安德叹了口气。“我想我拦不住你了,布鲁斯。” 他们两个躺在庄园柔软的草地上,一起望着共同看了许多年的天空,谁也没再说话。旁观许久的露米娜终于跳上前来,趴在安德的肚子上不动了。 “很高兴你离开前愿意告诉我们,布鲁斯。”安德慢慢说着,“虽然你不愿意带上我的礼物,但我好像也能理解你想的是什么。你想自己去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不想继续做被我庇护在鸟巢里的的小鸟,对吧?” “不可能是我终于受不了你了吗?”布鲁斯笑着问。 “那你会再等两年,然后按着揍我一顿。你成长的太快了,布鲁斯。”安德笑着转头看他,“我说真的,我今天就差点没赢过你。” 他一下一下摸着兔子,露米娜在他怀里眯着眼。 “你到底从哪学的……” 这个话题也许永远得不到答案。 安德笑笑,没说话。 “你有做计划吗?” 安德问。 “我想都去看看。看看世界上的人。” 布鲁斯答。 “那很好啊……所以说会去中国对吧?我想起来我的朋友们似乎给我做了一份中国旅游攻略,可是当初没来得及去玩。你要吗,那上面风土人情啊,美食分布啊都写的蛮详细的。你拿着当参考也不错的。” “朋友?” “应该是朋友吧。不过就像那群给我留下礼物的人一样,已经被我忘掉啦。” 布鲁斯看着他的叔叔,他正看着哥谭永远灰蒙蒙的天,与他相似的海蓝眼瞳里是柔软难以察觉的思念。他想了想:“你知道能去哪里找到他们吗?” 你消失的那三年,真的无从查起吗? 安德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说他找不到,还是不愿去找。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 “不要去澳大利亚留学。” 安德冷不丁补充道。 “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布鲁斯无语,他十五岁就连续跳级上了大学,从他八岁安德用复仇的毒饵把他骗出房间那一天开始,布鲁斯·韦恩从未松懈。 还有,“澳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 安德笑了一声。 他没有多少在澳大利亚的记忆。 他的学校确实在澳大利亚,可是他的记忆中断到在澳洲落地的四个小时后,那时候他正打车向提前谈好的房屋赶去;后来他也有过调查,房东声称他那天没有入住,在走到一半的路上给他打了一个退租的电话。 当时他悲哀的想,我的毕业证书不会是造假的吧。 后来他发现自己确实有大学课程的知识,又偃旗息鼓。 他写的每一次作业,留下的每一篇论文,他甚至都还有微弱的印象;可是问及同学和教授,他们都不记得学校里出现过一个叫作a或是安德的人。 对他来说,澳大利亚已经成为迷团的代名词。 布鲁斯没得到回答也没在意,他们两个就一身泥土草屑地躺在草地上,直到阿尔弗雷德开始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们;今天的晚餐非常丰盛,阿弗雷德专门给布鲁斯做了他很喜欢吃的芝士焗龙虾,看着他的眼神堪称温柔。 他们正常的吃晚饭,上楼,互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布鲁斯没有出现。 那天哥谭下了一天的雨,这座铅灰色的罪恶城市在雨幕中沉默着,每个人的鼻尖都浮动着离别的潮湿气息。 布鲁斯只带走了很少的东西。 也许他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试试在这世界上如何生存,要试试生命如何在苦难里生根发芽,抽出新长的枝桠。 可是照顾他长大的管家看到那些被留下的厚衣服就要叹气。 他拿走了安德给的那本旅游攻略,没有带他给的武器,兴许是为了安抚安德,他还拿走了安德曾经给他的一个魔法传送卷轴作为保命的手段。也许提前一天的告知和那场切磋也是安抚的手段之一,安德不太清楚他的想法,却知道布鲁斯把他这些年所有的焦虑与恐惧都看在眼里。 不好说十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告别对谁的伤害更大,可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无忧无虑的小布鲁斯被困在了燃烧不息的愤怒之火里,意气风发的a永远被命运沉入了恐惧的洋流中。安德的隐瞒与他几乎扭曲的回护都来源于此,布鲁斯的急切与成长的动力都来源于此。 他在外面会受伤吗,安德想。 他在外面会受苦吗,阿尔弗雷特想。 被留在韦恩宅里的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倚靠着,在变得空荡荡的老宅里等待着。 等待着一位少年,一位亲人的归来。 * “这回是还是在中东那边,他在那儿待了多久了?布鲁斯要是现在回来的话不会晒成棕色吧?” 今天的信里面依然没有字,布鲁斯往一个小玻璃罐子里塞了戈壁的沙和石块,看得出他最近过的不怎么样。安德看了一会,突然问阿尔弗雷德:“中东那边他待着应该不会高兴吧。” “你可以等布鲁斯少爷回家了直接问他。”阿尔弗雷德说,:“我想布鲁斯少爷会乐意为你解答的。” 安德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思念担忧全部包裹在这长长的一口气中呼出体外,把罐子也放在了置物架上。 “到时候就忘了问啦。” “那希望他也会把所有的不愉快一并忘掉吧。” 然而思念是最难驯服的东西。 安德在阴雨连绵的哥谭等待着,他等着布鲁斯从异乡寄回一片阳光,一株草木,一点他生活的碎片。 他从这些碎片里汲取那孩子生命的气息,将它们细细珍藏,来安抚自己因恐惧而跳动的心脏。 所幸,布鲁斯最终还是回来了。 这个时候露米娜已经是一只中年兔子,机械鸟六年没有出现在哥谭,阿尔弗雷德眼角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细纹。安德还没到应当老去的年纪,他和这座阴雨连绵的城市都没怎么变,当布鲁斯脏兮兮站在韦恩庄园里、看到安德的时候,他恍惚间觉得时间似乎没有向前流淌过。 直到安德转过头。 “fxxk!!!” “布鲁斯·韦恩!我刚拖过地!” 满身泥水的布鲁斯:邪恶的笑.jpg 作者有话说: ---------------------- 坏茂!坏茂!他知道今天安德惹毛了阿福主动拖地讨好他! 第15章 第13章 蝙蝠侠元年 地最后是布鲁斯拖的。 看到野人一样站在客厅里的布鲁斯时,安德确信他在一直处变不惊的阿尔弗雷德眼里看到了震惊。压榨一个刚到家的野人干家务的安德陷入了道德谷底,在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视线里他抄起拖把把布鲁斯逼进了浴室;然后他哐一声关上门,跟阿尔弗雷德面面相觑。 “怎么长这么大一坨……我们好像没有他能穿的衣服,阿福。” 出门时他还是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大猫,回到家的却是一辆肌肉半挂,安德对着门发了会呆,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没他一半粗。 布鲁斯出门健身增肌去了? 他这是餐餐蛋白粉啊? 托马斯也没这么夸张啊? 他还在捏自己的肌肉,阿尔弗雷德已经找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出来,把车钥匙塞到安德手里:“如果您没有欣赏自己的肌肉之外的事要做,那请您开车去给布鲁斯少爷准备一身能穿的衣服。毕竟他说他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我需要去厨房给他准备一些能入口的食物。” 安德:“……” 看来阿尔弗雷德对布鲁斯把自己搞成这样意见还是很大。 他没说什么,转身时在笑着。 真是……好久不见了。 野人。 事后布鲁斯对他反复用这个外号喊他的行为提出了抗议,安德故意问,那你要叫什么,泥人吗?还是野猫? 布鲁斯抢走了露米娜,气鼓鼓抱着走了。 安德瘫在沙发上嘎嘎笑着。 几年不见,露米娜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布鲁斯,窝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过。安德不干涉布鲁斯和她亲近,兔子的生命普遍在5~12年左右,现在看来露米娜也许到了已经随时可以死去的年纪。然而她仍然像个被安德保护在掌心的兔宝宝那样,甚至越发任性。 也许兔子不会有心智成熟不成熟的说法,它们的一切行为都取决于是否被爱,安德对这方面没有研究。 只有露米娜爱他这点毋庸置疑。 在阿尔弗雷德进门前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悠悠吹了声哨。下一秒露米娜像颗炮弹似的从布鲁斯的房间里射了出来,一颗沉重的实心毛团咚一声落在了安德胸口,趴下不动了。布鲁斯从房间里转出来,胸口挨了兔子全力一蹬,一边走一边呲牙裂嘴地揉自己胸肌。 安德抬起头来看他时,他的表情又矜持起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布鲁斯?” 安德问。 在出门这几年里飞速膨胀的布鲁斯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安德仍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这让他总是有些恍惚于时间的流动,当初托马斯和玛莎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吗?布鲁斯已经长成足够优秀的大人了吗? 如果你们看到这样的他会满意吗? 于是他这么想着,笑着。 “你想好怎么向这荒诞的命运复仇了吗?” 布鲁斯低头看着他。 * 布鲁斯和黑|帮杠上了。 这些年,他确实有在好好的看这世界。 然而他看的越多便越迷茫,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哥谭的阴云下永远涌动着罪恶,为什么这座他成长的城市总在堕落。他父母曾殒命的公园街如今已经改名叫犯罪巷,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聚满了一个个在命运中腐烂的人。 他看到哀嚎与惨叫,鲜血和罪恶,粉|末状的魔鬼在在每一个人手中传递,随时都有人扣下扳机,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韦恩夫妇的死就像某种灾难的开端,犯罪巷是城市腐烂的脓疮,流着腥臭难言的血。 布鲁斯天真的认为那就是哥谭的罪恶。 他想要从黑|帮手中救下一个将要被拐卖的孩子,可是他把那孩子抢了回来,又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把他再一次送到地狱里;他逼问那个枉为人父的男人,骨瘦如柴的毒|虫睁着暴突的双眼,嘿嘿笑着:“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养得活那个小畜生啊?万一他遭了什么大人物赏识,跟着他们说不定还比跟着我过得好呢……” 他的身后,被殴打的遍体鳞伤的女人抱着头瑟瑟发抖,却不肯跟着他离开这个“家”。 哥谭的腐|败是烂到根里的。 那天晚上布鲁斯回了家,却没吃多少东西。安德全都看在眼里,等到饭后叫住了马上要上楼的布鲁斯:“来一下。” “?” “一直没来得及问,关于韦恩企业你是怎么想的?这次回来总算要开始接管公司了吧?” 布鲁斯:“……” 是工作。 是工作追上来了!!! 被溺爱的猫试图逃避:“我都没怎么学过管理公司……” 安德用一种“我就看你怎么编”的眼神注视着布鲁斯。 “你总不能一直把韦恩企业放在我手里。从最开始我就说过,我只是代管你应得的那一部分,等你长大了一切都会还给你,布鲁斯。” “托马斯和玛莎留下的那些东西同样属于你,安德。”布鲁斯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不妙的气息。 “至少这次我要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慈善基金会都交给你了。”安德疲惫的叹了口气,不去回应他的话,“还有,挑个日子开发布会吧,你怎么都该在韦恩董事会露面了,我真的很烦那群一直捕风捉影的记者。” 什么安德架空布鲁斯谋夺韦恩集团啦,什么韦恩家族内部反目成仇布鲁斯被安德暗杀伪装成留学啦,什么安德虐待布鲁斯迫使他放弃韦恩股票啦……机械鸟是很久没有出现,可他的情报网还在运作,安德源源不断接受着哥谭传来的一切信息,从里面筛选出可能对家人造成伤害的刀与剑。 他当然知道了布鲁斯在犯罪巷的见闻。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没有人有办法。 不是没有人试图改变过哥谭,他们最后化作了雨夜里的珍珠项链,困扰某人十年的梦魇,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安德没有信心比他们做的更好。 然而他们的孩子也注定走上这一条道路啊。 安德沉默着。 “总之,你给我去上班。” 这也是一条能拯救那些沉沦在黑暗里的灵魂的路。 * 布鲁斯·韦恩出现在韦恩塔之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又不见了。这次安德对外声称布鲁斯是因为不喜欢工作所以翘班在家,那群喜欢搞阴谋论的媒体一阵群魔乱舞,韦恩企业只是兀自平静地运转着,董事还是那个比驴还能干的董事。 “你一定要紧身衣吗。” 安德生无可恋。 他那身高科技外骨骼神经装甲复刻难度太大,但是设计思路值得参考,就被想要设计一身战衣的布鲁斯软磨硬泡借了过去研究。安德不放心自己的宝贝留在别人手里,布鲁斯又丢下公司事务开始研究这些东西的情况下还坚持每天回到庄园跟他拌嘴吵架。 设计的时候他没插手。 虽然一直在嘴侄子的设计审美,可是对于这套战衣的其他方面,安德在材料不足的情况下也没法提出什么改进方案。他这些年兴趣使然的拼装把带来的特殊材料消耗了七七八八,韦恩企业先前也没有相关的研发计划。 凯夫拉纤维其实没办法保护一个甘愿赴险的人。 布鲁斯说他要成为蝙蝠侠——与阿尔弗雷德一同将他从被黑|帮和警察两面夹击的现场拖出来的安德不太清楚他的脑回路,不过布鲁斯在固执这方面不弱于任何一个韦恩,安德便没有去劝。 蝙蝠侠出道。 同年,以机械鸟为中心的情报组织与猫头鹰法庭爆发了第二次正面冲突,上一次矛盾的契机源于猫头鹰法庭自认找到了他真实身份的试探,此次则是机械鸟方再次袭击了上次在他攻势中侥幸留得一命的斯特兰奇。黑暗的表里同时被搅起惊天骇浪,蝙蝠怪人清扫着黑暗铺撒正义,而深渊最底的两股势力正在角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争夺起这座黑暗都市的主导权。 不少知道内情的人在痛骂机械鸟脑子简直是堵了机油,他的仇恨指向简直莫名其妙,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却强大而敏锐的蝙蝠怪人刚出场时就开始闹事。 机械鸟本人也很想骂人。 他本来真的没想动手的,布鲁斯已经证明了他的强大,证明了他实现理想的决心,安德会永远站在他身后支持他,为他遮蔽起一角遮风挡雨的家;可是天杀的猫头鹰法庭想对蝙蝠侠下手! 蝙蝠侠还在新手模式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逼的直接下场制裁想要提前出场的boss,手动把哥谭世界等级控制在新手村的程度;等布鲁斯再成熟些,等蝙蝠侠再成熟些,我就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安德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就这么打打打打到厌倦。 打利爪是家常便饭,打各路杀手毫不手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机械鸟这个身份拉仇恨的能力有多强。他和ai在线时间各半,骚扰一切嫌疑家族时只要一露头必将招致规模恐怖的袭击,他就这么放风筝一样把这些人从哥谭一头溜到另一头。 第16章 他始终避开了蝙蝠侠的夜巡路线。 最近行动高调的几乎完全忽视了一开始想要机械鸟销声匿迹的初衷,安德不想哪一天被知道真相的布鲁斯追在屁股后面扔蝙蝠镖,不想被阿尔弗雷德赶出温暖的庄园;可现在保住布鲁斯的猫命要紧,他要是为了不掉马任凭猫头鹰法庭腾出手来对布鲁斯出手,现在托马斯就会从天堂里跳下来把他肘进地狱。 所以他只能祈求老天爷让那一天慢一点,再慢一点。 布鲁斯早就发觉哥谭地下这两股势力的较劲了,他现在还没掉马纯粹是因为他太久没出现了解机械鸟的黑|帮都死的差不多了而猫头鹰法庭真的很隐秘。安德不止一次回到庄园里时看到他坐在新开挖的蝙蝠洞里生闷气,他每次都汗流浃背地悄咪咪走掉。 蝙蝠侠在探案、暴打小混混、暴打黑|帮、截停不|法交易、暴打走私犯里成长。 机械鸟缩着脖子避着他在哥谭跑上跑下。 这,就是蝙蝠侠元年。 作者有话说: ---------------------- 机械鸟:家人们我能活过掉马那一天吗 猫:包不能的[比心] 第14章 我将离家出走 蝙蝠侠在思考。 他对哥谭的掌控尚还没有后来那么恐怖,许多更为深层的东西,他还没接触到。可是蝙蝠侠现在已经和戈登警长、哈维检察官建立了较为稳定的合作关系,正义铁三角初具雏形;于是他就有了更多办法能够探查一些早已被埋葬的事物。 有怪东西。 他深沉的想。 哥谭正在发生一场不为人知的战争。这变故不像因他而起,甚至似乎在刻意的避着他;每次蝙蝠侠赶到时战斗的痕迹都被打扫干净,他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 挫败是有的,更多的是疑惑:如今的蝙蝠怪人还是一个捕风捉影的传闻,大多数出没于夜间的恶人并不恐惧那一件漆黑的披风,有谁会大费周章的避开他的行踪?这人打扫现场的手段也有些熟悉,可能存在的线索被全部销毁,如果不是有一次他在非常隐蔽的角落找到一枚遗失的弹孔,他都没办法确认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找到的战场为数不少,按照他的夜巡速度来看,他不该对此一无所知。 “我去翻了警局之前的卷宗,”戈登说,“按照你推理出的争斗规模来说,我们这边不该一个报案也接不到,毕竟战斗不止发生在犯罪巷。可是最近没有莫名其妙的报案,能规模小一些的枪击都很少了。” “他们在避着我。”蝙蝠侠说。 蝙蝠怪人都还被当做都市怪谈,他的行踪不定是出了名的,可是动乱的人却能每次都避开他的行动路线,这不正常。戈登也皱着眉,“他们在盯着你?你每次结束……” “蝙蝠洞没有异样。” 蝙蝠侠明白他的意思。 他知道蝙蝠侠势必会收到众多的恶意报复,面具下的身份一直有被好好保护,在每次回到蝙蝠洞前,他都要仔细确认自己身后没有尾巴;然而每天夜巡开启的地点都不一样,想要第一时间锁定蝙蝠侠的行踪并非什么简单的事。 对方很熟悉他。 这不是什么好事。 * 机械鸟正在被追杀。 他已经把大部分搞事的时间都拉到了白天,蝙蝠侠已经确定了有神秘势力存在,他还不想哪天半夜穿着那身熟悉的战甲跟蝙蝠侠面面相觑。这次他连情报网连接的黑|帮都没联系,交锋地点也专门选了不可能有目击者存在的地方,生怕被谁目击那身标志性的战甲。 他连涂装都换了。 今天早上七点他说要去韦恩企业加班,抛下还在呼呼大睡的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到了韦恩塔。十点半他完成工作,溜出韦恩塔穿上战甲继续骚扰猫头鹰法庭。 对面的利爪库存不知道还剩多少,不过显而易见的是比最初少了。这种东西说是生命力顽强,终究还是强不过量子炮,安德一般象征性溜几天就会悄悄杀了,再怎么强的恢复能力都没办法复原被打成分子的身体。 再打几天就差不多了。 安德还没找到猫头鹰法庭的大本营,他们在哥谭扎根太深太深,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企业上延伸出了整个哥谭的经济,暴力拔除会是抽筋剔骨的剧痛;安德不想上街满地哥谭人酱,哪怕知道他们都有问题,韦恩企业势单力薄的情况下也没法动他们。 横竖让他们老实一点吧,等布鲁斯想出办法,等蝙蝠侠再成长一些。 这是他原计划里最后一次与法庭正面交手。 法庭那边像是换了话事人,被他敲打了几年的斯特兰奇还是上位了——不是被他揍过那个,是他的儿子,雨果·斯特兰奇。 家族事业就是这样,打了老的来了小的,罪恶代代相传,永不断绝。安德对他们没有办法,一个人斩不断一群人的欲望,他看着他们,只感觉恶心。 一个个扑上来的活死人让他恶心。 尖叫着说让他先杀自己盟友的富人让他恶心。 ……他所查到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流畅地滑行下降,机械鸟逼近雨中的哥谭河,几只新的利爪对他紧追不舍,子弹擦过舒展的金属羽翼边缘。 希尔正在蓄能,炮管逐渐升温。 “……希望你们的来世,不再有这样的结局。”机械鸟轻声道。 几具人体蒸发在能量束中。机械鸟照例确认了没有别的追踪者,熟练的下降替他们抹去战斗的痕迹,子弹在高温中化为乌有,弹痕和刀痕被泥土掩盖。直到光束扫过一枚圆润的金属球,猛烈的爆炸声和激烈的火光一同迸发,踩在地面上的机械鸟瞬间被淹没在两人高的白雾中! “wtf——!!!” * “你要离开哥谭?” 布鲁斯问。 安德脸上挂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幽灵一样开口:“嗯。” “那韦恩企业……” 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布鲁斯。” 布鲁斯:“。” 他如丧考妣。 “你去做什么啊……” 安德对他挥了挥手里的旅游攻略:“出去玩啊。当年他们连酒店都给我订好了我都没来得及去享受,现在发现他们好像还留了点东西,我肯定得去拿啊。” “……留了点东西?”布鲁斯疑问,他没有在这攻略上看到任何可疑的标记,当年离家出走时也验证过,这就是普通的攻略。 “你没看出来吧?”安德笑了,“所以说是*我们*的暗号嘛。” 他转身去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搓着脸,睡眠不足的痛苦安德很多年没感受过了,现在人走在地上魂飘在天上。布鲁斯越看越奇怪,:“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啥也没干。 机械鸟已经很少在夜间出现了。 安德叹口气,把露米娜提起来塞进布鲁斯怀里,咔嚓一声扣好行李箱。布鲁斯一边震惊这次他带着的东西居然能过得了海关安检,一边震惊他居然主动把露米娜交给他照顾,这简直就像被冒名顶替了一样。 安德也知道自己很奇怪。 但他没向两位家人解释什么,只往口袋里塞了一把最小口径的量子枪,拉起尺寸算得上小巧的行李箱转身走了出去。布鲁斯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坐上离开哥谭的飞机,安德才松了口气,舒缓了刻意绷直的身子。 正面硬接了一发毒气弹,只装载了极简便携过滤装置的面罩差点没护住安德。他当时半边身子就麻痹了。 换了ai带着机甲去把斯特兰奇揍了第二顿,安德一瘸一拐的翻窗回了家,一个屁都没敢对家里人放。 神经层面的损伤一般都是不可逆的。 可是安德不认为这点毒气只会对自己造成永久伤害,他找借口溜出来,就是为了等待自己的身体能够慢慢修复,否则迟早会被看出端倪;要是真的露馅了会发生什么安德想都不敢想。 这次出门也不全是借口,安德想着,他倒要看看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能给他留下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还专门要他跑到中国去取。 布鲁斯把朋友们留给他的攻略保存的很好。 那些脆弱的纸张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发黄,故人一笔一划写下的祝愿早被埋葬在沉重的时光里。 安德看着看着,听到刀光剑影声,听到月影穿林响。 * 哥谭的混乱平息了。 布鲁斯:“……” 某个人一走,哥谭马上风平浪静,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好难猜啊。 他其实早有预想,在哥谭能够追踪蝙蝠侠的身影保证每一次闹事都不被他撞上的人实在不多,安德早就上了嫌疑名单第一行。他其实更想直接查出来和安德交手的势力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这么如临大敌,可是事到如今算是彻底没了机会。 能和持有那么多装备、身后有整个韦恩企业财力支撑的安德纠缠相斗那么久,安德的敌人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如今蝙蝠侠手上没有任何线索,他毕竟是人,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第17章 直接问安德? 得了吧,这家伙从十年前开始就有秘密,他不想说没谁能逼他开口,布鲁斯深有体会。 他只是有点焦躁。 蝙蝠侠的掌控欲初见端倪。 现在他晚上要夜巡,白天要去公司,没法做甩手掌柜之后也开始跟安德一样,天天对着韦恩集团的财报抓头发;安德横竖已经打服了董事会那群混账,他清洗过试图暗杀他的蛀虫,剩下的人混蛋程度稍弱,这也不都是省油的灯。 韦恩企业权力交接,那群人就又跳起来了。 安德当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布鲁斯痛苦的想着。 二十一岁的安德带着八岁的布鲁斯守住了韦恩企业的庞大资产,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解释他在回到哥谭的最初每日早出晚归。 可是之后呢? 在公司已经稳定,安德回家的时间变早的那些年里,他在做什么呢? 布鲁斯十五岁的那次绑架、布鲁斯十岁那年那次晚归、布鲁斯八岁夜里闻到的些许血腥气息,都从何而来? 他的长辈瞒了他很多事,布鲁斯想。 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安德这次离开真的是是为了寻找旧友留下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 补昨天那一更 第15章 有什么瞒着我 千禧年刚过的这片土地上,一切都正欣欣向荣。 当年为他做出攻略的那个人显然是了解这片土地的,她说可以不必着急动身,在安德的时代,这个国家正在飞速的成长;安德尽可以晚些动身,等待着土地上开出更为美丽灿烂的花。 是的呢。 世界在向上走。 ……然而哥谭在下坠。 安德叹了口气,不去想那行将沉没的巨轮、三千万无辜的民众、立在城市中的蝙蝠黑影。 休息几天吧。 ……好吃。 好好吃。 真的好好吃—— 除了甜点的甜度并不符合安德的口味,所有被战友们专门记录在攻略上的美食都非常符合安德的心意——拜托,他吃了快四十年白人饭,不同的土地上长出的食物味道可不尽相同,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在不久后可是要以美食出名的。 安德品尝了除了麻辣兔头在外的所有标记美食。 甚至包括豆汁。 全国巡吃的终点被专门放在首都可能就是为了这个恶作剧,安德一边趴在洗手间吐的昏天黑地一边痛苦地想,布鲁斯不是也照这个攻略玩过了吗,怎么没提醒他…… 豆汁正在攻击他的味蕾。 邪恶的气味占领了他的大脑。 安德蔫头巴脑回到座位,身边有吃早点的本地人满脸新奇地看着他,毕竟他们没怎么见过白人专门跑来找虐。 他捂着脸跑了。 这个年代赶路还是不便利,安德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舟车劳顿上,逛了几个以美食著称的省就停下了脚步。最后他停在一处烟雨蒙蒙的江南小巷,手里的攻略小册子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布鲁斯没能解读出的暗号—— “如果这世上还有你的同伴,烟雨江南里你将有一个家。” 如果世界上还有我的同伴,安德轻声念着。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镇子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像是被封存在时光中的一枚碎片,只在特定的人到来时对世界睁开眼睛—— 绵绵的雨丝被静止在了空中,被风吹开的房门保持着半掩的姿态,泛起涟漪的水面如同巨大的墨绿色琉璃;安德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雨线被他碰乱搅碎,如同蛛网,也如同银丝。 安德走进静止的记忆里,身披万道灿烂的流光。 * “机械鸟”。 蝙蝠侠花了很久,才从警局的旧卷宗里找到这个名字。 他并没有成型的势力,也并没有固定的手下;机械鸟本身拥有着强大的武力,所涉及的领域却只是情报。 然而每一个人都可以是机械鸟的钉子,机械鸟的棋子。 让机械鸟唯一一次出现在警局案卷里的是一个黑|帮的小喽啰,他的上级被机械鸟收买背叛了他们所在的小黑|帮,又在权力更迭的争斗中被流弹击中——吓破胆子的小喽啰就这么屁滚尿流跑到了警局自首,害怕知道机械鸟与上级交易的自己会被灭口。 他说机械鸟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说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一定会被灭口,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着那群警察保护他—— 最终他因为袭警进了监狱。 尽管他很早就出狱失去了踪迹,尽管在他的证词里被称为机械鸟的存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布鲁斯仍然保留了这份极具荒诞色彩的卷宗。 机械鸟这个代号很适合安德。 设计那套外骨骼装甲的人定然偏爱飞鸟这个元素,舒展如羽翼般的肩胛,流云般覆盖全身的指示通路,甚至如安德所说,在紧急情况下,这具战甲还能够变形供他短距离滑行—— 它是飞翔时永不知疲倦的机械鸟。 布鲁斯不相信他是恶魔。 但是有了机械鸟的存在,之前难以解释的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突破口:他夜不归宿是为了为机械鸟的初登场做准备,他被刺杀是机械鸟根基不深招致的祸端,他被牵连还是因为机械鸟要销声匿迹,需要一个真实的借口。 可为什么会有机械鸟的存在呢? 安德把自己沉入哥谭最深的夜,任自己的双手沾满泥泞与血腥,到底发现了什么、在对抗什么? 布鲁斯相信他的一切行为皆出自守护的初心。 这就说明,在哥谭的地下,还沉没着更为恐怖、更为血腥的事物,他用了十数年时间都没能铲除干净。 蝙蝠侠在警戒。 可是,为什么销声匿迹多年的机械鸟会突然在哥谭的各处开展漫无止境的战斗,为什么他宁愿费尽心机避开布鲁斯的夜巡路线也要在这个时候跟那股神秘的力量展开对决,为什么又在今天突然决定离开哥谭呢? 蝙蝠侠在思考。 安德一定受伤了吧,他不知道自己面色有多苍白,那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熬夜的结果。那家伙出门武器都没怎么带,是笃定暗处的势力发现不了他的身份还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他说他要去寻找旧友留下的东西,可那群人究竟是善还是恶? 布鲁斯在担忧。 安德信任他的那些朋友,可布鲁斯始终无法忘记安德身上的伤疤,无法忘记那埋进脊髓的金属接口,那是他曾受苦难的证明,而他无法确定在安德彻底遗忘的岁月里,这苦难从何而来;这是他最深切的无能为力,那时十岁的布鲁斯站在安德的仓库门口,却好像回到了八岁的小巷。 他会再次受到伤害吗? 他还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这样,他想着,想着。 却仍然无能为力。 * “以我骨血……,以我灵肉……” 安德找到一张字条。 在这静止的空间里,似乎只有它的时间在流动;那张纸条已经泛黄发皱,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像是某种祷言。 我加入了一个宗教组织? 感觉不会啊。 安德生在普遍信教的社会环境里,却并没有随着世人的脚步将信仰交给任何一位神明。他抬手理了理发顶垂落下的银丝,小心地没有将它们揪断。 他在这里找不到人类的生活痕迹。 就像只是有人把它顺手放在了这里一样,这座水乡小镇与周围的荒山密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河流出了镇子就被生生截断。他没办法对这镇子造成任何形式的干预,他推不开紧闭的门,挪不开挡路的砖,唯一能留下的就是鞋底叩击青石板的细微声响。 生了苔藓的石板很滑。 他一路走,一路看,试图寻觅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可是没有,这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没有任何归属感,生不出任何印象。 如果这世上你还有一个同伴。 烟雨江南你将有另一个家。 安德闭了闭眼,退出了找到线索的房屋,继续看自己有哪些地方是能够去的。 他在最偏僻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点算的上有价值的东西。 有人在桌子上丢了一个半损坏的空间钮,上面贴了字条“格赫罗亚”。 ……这是什么? 打不开。 安德决定拿回去看看还能不能修,塞进了口袋里。 除此之外,安德再也找不到什么东西。 他没有在此滞留太久,很快退出了这一枚凝固的时光切片,看着它重新被空气吞没。身上勾勾缠缠的银丝自动升空飞了出去,安德看了一会,身后响起清脆的少年音:“你就是它正在等的人……外国人?” 他嘀嘀咕咕“前辈的交友圈这么广吗,连外国人也有?这也不像魔法师啊,是来干嘛的……” 第18章 “呃,你说的前辈,是谁?”安德用中文道。 那个小少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闭了上嘴,想是没想到这个老外耳朵这么尖。 他想了想,招手。“一时半会说不清,不过前辈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来我家,让我爸妈给你讲……” 他像是上山来采药的,穿得朴素而简洁,在山石草木间的行动轻巧,如同山野间的小鹿。他跑出好一段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客人,回头时发现安德还稳稳跟在了身后,疑惑又庆幸地挠了挠头。 小少年的家并不远。 “老汉儿,妈!山旮旯那个场镇来客喽!” 他家的人流着巫觋的血。 在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老祖宗传承下来的那一套他们早就丢在了老祖宗没能走出来的山沟子里,少年一家人决定投身唯物主义的怀抱,与时代一同扶摇直上;可是鼓动在血脉中的回响无法抹去,他们生活在小村镇的边缘,却带着山野间的灵气。 “你摆的那位前辈哦,是位大端公嘛!了不得咯!” 热油泼在盖着辣子的面上,滋啦啦暴起呛鼻的香气。 这个家的主人满口乡音,热情倒是非常热情,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小乡村里摆出了最好的东西招待远客。小少年替这个只会讲普通话的老外翻译,他们一边吃着热腾腾的油泼辣子面,一边聊着十几年前一桩旧事。 “该当我运气好,绊倒在山坳坳头,正好碰到她路过。”老汉笑着,“噫——!她手一摸,我脚杆“咔”一声就跟莫断过一样!” 治疗。 “她还说我有大巫的血脉,教了我爸妈怎么拜神,还留下好些法术呢!要是学好了,咻一下飞到这头,咻一下飞到那头!”少年抓了抓头,“可我没怎么学,她说读书的路子比这好走,我就只是看看。” 巫。 安德记下了这个名词,“她说她是大端公……巫,还有呢?” “还有……呃,将来会有人到这里来找这个镇子?她没什么让我们做的事,就是让我好好读书啊……啊,对了,还有。” 少年想起一件事:“她留下了关于探查的术法,说这个算是很常用的,让我最好还是学一下。” “诶?你身上,有一个祝福诶。” 作者有话说: ---------------------- 补完了 第16章 我当爷爷了? 巫。 “又一个新的体系……” 安德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继元素魔法(那些魔晶和卷轴)、机械飞升之外,他不为人知的旅程里又牵扯上了早就隐匿在大众视线内的巫,想要查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难度继续一路飙升。可是他又不愿意放下,潜意识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鼓动着他去找寻已经被埋葬的真相。 放弃吗?不可能。 可是毫无头绪。 安德叹了口气,包好自己买的纪念品,坐上了回哥谭的飞机。 * “我回来了——” 安德没有提前让阿福出门迎接自己,布鲁斯这个点大概在韦恩企业上班,他自己开着车到家,可还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打了个招呼。 他一边提着东西往里走,一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着装,在家里已经出现过一个野人的前提下势必营造一个艳压布鲁斯的出场;可是没走几步,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含恶意的视线。 有人在看他。 露米娜啪嗒啪嗒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凑在他脚边闻来闻去。安德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摸了把她的脑袋,顺手掏出来一个磨牙的零食塞给她:“好姑娘……看见阿福了吗?” 露米娜没理他,低头自顾自啃着。 安德苦笑一声,没跟这没良心的兔子置气,自顾自下了仓库,听着后面轻轻巧巧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小孩子? 韦恩庄园怎么会有小孩子? 安德一边装作给总控台开机,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注视着后面偶尔露出一角的小身影。 他给布鲁斯发了一个问号。 from and ? from布鲁斯 :) 秒回。 但是,回的什么东西。 安德很想对他翻个白眼。 可是现在冲到韦恩企业跟他算账绝对会被丢一大堆工作,安德受到神经毒气的影响还未消退,遗憾放弃了解1v1真人快打的愉快想法,决定回到家的第一天还是好好休息就好。 总归确定布鲁斯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他都放心把他留在家里了,安德也懒得干涉。 阿福会处理的。 安德从行李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啃着,漫不经心地想着。 阿福不知在忙什么,安德没有去打扰他。 他重新关闭了所有设备的休眠模式,满屋莹蓝的光一一亮起,照着他的神色颇有些阴晴不定;理查德·格雷森趴在楼梯的拐角,看着正在调试总控台信号波段的安德,心想,太酷了。 这真的太酷了! 他当然知道安德,韦恩家现任的家主,他的监护人布鲁斯·韦恩的监护人,韦恩企业股份最大的股东;不同于行事荒唐的布鲁西宝贝,关于安德的报道一向中规中矩的多,没什么花边新闻可写的小报只能攻击他当初代为继承韦恩集团财产的旧事。 他们说如今布鲁斯不接手公司、不接手实权是因为安德架空了他、安德养废了他,说他当初匆匆飞回韦恩庄园是因为一场阴谋……可所有的留言都无法否认他的巨大成就。 二十一岁时,刚刚毕业的、甚至并没有选修金融学位的安德接手了韦恩企业,两个月内用雷霆手段整理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权力更替而动荡的董事会(甚至有传言说有几位董事在那一段时间前后遭暗杀去世),带着一个八岁的布鲁斯和一个管家守住了韦恩夫妇的庞大财富。 布鲁斯十岁时,韦恩企业进入疯狂扩张阶段,安德凭借他毒辣的投资眼光在飞速扩张的市场上占得了一席之地,韦恩企业市值飞涨,铺开的市场甚至算得上覆盖全球。 商业奇才,金融巨鳄。 ——可是,没有一个报道说他这么酷! 理查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德摆弄那些小巧的机械,远超如今科技水平的超级电脑亮起屏幕,他小小的“哇”了一声—— 都说韦恩企业在科技研发方面远超世界水平,原来这么强! 超级电脑!悬浮炮!激光枪! 看着那些就像科幻电影道具的装备一件件响应安德的指令,理查德看向安德的眼神十足崇拜,毕竟没有一个孩子能拒绝如此炫酷的装备。 安德沐浴在他羡慕渴望的目光中,神情自若的整合着机械鸟收到的情报。 他都跑到蜀地的深山老林里去了,现有的通信手段还是不支持他在那种地方保持不断连,反正最近哥谭没什么大事,猫头鹰法庭会老实好一段时间,他也懒得额外耗费能量开自己的通讯频道。 布鲁斯收养了一个孩子。 布鲁斯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 安德沉思。 ……布鲁斯怎么想的啊? 他愿意对布鲁斯的决定全都无条件支持,可是他搞不清楚布鲁斯做这件事的心路历程。 ……他还在为那件事难过啊。 安德眼前闪过棺材里那两张失色的面容,微微闭了闭眼。随即他把这一切抛在脑后,继续浏览机械鸟的情报汇总,顺便试图黑一把蝙蝠电脑看看布鲁斯这阵子都在处理什么麻烦。他就这么跟防火墙你来我往的互殴了好几个回合,一直到天色渐晚、阿尔弗雷德下楼说晚餐做好了,安德才从满屏0和1里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被知识冲刷过的茫然与清澈。 布鲁斯的黑客技术进步好快…… 安德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总控台的ui是设备自带的傻瓜式程序,根本没什么操作技术含量,也没什么攻击性。布鲁斯学会黑客技术后还帮忙加工过防火墙,让这个本来就防御性质的程序更加坚不可摧。 当时他还在夸布鲁斯。 ……但是用这玩意想黑进蝙蝠电脑,哪怕是在电脑技术还没发达到能造安德这些装备的程度的时代,还是有点难度过大了。 坐在餐桌上时,他还在想事。布鲁斯还在加班,安德沉默着思考,直到阿福提示性的咳嗽了一声,他才想起来家里多出了一个孩子:“啊,对了,理查德。我是安德,布鲁斯的叔叔,你可以直接叫我安德就行。” 理查德悄悄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对着安德扬起大大的笑脸:“你好安德,我是理查德,是布鲁斯的被监护人。你也可以叫我迪克。” “请原谅,哪怕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我竟然刚刚知道您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安德老爷。” 阿尔弗雷德不轻不重地提醒他,:“迪克少爷初来乍到,布鲁斯少爷今晚又没有空闲的时间,您能带着他看看他以后将要生活的地方吗?” 第19章 “呃……”安德卡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算过一遍行程:“没问题,我刚回家还没什么事可做。我听布鲁斯说过你的事情了,可惜他回复的太晚我来不及置办礼品,晚些给你补上见面礼,迪克。” 迪克道了谢。 安德看着他似曾相识的黑发蓝眼,悄悄嘀嘀咕咕:“这孩子怎么比当时的布鲁斯还瘦小一点……” 阿福咳了两声。 安德收声,紧接着,两人在沉默中快速吃完了这一餐。 * “布鲁斯还没来得及带你到处看看?”安德一边走,一边问,“他把你带到这几天了?” 迪克跟在他身后,略有些拘谨的样子:“韦恩先……布鲁斯很忙。韦恩企业陷入了一点小小的危机,他一直都在公司……” “屁。” 阿尔弗雷德没跟着纠正他们的用词,安德表现的潇洒很多。他揉了揉迪克的脑袋,叹了口气:“他就是还不知道怎么跟我解释,关于我出门一趟,家里就多了个人这样的情况。” 迪克看着他。 “这件事上我需要算账的对象是布鲁斯不是你,把你带回来这件事本身并不是错事,可他没有跟家里的成员好好沟通,把你丢在庄园里独自应对还不熟悉的我,这是他的错。” 混账布鲁斯。 迪克小声说,“布鲁斯他很好的。” 安德叹了口气。 “一个很好的混账是吧。没关系,迪克,你还有很长很长时间,足够看清布鲁斯是个怎样轻易气的人脑壳疼的坏家伙。”迪克抬头,看见安德眼底清晰的笑意。 “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 日后布鲁德海文的大蓝鸟、被蝙蝠侠气到单飞的夜翼对安德此刻的话语无比赞同,布鲁斯就是一个不听人话的混账;可是现在刚刚被带回韦恩庄园、滤镜尚未破碎的小迪克却陷入了思维的怪圈,他信任布鲁斯也信任友善温和的安德,可安德让他不要太过偏袒布鲁斯。 他cpu都要干烧了。安德笑着看他烧了会脑,忽然问,“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收藏?” 收藏? 那些、那些一看就很高科技的装备和超级电脑? “我想看!我、我是说,谢谢,安德,我想要去看看……” 迪克忽然意识到安德不知道自己趴在楼梯口看了他很久,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安德把他领进仓库任他自己摸摸索索,反正他早就把有危险的东西全都锁了起来,剩下的给孩子看看也没什么。迪克兴奋地在仓库里跑上跑下,仔细看着那些线条流畅优美一看就很吸引小男孩注意的机械,时不时问安德它们的用处。 安德倚在门口看着,恍惚间那个欢快的身影变成了十几年前同样是八岁的布鲁斯,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冷战,小朋友看到他就立刻冷了脸。 ……希望理查德能走出来。 安德叹了口气。 至于已经长大那一坨布鲁斯? 安德冷笑一声。 他·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 我不行了我作息整个是混乱的 第17章 有哪里不对 安德在蝙蝠洞里蹲守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可以因为加班赖在韦恩企业不走,可是蝙蝠侠每晚都会夜巡,蝙蝠洞他一定会来。 最近哥谭出现了好些棘手的反派。 机械鸟能拿到手的情报和与他们正面对决的蝙蝠侠毕竟还是少了很多,除了关于迪克的事,他也想知道布鲁斯对另一些事的看法。 “小丑。” 突然出现在哥谭的一个疯子。 不是那些黑|帮,不是企鹅人、罗马人或是随便哪个跟机械鸟交过手的家伙,不是猫头鹰法庭的人。 不出于利益,不出于仇恨,所行的一切皆为制造混乱与死亡。 莫名的,安德看到他的照片,就会感觉到几乎是生理性的不适。 “哈维·丹特疑似遭遇死亡威胁……” 有时候,踩在灰色的情报网上的机械鸟能知道的比蝙蝠侠多很多。 他已经不止一次为正义三角拦截一些来自黑夜中的暗杀了——践行正义的灵魂在泥沼里总是闪闪发光的,这光刺痛了多少人的眼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有特别卑劣者想要让他们也熄灭或沉沦。 以往的做法一般是半夜穿上制服爬出窗去反向死亡威胁那些混账,可是安德两个月前正面中了一发毒气弹,身体还有些微不适。 ……交给布鲁斯吧,反正这混蛋有的是本事。 安德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别说布鲁斯搞了一堆等待清算的烂账了,他自己手里还捏着个雷没爆呢。 “机械鸟”。 这个早在许多年前就销声匿迹的称号,和这个称号下庞大到了极点的情报网,不可能瞒过蝙蝠侠一辈子;然而让他直接摊牌又不可能。 机械鸟不是站在光明中的角色。 他的立足就是在一片由他而起的混乱中,在布鲁斯还对正义、对黑暗、对将要走的路没有一丝头绪的时候,机械鸟已经无数次飞翔在哥谭的夜空、扼住他们吐露罪恶的咽喉。 他没有向那片黑暗中行进太远,可说着要布鲁斯去寻找正义的人不该是沉沦在淤泥里的恶徒。 ……要是直接说哈维很快会被暗杀就等于是明牌,可安德要是敢把这件他瞒了十几年的事突然抖出来的话,别说只是被赶出韦恩庄园了,直接开启哥谭大逃杀片场都有可能。 怎么把这个消息透给他呢…… 安德打开了蝙蝠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 他当然有蝙蝠洞中一切设备的权限,拿总控台攻击蝙蝠电脑纯是闲的没事儿干,也想着给自己招呼不打一个往家里带人的侄子找点事做。 他迅速浏览完布鲁斯准备给他看的那一部分,企鹅人这两个月没闹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猫头鹰法庭和机械鸟争斗的风声;罗马人最近被打压的厉害,加上机械鸟对他手下的势力渗透力度很大,这家伙一无所知的还在搞事;毒藤女?她在阿卡姆没闹事,稻草人和她对门,也没什么动静。 ……雨果·斯特兰奇。 我不是把他揍到爬不起来了吗? 法庭没放弃他? 安德面无表情。 他正面吃了斯特兰奇一发毒气弹,要是身体素质稍差点就得当场归西,可是怕被家里人知道他都没办法跟人吐槽抱怨,早就筹划好了等他伤好再把他打翻第二遍——结果提前好了,还被蝙蝠侠送进去了? 安德怨气满满。 下一个打起来这么莫名顺手的沙袋还不知道能上哪找,上一个能让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发泄自己怨气的家伙还是那个杀死布鲁斯父母的凶手—— 斯特兰奇也是其中之一。 斯特兰奇是其中之一?! 安德看着蝙蝠电脑上新刷出来的资料,愣在了原地。 他没查到这一部分。 他知道猫头鹰法庭和韦恩夫妇的死有关,斯特兰奇是猫头鹰法庭的走狗,可是,可是他从未想过,斯特兰奇是参与了杀死韦恩夫妇的凶手啊? 情报白搞。 机械鸟这十几年都白活!!! 他气的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然而几乎是立刻,他就扫到了布鲁斯接着在资料下做的备注,一个硕大的叹号。 他冷静了下来,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能做什么?他不能做什么。 斯特兰奇已经被关进了黑门监狱,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说,这通常意味着一切的结束,受害者从此沉冤昭雪;隐匿在最深处的猫头鹰法庭也正被他一根一根拔掉深深扎入哥谭的触手,总有一天会被他或者蝙蝠侠清算。 可是不是现在。 * “今夜便士一没办法留在蝙蝠洞里支援,鉴于他要忙着照顾一个没有任何预兆就出现的八岁小孩,b。” 鬼鬼祟祟溜进蝙蝠洞的布鲁斯显然被噎了一下 ,接着他立刻想到了反击的说法:“能和大名鼎鼎的机械鸟共事,我也无限荣幸——” 安德头也不抬:“那是什么。我是a。” 布鲁斯:“。” 他虽然抓住了叔叔的把柄,可他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专精情报的机械鸟想要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根本轻而易举,蝙蝠侠查了两个月都只查出一个代号,直到安德回到哥谭反手抓住他的把柄,无论谁想要开始翻旧账,都会是惊天动地的灾难,两个人目前还没功夫真人快打,就都闭了嘴。 安德整合蝙蝠电脑里两月间新录入的情报,忽然问:“那个小朋友知道你这份夜间兼职吗?” 布鲁斯没说话。 安德顿时气的想拿蝙蝠镖丢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后,他终于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听到蝙蝠镖落回桌面的咔嗒脆响,背对着这边整理腰带的蝙蝠侠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 “我建议你找个由头骚扰一下东区那边的黑|帮,他们动向有点奇怪。” 第20章 萨尔·马罗尼的□□? 这个推断并不基于蝙蝠电脑的情报,源于被他截住的他们对哈维·丹特的刺杀计划。 他感觉到蝙蝠侠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可他姿态坦坦荡荡,仿佛在说“是啊我就是知道怎么了”。蝙蝠侠没在这种时候深究,问:“具体?” “自从丹特力排众议给他们老大找了一堆麻烦那一片一直很乱,特别是市长也倒了霉之后。前几天企鹅人的人还去了一趟,然后那边就没动静了。”安德头也不抬,“丹特不是还有个女朋友?你想个办法也给看好。” 蝙蝠侠静了静。 “你……” 明牌了? 安德仍然头也不抬,一挥手:“快去。我在这里随时支援。” 他心情很差,没心思伪装。 蝙蝠侠默了默。 安德看到那份档案了。 原来他没查到这里吗?那为什么两个月前莫名其妙把雨果·斯特兰奇打到重伤呢? 他身上还有秘密。 蝙蝠侠在心里一键新建文件夹给斯特兰奇做了第二个表,他相信安德所做的一切不会无的放矢,斯特兰奇身上还有没被解决的危机。 蝙蝠车一脚油门轰出蝙蝠洞。 安德仍然在噼里啪啦弄情报。 他不演了,懒得装了,把蝙蝠电脑里的情报一键分类,能和机械鸟情报网印证正确的放一个文件夹,印证不了的放一个文件夹,蝙蝠侠搞错了的放最后一个—— 安德相信是蝙蝠侠搞错了不是他搞错了。 机械鸟的手段比起蝙蝠侠来说更接近黑暗那边的世界,在他罗织出的大网里,他比刚刚展翼的黑暗骑士更敏锐些,也无可厚非。 今天的夜巡很顺利。 蝙蝠侠如安德所言揍了萨尔·马罗尼的手下一顿,那个家伙显然是在谋划些什么,可是这些残部谁也说不清那个邪恶计划的全貌;他有心再问安德,可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叹息。 为什么安德在今晚明牌了他异常的情报渠道? 为什么他忽然不顾自己这多年的隐瞒绝对会直接引爆所有人,变相承认了自己机械鸟的身份? ……只是因为那份资料,那个他没能查出来的真相吗? 不是吧。 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他说回去取故友留下的东西,目的地是中国,这点应该没有错。可是他这么多年没有提到那些给他留下来这么多“纪念品”,留下了这么多高科技武器的故友,为什么现在忽然提到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 蝙蝠侠出道。 众多反派相继出道。 急冻人、毒藤女都在这一年出现,企鹅人、罗马人的□□在这一年发展开始受到高度限制,以及雨果·斯特兰奇也是这一年出现。回头看才能发现今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可是这些都不应该与安德的变化有多么强的关联性。 可是,他忽然想到,小丑——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联想。 这不该是安德提起旧事的诱因,他对自己说,小丑是在他不在哥谭的这两个月里出现的,不该跟当时已经离开了哥谭的安德有关。可是他听到自己问,“你是第几天找到了朋友留给你的东西的,a?” “夜巡中不是不能闲聊吗。”安德从情报里抬起头来,“到达那里的第十天,因为那个坐标周围全都是野山,我很难赶路。怎么了?” 蝙蝠侠的心重重一沉。 那正是“红头罩”跌落化学池、小丑诞生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 a哥现在不演了是爽了,明天情绪下来跟布鲁斯真人快打又要后悔了…… 安德:补药把我赶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第18章 我发誓要讨厌小丑一辈子 安德不喜欢小丑。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抵达与小丑的诞生还有着那样的巧合,听着通讯频道里蝙蝠侠拳拳到肉殴打着罪犯,他噼哩啪啦敲着键盘,疯狂给蝙蝠电脑新建文件夹。 “小丑的治疗进度怎么样?” 他问。 “毫无进展。” 蝙蝠侠答。 安德烦躁地“啧”了一声。 “我不认为继续给他提供治疗是有意义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大麻烦。我想约见他的医生问一些事。” 蝙蝠侠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良久,他说,“我不希望你去接触小丑,他很危险。” “不是直接接触他……算了,我到时候会带上你。” 安德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烦躁。 这只是一个精神病而已,同蝙蝠侠在过去一年里遇到的哪一个反派都并无区别,他们注定将重复越狱——闹事——被抓的流程到法律判处他们死刑,没必要投注太多的关注—— ——真的是这样吗? 脑袋里那根警觉的神经绷紧到了发痛的地步,安德的精神如同被按倒在审判的断头台前,只待高悬的铡刀落下—— ——“我知道那些异常集结的□□是谁的势力了。” 安德喃喃道。 “什么?” “在犯罪巷,那边有个流莺说三四天前开始有无势力归属的小混混聚在一起,还不知从哪弄到了十多把枪,我还以为他们是要组建的新的□□。那些应该是小丑召集的势力,枪是罗马人走私来的!我现在联络阿卡姆!” 坐在蝙蝠车里的蝙蝠侠下巴线条都绷紧了:“他们集结的地点。” 安德报了个坐标。 在阿卡姆大批量接受精神病罪犯前这就是个普通疯人院,机械鸟还没闲到把情报网也铺过去,后面阿卡姆的安保问题更有蝙蝠侠插手,他对侄子非常放心,很干脆地放弃了这里。 他现在想要知道疯人院内的消息只能通过蝙蝠侠的渠道。 这肯定不如他自己的情报网络更加得心应手,官方的回应速度甚至比不上被收买的守卫,过了十五分钟,负责人才急匆匆跑到病房。 “小丑越狱了!!!” 他惨叫一声。 安德早就挂了,接入了监控确认了小丑的行踪。 至少一个小时之前小丑就跑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出去的,也没人知道他刚被蝙蝠侠打出来的重伤怎么这就好了,安德不想纠结这个,他迅速排查着小丑可能在的所有位置—— “b,我建议你还是待在原地。”安德劈里啪啦敲着键盘,计算他可能的逃窜路线,“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会是小丑的新部下,至少也是他抛出来的诱饵,哥谭的其他势力近来没有异动,只有小丑我还没有记录——” 黑门监狱警报。 “雨果·斯特兰奇也跑了???” * 去他的猫头鹰法庭!!! 安德把阿尔弗雷德摇醒进入蝙蝠洞支援、自己穿上战甲跑出去找小丑时,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除了法庭动手他想不到别的能让斯特兰奇再一次仰卧起坐从病床上爬起来的理由,他只是不明白,斯塔兰奇到底有什么价值能让法庭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试图挽救他—— 两个月前安德离开哥谭前,猫头鹰法庭确实是在谋划着什么针对蝙蝠侠的阴谋,但安德确信自己已经消耗了他们至少三分之一的利爪,连番的袭击也该打的那群衣着华丽的胆小鬼不敢冒头才对啊? 机械鸟二十四小时随机刷新在视线内开炮的恐惧还不够让他们当上三个月的缩头乌龟吗? 安德不理解。 并且正在酝酿第二轮恐|怖|袭|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雨果斯特兰奇暴打第三顿,并且挫败他的阴谋——安德查过了这位传奇耐揍王的战绩,有一个搞生物研究不怕搞出生化危机哥谭版的头铁反派,什么死人复活实验看的他头都大了。他怕这个用上琥珀金硬是续了两次命爬起来搞事的家伙一个想不开跟所有人爆了,让安德这辈子再打丧尸他会疯掉的—— 发誓过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安德这次专门替换了专业级的面甲过滤装置,以确保被神经毒素放倒的蠢事不要发生第二次,上次身体的损伤就已经至今没有自愈了。 至于小丑的部分他决定交给蝙蝠侠。 安德信任自己的家人,更是不了解也不想对上这样充斥着混乱疯狂的恶徒,既然蝙蝠侠说他能解决安德就不再担心;现在的重点是被人营救出去的雨果·斯特兰奇,安德已经说了这个人交给自己,怎么会让蝙蝠侠失望呢? 机械鸟飞翔在哥谭的夜空里。 布鲁斯没有查出斯特兰奇身后的势力,他还没对上猫头鹰法庭,问题不大。 安德轻巧地落在一栋办公楼的楼顶,想。 他看着在他推断里载着斯特兰奇的那辆车驶过街道,他们似乎确信自己已经短暂欺骗过了警察,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他们正伪装成普通的车辆行驶在大街上。安德皱着眉看着另一条街上狱警追着诱饵车唔哩唔哩开远,又看看自己脚下这条街上还在假装无辜路人的真劫匪,缓缓掏出浮游炮希尔。 第21章 但是还没等他调好输出功率,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尖叫声远远随风传来! 安德猛然抬头回望,蝙蝠侠所蹲守的、小丑的实力集结的方向,飘起了巨大的浓烟。 ……安德现在知道,罗马人丢的军火上了哪里了。 * 仍然是一个选择。 这座城市里布设着三处炸|弹,分别在犯罪巷的一处仓库、钻石区的某栋富人宅邸、以及哥谭市区内的某地。小丑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坐标,但他可以保证每一处炸弹爆炸都将带走不少于三条人命;与此同时他还袭击了戈登的夫人,将她也绑在了某一枚炸弹的旁边。 安德看着劫狱的车汇入离开哥谭的车流,没有说话。 “爆炸还有多少时间。” 安德问。 “从小丑引爆第一颗炸|弹开始计时,第一颗会在十五分钟内爆炸。”蝙蝠侠的声音紧绷着,“我找到了犯罪巷的这颗,倒计时是四十五分钟,已经排除。” 还剩十分钟。 重申一遍,安德讨厌小丑。 “我已经铺开了情报网,哥谭市区内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地方有企鹅人的人过去排查了,我马上也会过去。你离钻石区更近,能赶到吗?小丑现在在哪?” “可以。” 小丑在最初引爆的那个炸弹爆炸时没有出来,现在并不具备回去营救的条件,火焰彻底吞没了他的踪影。蝙蝠侠久违的用上了安德拆除了儿童锁的悬浮滑板,直线行进永远比顺着道路搜索更快,为此他只能把蝙蝠车丢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爆炸现场。 听着通讯另一头呼呼的风声,安德忍不住道:“我出门两个月没给它做保养了,你悠着点!” 体重接近两百磅的蝙蝠侠踩在那个尺寸有点小了的滑板上,没有说话。 “露着个下巴专门挨冻……” 安德嘟嘟囔囔不管他了,继续狂奔向下一个可能安放炸|弹的可疑点。 企鹅人到底算得上有底蕴的,部下的整体素质比小丑临时聚起来的野路子好了不少,很快就排查出一出异常点。安德一路风驰电掣赶过去,还不等推进装置关闭,那个被放在公寓楼底中心的皮包就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响。 他妈的不是说十分钟吗?! 这到底是晚上,识时务的哥谭人们都躲在自己的家里等待着下一个相对平静的白天到来,这栋离着众多办公楼都很近的居民区住满了牛马—— 所以说只要炸弹爆炸,按照罗马人丢失炸|弹的分量来算,伤亡数会很恐怖。 再也顾不得隐蔽,安德召唤希尔瞄准那个漏出一角的倒计时,亮蓝色光环一圈圈亮起,能量炮口充能—— “不不不,这可是我跟小蝙蝠的游戏!” 一个尖利难听的声音骤然响起。 绿色的小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肩上扛着一架重机枪,子弹倾泻而出! 希尔的炮口被迫偏转方向,高能量光束在地面上扫出一条长长的熔融痕迹! 一声惨叫响起。 * 钻石区的炸|弹似乎并不难找,小丑一路都留下了足够蝙蝠侠追踪的指示,比如鲜血涂画的笑脸、染上油漆的扑克牌,一路通向一座已经废弃的豪宅。这座宅子属于今天已经越狱的斯特兰奇,他想要进行那些复活死人的禁忌研究当然需要财力的支持,在钻石区有一套房子不足为奇;他的父亲已经去世,本人入狱,法庭宣判他被剥夺了财产,这栋房子的所有权已经收回。 追踪非常顺利,蝙蝠侠赶路的速度很快,找到炸|弹时距离小丑给出的爆炸时间甚至还有五分钟;他安抚着受惊的戈登的妻子,低头又稳又准的剪断纷杂的线路,有信心在倒计时结束前彻底拆除。 ……可是小丑的布置不会这么简单。 蝙蝠侠陷入了被动。 安德那边怎么样了? 他想着。 倒计时最短的那枚炸弹在我这里,他那边来得及吗?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直接那么干脆的放弃了伪装,为什么突然摊牌? 我还以为他至多只会透露自己的身份不对,不可能换上制服参与夜巡呢。 ……直到遥远的爆炸声响起时,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 上榜啦(欢呼)[加油][加油][加油] 第19章 安德要讨厌小丑两辈子 安德正在破口大骂。 他的外骨骼战甲保养说明都要写两大页纸,他就连平常穿着出门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现在被狂乱倾泄而出的机枪子弹扫射,漆黑的涂装上瞬间多了很多杂乱的白色划痕。 他恨不得把小丑千刀万剐。 炸|弹的倒计时停下了。 小丑消耗完手中的弹药,也不再急着重新装弹干掉安德,他拄着机枪看着他,脸上带着疯癫的笑:“你不逃吗?你怎么不逃啊?” “……我为什么要逃。” 疯子的絮语向来不会被安德放在心里,可听到这个精神病看似冷静的质问,他心里咯噔一下。 ……就好像真的被这个无来由的质问戳中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大笑起来。 安德把手背在身后,希尔无声再次蓄能。 不该跟疯子讲道理。 这一发无论是干掉小丑还是干掉那个被临时停下的炸弹都算得上大功一件,安德更倾向于干掉小丑一劳永逸,不管布鲁斯高不高兴。 机械鸟没有不杀准则,尽管他并不喜欢手染鲜血的感觉,可是想要在如此黑暗混乱的世界上博得一席之地,这是唯一无法避免的事情。布鲁斯不会喜欢安德变成草芥人命的罪犯,可安德也不喜欢布鲁斯被一个蔑视生命的怪物纠缠一生。 就说是正当防卫好了。 反正这一架是一定要吵的,到时候谁骂谁还说不定呢。 安德理不直气也壮,他想,反正我是长辈,布鲁斯不会太过分的。 轻型量子浮游炮cr-41,被安德一直带在身边的希尔,蓄能慢,威力小,但胜在小巧便携(且便宜),买一架hk-1919的价格能买两门cr-41。安德以往一直觉得带着这个家伙就足够应付哥谭大多数的危机,至少她本身量子浮游炮这个标签前不管是加了轻型、小型、还是微型,她的攻击本身就是在这个时代无可破解的必杀招式,就像死神的呼吸。 可是、可是。 “哎呀呀,我们的逃兵先生还是放不下命运给你的小小恩赐吗,在你背叛了她之后?” 安德听到世界的恶这么说。 于是愤怒悲哀与愧疚自灵魂的深处席卷而来。 逃兵。 世界的恶在指责他。 逃兵。 他的灵魂在指责他。 逃兵!!! 看不清面目的命运在指责他。 我不是逃兵…… 我、不、是、逃、兵。 然而有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被困在庞大的愤怒悲哀愧疚里奋力向上挣扎,哪怕一切的一切都是锐利到足够切割灵魂的蛛网,那孩子都怀抱着他岌岌可危的尊严,鲜血淋漓的往上爬。 安德听到他带着血色的哭喊声。 随后他意识到,那个孩子其实一直在哭泣。可他的泣音为被掩盖在安德幸福的生活下,年幼的自己看着长大的他一步步远去。 精神力前所未有的暴乱起来。 都要打小丑了,安德今天当然装备了全套的精神连结装备,即将蓄能完成的希儿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输入,炮口危险的亮起刺目的光。 而小丑看见了。 他发出尖利刺耳的大笑声,仿佛不知道那炮口瞄准的对象是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威力那样大笑着,笑声中酝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种东西——! 安德已经听不清了。 来自遥远过去的哭声已经淹没了他。 他自己的,别人的,在如今的他听来已经模糊难辨的哭声,淹没在时光里的悲郁苦痛包裹住他的灵魂,闭塞了他的耳目。 安德在长大的路上到底丢下了多少东西啊。 那些被留在回忆里的碎片已经沉重到,只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要把他淹没了。 * 布鲁斯正在赶往爆炸发生的公寓楼。 那地方里钻石区也算不上多远,他已经拿出来悬浮滑板就是说现在的形势已经严峻到容不得半分犹豫,他的长辈在那里,他的家人在那里。 可是等他赶到时,仍然什么都做不到。 爆炸已经发生了。 公寓楼摇摇欲坠,爆炸发生的一楼大厅奇迹般没有倒下,小丑不知所踪,惊慌失措的哥谭人正魂飞魄散但井然有序地排队撤离,并不敢动横在大厅中央、爆炸点旁那个焦黑的人影。 蝙蝠侠在看到他的时候险些因此停止呼吸—— 那显然是安德。 小丑不知所踪,地面上画着大大的油漆的笑脸,安德蜷缩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枚炸|弹的残骸,战甲上蒙上了漆黑的灰烬,鲜血自面甲的缝隙中蜿蜒而下。 第22章 如同血泪。 * “你的十九岁生日想要什么?” a听到有人这么问他。 他们好像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花树下,那些如同云雾般烂漫的紫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每一片花瓣上都缀着如泪滴般的清露。 身边的人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还夹杂着蛋糕的甜,她正端着一盘甜腻腻的草莓蛋糕品尝,问话时咬着叉子抬头看向比她高了很多的a。 他有点拘谨:“我没什么想要的。”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温柔,像一枚缀在叶子上的阳光:“这可不行。你的朋友们很期待这个日子,你总得给他们一个努力的目标吧,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呀?” 我离开家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被毁掉吗。 a腹诽道。 身边的人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膝盖。 “真的没有吗?你真的不想回家吗?” a看上去有一点点错愕。 “不是还不到时候吗?” “嗯哼?”她咬了一口又大又红的草莓,幸福地眯起眼:“可是你的朋友们说,一个十九岁的寿星,过生日的时候有权利任性一小下呀。” a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我、我能提前回去?我可以去看托马斯玛莎和布鲁斯,我能和他们见面了?” “不可以见面哦。”像是安慰那样,她充满歉意的皱起眉,“见面的话可能会出一点意外,所以你还是远远看看比较好。” 只是看看也好啊。 a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坐上飞机离开哥谭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他经历的太多了。 也许每个少年都渴望着冒险,可a想要的并不是这一条远远看不到归途的漫长旅程,他就像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样,离开故乡后才知道自己有多眷恋那片土地。 她笑着看着他,仍然是那样温柔到像在注视一个孩子的眼神。 “你的朋友们用一个蛋糕向我交换了送你的生日礼物,那天你可以回到家乡,也许还能寄一封信。我也有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许也算是我的歉礼?这里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 “呃、不,其实还好……” 很难有人能对那双眼睛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a的怀里被塞了一门崭新的轻型浮游炮,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身体素质不错的公子哥,离这些枪啊炮啊战火啊都还很远,抱着能杀人的武器满脸不知所措。那人笑的有一点点幸灾乐祸,又好像有点难言的愧疚和悲伤,她对a说,这是希尔,希望她能够保护你,在这个不那么美好的混乱的世界上。 在这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上。 …… 现在,离开了他的第二故乡很久很久的安德,看着陪伴他无数次出生入死的希尔炸成了碎片。 痛。 在小丑尖利刺耳的笑声中,安德感到深入骨髓的痛楚。 □□的痛楚,精神的痛楚,源自灵魂的失去某物的痛楚,一切的一切让他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呜咽着挣扎着拒绝着被布鲁斯触碰。 而今天绝对是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以来最绝望的一天。 他没办法为安德止血,精神力暴动和连接的武器爆炸都是对精神力的重创,安德现在就像一个破了口的血袋,七窍不断涌出鲜红的血。 布鲁斯费尽千辛万苦拆下了他的面甲,否则他甚至可能被自己的鲜血溺死。 布鲁斯一点都不了解精神力这个体系。安德没有对他介绍多少事,因为他脊髓的精神力接口让他根本没办法心平气和的看待安德获取力量的方式,为了避免争吵,安德一般不会主动和布鲁斯提及这些他们两个人都没办法让步的事情。 布鲁斯甚至不知道精神力还会暴动。 安德两个月前中过毒,虽然他的自愈能力非常强,但在能够瞬间夺去普通人姓命的毒素下他也没有多么特殊。这两个月来,他的自愈进度几乎是微乎其微,现在还直面了一场高能量引发的爆炸—— 他很痛。 痛到已经听不到布鲁斯的呼唤,痛到眼泪混着鲜血流了满脸。 痛到跪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无比绝望,一个为自己气息奄奄的最后的血亲,一个为自己伙伴的离去。 都是因为小丑,他已经离开了这里,他的目标是屹立在哥谭的蝙蝠侠,他不知道蝙蝠侠和手染鲜血的逃兵有什么关系。蝙蝠侠知道他该立刻将起身追击小丑,为了不再有更多的牺牲者;可是救护车还在路上,安德气息奄奄,他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小巷里的布鲁斯将韦恩夫妇留在了那里,穿上蝙蝠装的布鲁斯没办法放弃安德。 可过去无助哭泣的八岁孩子和现在已经长成男人的义警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他在绝望中想到。 在命运面前,都一样的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 写的出六千吗,写不出六千[愤怒][愤怒][愤怒] 今天白天出门去继续看医生,还要做进一步检查,贵的要死还大概率没什么事——倒霉。倒霉。倒霉。 顺便这本是坚定的无cp,安德不会有感情线,出场的队友无论男女都是很坚定的友情—— 我还想说什么来着。忘了。 小丑不是安德之前队友,放心 第20章 家长吗 众多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是纯正的哥谭人,他们自己疏散了自己。 蝙蝠侠卸掉安德的装甲给他换身正常点的衣服也没用多久,纯正的哥谭人们已经跑了个精光,救护车也及时赶到。安德将得到救治,蝙蝠侠终于能够再次出动追击小丑,哪怕他的心早就在恐惧中煎熬着,害怕再见到更多的小丑的受害者。 蝙蝠侠去救人了。 救护车上的安德仍然在流血,他的心跳已经愈发的微弱,呼吸越来越艰难;逐渐有急救人员认出了这位韦恩集团的董事,做急救的速度越发着急—— 直到某一刻,他们忽然停下。 就像陷入了沉沉的迷梦似的,他们闭上眼睛,离开了安德因为失血发抖的身体。 救护车仍在疾驰,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怎么搞成这样呀。” 来自某个女孩的、近似抱怨一样的嘟囔。 一枚闪着浅淡光芒的灵魂轻飘飘落在急救床边,是刚刚出现在安德回忆里的那个人的样貌,只是更加苍白、更加瘦小,她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掌轻轻落在安德额头,他在痛苦中皱起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不再流血了。 你过得不好呀。 她想。 上次见面时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对他们来说都是。那时候安德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跟朋友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他和他的战友总是最让她头疼的麻烦的源头,现在却已经完全是成熟的大人模样了。 长大了,却过得不好。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让你回来晚了。” 这个时候她就不像安德记忆里那个总是对一切胸有成竹的领袖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就此离开,可是就在她的身影模糊的前一瞬,安德忽然睁开了眼。 “哦。” 被抓住了。 安德看着她,眼神并不十分清醒。 她看上去开始忽隐忽现,又想要趁安德不清醒离开了,可是安德却忽然伸手想要抓住她,手掌毫无预兆的穿过了她的手臂,落在诊疗床上。 他眼里的悲郁更加浓重了。 “……你死了。” “我早就死啦。”她叹口气,没有温度的手指虚虚抚过他的头顶,像秋天的叶子那样凋落了,“在我遇见你之前就死啦。” “我、我弄坏了希尔……” “没关系,她本来就是专门保护你的,现在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希尔不会介意离开你的。再说了,你可以修好的,对吧?你可是这方面的天才,那么多人都没能学会改装精神力装备,只有你做到了呢。” 仍然是在梦中听过千百次的哄孩子的语气。 “我想回家,我,我只是想回家……” 被强行压下的精神力仍在翻涌,撕裂的精神海已经复原,可是被掩盖了这么多年,已经快要将他淹没的负面情绪也并非不存在,可安德·韦恩是一家之主,是无父无母、连兄长嫂嫂也离去了的成年人。 他早就没有能够倚靠,能让他伏在怀中哭泣发泄的长辈了。 可a·韦恩从最初就是一个被她救助的孩子,是被她收拢到羽翼下的泣血的受害者,哪怕a并没有将她真的当做一位新的母亲,可这个孩子样的女人确实是一个可以被依赖的强大的长辈。 尽管她早已死去,而曾十八岁的a也已经长大。 可被那双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眼睛注视着,就像时间从未流逝那样,就像他仍被庇护着那样。 安德痛哭出声。 第23章 十八岁以后的安德,奔波一生,所求不过归乡。 然而a的故乡有些过于遥远,那些壁垒他无法打破,只有每年生日寄出的信件和那远远瞧见的一眼能够聊以慰藉。回到故乡的安德已经失去了完整的家,他无数次期盼的重逢的场面因他的迟来一步化为乌有。 多大的落差啊。 天堂跌入地狱也不过如此。 可他甚至没办法抱住眼前的故人来哭泣发泄了,他只是将脸埋在掌心里,将眼泪和悲哀吞回灵魂深处。 * 她不敢跑了。 安德很快被安排进了医院的高级病房,这个女人全程没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离开的倾向,她看着眼眶还通红的安德,最终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安德很快又在病床上睡去了。 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希尔有些焦黑变形的扭曲残骸被她找了回来放在膝上,被一点一点擦去上面附着的焦痕,试图修复。 小丑很快被抓回了阿卡姆疯人院,在安德不小心引爆了希尔之后,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次出狱本来要袭击的目标,没有造成除安德以外的任何伤亡也不在意,哈哈大笑着被蝙蝠侠一拳一拳揍晕了过去。 布鲁斯很快就赶到了安德的病房。 他到的时候,她正在轻抚安德的额头。 总之这样一个陌生的半透明的魂灵突然飘在你刚刚身受重伤的亲人床头,哪怕你没有一个叫蝙蝠侠的身份,正常人也很容易应激;安德的侄子偏偏还叫做布鲁斯·韦恩,是一个刚刚跟小丑激情搏斗并且急匆匆赶回医院看自己生死不知的叔叔的柔弱阔佬—— 安德是被吵醒的。 蝙蝠侠没法对一个没见过的亡灵付出信任,她倒是对孩子们的家人都很友善,可是这样的身份天然难以让人信任。 她怎么说,说你好这是我捡来的孩子我看他活的破破烂烂的过来看一眼? 算了吧,这家伙看上去还没到高中生的年纪,她能取信于谁啊。 所以安德醒来的时候,布鲁斯正在试图和她交涉。 蝙蝠侠此刻还没什么魔法侧的人脉,可他绝不会丢下自己的血亲在不知底细不明善恶的人手里昏迷着。可是这个女人在安德的事上也绝不退步,她又没有进修过语言的艺术—— 安德其实会怀疑,在自己离开这么久之后,这家伙还会不会说英语。 “醒了啊,好久不见,我把希尔修好了。” 依然是那样哄孩子的,温和的笑。 “你,能待多久?” “不知道。待到有别的孩子呼唤我?现在我没什么别的事做,就到处走走,看看你们。” 安德从的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 门口的蝙蝠侠还在满脸阴沉的罚站,想也知道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没能进行什么有效交流。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位身居高位的女性向来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至少她很少主动去向别人解释自己的立场,而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的强大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威胁,很难说这是傲慢还是孤僻,但这个特质确乎给她带来过不少不大不小的麻烦。 至少当初的a彻底把她当作可信任的同伴就用了很长时间。 “呃,你……” 她笑了,“不用试着记起我的名字,那个咒语所承载的因果有点太多了,你想要平静生活还是忘干净点更好。叫我二十七吧,我的代号。” “嗯。”安德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门口,“这是布鲁斯,我的侄子,托马斯和玛莎的孩子。希望他们没找你麻烦。” 二十七转头看看,笑,“没有啊。这个孩子都有着很漂亮的灵魂,天天在我身边待着还挺养眼的。” 安德没说话了。 他的头还有点痛,不只是精神力暴动的后遗症,还有一些被压在灵魂最底的记忆翻涌上来的混乱。他有几秒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哥谭,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吵吵闹闹聚集着很多异类的大院里,看着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训练场嘻嘻哈哈地轮流把对方打进地里。 他很疲惫。 二十七没有再次上手给他扫一遍治疗。她主动收敛了气息,恢复到无害的半透明状缩在一个椅子上继续拆修得差不多的希尔,安德又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门口戒备的布鲁斯。 “我睡了几天?” “……三天。” 布鲁斯皱着眉,“她是……” “我的上司,算是吧。” ——那三年。 安德的那三年果然是不简单,结识了这么危险的魔法生物,还在她手下供职——可是感觉也不太对,那些高科技物品是哪里来的?魔法侧和科学侧的距离向来不近,她到底从哪弄来那些东西、把安德弄到了哪里去、又是为什么需要当时还十八岁的安德来做事? 布鲁斯会查出来的。 * 二十七跟着安德去了韦恩宅。 关于那些朋友的事情,她记得的比安德还多些,因此安德终于能把那一堆不知道算纪念还是垃圾的东西分个类——真的给他塞了个垃圾到行李箱的人也不少——然后把总控台升个级。 安德离开了这些人时间也不算短,这种科技物品的迭代本就迅速,在这个时代遥遥领先的技术已经很落后了。 布鲁斯全程欲言又止。 他不太理解安德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交付了他的信任,但是安德对此没有意见。只要冷静下来,脱离了当时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容易就能看出二十七没有恶意的事实;她只是一片残魂而已,唯一的行动逻辑是保护被标记者,只是被标记的有点多,而她的智能有点高。 是的,残魂。 她原身一定是非常强大的法师,或者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一位货真价实的巫。 作者有话说: ---------------------- 这姑娘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对安德很温和是因为他当时还算得上是个孩子。 是一个在我的设定里理论上灵魂能达到十三万分同时行动还保持神智不灭(暂时的)的真·怪物(非贬义),曾经谋杀自己的四百片灵魂来完成一个阴谋的布局,布鲁斯戒备她是对的。 但实际上所作所为都归属秩序善阵营。 第21章 剧透失败 发现安德养了一只兔子的时候,二十七露出了堪称微妙的表情。 布鲁斯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盯着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点小小的异样。然而那微妙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二十七低头戳了戳兔子柔软的皮毛,抿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把它养的好肥啊。” “露米娜只是不爱运动!” 安德把兔子抢了回来,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感到愤愤不平。二十七笑盈盈的看着他,直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露米娜放回去,挠了挠头。 完全还是个毛头小子嘛。 她想。 露米娜悠然自得的啃着草。迪克蹲在一边拿磨牙饼干逗她,一边逗一边看似不着痕迹的抬头看着这个安德带回来的大姐姐,他说这是很照顾他的前辈,也没说是干什么的。 亚裔的脸在欧美人看来普遍年轻,这家伙又有点发育不良的瘦弱,迪克悄悄比划比划自己和她的身高差距,对这个大字产生了疑惑。感觉自己再长个两三年就能比她高了,到时候也可以当安德的前辈吗? 直觉这么问出来会被损,他没说话。 二十七低头看着露米娜。 不妙啊。 a和兔子——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对她来说一般意味着没完没了的麻烦和混乱,哪怕现在的兔子不是当时那只兔子,也让她有点ptsd。不过愁着愁着她忽然豁然开朗——我不是死了吗?我早死了啊!这些破事怎么都轮不到我来操心了,他爱跟兔子相爱相杀也轮不着我管啦——她又高兴起来。 一直盯着她微表情的布鲁斯:“……” 读不明白。 法师都这样吗。 他还在怀疑人生,那边二十七已经略过了兔子的话题,高高兴兴地问,“你为什么突然快死掉了?接到警报的我时候吓了一跳,我本来以为你过得很好呢。” “啊???” 迪克向日葵猛回头,看着满脸惊恐的安德、笑容灿烂的二十七,又看看忽然心虚起来的布鲁斯,大叫道:“你不是说安德是玩单杠掉下来了?”安德则在惨叫,“孩子,这里还有孩子!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布鲁斯忙着心虚,从迪克手里抢来了磨牙饼干逗兔子玩。 二十七笑吟吟的,“不知轻重的孩子才能管住不知轻重的大人,你和……掏我冰箱没收我甜点的时候自己说的啊。” 安德:“。” 原来是我自己造的孽吗。 迪克还在大叫,安德抱头鼠窜。 “不是,没什么大事!小丑而已,我只是遭了小丑而已,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你们都不跟我说!”迪克有一点点生气,发现自己被所有人瞒着很重要的事不管是谁都会生气,哪怕他还没有真正融入这个家——不过也差不多了,在安德把他放进仓库的时候,他开放了他的秘密,本质上也是承认迪克作为他新的家人。 第24章 二十七还在发力。 “小丑吗,应该也打不过你啊?你走的时候带了四门量子浮游炮,还有其他人塞给你的乱七八糟魔法卷轴高科技武器什么的——别说小丑了,哪怕是遭了狂——” 被消音了。 剩下的话语被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二十七满脸古怪地看了布鲁斯一眼,在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里再次尝试发声:“狂——” 说不出来。 “无——” “蹂——” “梦魇——” 她没有继续尝试了,可看向布鲁斯的眼神几乎惊悚;最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安德的肩膀。 “你侄子真是年少有为……” 安德:“啥?” 二十七肉眼可见的更愁了。 “去仓库,我得看看你还有什么能用上的……迪克,剩下的事情不太适合小孩子听,你去找阿尔弗雷德看看今天的饭怎么样了好吗?” 安德:“……” 不会说话就别说。 “可是、可是……” 如果不是还跟她不熟,迪克横竖要跳起来用一个头锤跟她抗议。 小孩垂头丧气地跑了,安德能看到未来他纠缠着自己和布鲁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可他也没胆子报复二十七,于是垂头丧气拽着布鲁斯下了仓库。没有孩子在场的时候二十七也懒得掩饰自己的古怪,又变成了半透明的幽魂形态。 “你到底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一边翻找那些东西,她还一边问,“希尔的能量输入阈值算高的,我很少看到有能把这个型号弄爆炸的人,你当时应该算是精神力暴动了吧?为什么?” 安德:“……” “你的精神数值一直很平稳的啊。” 安德:“…………”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的自愈能力是有限度的,我再提醒你一遍,中毒不像是之前断手断脚那样的伤,细胞再生没办法那么快,哪怕解了毒伤害也会是永久性的。这次我赶到了,下次呢?” 布鲁斯:“……” 安德:“………………” 我求你别说了,他绝望地想。 布鲁斯要杀了我了。 所幸在蝙蝠侠干掉机械鸟这样的恐怖局面发生前二十七已经翻到了底,她转身看着安德,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意:“徽章呢?” “……什么徽章?” 安德什么都不记得。 “完蛋了……” 很完蛋。 二十七感受到安德身上的祝福被触动的时候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没有同步接收到徽章的示警和坐标,她一路找过来花了很长时间。原来安德把徽章搞丢了??? 他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你在我那里呆了那么久,所求一切只是一枚徽章而已,怎么回来还能丢了?你能感应到它的位置吗?” “我不是魔法侧的啊……” “跟魔法无关,徽章是你实现一切愿望的媒介,是跟灵魂强绑定的,你感应它应该像感应自己的手一样简单。不会是没带上丢在总部了吧?我们现在都回不去啊,你怎么办?” 愿望。 布鲁斯皱着眉。 信息量有点大。 愿望,总部,灵魂。他们都回不去了。 ……这个关键词听起来有点不妙。 但是二十七显然没心思跟他们再解释什么了。她连安德精神力暴动的原因都暂时无心再探究,安德所说的小丑也被抛在脑后,如果徽章丢了,安德所受的一切磨难都没有了意义。 “我去找一找。” 她就说为什么回到哥谭这么多年为什么安德什么都没做。 二十七说走就走,当场在安德的仓库里化为万千流光。而被留在原地的布鲁斯缓缓转头看向安德,眯起了眼,威胁意味十分明显:“解释。” 安德:“……哈哈。” 他们最后还是打了一架。 二十七的治疗能力很厉害,在当初蜀地的山里就已经验证过了。安德现在已经完全满血复活,布鲁斯揍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积蓄的怒火释放出来,他决定把所有的账一起算了。 从机械鸟到十多年的隐瞒,从神经毒素到情报网。 布鲁斯早就想跟安德老老实实干一仗了,介于他心知肚明安德造了这么多孽也一定会坚决不改。今天安德终于恢复全盛,布鲁斯用尽全力揍上一拳也不用跪在地上求他别死了,现在不揍等什么时候揍? 两个韦恩在仓库里打了个天翻地覆。 一开始出于谦虚没有还手的安德逐渐想起了毫无预兆出现的迪克、随时消失像脱缰野马一样狂奔在最危险的路上的蝙蝠侠,乃至于这几个月被迫加班骚扰猫头鹰法庭来保住布鲁斯猫命的悲惨生活,想到这个家伙把韦恩的所有工作丢给自己然后自己躺在庄园里呼呼大睡…… 安德也上头了。 他们的1v1真人快打一直持续到迪克听到声音跑下来围观,阿尔弗雷德满脸威胁的出现在仓库门口;正巧这个时候在哥谭上空飞了一圈的二十七也回来了,空间折跃的落点正好在他们两个中间。 她差点挨这叔侄俩一人一拳,法师的身体动作跟不上反应速度,在一左一右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夹击下一个后撤大跳绊倒了自己,摔在彩带礼花玻璃珠里被炸了一身。 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更犀利了。 * 二十七最后原谅了他们。 布鲁斯总觉得她那个眼神比起原谅他们了更像是死了,但是安德已经偏开头假装没看到,他也没什么能说的。 可能是他们企业文化吧。 不懂。 “我感应不到,但确实有它的气息。”二十七没有治疗安德和布鲁斯斗殴的伤,现在正在对这两个鼻青脸肿的幼稚鬼说话,迪克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自从他看见二十七凭空出现后就不要想把他赶出去了),当着孩子的面二十七表现的没有那么焦躁,“徽章在这个世界。除此之外我感受不到任何信息,它的状态不大正常。这不该啊?” “那到底是什么?”布鲁斯问。 “是交易的凭证,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密钥,凭借它能够撬动规则达成自己的所愿,所以只能由许下愿望的那个人来用。”二十七皱着眉,“我没办法跟同一个人做第二次交易,也没办法第二次为同一个人打造徽章。我只是残魂,那是本体才有的权限。” 安德有时候会遗忘这一点。 “你看上去很完整。” 二十七笑了,“完整的我不是这个样子,a。” “那怎么办?我许了什么愿望?” “那是只有世界和你自己知道的愿望。” 二十七看着他,“也许,是让小女孩能够活下去呢?” 二十七还在纠结徽章的事,就连之前一直被防剧透机制卡脖的事都快忘掉了。安德莫名有点在意她没说出来的那些事,可是二十七正在做法跳大神试图定位,他有点不是很敢打扰这个家伙。 等等吧,等她空下来再问,毕竟那徽章听起来真的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 无奖竞猜,二十七被防剧透卡掉的是什么话?[眼镜] 隔日更=保底隔日更,约等于更新随机。不过十二点还没刷出来新章就是真没有了吼。 第22章 放风筝喽 二十七定位失败了。 二十七定位反复失败。 二十七把安德栓风筝上放飞了。 她是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布鲁斯睡到中午起床看向窗外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地躺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重复了一遍起床流程——还是不行。抬头看时安德还是被拴在风筝上惨叫,迪克在下面激动地蹦蹦跳跳,二十七拿着剪子对着风筝线比比划划,看起来是很想把安德风筝和晦气一并放走。 “不行啊——” 蝙蝠侠惨叫出声。 二十七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仍然充满了温和和怜悯,可是她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咔擦一声剪断了风筝线。被拴在燕子风筝上的安德发出更加悲伤的惨叫,在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中越升越高,消失不见了。 布鲁目瞪口呆。 你们企业文化…… 迪克很兴奋的看着叔祖父飞走,叽叽喳喳不知道跟二十七说了什么,被她摸了摸头。然后他们就抱起蹲在脚边吃草的露米娅,一路走回庄园里来了。 “我在尝试一个新的法术。”她主动解释道,“安德感应不到徽章的存在,但它只要还在这个世界,那微弱的联系就不会断绝。我在风筝上做了小小的法术,让它能够主动飞向链接的另一端,好把那个徽章找出来。” “……” 是风筝能飞向链接的另一端。你把安德挂上去做什么? 现在二十七的眼神更加经典了,一般它出现在安德脸上时可以被翻译为“那咋了”。不过她最后没跟布鲁斯继续掰扯,安德已经飞过了韦恩岛周边的海,肉眼根本看不见了。 第25章 今天不该有这么快的风速啊? 二十七像是知道布鲁斯的疑问,头也没回,“因为是魔力牵引他做无序运动。他活动的范围会围绕着徽章的位置,等他回来画好地图我们继续缩小范围……” “不会被人看见?” “我用了另一个法术……” 布鲁斯的表情还是有点愁。 不会飞到澳大利亚去吗?他知道安德出事的地方是在澳大利亚,而据他自己说队友们给他留下来礼物的地方是在中国,既然安德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徽章的存在,它丢在澳洲和中国的概率显然大于哥谭。 二十七显然也想到了,眼神飘忽一瞬,“……呃,反正韦恩的工作你也能做,a他也不惧冷热……他已经做好了一飞一个月不回来的准备热,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嘛……” 开始不靠谱起来了…… 这也是你们企业文化? 布鲁斯不理解。 布鲁斯不是很想理解。 他已经做好了叔叔一飞一个月回不来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刚开始处理韦恩庄园的事务,安德的声音就从窗外飘了进来;迪克又在兴奋的大喊,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飞行和魔法总是值得渴望的。 “怎么在哥谭……” “是不是你加的魔法太多被干扰失效了?” “……可是不加那些东西没法把你挂上去。” “你为什么非得把我挂上去?” “你搞丢了的东西你自己找啊。” “……” 布鲁斯:“……” 你们……算了。 “你说他不惧冷热是什么意思?”安德在场,布鲁斯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二十七听到问题有点犹豫的看了看安德,被他用充满清澈愚蠢的眼神看了回来,叹了口气。 “是隐私啊,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让你们知道那个原因……” 安德:“?” “我还有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安德:“……” 好像确实有。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就目前他知道自己坚决隐瞒的那些事来看,二十七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憋住的绝对是一件大事。他当机立断闭了嘴,趴在二十七耳边悄悄说,“你私下告诉我行吗?” 二十七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了,二十七继续对着哥谭地图发愁,迪克凑了上来,“我也想飞上天,姐姐!” 二十七摸了摸他的头,“也行。” “不行。”布鲁斯说,“迪克不防寒。” 二十七:“我有防寒的咒语……” “不行,”布鲁斯道,“我是他监护人,我有一票否决权。” “我还是你监护人呢。”安德拍了他一巴掌,“放轻松,二十七很喜欢小孩子。不会让迪克飞太高的。” 布鲁斯:“……” 你跟外人一条心…… 飞翔的格雷森这回真在天上飞了。 二十七花了十分钟又扎了一个稍小些的燕子风筝,花了五秒布置好法术,十五分钟后迪克就飞得和韦恩庄园的屋顶等高。她把风筝线塞给了胆战心惊的布鲁斯,举着画着安德乱七八槽动线的哥谭地图转头就走了。 安德心惊胆战的跟着。 二十七看上去没有问题,但是她能提出把安德拴在风筝上放飞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她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安德仍然想不起来那徽章是什么样的,落到别人的手上又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二十七对他向来宽容,徽章的丢失已经打破了她的底线。 他们走到庄园里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这时候二十七才转头看向安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还带着一无所知的笑容的安德。在这个眼神里安德收敛了他的笑意,随后听到她犹疑的声音:“……a。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再一次,呃,接受这个消息。你有没有感觉,至少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你的身体不太对劲?” 安德的心猛然一沉。 “你不是人类了。” * 二十七了解安德,在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安德的身份已经转变不再是人类,难道她就是了? 她作为怪物存在的时间已经远远长于早就被埋葬的短暂的人类时光,安德当一个人的时间甚至还比她要短一些,她没能接受的身份转变,阅历远远少于她的安德就能毫不抗拒地接受了吗? 她当年就和他已经讨论过,关于这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问题。 “人类在你眼里是什么呢?是一个独立的意志,一段dna序列,还是一具会痛会死会流泪的躯体?” 安德没能回答她的问题,二十七自己也不能。 她也实在做不到什么了,说真的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重新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如今已经什么都不记得的安德。二十七如今是一片承载了那段记忆的残魂,是某人为了守护那些离开了她的孩子而制造的小木偶,是不会有未来、永远不会向前走的幻影。 告诉安德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增他的惶惑不安,二十七是某人最为柔软温和的一片灵魂,她希望安德能够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不要被这些他改变不了的事物所困扰。 可是她身为领袖多年的理智又告诉她,安德不会接受这样被安排被保护被当成玻璃娃娃的结局。 ■■偏爱一切这样坚韧温和的灵魂。 这也是a被选中、被赋予一个拯救世界的机会的原因。 二十七不能做什么。 等到有另一个受到伤害的孩子触动她留下的祝福、她被召唤而去,a就被彻彻底底留在这个将走到危机中的世界,一无所知,却失去了他的利刃;二十七这么急着寻找那一枚丢失的徽章不是因为它是出卖灵魂的凭证,而是因为失去徽章的a将与这世间生灵没有任何不同。 就算没有记忆,他也本该是特殊的、是不灭的,是世界的残骸里唯一能存活下来的存在。就算那代表着无尽的孤独绝望也没关系—— 至少还存在着,存在着就有希望,就能等到转机。 哪怕a真的不幸走到了那一步,到时候第二位能跟他交易一个转机的神明也已成长起来,他最终能走到他所企盼的光明里,他的旅途尽头会是鲜花遍地。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还有那个权柄,那个入场券,那把撕开命运的刀。 我早就觉得实体化徽章不太妙…… 但是二十七没办法回到总部跟本体撕吧这个破烂设计,毕竟都是一个人,她知道本体也在苦恼于这个问题,但是目前还不想动手抽掉一堆屎山代码的最底一条,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二十七不能归乡,她注定在无尽的流浪和守护中消散。 * 安德对她的所有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我、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我为什么不是……” “你是归乡之人。” 你是救世之种。 一般情况下来说,二十七不会知道谁都许下了什么愿望来换取徽章,换取世界的认可,可救世主不同的。 有些纯善的人类她看一眼就了解了,他们只会为一样事物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我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待很久。”她说,“你必须重新找到徽章,那里面有你灵魂的一部分,而且你的愿望是特殊的。” 防剧透机制卡掉了关于梦魇骑士团的内容,二十七不会尝试强行突破世界意识的封锁引来祂的注视,她不会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对偷渡客态度如何。可是这个词被屏蔽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二十七对传说中的梦魇骑士团、邪龙巴巴托斯的得意手下有所耳闻,对他们的混乱和邪恶心有余悸。 安德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 “徽章丢了也许跟你无关。”她实话实说,“我怀疑,那个寻迹魔法没有出错,它应该就在与你此生命运纠缠最深之地。” 如果是安德不小心遗失,它不该被彻底屏蔽,连二十七都没办法追踪感应。 这个世界有古怪。 作者有话说: ---------------------- 段评终于找到了…… 昨天有好多小天使给我评论,嘿嘿 猜对啦,就是巴巴托斯的手下。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里是防“剧透”机制呢? 总之还是评论摩多摩多!这一章分析剧情的评论挑三个发小红包! 爱你们[比心][比心] 第23章 我跟你拼了 二十七消失了。 毫无预兆地。 安德的记忆只恢复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他最为亲近的在意的队友还没被他想起来,可是已经能够知道二十七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不喜欢跟任何人道别,可离开至少不该毫无预兆。 更不会丢下一个正在做的追踪法阵。 她消失的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刻了符文的石头被放在桌面上,小巧的刻刀搭在上面,削下来的石屑已经被轻轻扫拢收拾干净,就好像坐在这里工作的那个人只是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26章 如果不是露米娜进到她的客房就大声尖叫起来,也许他们都不会觉得不对。二十七神神秘秘是他们都公认的,他们不了解中国的巫觋文化,目前也没有接触过太多神秘侧的人,他们根本没意识到二十七的每一个举动都非常古怪—— 她所掌握的那些法术,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在她消失后,这个房间就变了。人类也许不会感受到什么,可是动物天性敏锐,露米娜还得到了她的一个小小祝福,这只兔子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会轻易被死亡带走的兔子。 她在尖叫。 微弱的链接让她能够感受到二十七所经受的——恐惧,悲哀,来自世界的重压、灵魂崩裂的脆响。兔子不会说话,她喜欢的那个香喷喷轻飘飘的人类正在远去,这个房间正被某种比死亡还沉重的沼泽笼罩着。 露米娜的尖叫唤来了韦恩们,也似乎唤醒了什么。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共四个男性不知所措、探头探脑的注视中(迪克试图把她抱出来,被露米娜一脚飞踢踹了出来),她越来越尖利的叫声终于戛然而止。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空间被撕裂的景象。 二十七裹着满身黑色的污泥和鲜血从裂缝中挣扎出来,手里握着的长剑虚影咔啦一声破碎。她摔在韦恩庄园里厚厚的地毯上,露米娜被吓了一跳般往后逃了两步,又迅速凑上了蹭她的脸。 二十七筋疲力尽,“你这里……怎么、这么、邪门……” 她本来就是半透明的样子,现在随着身上溅满的污泥化为飞灰消逝不见,整个人的透明度已经由百分之五十飙升到百分之八十—— “好孩子、露米娜。”循着她的尖叫和呼唤声找了回来的二十七筋疲力尽,“好样的。如果不是你,我就回不来了。” “发生了什么?”安德瞪大了眼睛,他没见过二十七这么狼狈的样子,在复苏的那一点记忆里,二十七什么时候不是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样子,什么时候能被伤成这样? “你们这里简直邪门。太邪门了。” 二十七看上去有点死了。 她是被切割出来守护离去之人的残魂,所保存的能力、所擅长的事情是治疗和守护,换而言之技能只点了回血和套盾;谁把她丢到世界夹缝里直面那群乱七八糟的魔物的? 逼一个盾奶辅助去打群怪,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账东西出的这个主意? 这个房间在露米娜的感觉里开始回温。 立了大功的兔子虚虚窝在她怀里,二十七没理安德,第一时间看向迪克。这孩子看上去既恐惧又担忧,但是仍然想要上前,想要帮助这个他很喜欢的姐姐。 半透明的…… 可是,她看上去仍然是那个带他一起玩、给他讲笑话、跟他一起把捉弄人的安德当成风筝放飞的姐姐。 “我没事。” 二十七看着迪克的眼睛,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别害怕。” “你、你受伤了!” “我没事。” 于是孩子关心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二十七深吸口气,“那个徽章绝对是被人拿到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能用你的权限,但那家伙绝对不是好人。好人不会上来就对我下死手。” “下死手……!?” “我不能待在韦恩庄园了。” * 二十七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盯上的,虽然作为一个用着截然不同体系能量的巫被“注视”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可是她从自己的世界处获得的祝福仍在生效,世界意识怎么都不该在她还没有动手干涉命线的时候直接出手把她扔到世界之外的魔物中间。 这不是合理的行为,甚至可以视作向她背后站着的存在宣战,清醒的世界意识不会容忍这件事的发生。 那只能是安德的徽章在发挥作用,是它在干涉这个古怪的破破烂烂的世界。 二十七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抓了抓头发,忽然很想念自己的故乡。至少在家里不会被人套麻袋差点弄死,二十七确信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这么扯的原因阴沟里翻了船,她这片分魂的死讯一定会被传遍所有办公室和训练场,自己会被本体亲自钉在耻辱柱上展示给所有一味猛冲的肌肉脑袋。 她不嫌丢脸。 但是二十七嫌。 她强行从那个只待了一天的韦恩庄园的客房里搬了出来,说是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下一次袭击,实际上她根本都没去过他们安排的住处,以千岁高龄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 * 哈维的事还没解决。 哥谭的危机在二十七面对的压力下似乎不值一提,可是蝙蝠侠绝不会放弃他的城市。 机械鸟这几天不会出现,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蝙蝠侠刚刚跟他因为这件事打过一架,被小辈堵在仓库里算账的滋味不太好(*的布鲁斯吃什么长的打人这么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二十七。 她对安德的副业没兴趣。 她本来不会阻止安德。 可是这家伙是个很纯正的魔法侧成员,诞生在连文明都没有彻底发展成型的遥远过去,在她的时代最先进的技术还是蛋壳黑陶—— 还记得她动手修理了希尔吗? 安德后来才知道她连外骨骼战甲都修了一遍。 她用重装完多出来的零件拼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机械鸟出来,装上能源之后甚至还能飞。 安德真的绷不住了。 我该夸她天赋异禀吗—— 螺旋升空然后垂直落地最后一头创进蝙蝠洞的安德晕头转向。 受惊的蝙蝠侠差点赏他一枚爆炸蝙蝠镖,所幸在蝙蝠镖脱手前最后一秒,他看清了这个突然袭击的不明黑影是他老叔。 安德还不知道他差点被侄子送走。 他看了看蝙蝠洞被创出了一个大洞的加厚加固大门,摸了摸自己头顶上没有一点破损痕迹的护甲,面甲下的脸逐渐扭曲。 二十七到底对他的装甲做了什么啊? 布鲁斯看着门洞:“……” 蝙蝠侠提起了拳头。 安德嗷嗷大叫着跑出了蝙蝠洞,身上的装甲时不时卡一下,膝盖关节自动锁死的时候还差点把他放倒。他就那么保持着一条腿不能打弯的姿势一瘸一拐一蹦一跳的窜出了大门,在布鲁斯无语的目光下跑回了自己的仓库。 直到这个时候,安德才发现桌子上的那只机械鸟。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又不敢去骂二十七。 况且二十七这两天不知道在哪里——蝙蝠侠夜巡时倒是有碰到她,二十七的态度看上去还行,至少没问蝙蝠侠为什么要把她从河里捞出来,还给他塞了礼物(后来那东西被证实其实是给露米娜的,布鲁斯一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兔子抢走了那个小毯子)。 他只能憋憋屈屈的缩在自己的仓库里拆装甲,对着二十七接的那些乱中有序但是跟原来设计没有一点关系的排线目露绝望。看久了他真的能把原本构造忘掉的,他确信,毕竟二十七接的线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合理的设计,虽然让这件装甲动起来不像是个人类。 只要它们别出现在自己这套装甲上。 安德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先用的是装甲而不是同样被维修过的希尔,那门浮游炮现在喷出来的是不是激光他都不敢确定,只能祈祷她的效果不是自爆。 他在仓库里泡了三天,拆了一半,结果发现二十七只是多接了两条线,拆了之后装甲完全可以正常运作。他就像那个误删屎山代码注释的程序员注视着满地乱七八糟的零件,二十七的连线他还原不出来,手上没有说明书也没办法重新再造原本的连线,被硬控又一个三天。 她闲的没事把这东西全都拆了重装干嘛? 她不是古代人吗她怎么会修这东西? 她修都修了多接这两条线做什么? 蝙蝠侠已经连续四天夜巡没有见过二十七。 迪克在问二十七去了哪里,露米娜这几天在发脾气,安德手里捏着扑棱扑棱的机械鸟(他现在都不知道这只机械鸟的零件到底是从哪里拆出来的),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他。妈。的。 我不会是被气到退休的吧。 暴涨的负面情绪接近了某个阈值,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被触动了,又随着安德情绪的平息而不甘地沉寂下去。正在下水道里捂着鼻子搜寻的二十七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奇怪了,我还没同步记忆,他们骂我做什么?” 哥谭这个城市充斥着暴力和死亡、欲望和沉沦,作为从怨恨中诞生、汲取负面情绪而活的亡灵,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她始终不喜欢这种能让她快速成长的城市,哪怕她所看护的孩子在这里。 更别说还要翻下水道找线索。 希望a已经找到了那装甲的bug,她想着,组织点内部流行的外骨骼装甲已经更新迭代太多次了,a离开是多久之前?十年?二十年? 第27章 错位的时空,错位的时间,她并非一开始就参与进了他们关于武器迭代的研究,在最初的那批最优秀的机甲设计师先后离去之后,她重启实验室时身边几乎空无一人,徒余亡者的回音。 把她一个爱好是傀儡机关术的家伙扒拉进实验室是无奈之举,从二十七的本体、那位天才接手研发之后,所有的机甲设计都走上了崭新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魔能装甲已经代替了精神力装备站上前线,在那之后被分裂出的二十七根本就不认识安德的旧系列装备,把精密部件挨个拆出来修复之后就开始了疯狂debug到崩溃的组装环节。很难说决定把塞不回去的零件拼成机械鸟时她是不是疯了,对着感觉就差一点但是死活找不到哪里有问题的装甲,二十七跟总部里天天对着她搭建的资料库发狂的技术人员们也没什么差别。 凡人看不明白层层转译的法术符文,搞魔能武装的法师也理不顺比跨世界折跃还复杂的电路图。 希望安德能够灵机一动发现她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吧。 那玩意用起来应该也没差很多。 作者有话说: ---------------------- 是的,a退休之前的日常就是跟队友互相折磨。 二十七在总部天天跟技术部的程序员们打对抗路,整个组织运作依托的系统是她用法术搭建的,被一位相关大佬几次转译后变成了堆砌的屎山,这个小组全权负责维护。大家偶尔干活干疯了都说要干掉上司,但是只有这个部门是真的自掏腰包雇人来绑了她扔出总部的…… a的队友(对手)疯癫程度和程序员们不相上下,以后哥谭会很热闹的(内种语气) 这具装甲最后还是被修好了。 第24章 当命运崩解 我们绝不会放下武器。 这种话你听听也就行了,要是真的跟着开始喊口号那就完了。理想主义者的生存环境一直不怎么样,更别说是被■■蛊惑的理想主义者—— 这叛旗你能举一辈子吗? 反抗强权,反抗暴政,反抗一切不公的荒谬的命运,这说的倒是好听,这有什么用?一切悲剧的来源不都是根植在人性中的邪恶吗,冲着老天开炮有个屁用? 可是你也在这个队伍里啊。 我在这、那我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我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群一无所有的疯子,他们说他们给弱者鸣冤他们给我衣食住行所有所有的一切,难道我要背叛他们站到那些把死亡当喜剧看的傻子中间? 嗯……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在质疑我对他们的厌恶吗你这个烂保姆!你滚回去看孩子吧! ………… 不是说,信了他们的口号就完了吗。 咳咳、谁他妈,信他们了。我只是、只是恰好挡在了这里…… …… ……对不起…… 嗯。 晚安,r。 * 安德从梦中惊醒。 他两眼发直地坐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把自己从莫名的情绪和不知何时的记忆里再一次拔出来。二十七来到后就像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似的,他总是会想起一些对他来说很模糊的过去。 欢笑有之,悲郁有之,最多的却并非其中任何一样,而是更加难以言喻的—— 安德臭着脸。 怎么又梦到吵架。 天天吵天天吵,记忆里充斥着a和各种人的激情掰头,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这次的梦里在他神经上跳舞的家伙叫r。 自大,疯狂,毒舌,固执,作为他的队友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却占了他梦境的大头。r不是什么省心的队友,他不服从指挥是家常便饭,唯一尊敬的人是组织里的厨子。 a被他逼到决定去进修厨艺这种惨痛的经历真的让他提都不想再提,只有在手上端着今天的晚饭时,他们才能勉强进行一些心平气和的交谈。 安德揉了揉脑袋,把对r的愤怒全都打包丢进垃圾桶。 ……他为什么在床上来着? 他不是在修他的宝贝装甲吗? 现在他一闭上眼还是乱七八糟的排线和用诡异的方式连接的零件,这几天他研究这个研究到濒临崩溃,恨不得半夜出门谋杀添乱的前上司。 在下水道里迷了路的二十七:啊啾! 她一边疯狂擦拭着袍摆上沾上的不明液体,一边皱着脸打喷嚏,脚底下还踩着一只正在燃烧的利爪,手上还滴滴答答流着血。 只有亡者和怪物能够伤到亡者,所以迷路迷到一半挨了一闷棍时,二十七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柔弱法师在下水道和怪物激情肉搏时也没想到安德此刻正在床上思考要不要雇蝙蝠侠把她绑了扔出哥谭,他愉快地痛骂完闯了祸就跑的上司,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床上的。明明自己应该在拆第二十遍拼错的回路…… 呃,二十一遍? 就像网页加载那样,他的最后的记忆一点点刷新出来,他逐渐想起了灾难一样的第二十一次尝试,听到动静趴在门口担忧的往里看的迪克,端着晚饭来找他结果被摊开的零件挡在门口进不来的阿尔弗雷德…… 记忆的最后是蝙蝠侠的拳头。 安德:“……” 四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觉对安德的身体基本没什么影响,对他造成伤害最大的还是夜巡之后百忙之中爬上来把他放倒的侄子。 安德在床上表情扭曲了一会,嗖的跳下来决定跟布鲁斯进行再一次真人快打。 可是布鲁斯不在。安德在庄园里转了一圈,不光布鲁斯不在,迪克也不见踪影。 他花了十五分钟才意识到今天是工作日。他在中国待了两个月,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小丑放倒进了医院,出院之后又泡在这个工作室里拆装战甲耗了快十天。 布鲁斯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管理着韦恩企业,迪克要上学,阿尔弗雷德好像在修复露米娜啃坏的盆栽,安德无事也做也没什么人能骚扰,终于舍得重新整理下机械鸟的情报。 这张灰色的情报网已经彻底暴露在蝙蝠侠的眼里,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机械鸟的有些手段算不上多么合法,这个情报网却是真的非常、非常有用。 现在哈维所面临的危机还没解除的情况下他也没时间纠结安德所行是否正义。 前些天蝙蝠侠莫名其妙给那个□□的一顿胖揍还是有效的,在不清楚蝙蝠侠到底为什么打进来之前,那群狗鼠也不敢为所欲为。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快按耐不住了。 还有就是,越狱的雨果·斯特兰奇。 机械鸟的情报网没有再次捕捉到他活动的消息,看来他已经离开了哥谭,离开了机械鸟覆盖西海岸的情报网。 暂时抓不回来了。 安德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搁置。 以及,最让安德摸不着头脑的,小丑。 被这家伙初见杀干翻进医院对普通的哥谭人来说也许还有点幸运(至少没死),可对安德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翻车。 他的装备甩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两条街都不止,脸接小丑那发炸|弹也不该有什么问题,可他偏偏被一句话挑动了全部情绪,甚至就这么失控让希尔自爆了——这不对劲。 在已经离开了小丑的现在,安德发现自己对那些“逃兵”“叛徒”的词语再也没有了那么强的情绪波动,拿这些词辱骂他的伤害还不如让布鲁斯给他一拳,至少这下真的能给他情绪波动拉满。所以小丑的不对劲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可是蝙蝠侠的情报里小丑不该有这样近乎法术般的精神干扰能力,他是个纯正的人类。 也许该问问二十七。 他想着,可是二十七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对于她有房子不住非得跑去流浪的行为安德一直不太理解,可是他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怪人没见过,就当她是放浪不羁爱自由吧,安德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迷路在下水道回不去的二十七:?) 所以今天干什么呢。 安德想了想,看向最新的一条消息。 “哈维·丹特今天有一场审判……去看看吧。” 布鲁斯难得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安德还没怎么见过这位光明骑士,且不说他为哥谭所做的一切,这人能忍下蝙蝠侠形态下布鲁斯的坏脾气,安德就佩服他。 你猜安德为什么不插手蝙蝠侠夜巡? 哈↑哈↓,蝙蝠侠现在还没被机械鸟拧掉脑袋纯粹是之前安德想要瞒着他自己都在哥谭做了什么破事,否则就按这个家伙把自己置于险境的频率来看在自己被气出心脏病前哥谭必定会发生一场大战。 他可以说是敬佩这三位英雄的。 是的,英雄——不论是绝不会承认这个称呼的蝙蝠侠,还是在鱼龙混杂的gcpd里坚守本心(有时候他会说这是一心找死)的戈登局长,还有与哥谭腐|败官场格格不入的哈维,在他眼里都值得被称为英雄。 第28章 与众恶逆行者皆为英雄,安德自己不会去做这样的事(真的吗?),但在他们所认真守护的世界上,他也不介意伸出手拉他们一把。 就算他不是蝙蝠侠的家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说干就干,没事做的安德当即拍板决定赶往哥谭审判庭,浑然不知自己今天一拍脑袋的决定会对哥谭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将造就光明骑士无法陨落的哥谭。 他将造就仍存一线天光的哥谭。 他将造就一个,挣脱了命线束缚的,灰色的哥谭。 安德现在什么事都不知道,他只是高高兴兴地开着布鲁斯最喜欢的一辆车赶往审判庭,去见证那场本会让光明骑士陨落的审判。 * 正在寻找法庭大本营的二十七打了个喷嚏。 对付一群琥珀金驱动的怪物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尽管受了点小伤,她也很快解决了大部分利爪,解放了他们被困在躯壳里那少的可怜的丁点灵魂。在下水道迷路迷到触动法庭警报是她没想到的,她能看出这群怪物和哥谭这座城市的命线纠缠不浅,在文艺作品的体现里就是主角以后要面对的强敌boss。 她不是喜欢看漫画的那种人,了解的那几个蝙蝠侠系列的反派还是因为手下几个爱看漫画爱跟她聊天的孩子,非世界级的大boss也没有打破世界壁打到她家去的风险。可是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不妨碍她垂怜这个世界的灵魂,猫头鹰法庭制作利爪的行为算得上踩在她雷点上跳踢踏舞,她的怒火正在蓄力,打算摸到他们大本营拼着受到反噬也要给他们一下狠的。 可是还没等她顺着凌乱纠缠的命线走到他们的大本营,就感受到了一阵恐怖的震荡。 她曾无数次听过的,命运崩裂的鸣响。 “——阿布纳!!!!” 在那声代表死亡的巨响传来前,逆行者就消失在了原地,折叠空间前往了a所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 a的原名阿布纳,abner。象征着指引和保护的名字。 二十七是真没招了,一眼没看着这家伙就快把自己作死,比养比格都难受(不是) 我在想要不要整个大活…… 第25章 找死找的不是时候 改变命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二十七, 或者说■■本身就是代价的具象化。 被囚困于生死间永远不能解脱的灵魂,千万条命线纠缠不清下沉没的世界,故乡的花与日光永远隐没在记忆深处。 诅咒,祝福,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由试图颠覆命运的狂徒背负, 她站在幸福的彼端,想要接住世界倾颓时所有坠落的灵魂。 阿布纳是拥有同等野心的狂徒。 他见了即将降临于所爱身上的苦难命运, 于是愿意将灵魂交易给魔鬼, 来换取一张走向毁灭的单程票。 可是如今还不到那个命运的时刻,二十七想着。 “注视”不该在这么早的时刻就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所付出的一切代价、他经历的一切伤痛不该虚掷, 我还想要知道他所行的路到底通向那里,是否真的有人可以挣脱一切黑暗的命运将世界牵引向黎明。 我想知道, 我还能不能归乡。 所以二十七,赶到了安德身边。 * 挡住泼向哈维·丹特的硫酸时, 安德基本没有思考。 从二十七捅破他并非人类的事情后, 就像打破了他自己思维上的无形枷锁那样, 他的身体素质正在往更加恐怖的方向发展。 所以坐在旁观席上的他能够冲上审判席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哈维·丹特拖下来、远离能够烧融皮肉的化学试剂,远离忽然发难的黑|帮老大。 可是最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没能料到的。 骤然凝固、收紧、试图把他挤碎一样的空气, 停滞不动的、连声音都消失的世界,被他拽走的哈维脱手, 身侧裂开恐怖的扭曲的空间裂缝。 被锁定了。 他瞳孔震颤。 被“祂”,锁定了。 在灵魂被锁定的恐怖重压与恐惧下,连思考都近乎停滞, 似乎能听到自己筋骨爆裂的闷响;二十七扑了出来,一把将他扑出凝固的时间,身后骤然炸开蓝火组成的庞大羽翼, 包裹他们如同燃烧的茧。 在模糊在燃烧声中的惊叫声里,她没有说话,看着还没有搞清现状的安德,眼睛有一瞬间变成金色,仍然满溢着他熟悉的温和与柔软。 “不要怕。” 她用口型道。 他们消失在审判庭。 * 布鲁斯第一时间接到了哈维的消息。 作为忽然被一股大力扯开的当事人,他看到了到底是谁冲上来把他从那躲不开的攻击中拽出来,也看到了身边忽然燃烧起来的巨大火球。向他泼硫酸的马罗尼被火焰波及,蓝火瞬间席卷了他周身,烧尽了他的衣服以及他所有可能还剩下的后手。他没管明明没有被火焰伤及却躺在地上尖叫扭曲的马罗尼,急匆匆掏出手机给布鲁斯打去电话,声音里还带些惊魂未定:“我看到……你叔叔……” “什么?!” 哈维知道蝙蝠侠的面具下到底是谁,自然也认识他的叔叔;他们从未捅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可现在布鲁斯的叔叔罹难,无论他到底知不知道布鲁斯的身份,他都该告诉他的。 可是站在一片狼藉的法庭中央,他仍然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脚边是硫酸腐蚀的痕迹,马罗尼还在翻滚呼痛,法庭上的所有人都正在为这场没人料到的意外袭击大呼小叫,记者们疯狂想要突破安保的封锁。 “你叔叔……好像救了我……然后消失了。” 这次,就连蝙蝠侠也没能找到消失的安德。 * “这里是……哪里?” 安德坠入了柔软的花海。 血红的花瓣在他落地时四处飞散,浓烈的香气呛得他打了个喷嚏。二十七在他身边落地,燃烧的蓝火羽翼被重新收回胸腔,那一束小小的火苗在肋骨间如心跳般鼓动着。 二十七一个大喘气:“你、怎么、想的?” 安德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二十七气若游丝:“你这个混蛋……” 她看上去有点死了。 像个呼吸灯一样躺在地上缓了半天,二十七才站起来像拍西瓜一样拍安德的脑袋,安德盘腿坐在花丛里让她泄愤,手上还在摸这些他从来没见过的花。他能认出来这是血红色的莲花,可这不是水生植物吗?莲花能有这么纯正近乎鲜血的颜色吗? “这是什么?” 在被拍出脑震荡前,他问。 二十七瞥了一眼,“我种的花。你怎么想的,早不干晚不干偏偏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出手干涉命线?你救下一个什么东西我还没问,但是你手上没有徽章,现在让“祂”注视你就是找死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救了人?”安德问。 二十七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选择了用杀戮开始干涉命线,我一开始就不会选中你。” “……到底都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干涉命线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 二十七已经盘着腿坐在他面前了,闻言又想敲他脑袋。安德看她抬手就乖乖低下头来,二十七反而下不去狠手了,恨恨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这里是我的故乡。”或者说,用记忆捏造的影子。二十七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抬头到处看了一眼。 她的记性一向很好,所以这枚由她构建的世界碎片里有着被红莲淹没的房屋的废墟,有着皲裂的大地,有连缀成片伸展到世界尽头的十三万座墓碑,天空中洒下紫色的花影。 可这里本来不是这样的。 她收回了视线。 “命线……是祂们的工具。” “一般来说,它们会具现为‘不可逆的、必将实现的巧合’,‘不可抗的命运’,甚至预言之类必将实现的不可抗力。实际上它们只是把世界导向悲剧的工具罢了,本质上不过傀儡的悬丝。” 是把我的世界拖入深渊的手。 “千万条命线织作命运,以此将我们的所爱钉上绞架。所以你向我许愿,换取能够撕裂这张网的能力。” 安德满脸惊悚的看着她,“我疯了吗?” “我们谁没疯?”二十七笑了。“世界的规则让你在回到这里时忘记了你所看到的未来,可是我记得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a。” “我看到了……未来?” “这也正是你出售自己灵魂的原因。” “……” 疯了,都疯了。 “什么样的未来?” 可他还是要问。 是什么样的未来能够让他绝望到交出灵魂?是什么样的未来让他不顾一切向命运冲锋? “呃……”二十七犹豫了,“在你回到哥谭的时候,你会再一次忘记的。况且我也并不清楚你具体看到了什么,我很少去看。” 第29章 ”我想知道。” “哦……” 二十七很少拒绝这样的要求。 于是她讲了一些遗落在她记忆里的碎片,关于七位坠入绝望的黑暗骑士,世界之外黑暗之中的恶龙,每一个多元宇宙陷落的悲鸣。 “……” 安德没说话,他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布鲁斯……他……” “他是主角。” “就为了、这个?” 二十七看着他。 “就为了这个。” “凭什么?”他问。 是呢,凭什么?二十七也想问。她的眼睛早在第一次死亡时就已经被剜出碾碎,她用那一双灿烂的金瞳燃烧起了最初的反抗的火种,她如今行走在这世间,靠着的是神魂的感知,看到的是一团团光芒样的灵魂。 蝙蝠侠的灵魂有多么耀眼呢? 很难说她决定离开韦恩庄园是不是觉得老是有这么一团金色的火光在眼前晃太闪得慌,得知这个世界的未来将要出现臭名昭著的梦魇骑士团时又有多少怅然和遗憾。 无论是那团金火将要染污,或者是他终将被命运打碎,都不是能够令她稍微轻松点的故事。 二十七不喜欢悲剧。 所以,她向安德伸出了手。 “那些是可以不发生的。”她说,“你决定了加入我们,你决定与众恶逆行,你决定与命运逆行。你可以改写这些的。” 就像光明骑士的坠落。 “我要、怎么做?” “徽章。找到徽章。” * 安德不该在此刻出手干涉命运。 如果他能在最开始,在布鲁斯八岁的犯罪巷就出手救下韦恩夫妇,至少他自己会感到非常高兴,可惜二十七的动作慢了一步,安德回到哥谭的时间太晚。如果他能忍到最关键的他们计算中那个动荡的时刻出手截断命线,至少他们能让利益最大化,让安德的牺牲能够从操纵命运的巨手上狠狠撕扯下一块血肉。 可是她也绝不会指责安德选择了拯救他人。 想到总部办公室里做到一半的计划书,她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确定安德有没有被发现。 “注视”落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对自己的速度没什么信心,不知道这次自己有没有赶上。 最简单的验证方式是现在回到那个世界看看世界意识动手的应激程度是到了什么等级,如果祂只看到了自己,顶破天只到看到了蟑螂在自己身上爬的反应,不至于跳进岩浆跟脏东西同归于尽。如果自己还能有同伙,、甚至同伙是一个被“腐化”被“蛊惑”的原住民,那这个残缺大脑不好用的世界意识横竖要应激到重启一下看看了。 不过这么验证完了也不用有后文了。 “现在,我不是很想立刻回去。” “可是布鲁斯……” “所以我正在思考。” 她绝对不能回去了。 安德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说我的世界意识是残缺的?” “……” “?” 为什么沉默了? 二十七在思考。 怎么告诉安德你的世界是黑暗多元啊? 孩子已经够苦了,已经有的是麻烦可以发愁了,怎么还追着杀啊? 她发了五分钟的呆,纷纷扬扬的紫色花瓣洒落满头满身,安德如今的感官已经非常敏锐,此刻被熏得有点难受,“这什么花,这么香……” 她低头看着花。 她有了主意。 “你现在,哭。” 安德:“?” * 绮罗花,一种在大多数世界中找不到对照的花。 这种东西开花需要纯粹的持续的情感灌注,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以情绪为养料这一特性之外,它还有不为人所知的小小祝福功效。 「命运的转折」。 他们这边开战前往战场上种花也不全是因为脑子有病。 二十七看着安德迷惑但听话地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浇花,没忍住又搓了搓他的脑袋。 ----------------------- 作者有话说:想整的那个大活没整出来…… 应该是下章了。 顺便,二十七现在的身高是她十六岁时的数据,一米四九。所以安德给她拍自己脑门的时候要使劲弯腰低头。 (二十七最后也没长多高。) 第26章 那就抢吧 二十七提出的办法是…… “你需要抢夺权限。” “跟谁抢?什么权限?” “跟世界意识抢啊。” 在安德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她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惊世骇俗,“如果祂将你标记为了高威胁个体,那么你可以去用权限抹掉他添加的这个标签;如果祂没有标记,那么你也可以给自己增添不被观测的标签, 以后小范围的拨动命线不会被祂发现。” ……疯子吧? “怎么做?” 但是, 安德不会拒绝。 “用你的情感灌溉的绮罗木,可以塑成你意识的延伸。可以维持的时间很短暂, 但是足够改一两条注释……” “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哈哈。” 能不熟练吗, 我为了把你从那个见了鬼的末日世界捡出来就是这么干的,跟那个不要脸的破管理员撕了八百个回合才找到出口, 二十七腹诽道。 而且差点被标记成恶意访客, 不就是抢了祂一个救世主吗,为什么这么小气。 这个救世主本来也不是祂的。 “总之你快点, 你侄子急了。” “呃……” 安德还是没太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你把世界理解为一个游戏。你要进入的地方是游戏的服务器机房,世界意识是这个游戏的gm, 而你只要趁祂不注意进入了机房, 就能够覆写改变它的程序。” “哦。你怎么老是用游戏比喻?” “你就说听没听懂吧?” 倒是听懂了。 安德看着被自己硬挤眼泪浇大的一棵还没到小腿高的小树, 问,“所以, 怎么控制?” “用你的灵魂触碰它。” 那是很奇妙的感受。 就像肢体平白多生出一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此坦然的展露在安德面前, 那一小段新生的感觉柔软而温暖,似乎专为包容而生。 二十七撕开了世界的一角,在空间的罅隙里漏出一角流光溢彩的残像。她指着脚下:“你探进去看看, 很容易就能找到和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规则」的。” “那你的呢?”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顶多有访客记录,你找不着的。管你自己。” “哦……” 那一棵小小的树慢慢拔高, 变化,最后落在安德手中时变成了巴掌大的玩偶模样。小小的玩偶在他手里摇摇晃晃地挣脱下去,掉进了流光溢彩的空间裂隙。 * 安德失踪了。 哈维并没有将安德在关键时刻扑上来拉开了他的事情告诉太多人,安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看到他的人几乎没有,而哈维也很清楚那个速度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 这位正直的检察官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大部分人只看到了突然掏出硫酸来发难的马罗尼和不知缘由爆发的蓝火的情况下,多嘴多舌没有任何好处。 他沉默的看着马罗尼在地上惨叫翻滚挣扎,被急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抬走。 那致命的硫酸原本的落点在哪里呢? 哈维看着被腐蚀的地面。 它本该毁掉的,是什么呢? 从决定背负哥谭命运的最初,他就预想过可能会遭到的报复。 可是,他似乎没想到这报复会如此……惨烈。 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吗? 马罗尼也许能够脱罪,在他表现出这样的疯狂之后,兴许还能因为精神病脱罪;可是他呢。 如果他的容貌被毁掉,如果他被这个罪人伤害,如果哈维·丹特陨落在哥谭—— 这个世界能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他并不惧怕死亡。 他只是害怕,这个世界不能如他所愿。他害怕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光明的路似乎已经走到头了。 哈维想起递上桌案的罪恶邀请,想起在黑夜里无往不利的恶意,想起无数逃脱了法律的恶人,无人为其申冤的受害者;如果,如果想要他们能够安息,是不是只能…… 他没能想下去。 马罗尼挣开了医护人员的手,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磕头认罪,哪怕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出模糊的血痕也不敢放轻分毫力道。他在求饶,求饶声中混杂着惨叫,就像仍然有无形的火焰在身上燃烧着那样,肢体因为疼痛痉挛抽搐着。 “我错了,我有罪,我错了,我有罪,饶恕我,饶恕我啊!我错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 他怎么了? 第30章 哈维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几乎是遍体生寒。 他在马罗尼的眼里看到了扭曲的蓝火。 * 安德已经失踪两天了。 哈维从那天审判庭后便没有主动联系蝙蝠侠,他仍然在寻找,将结果同步给布鲁斯,却表现得像是忘记了与夜晚那位黑暗骑士的联系那样。 哈维的状态当然不对。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德。 布鲁斯几乎能确定他的失踪和二十七有关,因为在蓝火爆发的那一段时间,露米娜一直表现的很焦躁,就像安德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两个月时那样。 二十七早就失去了踪迹,蝙蝠侠很多天没有见到她。可是直到这一刻,蝙蝠侠才确定之前她没有离开,因为迪克收到了二十七送来的道别贺卡。 纸蝴蝶落在他的窗边。 所以这次的意外是她计算好的吗? 所以安德的失踪会是她所策划的吗? 安德现在还安全吗? 安德是信任她的,甚至于到了有些依赖的程度。可是布鲁斯在这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位来自东方的巫,更何况他是蝙蝠侠,永远有备无患的蝙蝠侠。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蝙蝠侠不会魔法,现在的他也还不认识什么法师,能够追踪安德的踪迹;总控台的生命检测装置显示无信号,安德此刻超出了科技能追踪的最远范围。 ……他的这位唯一仅剩的血亲,总是在往他追不上的天空飞翔。 他会跌落吗,他会受伤吗,他还能和我团聚吗? 布鲁斯不知道。 蝙蝠侠此刻做后能做的,是抓住这些仅剩的蛛丝马迹追查下去。 查二十七最后的行动轨迹,查忽然疯掉的马罗尼,查那团在法庭上吞没了安德的蓝火。 * “很奇妙的感觉,像在飞行一样踩不到实处,可是又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无所不能……” 安德的意识被二十七强行拽出来时还有点兴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手里的木偶,“这就是你说的权限?不过也没有到必须抢的地步,对面好像有点懒洋洋的……” 不是世界意识懒,是祂快死了。 二十七的教养不允许她翻白眼,但是安德已经能够熟练的看出她眼里对于白痴的鄙夷,把冒着傻气的笑容收了回去。 她叹口气,“你都四十了……” 怎么还这么幼稚? 安德睁大眼:“你嫌弃我?” 二十七:“?” 那个眼神确实不是不嫌弃的样子,安德消停了。他问,“所以这次尝试为什么中断了?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在机房里的感受,但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跟自己有关的部分在哪个方向。” “我没能维持住力量输出,问题不大,手生了而已。再来一次吧,这次应该不会出问题啦。” 你还能维持不住能量输出? 安德怀疑的看着她。 二十七瞪回去。 “……行。” 潜意识里仍然有这一点微妙的哽住般的错觉,安德没有放在心上,接纳了这一个算不上真诚的解释。他再一次尝试接触玩偶,巴掌大的小人再一次跌入世界的罅隙。 二十七坐在一边,指尖随意的触着小树变形剩下的半截躯干,看着闭上眼睛在“机房”里仔细搜寻的安德。 他四十了,已经不再是初遇时那般模样。 二十七也不再记得他最初的样子了。 时光眷恋他的容颜,这位已到不惑之年的战士还有一副少年心性,二十七不知道这与他过早到来的死亡是否有关。只是这幅皮囊衰老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的同龄人,安德浑身上下几乎还是分别时的模样,就像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淌。 ……就像在信上写的那样,她仍然不认可当时的安德做出回到家乡的决定。当年仓促的别离让他丢下了太多东西,二十七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命运将它们悉数还来,可是这是安德的选择,她便没有除了尊重之外的第二选项。 “我不能跟你回哥谭了。” 在安德第二次从世界罅隙中浮起、得意的笑容还未展露之时,二十七忽然说。 “啊,为什么?” 安德不能理解,“我没找到你的访客记录,你自己试一试啊,迪克和露米娜还等你一块玩呢。” “我不建议短时间内对一个世界的记录做出如此多的改动,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些敌人,那七个坠落的灵魂吗?” 安德的表情有点扭曲起来:“不是吧。” “不知道,防患于未然嘛。进入这个小世界信号不怎么样,我试试在这里能不能联系到总部,让他们派增援来。” “……行吧。” 他的失落不是假的,二十七笑着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发信息的,别管了,快回去吧。哥谭都快到第四天了。” “啊?” 安德腾一下站起来,“我得走了?我走了啊。再见!” 二十七笑着,“再见。” 他消失在另一道新的裂缝里。 现在这一片由记忆捏造出的空间只剩二十七一个人,她手里拿着安德还回来的玩偶,还在编辑发送给总部的信息。 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 ——直到酷烈的蓝火自胸膛爆发出来,瞬间以无可挽回的姿态吞噬了她每一寸躯体。 “——等!” 命定的时刻已经到来。 残碎的灵魂被灼烧,在源自自身的火焰中发出爆裂的悲鸣。 我还没、处理完安德的事!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隔了很多很多世界,源自本体、源自最初的■■的悲伤和绝望一丝不漏的传到二十七心底,这片弱小的分魂甚至没什么战斗能力,抵挡不住她自戕的决心。可是她尚有事情没有做完,若是被烧尽了,还有谁能够庇护那些离去的高尚灵魂?还有谁能够救下那些遇险的、曾经为她为他们的理想付出过的孩子们? 她的盲眼流下血泪。 在灵魂被烧尽前的一霎,最后一道微弱的愿望落入遥远的神明掌心,祂回应了她的祈愿。在这一枚随心捏造的世界寸寸崩裂的响声中,一枚透明的徽章悄然落地。 一如一枚等待着萌发的种。 安德还不知道,他再不会收到她的消息了。 他还不知道。 二十七,他的前辈,已经成了燃烧的柴薪。 「以我骨血为燃烧旧世界的柴薪。」 「以我灵肉为通往新世界的长阶。」 「此为,新的午夜与日中。」 ----------------------- 作者有话说:晚安,二十七。 愿你有最深的长梦,抚平一切未能平息的怒与哀。 第27章 双面人 安德对新纪元的更替一无所知。 二十七没来及传出她的死讯, 没有任何一个■■来得及传出她的死讯。在远一些的未来,这也将是为诸恶敲响的丧钟;可这些故事暂时与安德无关。 「权限」带来的影响在他回到哥谭后似乎没有消退。 这本来不应该,二十七专门让他用绮罗木隔绝 了他的灵魂和规则的直接接触,触碰的媒介事后被回收的情况下本不该对安德有任何影响。 可是、可是。 安德死鱼眼看着吊在吊灯上的迪克。 我只是忽然觉得他看上去很灵活啊…… 真的就上去了?就这么上去了? 他上去干什么啊? 迪克终于看到了他。 安德已经失踪快满四天了, 布鲁斯没有如实告诉他安德的失踪和二十七有关, 可是迪克是个敏锐的孩子,他能从长辈的神情中判断出安德的离开有蹊跷。 他绝不是突发奇想又离家出走, 否则布鲁斯绝不会这么愁容满面。 落在他窗台上的二十七的道别贺卡还被他捏在手里, 他没有把这东西拿给布鲁斯看,因为二十七说这是秘密。 “你的未来是漫长而美好的, 是生机勃勃的, 是得偿所愿的。” “你将飞翔。” “你将自由。” “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长成了温柔的大人。” 再见为什么不当面说? 迪克不太理解。 可是贺卡里的祝愿和希冀他很难感受不到, 这个安德带来的大姐姐真的是对孩子非常友好的好人,她喜欢迪克, 喜欢露米娜, 乃至喜欢庄园里每一株活着的草木、每一颗跳动的心脏。 在飞翔的格雷森坠落之后, 其实已经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词了。 他们把这当成他的伤疤、他的噩梦,体贴的大人们不想要再揭开一个孩子的伤口, 将他拖入徒然的仇恨里,他们希望迪克只是生活, 慢慢走进没有父母的明天里去。可是迪克真的很难忘记那一双爱笑的夫妇坠地的巨响,溅射开的血迹,还有自己跪在他们身边痛哭时渐渐失去体温的黏腻双手。 第31章 理查德·格雷森永不会忘。 就像八岁那年的犯罪巷是布鲁斯·韦恩的一部分, 哈利马戏团里这场惨烈的坠落,那些温热的鲜血,和在渐失的体温里收稍的爱与童年是理查德·格雷森的一部分。 仇恨自此也在这个孩子的血管中流淌。 他不信二十七会不了解这件改变了他一生的大事, 可她并不将飞翔视作诅咒,她不将那些过往视作应当被严密包扎再不见光的伤痕,只是祝愿。 你将自由,你将飞翔,你将挣脱一切束缚你的仇恨悲哀恐惧,你能长成他们希望中的模样。 于是在格雷森夫妇死后,迪克仍然没有生出多少对于高空的恐惧。 那些谆谆教诲永不会在记忆里失色,迪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出来,他在二十七扎好的风筝上迎着风咯咯笑着,底下抓着风筝线的布鲁斯心惊肉跳地看着他。 似乎还准备好了随时接住他。 迪克很高兴地发现,布鲁斯也像格雷森夫妇那样爱他。 所以他可以任性,可以玩闹,可以在这个大大的庄园里撒欢奔跑。 ……也可以把自己挂上水晶吊灯。 三天不见的安德就是这个时候推开庄园大门的。 他和倒吊在吊灯上的迪克对视了半晌,眼神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惊恐,忽然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二十七。 空间裂缝彻底闭合了吗? 她还能听见我在叫她吗? 安德一边喊一边想,妈的迪克被我变成吊灯挂件了,阿尔弗雷德会把我切片拌成沙拉喂露米娜吧?二十七来救救啊!!! 二十七呢能不能回来给我解决下售后问题啊我家孩子上天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改成小鸟了救命啊布鲁斯要杀了我…… “安德?” 迪克困惑地喊住了他,“二十七姐姐不是走了吗?她给我留下了道别的贺卡。” “呃,连你都知道了?你自己上去的?” “……我这就下来。” 这孩子好歹还知道危险,自己灰溜溜滑下来了。安德没骂他,只是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 到底有没有影响?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问迪克,:“布鲁斯呢?” “哈维叔叔叫他过去……”迪克听到了布鲁斯离家时正在打的电话,看着安德有点急切的神情,他问,“你前几天做什么去了呀?” “二十七要走了,我送送她。”安德揉乱了迪克的头发,“她还说要再叫几个她的朋友来哥谭玩,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去找布鲁斯,你自己在家看看书吧,或者去帮阿福的忙,家里没有人看着你的时候不要爬吊灯玩,要折腾折腾布鲁斯去……” 哈维·丹特。 安德想着,为什么救下这个检察官的行为能够斩断一条至关重要的命线? 如果没有安德丹特会经历什么,按照他的反应速度他显然躲不开那道硫酸,他会死吗? 只是死一个检察官,哪怕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正直的检察官,能够引来世界意识的瞥视吗? 二十七和他关于未来那些事情的交流已经被安德彻底忘记了,可是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堕落,他想 丹特会堕落吗? 哥谭现在还没混乱到后面人尽皆知的疯子大本营的程度,可是群魔乱舞的现象已经初露端倪。丹特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操纵命运的巨手喜欢看到最有戏剧性的画面,一个善的灵魂堕落,一朵本应盛开的花凋零,听上去都恰好符合他们的胃口。 ……布鲁斯都交了什么朋友,什么超反标准模板。 安德头疼。 头疼也不能把侄子的朋友弃之不顾,机械鸟的消息更新速度一直非常快,一个检察官的行踪并不难查——在想要对他下手的马罗尼莫名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之后。 对了,精神病院。 马罗尼说自己遭到了袭击,自审判那一日开始便似乎烈火缠身,磕头跪地向他的幻觉祈求饶恕,将自己浑身上下抓的没一片好肉。 安德把他的异状留待以后调查,到地下车库随便挑了一辆车。 韦恩家小少爷审美颇为浮夸,至少在媒体的眼中是这样的。他喜欢豪车与美人,衣香鬓影的流连,甚至于豪掷生命的只追求刺激的那些极限运动。由他填满的地下车库自然全都是浮夸昂贵的跑车,除此之外便是蝙蝠洞里不该与布鲁斯·韦恩扯上关系的蝙蝠车,安德更习惯乘一辆相对低调的商务车。 韦恩董事长的所有爱好都在韦恩庄园那一间小小的仓库里,外界还以为他无欲无求。 现在他随便一开能挑到的最低调的也是超跑,可是安德没办法再挑剔了。他最后核对了一遍丹特的住址,沉睡的钢铁怪兽咆哮着冲出车库,行驶在通向市区的公路上。 * “哈维,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布鲁斯。” 几天没有见人的光明骑士满脸憔悴,眼睛却亮的惊人,“萨尔·马罗尼这几天已经在做精神病鉴定了,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他都要脱罪了!再杀了那么多人还差点毁掉我之后脱罪!” “他的鉴定不会通过的,哈维,他——” “他会脱罪的!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布鲁斯!那里面是疯狂!是火!” 布鲁斯从未听过这个消息,“你说什——” 嘭。 哈维·丹特脸朝下躺在了地上。 安德还举起手保持着打倒他的姿势,看见他真的一声不吭昏迷在地上了才松了口气,“这个才是离谱……他怎么走极端了?我没改他标签啊我都没找到他……” 布鲁斯:“……?” 在侄子疑惑的表情中,他低下头翻开睡得很安详的哈维的眼皮,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介于二十七在灵魂方面的造诣,如果哈维的发疯是如他所料遭到了二十七开大的溅射伤害的话这就不是他能解决问题了,毕竟现在他有没有受到「权限」的残余影响没有人能知道。 “蓝火是二十七的法术,”安德说,“当时我干了点蠢事要遭报应,她是来捞我的,现在人已经离开了。” “你被什么东西威胁了?” “已经解决了,现在先看丹特的事。我记得你很小就跟他认识了。” “……你为什么打晕他?”布鲁斯抱起手臂,“他的情况也和二十七有关,也和你那些秘密故事有关?” 安德揉了揉太阳穴,“不应该啊。二十七不伤害好人,我也没有精神攻击的手段,况且我们当时应该都顾不上……他是在意被那个黑|帮袭击的事吗?那个黑|帮不是进阿卡姆了?” “……”布鲁斯垂下了眼帘,“哈维,似乎在质疑。” 安德也沉默了。他没问哈维是在质疑什么,毕竟在哥谭这么一座混乱漆黑的城市,他能够有光明骑士这样的称号就足够说明他的决心,也限定死了他所走的他能走的路;现在他质疑了、他动摇了,总不能是突发奇想加入反意大利凤梨披萨教。 这个世界姑且还是有些逻辑的。 他看着哈维眼下浓重的青黑,这位优秀的检察官显然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上好觉,面色黯淡憔悴。他把哈维摆正,叹了口气,“他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先让他睡会吧,我去看一眼那个黑|帮,不出意外的话他有问题。等丹特休息好了、你们都能冷静下来的时候,你跟他好好谈谈。” -----------------------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写出来了…… 安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笑) 第28章 如果我命定坠落 马罗尼被诅咒了。 是二十七开大的溅射伤害。 那种诡异的蓝火安德从来没搞明白过那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是二十七的标志,只知道这东西不会伤害她所在乎的任何人,因为语言不通很难参与进组织内部吃瓜活动的他消息称得上闭塞。 他盯着马罗尼燃烧着的瞳孔,急得抓头发。 这也没人说过这是精神攻击啊? 哈维·丹特还在睡。 他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安德敲晕他了之后这家伙干脆补齐了缺的睡眠, 在布鲁斯的再三打补丁下才没有被瑞秋送进医院。 二十七没能来得及修好安德的装甲。 安德疯狂抓自己的头发,他要操心的事有点多。 被无形之火折磨着的马罗尼在安德看来是最无关紧要的,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 毋庸置疑的恶人,安德对挽救这样的生命没有兴趣。 虽然在布鲁斯看来, 他更希望这个草菅人命的恶徒能遭到法律而非魔法的审判。 ……就当是为了布鲁斯。 他用了点手段支开阿卡姆的守卫(我得说他们是废物, 从小丑那时候就想说了,安德想), 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马罗尼的监室。 这家伙已经没什么力气叫了。 安德没什么魔法天赋,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队友给他打包的基础咒语伤害图鉴, 也没找到对应的症状。他其实也没想到二十七的标志性法术能出现在这上面, 这波纯粹是进行一下死马当活马医的努力。 第32章 可是随着他走进马罗尼, 缠绕在他身上的别人不可见的蓝火就这么突然显现出来了。 那蓝色的火颜色真的非常非常浅淡,如同映着淡淡天色的琉璃, 火势不旺。它有一搭没一搭的燃烧着,缠绕在马洛尼身上每一个致命处, 安德想起他看到的马罗尼的卷宗,他被指控所犯下的谋杀罪里,惨死的受害者死法各种各样, 被洞穿心脏、被割开喉咙,被丢进冬天冰冷刺骨的哥谭湾。 “……” 他还在喃喃着祈求原谅,安德站在他前面几步远, 没有上前。 二十七是亡灵。 安德忽然想起,她能听到死者的愿望。 义警不能够越过法律直接审判恶人,可是死在他手下的亡灵有这个权利吗? 法律既要保护生者,也要为死者申冤;可是如果死者自己从地狱里爬上来要索凶手的命,应该干涉还是不干涉? 这个哲学的问题他安德来得及思考上几秒,就意识到这件事儿自己就压根没理由担心。他干涉不了亡灵们的仇恨,也没能力阻止二十七帮他们实现愿望,站在这里也是干站着,还不如回去帮想想怎么拉一把丹特。 可是还没有等他回头,那虚弱的蓝火就像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样,突然疯长起来。 安德在它骤然扑到面前时也没有害怕。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是二十七的东西,她一向值得信任。这琉璃蓝火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火苗的触碰并没有带来灼痛的感觉,它缩成了一小团甚至有些冰冷的火焰落在了安德掌心,就那么乖巧地蜷缩着熄灭了。 安德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他很快收拾好无来由的情绪,低头看向终于从无止休的疼痛中解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马罗尼。 “……不是精神病啊。那就试试吧,看看你能不能被判处死刑。” 他们的愿望落在我手里了。安德想,这次下场帮忙,就当支持侄子的事业了吧。 不知道马罗尼在他带给别人的痛苦里挣扎了这么久究竟有没有悔悟,不过这对于安德来说并不重要。他夺走了那些生命是不争的事实,哪怕他已经经历过了漫长到令人恐惧的痛苦,也不及死亡的万分之一。 血债当以血来偿。 安德生长的城市不是什么美好和谐的地方,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她的腐臭与悲哀他全部知晓;他和所有哥谭人一样幻想过让她不再坠落不再腐|烂,可是越是身居高位,他越能看清这个城市的无可救药。 蝙蝠侠在试着撕破将她拖入水底的网,光明骑士宣誓他要捅破城市上空的阴云,警察局长想要将每一份罪恶缉拿,做到他力所能及的所有事;安德现在也想要参与进去了,他也想将包裹着城市的阴云撕开一个口子,让哥谭人能够重见天日。 机械鸟的情报网有时候是很好用的助力。 他弯下腰,看着战战兢兢的马罗尼,都懒得伪装出笑意。“我还是很讨厌你,恶徒,疯子,道德败坏的渣滓。我真的很想看到子弹穿透你大脑的样子呢,你见过这样的惨象吗?你为此感到兴奋吗?” “你是想毁掉哈维·丹特吗?你是想让他死掉吗?你是想让他从此被彻彻底底的同化感染,变成和你一样,变成和你一样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昂着头走路的臭虫吗?” “我会让你下地狱的。” * 丹特应该是受了这蓝火影响,安德彻底确认了这一点。 这毕竟是亡者的愿望,生死之间的情感往往最能感染不相干的人,也不是不存在丹特被哥谭人的怨念彻底侵扰影响这种可能。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在这蓝火散掉之后对丹特的影响也会消散,这条线应该不用操心了。 …… 真的不用了吗? 安德站在阿卡姆的门口,有些迟疑。 哈维·丹特正在质疑他所行的道路。 这份质疑,真的只是生于那些亡者的低语、生于不甘的怨念,生于过去的残影吗? 这份质疑,真的是可以随着蓝火而消散的情感吗? 他本来要回家继续修装甲的,此刻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去哪里了。 安德从未在自己所行的道路上迷惘过。离家时想要归乡,在家里想要守护,他一直都有着最为清晰坚定的目标,也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这是时间磨砺下从未褪色的坚定灵魂。 可他也是能够共情、能够理解的。 哈维、布鲁斯、戈登走在了一条看不见前路的绝境里,城市在手中摇摇欲坠,眼里倒映着的是万千灰色的黑色的众生的罪与善。人性是最能摧折一个人的东西,他们看着这个城市最深的最肮脏的罪恶,他们的灵魂能够承担这沉甸甸的重量吗? 安德闭上了眼。 他的脚步调转,走向哈维的住所。 这位光明骑士……不该随着哥谭坠落。 * 哈维·丹特认为自己坠入了一场梦里。 他在马罗尼的眼里看到了燃烧的烈焰,来自受害者的眼泪,来自横死者的愤怒,来自哥谭地下无人知晓的漫流的血。几乎是瞬间他就落入了一个荒谬古怪的世界,他看到无数在哥谭陨落的灵魂被审判,燃烧着火焰的地狱里他们跪倒在地哭诉着自己所受的困难,也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神话里执掌地狱的撒旦不会被他们带不进地狱的铜臭收买,黑|帮头领和流浪汉一样为自己所夺走的每一个生命赎罪。 恍惚间他想,难道我所祈求的哥谭真的只能由神话来缔造吗? 难道一个公正清明洒满鲜花的人间注定是奢望吗? 难道我的故乡注定在众人的恶意里沉沦腐烂吗? 他不明白。 无面的众神注视着他,蛊惑般伸出手。他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善、为了所受和将受的一切苦难也伸出手去,脚下踩着罪恶之花开遍的哥谭,可是他所闻所见所救的众生化作沉沉的铁链锁在他的脚踝上,誓要将他拉回淤泥里沉沦。哈维的灵魂在这命运与众生的拔河中摇摇欲坠,晶莹的裂纹爬上他每一寸身体。 哈维·丹特将要被他的理想和现实撕裂。 可是那蓝火仍在烧。 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寻仇的可怜人,有多少人已经被他洗清了冤屈?有多少人正因他的奔走而受益? 那蓝色的锁链缠上了他的躯壳。 哈维蜷缩着锁链的守护里,看到很多很多记忆。 惨死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没什么特别的。 在底层挣扎求食、最后沦落为别人手中一枚子弹的混混;为生活奔波忙碌一事无成却被卷进别人的纠纷里的社畜,和作恶多端最终被罪恶收割的渣滓。 众生的生,众生的死,众生的苦难。 哈维昏昏沉沉。 哥谭的众生。 哈维头痛欲裂。 哥谭的肮脏。 哈维闭着眼,看不清未来的模样。 ……他的一生,就将沉没在如此的悲剧中了吗? 他的一生,就将作为纯白的羊羔,献祭给啃噬着希望灵魂一切美好的命运作为新的柴薪了吗? 他想要一个能够让坏人受到审判,一个让好人能够普通地生活着的哥谭。 可是看着这些受害者的脸,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他们都拯救不了。 马罗尼会被送进监狱吗?会。蝙蝠侠这次收集了足够有分量的证据来保证他受到惩罚。 马罗尼真的能够如他所愿为逝者偿命吗?很难。蝙蝠侠和他们正在一遍又一遍做着的就是这件事,可是他们一次次把蔑视法律的人送进监狱,转头就有蔑视法律的人把他们捞出来。 金钱,权利,欲望,层层相扣。 黑暗是哥谭的底色,他早该醒悟到的。 混乱是哥谭的底色,他也该明晰了的。 他的故乡就是这么腐烂又肮脏。 可是我仍然爱她,他又绝望的想着。 我想要她变好。 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就换条路走,亲爱的光明骑士。 死者在笑。 你把他送下来陪我们好不好?让我们亲自来审判他,让我们来报我们自己的仇,好不好? 哈维闭着眼,有眼泪一样的血色从他的左眼里流出,狰狞的印记烙印上他的左脸。 ……若我注定坠落。 那便以我的坠落警示世人吧。 我将要终结一切不义,我将洗尽一切苦难。 双面人蜷缩在哈维的灵魂里,静悄悄睡着。 ----------------------- 作者有话说:这波算是黑化读条ing遭了精神冲击直接san值清零了…… 哈维受到了蓝火前主的记忆很大的影响,等安德感到情况又会变化,不要急各位,我们这可是he的故事啊!我结局还准备包饺子呢!不要怕![加油][加油] 第29章 一枚硬币 哈维从他所见的一切中挣脱出来, 其实只用了一瞬间。 第33章 马罗尼仍然在地上翻滚,他已经能看到缠绕在他身上的鬼魂,这些死在他手上的受害者,满怀仇恨的握着沾血的刀一刀刀捅进他的心脏。 他移开了眼睛。 罪有应得, 他想。罪有应得。 让法律审判他吗?不, 让他所杀的人来审判他吧。 判他无穷无尽的痛苦,判给他一座没有出口的地狱, 判给他永世的绝望, 判给他与那些受害者别无二致的恐惧。 他没有去想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他不去想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哥谭就是这样啊,混乱的, 疯狂的, 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一切奇迹和悲哀同等的降临于每一个人身上。 是什么存在给他降下了惩罚重要吗?不, 没有人会在意这个。 是神明或是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马罗尼在地上翻滚, 惨叫, 受害者将凶器插入他的心脏, 可实际上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哈维站在一边看着,脚边是被硫酸腐蚀的地面, 忽然不知道是究竟谁陷入了疯狂。 脸颊上传来尖锐的幻痛。 他感到无比的亢奋。 也许他们都疯了呢? 哈维不知道。 ……哈维不用知道。 记者和终于反应过来的安保蜂拥上前,在他们看来, 突然倒地抽搐的马罗尼大概是精神病突发,爆炸开来的蓝火是他袭击哈维的手段。 他们向来喜欢从一切人的血肉中榨取谈资以换作面包,话筒怼到劫后余生的哈维脸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乱响,把这一片狼藉的地面、躺在地上惨叫挣扎的马罗尼和站在最中间面露茫然的哈维一并拍摄进去。 没有人看到安德·韦恩刚刚在这里消失。 对了……安德。 哈维想。 布鲁斯的叔叔为什么会突然扑上来?又为什么会被那蓝火吞噬,他去哪里了? 他的好友布鲁斯很重视这位将他拉扯大的叔叔,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得告诉布鲁斯,他得告诉他…… 哈维几乎是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似乎已经从那古怪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了。可是在拨号页面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布鲁斯你叔叔刚刚好像救了我但他现在消失了?布鲁斯你叔叔被一场古怪的大火烧没了? 不行的啊。 安德·韦恩是个好人,正如他的侄子布鲁斯一样。蝙蝠侠潜入黑夜里,安德站在哥谭的光明一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共同撑起了多少家庭——韦恩企业的众多慈善基金从玛莎和托马斯的时代就维持到现在还没有被蛀虫啃食殆尽,其中诸多艰辛已经清晰客观地表现在韦恩董事每一次被刺杀被绑架而大难不死的血泪史里了。 这个人不该死去。 哈维想起了安德每一次无声的支持,每一次旗帜鲜明的站队,乃至于在暗流汹涌中无数次保下陷入险境的他们。 安德还以为自己置身事外,可他早就和哥谭的命运纠缠不清了。 他早就坠入了这罪恶之城的最深处。 安德不该死去。 安德为什么要为他的错误负责? 马罗尼袭击了哈维,安德救下了他,然后被不知何物的蓝火席卷消失;可是这对他是无妄之灾,他只是心血来潮来看了这一场审判,来看看恶人将如何被审判。 “布鲁斯,你的叔叔……” 可是只有自己看到了安德。 哈维的声音在颤抖。 “安德不见了……” 不知是魔鬼还是神明的存在,不止为恶人带来了责罚。 * 安德在抓自己的头发。 丹特绝对想岔了,他想。 安德忘记了自己是在他眼前被蓝火吞掉的,意识到马罗尼是被蓝火影响了之后反推哈维也受到了蓝火伤害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他没思考过在蓝火之外哈维本身的动摇,一个一心向光明的检察官险些被一瓶硫酸毁掉一辈子,接着又正面面对了极为掉san的超自然场面,世界观动摇都算小事。 现在的哥谭还没完全脱离□□帝国的副本进化到之后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疯子与怪物满街乱跑的地狱绘卷,蝙蝠侠甚至还没遇到个像样的魔法侧敌人(如果让他百般戒备的二十七不算做敌人的话),打破平静水面的第一颗石子总是特殊的。 更别说安德疑似死在了这场袭击里,对哈维的精神冲击不必多说。 可是二十七的事他不会也不想跟太多人说,直觉告诉他她不该被太多人知晓。单单是他重新出现在哈维面前并不足以扶正哈维因为这位同行者倒下而冲击变形的信念。 他不确定蓝火对哈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安德脑袋里只有一点无关痛痒的记忆的碎片,别说蓝火的具体情报了,他到现在连自己到底几个队友都没想起来。现在他根本都看不出来哈维身上有没有残余的蓝火影响,安德不是魔法侧,他对魔法的适性向来不高。 被他放倒的哈维还在睡,安德愁容满面地抱着电脑坐在他床头,苦哈哈地处理布鲁斯暂时没做完的工作。 他最讨厌的工作还是做别人的思想工作。 潜意识告诉他他在这上面栽过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头,回想布鲁斯的成长过程似乎没有过多少让他如此操心的时刻,那这莫名的心理阴影只能来自他遗忘的那段记忆。 哄一个小孩和引导一位不小心走上歧路的成人是不一样的,安德从未质疑过哈维的决心与坚定,也对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表示惊讶。 这同时也意味着开导他的难度几何倍数增长。 不,也不是开导。 安德要做的能做的不是指责他的动摇,说实话把灵魂毫无保留的沉没在哥谭这最阴暗粘稠的泥潭里很难有人不动摇。在托马斯和玛莎刚刚去世那几天里自觉“家”不复存在的安德很难说有没有动过毁灭世界的阴暗念头,他能理解哈维。 “丹特。” 哈维醒了。 安德从无穷无尽的工作报表里抬头,侧脸在屏幕光影里明灭。他叫了哈维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他眼里尚未完全退却的疯狂叹了口气。 “你现在,想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胸口的口袋里沉甸甸的,有一枚硬币悄悄躺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月桂枝和飞鸟,命运女神的纺锥与燃烧的火焰。 二十七在他的带回来的东西里翻到这硬币的时候还是一副蛮无语的样子,说可算知道为什么总部那台游戏机回收的游戏币越来越少了,本来就是免费给你们玩的东西收藏这游戏币干嘛。安德不知道自己当时把它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现在他看了看,说因为它好看吧。 二十七捏着硬币举到他眼前,把纺锥和火焰那一面朝向自己。 她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高高兴兴地哼了一声,“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设计。” 她往上面附加了一个祝福。 哈维的眼神一点点清明,冰凉的硬币落在他掌心,他看着环绕在纺锥上的火焰图案,恍惚看见天空的蓝。 “……你将得见前路,永不迷失在命运的迷沼。” 安德的声音和被埋葬在时间中的遥远吟唱相和。 安德还在愁怎么劝。 哥谭的黑暗他们所有人有目共睹,他们都清楚哈维永远没办法救下所有人——在一个不断下沉的世界里,一切拯救它的尝试都只会是西西弗斯式的无望挣扎。 可是他忽然听到了别的声音。 在他掌心熄灭的琉璃似的浅淡蓝火从硬币中心燃烧起来,小小的微笑着的虚影浮现,是安德没见过的陌生面目。哈维却好像认出来了,震惊地睁大眼。 “……是你?” 哈维记得这张脸。 在他真正开始他无望的挣扎前,死刑在哥谭一直是个令人讳莫如深的禁忌词汇。政客们不愿签署任何一份死刑核准书,为受害者带来的沉冤得雪比不上一份光明的“慈善”的能够让他们得到更高的地位的履历,他们维护着所有犯罪者的人权,看不见死去的每一个人。 在杀死这个女人的凶手的判决结果下来前,哥谭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为他们的罪恶付出相应的代价。 哈维用了很久很久去争取一份死刑的判决,久到那个女人的坟墓前青草已是一季枯荣。他最后成功的那天去看了她的坟墓,她的孩子们在墓碑前抱头痛哭,哈维站的很远,脸上带了点笑,又有点哀伤。 他那时候想,可我还是没能救她。 现在她正在对他笑。 “谢谢你,丹特检察官……” 她在笑着,在流泪。 “我、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能报答你的,我已经……但是,但是我怎么都要说谢谢,如果不是你,那个人渣还活着,他总有一天会对我的孩子下手的,你救了我的孩子……” “谢谢!我没想到还能当面跟你说谢谢但是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你把那个人渣也送到地狱底下来,我真的、我真的……” 第34章 更多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每一张脸哈维都记得。 他和安德一起看着一个个在他手下沉冤得雪的死者从他掌心飞了出来,一张张脸上有感激有有兴奋,伤害他们的人最差也被哈维和蝙蝠侠送进了黑门监狱,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们说,谢谢你,丹特检察官。 谢谢你将正义还给我们。 哈维的眼睛越睁越大,安德也差点把笔记本摔到地上。 “蓝火会实现亡者的愿望”。 但是它怎么把这么多人都从死亡里拽出来了? 就为了、就为了安慰哈维? “我们是想说,”那第一个女人哭够了,漂浮在哈维眼前,半透明的身躯微微发着光。“谢谢你,你做的很好了。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什么……” 安德咳了两声,“布鲁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担心你。关于未来我也觉得随你的便。” 哈维转头看他。 安德和他不算熟,撇过脸不看哈维的眼睛,“你愿意继续当检察官韦恩集团会全力支持,不愿意当了我们也愿意给你托底。你为哥谭做的够多了,只要别转行去当超反(虽然你当超反我也不能说不理解你),我想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你的未来买单。” “是的,丹特先生。” 有个被母亲牵着手的孩子说,声音脆生生的。 “妈妈说你为了给我们正义真的很辛苦,说你把那个杀死我和妈妈的凶手关进了监狱,让爸爸能够放心的有新生活,真的谢谢你。所以我和妈妈都说,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但是如果这么做让你很难过很辛苦的话,就休息吧。” 安德在哈维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真的,他觉得自己完了。 这次的压迫比之前把哈维从那硫酸下拖出来的时候还要强烈,可是也许是因为那个他自己添加的标签,他并没有先前那次被极大的危机感笼罩着,至少不觉得自己会随时死掉。把哈维拉回检察官的道路上对命线的干涉远胜于阻止他被毁容,看起来在命运原本的安排下,他不会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支撑着亡者们的火焰已经很弱了。 原本清晰的人影已经都变成了模糊的光点,他们说着感谢和支持的话,赞美着哈维的光耀的灵魂。 最后消失之前,他们转向一直假装自己忽然失聪的安德,“谢谢你,给我们一个来感谢他的机会。” “什么、我?” 安德瞪大了眼。 可是还不等他再问,他们就一并消失了。 哈维手上只剩一枚硬币,一面是光耀的自由,一面是宿命的反抗。 ----------------------- 作者有话说:这条小鱼在乎。 还有一些我忍不住想说的小事:二十七的原名其实挂在隔壁的预收角色卡里,因为那边不是衍生所以没想好要不要把她的真名放出来。 其实是系列文。 关于游戏机的小事: 其实不是a自己留下了这枚游戏币,是他带着w和r一起去游戏区玩,另外两个人在娃娃机面前大打出手(因为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干扰了自己发挥导致没抓到打赌的的小白猫),最后三个人一起被赶出来的时候a口袋里没花完的。 a后来趁两个人在训练场里打生打死自己偷偷跑来把小白猫抓走了,因为深知自己保不住这玩意(他打不过另外两个)转手送给了■■,第二天三个人一起去她办公室述职的时候他俩发现这玩意就被她摆在办公桌上。 他们仨差点在办公室里又打起来,被■■一脚一个踹出来了。 第30章 我将带你儿子离家出走 是安德无意间许下了希望有人能够安慰哈维的愿望。 虽然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人类的时候安德已经震惊过了, 可是现在知道自己其实是死者,安德还是一时不能立刻接受。 哈维看着那枚游戏币发呆,安德看他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都到这份上了再有问题他也管不了了) ,悄悄退了出去。退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布鲁斯和瑞秋吓了一跳, 看着这位已经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的小姐冲进去看她的未婚夫, 安德揉了揉脑袋。 以后绝对得找个机会跟丹特解释一下,不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布鲁斯盯着他一直看, 还没等他主动开口, 安德把电脑塞给了他。 “我不行了……好可怕……” “什么?” 丹特真的好可怕。 机械鸟在哥谭作威作福这么久没有试过被世界意识直接盯死的情况,现在仅仅是动手干扰了一个丹特就两度差点被当成爬虫病毒杀掉, 安德这辈子不会主动靠近他了。 这辈子。 布鲁斯看上去真的很摸不清头脑, 他问,“所以哈维的事情解决了吗?他真的是因为魔法而变得疯狂的吗?” “差不多吧, 也不全是魔法。”安德想逃命似的往外飞奔,被布鲁斯一把拽住, “你心虚什么?” 安德尽量小声地大叫:“你放开我, 我没有心虚!我要回家看露米娜!我是你叔叔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告诉阿福,我要告诉阿福!!” 有问题。 百分之一万的有问题。 但是韦恩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能跟现任家主在丹特检察官家里大打出手, 所以布鲁斯决定把账留到回家再算。他说,“二十七给迪克留下了一张贺卡, 是道别。她让迪克把内容保密。” “哦我看见她了,她还有别的事,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里了。保密?不是什么大问题, 顶多是把她的甜食小金库之类的东西留给迪克了吧,毕竟迪克只有八岁。回家吧布鲁斯,还是说你还有事要跟丹特说?” 在安德说哈维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的情况下和哈维谈谈的优先级低于搞清楚安德做了什么事。 布鲁斯在出道成为蝙蝠侠的一年里——准确来说是近两个月——对安德的破坏力产生了足够的认知, 发现机械鸟不仅真实存在还每天晚上在蝙蝠洞顶上变身的时候布鲁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气过去。 安德基本没在他面前展示过那套外骨骼战甲,存放武器的仓库是他自己反复加固过的绝对安全的密闭空间,安德除了不对家里人设防之外,没有任何人有可能强行突破这座堡垒。 他·从·来没想过查了几个月连影子都没摸到的反英雄居然敢把窝架在蝙蝠洞顶上。 这件事被他瞒了十年还多。 “安德·韦恩!我警告你要是再敢瞒我这种级别的大事我让阿福把你的饼干里糖减半!我让迪克带你的兔子离家出走!” 安德大惊失色:“不要啊!!!” * 总之最后是没告诉他。 安德什么也没搞明白,比起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随机吓死一个蝙蝠侠之外当然还是他自己搞明白比较好。可是他用了十年来回忆也不过是在二十七到来时捡起几枚回忆的碎片,二十七没办法再回到这个世界,等待别的队友来给自己带来线索还不如等世界末日组织里派人救火。 其实安德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不是死了,在已经接受自己变成了怪物之后。 可是他看着他的手,想象着它们被固定在死去的那一刻,就忍不住面色苍白。 自己还会老去吗?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十年来都没什么变化的脸,他想,我还能死去吗? 安德对永生没有丝毫渴望。 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夺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一生。 “安德!露米娜在吃自己的粑粑!” 迪克在外面大叫起来。 在盥洗室里发了半天呆的安德被吓了一跳,匆匆抹了把脸退出来。迪克还在半是好奇半是恶心的盯着兔子看,安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盯着这么人家姑娘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可是、可是她……” “她是兔子,兔子就是这样。” “哦……” 安德想了想。 “布鲁斯没空带你去动物园吗?毕竟这两个月我一直在中国,他都在忙韦恩的事情。” “我见过兔子的……” 哈利马戏团当然有动物演员。 可是迪克正巧没看见过兔子做这种事,比起那几只只亲近饲养员和搭档的兔子,迪克更喜欢和他的父母待在一起。 安德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带你出去玩吧?” “去哪里玩?”迪克问。 “你想不想出国玩?” 布鲁斯从他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幽幽的盯着他们。 “你不修你的东西了?” 安德一摆手,“越修越吓人,算了先放着吧现在用不着。” 布鲁斯仍然盯着他。 安德理直气壮,“你也是韦恩,你凭什么不工作?媒体这么多年一直在猜我把你架空夺权,你正好也扭转一下他们的坏印象嘛。” 第35章 “现在媒体普遍的说法是我把你干掉了,叔叔。他们都在猜测你毫无预兆的失踪了两个月回来又进了医院是我下的毒手,还说我打破了你被刺杀被绑架这么多年毫发无损的记录。”布鲁斯皱着眉,“……你是出去玩的,对吧?” 安德没说话,对他挥了挥手。 他就只能打着哈欠缩回去,任劳任怨的工作去了。 猫真的不想工作。 但是安德很累,猫能看出来。 自二十七离开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必须背负的责任那样,整个人都沉郁了下来。徽章仍然没有找到,二十七说那是安德交易来的东西,是他三年流浪唯一所求。 布鲁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蝙蝠侠只是人类,二十七带来的是人类所不能触及的危险,是世界、是规则、是不可抗拒的命运。 无力感。 这些年来布鲁斯在安德身上感受至多的就是无力感,安德是他的长辈,是一位战士,是从他诞生那一天就发誓了要守护他的家人,是布鲁斯的保护者、支持者,而不是被他守护在披风下的弱者。 安德自己不常提起,可是托马斯曾经一遍遍告诉布鲁斯,曾经的十三岁的阿布纳,抱着他站在玛莎的病房前宣誓。 “我的生命将属于他。” 他确实为这誓言走到布鲁斯触碰不到的地方去了。 二十七说是交换,可是安德到底付出了什么呢?布鲁斯看到那些令他心脏骤停的伤疤,不知道他是否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死去。 ……于是纵容。 他们都在纵容对方。 长辈纵容他幼失怙恃的孩子,孩子纵容他一无所有的亲人。 布鲁斯长到这么大,安德唯一一次真正对他强硬的时候还是他十岁想要跳级,想要过早的把自己的一切沉入仇恨。 如今他真的再也没办法对着安德发火了。 迪克懵懂的看着他们,不太明白大人们在打什么哑谜。安德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我带你出去玩。你还没出过国吧?吃没吃过中餐?” “好吃吗?”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 安德去翻自己的旅游手册去了,他还不算很清楚迪克的口味,只重点标注了旅游地点的攻略。小孩子会喜欢什么就编到路线规划里,他要带迪克去动物园看熊猫,看长城,看…… “为什么是中国?” 迪克问。 安德揉了揉他的脑袋,“二十七给的东西,我不小心弄丢了。有可能在中国。” 二十七说徽章在与他此生命运纠缠至深之地。 安德并不否认这指向哥谭。 可是他不能这么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哈维身上发生的事似乎点炸了他的警戒情绪,他在害怕。 不只是队友们给他指引的烟雨小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恐惧的澳大利亚,他命运脱离轨道的起点,他也会回去看看的。 现在他看着迪克,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册。 “我的朋友们告诉我有一种叫做豆汁的饮料特别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好啊……” 当时的迪克没能看破他眼中的邪恶,也不知道布鲁斯仍然盯着这边,满脸欲言又止。安德哄好了得知自己刚回家又要出门的露米娜,跟阿尔弗雷德打了招呼,最后在得知自己要工作不知道多久的死气沉沉的布鲁斯注视下,喜气洋洋的端着迪克跑了。 迪克在他肩膀上咯咯的笑。 要迪克来说,他真的很喜欢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短暂旅行。 做旅游攻略的人用心,安排这场旅游的安德用心,他刚刚从中国回来,哪里的菜品好吃他一清二楚,机械鸟的记性很好。 他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安德是会讲中文的。讲的不怎么样,但是日常沟通已经没什么问题(安德没告诉他自己更擅长的是骂人),迪克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新的监护人培养多么深厚的感情,安德已经开始撬他墙角。 “会魔法的二十七的家就是这里?”迪克问,“那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会魔法?” 安德故作深沉,“是啊,这里的人都会一种诅咒之术,可以让人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纸,走路出门踩狗屎……” 迪克吓了一跳,“这么厉害?!” 安德终于没憋住低头蹭他的脸,“没事,在骗你呢。会魔法的人不管在哪里都算少数,说不定我们哥谭也有,只是我们没见过。二十七的家……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她把家用魔法藏在了大山里。” “好!” 自此。 夜翼成为了蝙蝠家唯一去过烟雨小镇的义警。这在后来当然是让他的兄弟姐妹包括家长布鲁斯都深感遗憾和嫉妒的能跟他大打出手(布鲁斯自诩成熟一般不参与打架)的现成借口,可是现在连罗宾都不是的迪克什么也不会知道,他问,“我可以去她家找她?” “她不在家。不过她说了,那个地方也可以是我的家,我和我朋友们的家,我们随时都能去。那个地方很美呢。” 真的很美呢。 ----------------------- 作者有话说:小镇见前文第十五章 把昨天的番外贴这里 a进入这个古怪的组织第一个揍的人是克里斯汀。 这位克里斯汀,众所周知的神经病,作为一个谁都打不过的纯文职他基本被所有人揍过。不是没有人提出抗议直接罢免他的职位,但是■■深思熟虑半晌,最后还是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他的职位也不是很重要啊,把这个位置连人一块砍掉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对吧? 可是没人会质疑■■做出的决定,就当是这个人在未来还能有用吧。 他是干什么的呢? “克里斯汀好像又失恋了,你出门记得拿把伞,宿舍门口有。” “……什么?” a问:“克里斯汀是谁,他失恋为什么要带伞?话说我们这里能下雨的吗?” “基地天气模拟模块的负责人。” 算不得什么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来自哪里。这里有的是这样的人,可是克里斯汀格外讨厌,因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能让所有人都不好。 他花心,喜欢追人,追到手又坚持不了几天。每一次被男朋友女朋友甩了都会难过好几天,这几天基地的天气将在暴雨和暴风雨里随机切换,大家七零八落出完任务回来进门就被浇个落汤鸡的事情屡见不鲜,往往都能在■■出手干涉之前找到他揍一顿出气。 a本来没觉得自己会忍不了他的。 他的队友都不算什么好相处的人,单一个r就能让人动不动气到吸氧,更别说还有一个基本听不懂人话的w(不是在骂人)。 他天天压力大到怀疑自己会脱发,在■■的建议下养了一盆绿植解压。 他花了两个月才把这娇气玩意养活,然后只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它搬出来晒了二十分钟太阳—— 闪电劈中了花盆。 克里斯汀搞出了雷暴。 据说这次控制程序差点崩盘,远在十几重世界外的■■赶回来久了作死的傻子下属,一脚把他踹进了恶狼一样的受害者中间。 a抱着他的遇难花,第一个冲上去踢了克里斯汀的屁|股。 ps:另一本的主角也揍过克里斯汀。 隔壁角色卡上一共八个人八个揍过克里斯汀。 第31章 准备回家 这鬼地方居然真的常翻常新。 带着迪克来这里看看纯粹是心血来潮, 真的翻出来不得了的东西他也很惊讶。 现在大人对着一堆虫子的节肢抓耳挠腮,不知道谁贴心标注的已消毒标志散落在地面上,小孩子就已经跑了出去在这个无人的神奇的小镇子里疯跑疯跳。 迪克很喜欢这里。 这个被静止在雨中的小镇就像是一枚时光的切片,封存着不知道多么久远的回忆。 雨线如同凝固的银丝, 迪克小小的身子撞上去时会发出玻璃碰撞般的叮当声响。它们轻飘飘的挂在了他身上, 如同一道道闪亮的蛛网随着风的轨迹起伏,在他奔跑时如同光做的披风般流淌。 是很美好的镇子, 很美好的雨。 就连青石板上的青苔都算不上湿滑。 安德其实怀疑过这是谁的记忆切片, 尤其是在二十七从审判庭捞过他一次之后。 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是谁塞过来的……二十七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也来不及, 安德也确定既然二十七没有提起, 这段时间里就绝对没有另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 比起切片,更像是互相联通的投影。 这些东西绝对是送给他的, 安德能确定这一点。这就让这些礼物的出现耐人寻味了起来,远在世界之外的人能够从这里给他投递乱七八糟的杂物, 那他能不能从这里往外传消息? 第36章 二十七说她去找信号联络总部了, 可安德不想把所有希望全都放在她那里。他不知道总部能不能解决他的问题。 这并非不信任的表现。 他相信二十七, 也信任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可是这件事不能仅仅寄托于相信。这次被挂上悬崖的是一个世界。 “救世主……” 她说我是救世主, 安德想。 这个词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这个世界将面临怎样的灾殃, 为什么安德能够站在救世主的位置上。 二十七说徽章是实现他愿望的媒介,说他回到这个世界上时会遗忘那些不应由他知晓的。这是否意味着他预知到了什么才做出了这个出售灵魂来许下愿望的决定。 那时的阿布纳有多么绝望呢?那时候的阿布纳还是人类吗? 他这么想着,把那些不知用处的节肢放回原处。 太久没有人呼唤这个名字了,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名字陌生而遥远,似是蒙上了枯黄的尘埃。安德偶尔会想,为什么布鲁斯和阿福就那么简单的接受了阿布纳这个名字被抹去, 接纳了安德作为他们的家人? ……想什么呢,有病似的。明明都是我。 安德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改名,这个名字又为什么那么彻底地被埋葬了,十几年不曾有人被人提起。二十七喊的a他也不知道究竟是and的a还是abner的a,或者干脆是单独的代号。 不过二十七没告诉他,就不是他现在该担心的事情。 老师没布置的作业你会写吗(不是) “安德!安德!我发现了奇怪的东——” 迪克在外面大叫。 “小心点,不要乱碰!”安德问,“是看起来像徽章的东西吗?” “不是……”迪克的声音很犹豫,“是纸条。我不认识。” 是中文吧,这里大多数东西都是中文。安德出门就看见迪克蹲在一处生长着湿滑苔藓的墙角,这里的时间似乎是流动的,迪克身上的雨丝斗篷在这个角落变回了湿漉漉的雨滴,现在他的发丝上都缀着水晶一样的水珠。 他指着苔藓覆盖下一点模糊的黄色,问,“为什么这里没有魔法呀?” 安德看了一眼。 不知道谁贴在这里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了,笔画仍然保留着一分清隽风骨。 「以我骨血化为燃烧旧世界的柴薪。 以我灵肉筑为通往新世界的长阶。 日,月,星河见证, 我在此献出灵魂」 “这是什么呀?”迪克问。 安德抹去上面苔藓的手还没收回来,眼前恍惚间闪过很多人的脸。 他迟疑着说,“邪|教的入教宣传词……?” 迪克:“?” “咳咳,”安德咳了两声,正色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可能是许愿的誓词,他这么猜。二十七说他卖掉了自己的灵魂,可他如今还是行动如常不受一点限制,甚至此后也不用再给二十七的组织卖命—— 这是卖了还是没卖? 他不知道。 迪克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安德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说,“别管这个了,应该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东西。你跟我过来把头发擦干,这地方有点凉,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哦。” 阿福做的准备一向很充分。 安德顺利找到了干燥的毛巾,迪克坐着古旧的椅子上乖乖让他擦头发,表情还有些生疏的别扭,可是安德假装没看见。 “有人住在这里吗?” “现在没有,以前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安德问,“你喜欢这里?” 迪克点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哥谭?” 想家了? 安德没问出口。 哥谭人都是这样的。 都知道她的黑暗,她的怪异,她的危险。可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城市更容易被深刻的铭记,其实每一个离开了哥谭的哥谭人都不会真正的离开他的家乡。 一个大人是这样,一个孩子也是这样。 城市塑造了与众不同的城市的孩子,城市的孩子反馈给她的也是与众不同的复杂难以形容的爱。 “很快。我再把这里仔细检查一遍那枚徽章到底在不在这里,就把你送回哥谭。” 迪克仰着头,问,“你不会回去吗?之前你离开两个月,阿福说布鲁斯很想你。” “去一趟澳大利亚,看看我留学的地方,很快就回去。”安德说,“我也想布鲁斯和阿福,还有露米娜。” 我也想家。 * “你回来了。这是什么?” 布鲁斯的声音把哈维从沉思中唤醒。他正抛接着一枚硬币,翻飞的月桂枝和飞鸟图形反射着精巧的银光。布鲁斯调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了收藏的新习惯?” “不是收藏。实际上,这是你叔叔的礼物。”哈维笑了,把硬币放在掌心探向布鲁斯,“我很喜欢这个设计。月桂枝和飞鸟,纺锥和火焰,分别象征着自由的功业和燃烧的宿命,你觉不觉得这东西有时候会很适合来做一个小小的占卜?” 布鲁斯看着精巧的浮雕,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安德都没拿给我看过……算了,他的怪东西一向很多。你说占卜是什么意思?” “占卜我应当向什么地方看。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小游戏,抛出飞鸟,我就梳理我所处的环境;抛出纺锥,我就检查我的决心。”哈维说,“我一般会抛到两面都出现过,反正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需要硬币或者神明来向我证明。” 布鲁斯看着他。 哈维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开了,你不用担心。布鲁斯,很高兴我们还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不得不说跟你认识这些年我一直很开心……” “……”布鲁斯说,“我也很高兴你想开了,那几天连瑞秋你都不愿意见。话说安德到底是怎么跟你聊的?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带着迪克出国旅游了,还把公司又丢给我。”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言语间的探究也是真心的。哈维看了他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你叔叔给了我硬币,说‘你将得见前路,永不迷失在命运的迷沼’,然后就好像被人当头一棒那样,我忽然醒了过来。他是不是学过催眠?” 你瞒着他? 哈维想,我没立场说。 安德在看到亡灵们时的恐惧并非冲着他们而来,哈维能看出来。 这是他的秘密,也许不堪,也许令人恐惧,可决定了要不要把它讲出来的不该是哈维,而应该是安德自己。 双面人嗤笑一声,闭上眼。 随你的便。 他重新沉回哈维的灵魂深处。 哈维把手掌合拢,火焰和纺锥的图形隐没。 映着布鲁斯带上了一点狐疑的神色,他倒是坦荡,“怎么了。” 布鲁斯缓缓转头,“我要问问他。他没说他学过,他说他学的是社会学……” 哈维笑着拍他肩膀,“我早就想问他到底读的哪一所大学了,我没听过澳大利亚哪所师资力量如此雄厚,连自卫防身术都教到最高水平。安德的连续被绑架反杀纪录目前可是没人破过。” “让我破了。”布鲁斯想起来就郁闷,“这些媒体都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手?我为什么要跟他夺权?不工作不好吗……” 哈维笑了。 “他不罢工你做的还少吗?韦恩企业的慈善基金会全都交给你了吧,还有一部分哥谭的城建,也都是你在做了吧?” 布鲁斯还是很生气。 哪怕他收购或者注资了大部分哥谭的主流媒体,可是小报捕风捉影是没有谁能彻底杜绝的事。 人们就是会更喜欢听胡言乱语和捕风捉影的传闻。 可是布鲁斯听到他们说安德不好就会生气,二十一岁撑起韦恩的安德怎么会不好?这么多年来陪伴他成长的安德怎么会不好? ----------------------- 作者有话说:(吓你们一跳) 货币战争真是太好玩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抽不到啊我一张卡都抽不到啊我想要一张能用的卡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开始抽泣) 这一期又上榜啦,所以这几天会勤快一点,保障日更吧。不要等我,一般会很晚。 第32章 哥谭日常 “嗯嗯, 我到了……迪克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就往家走……我跑?我跑了干什么,我都离家出走两次了……” 滴答,滴答, 滴答。 “你辛苦了行吧?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给你尝尝。我记得公司里有个去澳洲出差的任务吧?我有事要去一趟澳洲,你通知底下的人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滴答, 滴答, 滴答。 安德忽然收住了话头,在空荡荡的贵宾通道里刹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迪克险些撞到他身上, 抬起头投来询问的视线。 第37章 安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滴答, 滴答,滴答。 那个古怪的滴答声还在响着。 安德脸色一变, 一把拽起还满脸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迪克,朝着出口拔腿狂奔。 是炸|弹! 怎么、真的是、炸|弹??? 这见鬼的哥谭! 一开始安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感官敏锐异于常人, 强大的精神也让他不会被淹没在这么震耳欲聋的世界里, 他早就学会了和自己和平共处。他学会了去忽略一些东西, 可是有些东西他绝对不敢忽略。 不是听错了。 就是、他妈的、炸|弹倒计时! 迪克两只脚都悬空了,他没挣扎, 有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生什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跑?” “一点意外,哥谭日常, 总之先走了再说,你现在打电话报警说有炸弹。我们应该没泄露行程,袭击的目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希望他的飞机在排爆结束之后到。”安德语调沉稳,很快就带着他到了绝对不会被爆炸波及的地方,电话那头的布鲁斯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动静, 安德猜得到他去干什么了。迪克拿着他的手机开始报警,安德挂掉了和布鲁斯的通讯联系司机,准备把迪克先送回去。 “你先回家。”看着司机气喘吁吁的从另一头跑过来,安德拍了拍迪克的肩膀,把手里大包小包都塞给他,“阿福会很担心的,你先回去安抚他,我等会和gcpd的人做个笔录。” 迪克看着他。 “你会有危险吗?那个歹徒还没有被找到。” “放心,不会。”安德冲他笑了笑,“你有关注过哥谭的娱乐新闻吗?我创造了连续十次被绑架自己无伤解决的记录哦。” “……好的。” 小孩子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安德就这么看着迪克被熟悉的司机带走,转头看向vip通道的方向。gcpd再烂也不敢对韦恩企业的掌权人多么懈怠,他们说很快就到,安德希望他们是认真的。 可是他没看到被带离的迪克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瞬息之间消失在汹涌的人潮里。 他一直看着。 * 小丑又越狱了。 上次蝙蝠侠把他送进阿卡姆时真的已经下了重手,有着安德差点被杀死的怒气加成,蝙蝠侠殴打小丑时用的力道是史无前例的。谁也不能解释小丑到底是怎么两个月就恢复到能够乱跑乱跳的程度的,也许是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痛苦;可是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化解他带来的危机。 安德憎恶这个家伙。 他的疯狂和卑劣总是能让一个正常的人感到心有余悸,或者说正常人的心里就是会憎恶这样一个带来鲜血与死亡的家伙。安德已经决定以后每年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让小丑消失,虔诚程度不亚于海对面的神秘东南地区每日例行许愿让某一个物种彻底灭绝。 但如果要安德来说,●洲大蠊在医疗研究方面好歹还有点用处,小丑这种东西就纯粹是为了命运报复社会而诞生的。 现在他正在一边听小丑尖利刺耳的向蝙蝠侠宣战的广播一边在绿色的气体中捏着鼻子试图拆除一枚炸弹,嘴角肌肉古怪的抽搐着,非人的代谢能力正在和小丑的神秘毒气在他的体内进行一场世纪大战。 好消息,vip通道里的炸弹不是针对某个倒霉富豪的谋杀计划。 坏消息,那是小丑放的。 小丑这个疯子搞起恐怖袭击自然不会是肤浅的仇富心理,他在杀人这方面倒是向来众生平等,安德和gcpd一通巡场找出了十几个炸|弹。 他为什么要在厕所里放炸|弹?? 拆弹的事本来是gcpd的人负责的,安德倒也没闲到这个地步,连这件事都要过手。可是自从第一个倒霉警员拆到一半倒下之后,他们才知道小丑这次的袭击杀招究竟在哪里。 替所有人以身试毒的倒霉蛋因为无法遏制的大笑被送进了医院,小丑已经出道两个月,gcpd仍然没能研究出笑|气的解药,于是只能束手无策的希望这次他们的同事中毒不深。 安德记得布鲁斯已经搞出了解药,蝙蝠侠也许能赶得及救他。 可是炸|弹的倒计时正在飞速减少,哥谭机场现在挤满了出差工作的牛马,哪怕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哥谭人也不一定能在第一个笑气弹爆炸前全部疏散。这炸|弹非拆不可。 gcpd还在推卸责任,那个防毒面具被几个人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上去送死。安德偷偷朝他们几个呸了一声,深感戈登整顿警局任重而道远,可他不能把这满机场上千条人命弃之不顾。 上次雨果·斯特兰奇的毒气差点要了安德的命,不过现在他很怀疑这种东西还能不能伤到自己,在二十七认证了他的非人身份、解除了某种限制之后。在侵入世界意识的权限空间时安德也给自己加了一个命硬的标签,如果用具象化的游戏术语来表示,安德的血条现在是boss级别的。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打算正面硬抗小丑的毒气,gcpd人员管理松散,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摸了一个防毒面具到手里。 质量不如韦恩企业研发的新品,不过聊胜于无。 他有点儿嫌弃的把这东西扣到脸上,看都没看一眼还在扯皮的(其实已经准备逃跑了)gcpd,在心里祝他们今天被戈登痛骂一顿;然后他的身形一闪,再度前往被排查出的炸|弹安置点。 这种东西在他看来算得上粗制滥造,疏散完成前不说全都拆掉,解决一半还是没问题的。哥谭的毁坏重建向来指望不上这边的市政,韦恩家的慈善基金会出了大头—— 如果能让这里的损失小一点省一点钱,安德当然非常愿意。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硬顶着笑气拆弹的呢? 安德想了想,又想了想。 ……是从他发现小丑本人也在这开始的吧? 安德本来不打算正面跟他对上的。 这不是他怕了小丑,安德很少有能够被称作为惧怕的浓烈的负面情绪,哪怕上次他差点被小丑坑死,不想见面的想法也必非出于恐惧。 讨厌的情绪占了上风,可实际上他不去找小丑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来不及。 蝙蝠侠是他的侄子,安德愿意维护他的不杀原则,现在真的追到小丑最多也只能给他邦邦两拳。可是现在去追小丑,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这机场里十几处即将爆炸的炸|弹,这么大规模的袭击,怎么说都要死好些人。 一脚踹翻了一个脸上涂着劣质油彩的小丑帮喽啰,安德觉得选择追随小丑的这些人审美实在诡异,但是人要发疯别人也拉不住,他不想尊重也不想祝福。踩了一脚躺在地上哀嚎的小丑帮成员进入最后一处炸弹安置点,该死的gcpd甚至都没注意这个家伙按倒了一个无辜的路人拖到了角落正在解裤子(还他妈是个男路人)。那无辜受过的哥们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啪的一声踩在了最要命的地方,看的安德一阵幻痛。 有几个警员终于发现了这边的骚乱走了过来,可是怒气冲冲的路人还在动手动脚,嘴巴里滴里嘟噜输出了一长串哥谭脏话。安德提前为这个敢在小丑给蝙蝠侠找事的时候溜号的胆大包天的家伙默哀三秒(其实他怀疑这人不是胆大,更像是傻子),偷偷溜进去处理这边最后一个炸|弹了。 他还能听见外面警员的询问声,“这边发生了什么?你看到可疑人士了吗?” “只有这个该死的faggot!!他把自己打扮的像是小丑那个疯子就以为别人会像怕小丑一样怕他,但是谁在乎,我要踩爆他的●●,我说我要踩爆他的●●!!!” 安德险些脚下一滑。 ……哥谭人。 暴怒的哥谭人没有把他供出来。安德求之不得,偷偷的跑了。 这个炸弹依然是从被触碰就开始释放笑|气,这个防毒面具已经快到使用极限,安德开始憋着气拆|弹。还没等他找到隐藏的气罐阀门拧上,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尖锐难听的声音。 “不好,不好,又有人要破坏小丑和小蝙蝠的游戏!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打扰我们的快乐时光,小丑叔叔真是搞不懂……原来是你呀,逃兵先生,现在你原谅自己了?” 又是这个称呼。 安德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小丑,不管是现在这个疯疯癫癫的绿色污染物,还是小丑在变成小丑之前的那个普通人,他都没有任何印象。可是他为什么将自己称作逃兵呢? 小丑说自己是背叛了命运却仍在使用她馈赠的逃兵,上次初见时就是这一句话引发了安德的精神力暴动,可他事后再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为何那么悲愤愧疚。 他不认为自己会做出背叛的行为。 小丑嘻嘻的笑着,“逃兵先生还没想起来吗?”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不记得,就不用再面对祂了吗?不不不,好心的小丑叔叔怎么能让你们就这么结束呢,你们的战斗还没决出胜负,你怎么能临阵脱逃?” 第38章 “你在说什么?”安德脸上的疑惑不是演的,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动声色的按下一个按钮,韦恩庄园的仓库里两架浮游炮表示休眠的指示灯熄灭。他出来玩没装神经接桥,这种一次性信号发射召唤需要等待浮游炮赶到,先拖延时间…… 但是他一抬头,对上了小丑布满血丝的睁大到几乎裂开的双眼。 “surprise !!!” ----------------------- 作者有话说:surprise !!! 第33章 爆打小丑 “他妈的小丑——!!!” 安德第二次对着小丑破口大骂。 他发誓他将来有一天一定要亲手干掉这个鬼东西, 就连蝙蝠侠和他的不杀原则都救不了他!他保证小丑会碎到谁来也拼不好救不活,要死的比他的希尔和战甲还惨!!! 他要把小丑剁成饺子馅包成饺子喂给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是谁。 安德脑子里滚动刷屏的辱骂停滞了一秒,接着他无比丝滑的忽略了这个莫名出现的词汇。 小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朝着他的脸狠狠扎了下来。 以安德的身体素质居然也没躲过这一击, 他将这归咎于笑气对他的影响。现在的局面是他没能完全规避这一次伤害, 防毒面具算是报废,小丑被他的反击拧断了一只手腕。 他很快就跑了, 安德没有去追。 他放弃了拆除这个小角落里的炸弹, 立刻撤出可能被监视的区域联络蝙蝠洞;不出他意料,布鲁斯已经换装成功开始赶路, 便士一在原地待命。 “小丑在机场。” 今天小丑仍然选择了二选一的戏码, 他所在的机场和一处装满了危险品的化工厂都被布置了小丑的“礼物”,让蝙蝠侠来做出拯救哪一边的选择——机场这边不必多说, 今日使用vip通道的不止安德一个,如果真的让小丑的礼物爆炸, 不知道有几个有头有脸的富商政要会被波及。化工厂那边则更为要命, 厂里的有毒物质会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顺着今天的风飘向城区, 最先受灾的是人员众多的东区。 他有点喘息,跟小丑的短暂交手中防毒面具报废, 安德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不少毒气,“我刚刚看了一眼机械鸟的情报, 最近流入哥谭的去向不明的火|药应该都在这里,化工厂那边大概率是个幌子。迪克的车到家了吗?” “堵在路上了。” 安德骂了一声。 没等阿福提醒他注意措辞,他接着问, “b去哪一边了?” “工厂。” 可能是因为机场这边还有安德在,也可能因为工厂离蝙蝠洞更近,爆炸产生的后果更加严重, 影响更加持久,蝙蝠车没有第一时间驶向机场。可是既然小丑本人出现在了机场,也就意味着这次闹剧的舞台就在这里;工厂那边就算也被安置了小丑的“礼物”,威力和伤害可能都远远小于机场这边。 “那这边交给我吧,梅已经到了。” 重火力在手,安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还在心算笑|气的覆盖范围,顺口道,“你们准备好解毒剂,这次小丑准备了很多笑|气袭击,我来不及控制这些东西扩散了。gcpd的疏散力度还不够,机场大门那边现在彻底堵死了,外面是不是发生了车祸?” 车流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只要是车祸就很可能发展成连环车祸,进而一口气堵住整条路。介于哥谭人对小丑的恐惧程度实在惊人,安德相信出现一个慌不择路的家伙一头创翻另一辆车的可能性是很高的,接着出现的是恶梦般的拥堵,无数人慌不择路之下弃车而逃结果拥堵进一步加剧…… 没办法疏散的话就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安德现在重火力在手,脱离了笑|气含量超标的坏境后不久极强的代谢能力就已经把毒素排出的差不多,现在放在仓库里的两门浮游炮也接受召唤飞跃半个哥谭飞到他了他身边,安德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梅和瓦利安塔这两门浮游炮的数值都算得上中规中矩,比不上安戈尼娅全能也不如希尔性价比高好上手,作为一个战士第一次迈向战场的伙伴刚刚好。 用来快速销毁炸药也刚刚好。 别说是稳定性高不易爆|炸的塑性炸药,在保持最大输出的量子浮游炮洗地下就算是极不稳定的硝酸甘油也能在爆炸的瞬间泯灭成灰,只要别让笑|气泄露这次的危机就能被很迅速的平稳化解。可是小丑也在这个机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安德不知道他会不会搞出现在往水泄不通的机场门口投放毒|气的花活,如果他真的直接对人下手,这次的伤亡人数绝对难以估量。 他还不知道这次大概率被小丑选为了天平上砝码的那几个富商政要在哪里,如果他们真的已经落到了小丑手里,那所有的事情都会很难办。 哈。 不然现在直接去杀了小丑? 这么一个精神病到底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可是安德还不想回去跟蝙蝠侠就该不该杀人辩个八百回合最后被送进监狱(安德相信布鲁斯不会这么做但是不妨碍他想象),拼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杀意。 所幸这次他没有带神经接桥,没有和他精神力直接连接的两门浮游炮不会以为他起伏的心绪暴动。 他也不会主动带上这东西面对小丑,他的调动安德情绪的手法堪称古怪,百分百是有蹊跷的。安德不敢赌自己会不会第二次被点爆,哪怕这次带着的是有着过载保护的进阶版浮游炮。 不能杀,那就打个十分之九死吧。 祝他死在抢救手术台上。 追踪小丑有时候会很难,可是对安德来说还算简单,他好像天生就会这些东西,更别说小丑现在被他拧断了一只手腕。 他仍然在机场。 与蝙蝠侠的游戏结束前他不会离开他的游戏场,这基本上是所有对小丑有所了解的人的共识。安德一直很不满意自己的侄子被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纠缠,可是他改变不了这个现状。 他果然在人最多的地方找到了小丑的踪迹。 人太多了。 安德没有把握在这么密集的想要逃离的人群中开炮消灭小丑不惊扰已如惊弓之鸟的民众,更没办法保证小丑没在自己身体里放什么心脏停跳就爆炸的炸|弹。 他不知道发现了他存在的小丑会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惊恐的民众会不会在极端恐惧下酿出大型踩踏事故的惨剧。 说到底我还是不够强。 他黑着一张脸,如果我够强就能在小丑突脸的时候直接把他留下来,省的到时候在这里既想处理掉他又被百般牵制。 博弈的棋盘上摆放着鲜活的生命时,有道德者总会受到更加严苛的限制,无法酣畅淋漓的下完这一盘棋;其实安德有时候觉得,如果小丑没真混沌邪恶,如果不是他每次都把自己的他人的蝙蝠侠的生命和人性都化作刺向蝙蝠侠的利刃,也许他还能挺欣赏这个比谁都更加清晰的洞悉了人性之恶的精神病。 如果小丑从未在博弈的棋盘上放上无辜者的生命,安德可能还对他友善点。 现在该怎么办呢? 看着穿着普通人的西装混在着急逃命的哥谭人中间的小丑,安德磨了磨牙。 小丑让蝙蝠侠二选一,那是在他发现安德之前的事。 安德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一眼认出自己,明明上次见面时他把自己关在机械鸟密不透风的战甲内,面甲紧实到能让他险些被自己的鲜血溺亡。但是既然被认出来了小丑的计划肯定会有所变动,他知晓机械鸟是个重火力在身的战士,他知道机械鸟能够轻松化解他的这些算不上走心的布置。 打扰他玩游戏的家伙很难有好下场,蝙蝠侠赶到之前这些倒霉蛋的生存率低的可怜;尽管安德并非寻常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他也不怀疑小丑对自己下手的决心。 他们上次交手小丑就不像是希望他活下来的样子。 进入了光学伪装模式的两门浮游炮悬在身侧,安德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底下混在人群里的小丑慢慢接近机场的出口。 他的战甲还摊在韦恩庄园的仓库里,现在他几乎算是裸装出行。 他还在思索。 却看见混在人群中的小丑忽然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灿烂到瘆人的恐怖笑容! 安德大骂一声,当机立断一跃而下! 那个疯子发现他了?不,不该,安德也做了变装,他藏在航站楼顶楼往下看的时候跟环境几乎是融为一体的,光学拟装披风不是开玩笑的。 小丑也太克他了吧,这不太像是错觉。 底下的疲于奔命的人群已经有发现了小丑的倒霉蛋正在拼命挤开别人自己逃命,尖叫声一浪浪爆发开来。安德借着两门悬浮炮的力量软着陆,立刻脚不沾地的冲向小丑所在的地方:“你妈的混蛋!” 小丑举起手中的遥控器,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在安德瞳孔剧缩的瞬间,他脸上的恶意的笑容扩大到了几乎撕裂嘴角的程度,浓绿色的气体从他脚下弥漫开来。 第39章 笑|气! 安德已经没力气骂了,他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往大门跑!现在捂住口鼻快跑!这里离门口很近跑出去就还能活!” 混乱的人群静止一瞬,紧接着更加疯狂的骚乱爆发开来! 安德来不及再顾虑什么该死的踩踏,现在再不跑出去韦恩企业研究出的还在实验阶段的解毒剂都不一定够用,他飞速上前一脚飞踢踹翻没来得及跑掉的小丑,卡啦一声踩碎了他的胸骨,又娴熟的卸掉了他的四肢。接着他把地上一摊初具人形的小丑丢在原地,借着梅和瓦利安塔从人群头顶上飞起来,不停把被挤住动弹不得的人拔出来丢到一边的空旷地带。 这招还算有效,降低人群密度正是预防踩踏事故的一个很有效的方法。 外面还是挤,gcpd的人在尽力疏散,可是谁都想开着车跑的远远的,上了车的人却寸步难行。安德抽空往外看了一眼决定自己这么救人算治标不治本,刚打算出去骂的他们全都弃车逃跑,就感到头顶一阵湿润。 头顶的烟雾报警器被触动了,开始喷水,发出大声尖锐的警报。与此同时底下也有笑气爆发时离小丑比较近的倒霉蛋开始发病,歇斯底里的疯笑声响彻整个机场大厅;安德被吵的头疼,心知这边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很糟糕,这边很糟糕。 布鲁斯那边应该还好。 ----------------------- 作者有话说:小丑看起来不简单(摸下巴思考.jpg) 晚一点还有一更(应该吧)算是补上昨天的 第34章 异常操作 蝙蝠侠这边确实还好。 听到小丑的袭击重点在机场那边他就知道工厂这边没有另一边那么紧迫, 而且安德在那边,他也召回了安置在庄园的两门满充能量子浮游炮,尽管装甲还没修好,但是现在也已经很难有人伤到他了。 可是他心中仍然有隐隐的不安。 安德上次面对小丑时受了很重的伤。 二十七说他当时已经濒死, 她从遥远的世界之外赶到救了他一命。事后他们解释说这是精神力暴动, 是因为安德的心绪起伏过大导致的小概率意外,可是安德当时七窍流血气若游丝的模样还是狠狠吓到了他, 布鲁斯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一直陷在没来由的焦虑里。 安德一直走在他没法触及的路上。蝙蝠侠是凡人,一直是凡人, 是凡人就会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他不愿意安德再接触小丑。 可是生活在哥谭这是无法避免的,蝙蝠侠有这个预感。 安德也并非能够被拢在手掌心保护的孩童亦或民众。他是布鲁斯的家人, 同时也是站在蝙蝠侠身后一直支撑着他的战友,是一位同样投身于倒转哥谭荒诞命运这无尽迷途的战士, 是不会甘心于站在他人保护圈内的人。而小丑是哥谭的病变, 是哥谭的恶的具象化, 除非小丑真的某天失足掉进哥谭河里淹死顺着水漂进大海,否则生活在这里的人很难真的摆脱他。 布鲁斯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思绪, 蝙蝠侠的动作却很快,他用最快的速度搜查了小丑安放礼物的另一处地点, 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最多是厂里的工作人员听到小丑的广播被吓跑了,险些忘记关掉正在源源不断生产打包危险品的生产线。 扫了眼这里到处粗制滥造合格率极低的设备,又仔细思索了这几个月管理韦恩企业看到过的公司信息, 布鲁斯决定回去报irs来查他们的税,让这群对哥谭的空气污染做出了极大贡献的混蛋资本狠狠出点血。至于逃税的证据可以直接找机械鸟那边拿,安德搜集了各种各样的情报一大堆, 这些可能对韦恩企业发展有影响的情报还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 没有小丑来过的痕迹,可是光看这边廉价的设备,蝙蝠侠怀疑就算没有小丑来捣乱这边也迟早会爆掉。 他搜查能够直接引爆整工厂把东区一半人毒死的点位没用多长时间,便士一说迪克甚至还被堵在路上,安德好一阵子没发消息。 但是这也正常,安德不参与夜巡,甚至连下到蝙蝠洞里协助阿福的时候都很少有过,他没有实时向旁人汇报的习惯。 他已经决定赶往机场的时候,广播却再次响起,小丑那令人牙痒的尖利笑声毫无预兆传了出来:“小蝙蝠终于要来找我了吗?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打扰我们游戏的坏家伙踢出棋盘,你可不要辜负我的苦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 打扰他们游戏的坏家伙? “可怜的逃兵先生就这么倒下了,真可惜,我还想看到他的故事的结局呢。” 恶劣的故作遗憾的声音仍在响着,小丑又画风一转,“不过小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他自己想要干扰我们的游戏呢?小丑一向最遵守游戏规则了,当然只能把逃兵先生请出去啦?” ……什么意思。 蝙蝠侠握紧了拳头。 * 安德觉得翻车不是他的锅。 现在他正有气无力地躺在一地笑|气和踩踏的受害者中间,浑身神经被撕裂一样的痛,从双手双脚到全身都在难以遏制的抽搐。 强电流瞬间通过肌肉和神经的滋味不好受,对于他这种接受了神经外扩接口植入的精神力战士来说更是难以忍受,现在他还在动,可是实际上神经都被电流烧灼到快要废掉。 同在烟雾报警器喷头下的倒霉蛋们有不少也被波及,一个两个倒地抽搐,幸运的是看起来没人被当场电死。安德变态的自我修复能力正在发力,他能感受到骨髓深处传来的麻痒,痛苦到让他恨不得把骨头抽出来丢掉。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呢? 直到现在躺在地上了安德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身边的不知道哪个受害人还在笑,声音嘶哑难听,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安德想要救他,可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他虽然不觉得被踩碎胸骨折断四肢的小丑能比他先爬起来,可是现场不一定没有小丑的其他帮手,安德不赶紧离开的话很可能真的遭遇不幸。 被切换到了手动操作模式的两门浮游炮还在半空中待命。 他想用语音控制她们带自己走,可是他遭受了这么严重的强电流输入神经,还能思考已经是奇迹,声带根本不听使唤。上次吓了布鲁斯一跳的那个直连总控台的生命监测装置已经在强电流下过载失效,只保护了安德脆弱的神经很短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安德顶着肌肉痉挛的剧痛踩爆了那个绝对跟小丑有关的放电装置,才避免了更多伤亡的出现。现在他比当初布鲁斯十岁那年遇到的伏击还要凄惨,至少那次被电翻了躺在地上是因为极强电磁场扰动,而不是倒霉的被烟雾报警器喷出的水导电电翻。 安德觉得自己就像那被电鱼佬电翻的鱼,漂在水面上的时候除了在心底里诅咒这人以后不得好死之外再也没有事情能做。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安德还是不太明白。 他不明白小丑是为什么知道他会被强电流击倒的。 这个弱点就连布鲁斯都不知道,十几年前安德为此翻车过一次之后安德清理了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参与者,按照他们的罪行来决定把他们打到几分死。 他连猫法的人都揍了。 安德此刻很高兴自己有记得把脸遮住。 不然韦恩集团的董事重伤的新闻一出,家里所有人都要跟自己算账了。 先离开,离开…… 动不了。 好痛。 痛死了,真的痛死了,怎么会这么痛啊。 饶是安德的意志再坚韧,在神经被摧毁的恐怖痛感侵袭下他都有些意识不清了。没有精神链接的两门炮悬浮在半空中,自卫的武器近在咫尺,可是安德连站起来操作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生理性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视线逐渐模糊。 只是在恍惚间他能看到,悬浮在头顶的梅,蓄能环第二次亮起古怪的陌生的红光。 有人接管了她的操作权限。 安德彻底昏死过去。 * 机场那边彻底失控了。 蝙蝠侠的不详预感似乎成真,安德彻底失去了联络,而在看那边的gcpd传给戈登的信息,小丑在人群中引爆了一枚笑|气炸|弹,引发了混乱的踩踏,受伤人数难以估量。 安德怎么了? 为什么他没能控制住小丑,他没能控制住局面,他受伤了吗? 上次面对小丑时安德被气到精神力暴动,这次也是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滴。” 通讯器的报警声。 「未知信息:a受伤了。我把凶手杀了。」 蝙蝠侠呼吸一滞。 「未知信息:他不对劲。」 接着,就在他的视线里,来源不明的古怪信息被一寸寸删除抹去,就像从未存在那样。 第40章 他不对劲,谁不对劲?安德还是小丑? 可是这个神秘的发信者没给他留任何追踪的余地,信息被删除地很彻底,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追踪。蝙蝠侠不易察觉的咬了咬牙,蝙蝠车在道路拥堵的情况下很难发挥本来的速度,他现在召回了庄园里的悬浮滑板,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我希望我能赶上。他想。 我希望我不用看到安德的死。 * 安德醒来时,事情已经差不多被解决了。 小丑被重新关回了阿卡姆,如此混乱的现场奇迹般的没有任何死者,安德一直担心的严重踩踏事故没有发生。剩下的人都是小丑笑|气的受害者,韦恩企业的慈善基金会主动包揽了他们的治疗费用。 安德在航站楼顶楼的一个卫生间里被发现,体重似乎轻了一点,疲惫到醒不过来,然而完好无损。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德一直穿着那件光学拟装斗篷在救人,倒下之后也没有人能有清醒的神智来看见他没能被遮蔽完全的身体,他们甚至没多少人意识到被救出去的人是被从人群的头顶拉出去的,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失去了理智。 安德在昏睡三天后苏醒。 “你是说有个人给你发了消息说我受伤了然后就消失了?” 安德还被阿福勒令待在床上,说是他睡了太久需要让身体也醒过来。他头有点痛,身上也还有点神经损伤的幻痛,可是他现在能确定自己已经完全自愈好了,无论是笑|气还是电击都没能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但是不该有人来管我啊……” 这不是自我贬损,而是安德现在真的想不出来有谁能够帮他。 ----------------------- 作者有话说:照旧晚点更新。 今晚约了亲友拼字,写不出来将被此人严正谴责,所以我将熬夜做饭.jpg 今天我买的糖到了!彩虹色的星星糖!就连薄荷味都很好吃!(欢呼) a哥:倒霉。 我:(欢呼雀跃) 第35章 小丑酱制作失败 他找不到世界之外的援兵。 二十七之后没有人来到这个世界, 在二十七来之前,她所锚定的整个组织的落脚点,那座烟雨小镇都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在这个世界里会在机械鸟的威逼利诱下伸出援手的自然不少,可是能够知道安德·韦恩何时遇险去拯救他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 只有住在韦恩庄园里那几人而已。这个处理掉小丑的天降神兵出现的如此突兀, 他还把安德搬到了不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地方,让蝙蝠侠有机会把他救走。 他再次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红光。 ……那真的不太对劲。 安德改了那几门浮游炮的很多基础设置, 可是幽蓝色的蓄能环一直是他很喜欢的设定, 他觉得这像是他自己的眼睛,所以从未动过。他不记得基础设置里有任何情况能让整门炮的蓄能环变成那么危险的红色。 安德现在就想下床去把梅拆开仔细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古怪的他解释不了的异常到底是福是祸是吉是凶;可是迪克趴在他腿上。他大概得了阿福“把安德按在床上”的命令, 布鲁斯在骂他行事鲁莽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安德愤愤不平),他就用一种可怜可爱的眼神看着安德, 硬是让准备和布鲁斯对喷八百个回合的安德把蓄势待发的那些不太体面的反驳咽回了嗓子里,差点被噎的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我休息休息……但是布鲁斯你真的没问题?韦恩的事也不打算让我干了?” 布鲁斯用力瞪他。 安德缩了缩脖子, 不说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着了他的道的?” 布鲁斯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讲这种话题是居然没避开迪克, 安德看了他一眼, 用眼神询问他你向迪克坦白蝙蝠侠的身份了?布鲁斯没接收到他的信号,看起来是认真的非要在这个时候发问。安德也就不再犹豫, 说,“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我直到十年前才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 从那以后严格封锁消息,到现在可能知道机械鸟怕什么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更别说能一见面就把我和机械鸟对应上。小丑不大对劲。” “机械鸟是什么?”迪克问, “你仓库里桌子上摆的那个用零件拼的小鸟吗?它能飞诶,前几天还自己从仓库里跑出来啦。” 安德反驳道:“那怎么可能是机械鸟……它飞出来了?哪一天?” “就我们回到哥谭的那一天呀。” 事情越来越邪门了。 安德绝望地想。 那只会动的机械鸟不是二十七随手装起来的东西吗?它不是没有自主运动程序吗?我没有给他装载ai啊,那就是个一令一动的小玩具啊, 甚至充能都没充多少。他为什么会自己偷偷在庄园里逛大街啊? 他伸手掐住了迪克的腋下,把他端起来放在地上,然后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一跃而起;布鲁斯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问:“你干什么?!” 安德的离去在昏睡已久后一时没拧过二百磅的蝙蝠侠,被拽了个趔趄。他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你们把梅和瓦利安塔带回来没有?我得去把她们俩链接总控台看一眼日志,到底是什么东西给她隐藏模式都炸出来了?” 布鲁斯的表情已经凝重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的控制权被未知程序接管了,我当时没有动用精神链接,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该有人能够覆写我的权限。” 蝙蝠侠从布鲁斯的灵魂中浮起。 “敌人?” “不像。它救了我。” 神经被完全摧毁的恢复周期绝对不短,以安德的恢复能力少说也得躺个半天才能爬起来,真那么等不等蝙蝠侠赶到gcpd就把安德搞进医院了。在受袭名单里加上一个安德之后小丑的这场袭击分量就截然不同了,后续处理的麻烦将是几何倍数增长的,到时候守在安德病床前的布鲁斯就不会只是训他。 而且,“我本来不该这么快就完全自愈的。” 安德在昏睡里瘦了些,抬眼看向布鲁斯时那双如海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睛似乎难以察觉的浅淡些许,在斜射的阳光下如同一双璀璨的玻璃珠。 它动了安德的生命程序,优先将能量调用给了自我修复。 安德接受过也许不止一场的人体改造,背后的精神力接驳口是改造的成果之一,深埋在他心脏里的生命程序也是其中之一;这两样东西被植入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安德塑造为最强大的战士。 如果有人拿到了生命控制程序的权限,也许可以下达让心脏停跳的指令,以此来抹杀安德。然而研发者早就先于所有人想到了这个可能的危险,所有生命程序的最高权限被锁死在战士本人的身上,其余所有能够拿到权限的人都没办法下达威胁另一个人生命的指令。 这不妨碍让它成为极度危险的、只针对某一人的杀手锏。 “还有你那边的人?” 布鲁斯立刻反应过来,问。然而安德摇了摇头,“这个概率无限接近于无。二十七没有感应到别的同伴。” “那这是……” “也许是他们之前做的程序,我没办法确定。希尔是二十七送我的礼物,我不知道其他的装备有多少是别人送给我的,有哪些一开始就是只有我经手的,我得去看运行日志。” 迪克坐在一边听着,全程一知半解。 只有送给布鲁斯的安戈尼娅装了基础的人工智能,不代表别的浮游炮有多么落后。就算没有人工智能,在安德得到它们的那个时代能够装配在武器上的系统程序也不会是多普通的代码。 对方不像敌人。 可是它这样藏头露尾,在没有记忆的安德看来,也是在不像是友军。 “不会真是程序吧?” 在布鲁斯十岁那年安德就发现了有人在安德的基础上改装过梅,那次它自主运行毁灭了安德没来得及毁掉的炸弹和电网,可是能够精准的将信息发送给蝙蝠侠还能立刻销毁痕迹不被追踪,就已经说明这改装根本不一般。安德看了半天运行日志毫不意外的没发现任何不对,当场就把梅拆了个七零八落。 终于,他发现一个不被记载在说明书上的古怪元件 。 储能已经被彻底耗空了。 安德没见过这种元件,它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个普通的存储元件,然而普通的存储元件不必配备单独的特殊储能模块。它甚至没法用安德手上这一台能量转换器来充能,很像是一次性的次抛零件。 可是安德不知道它的作用,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它是谁放的。 布鲁斯看上去快应激了,但是安德只是看着它,若有所思。 在他们又一次吵起来之前,安德一声不吭的把它安了回去,然后把梅塞进了仓库(在机场运行过异常程序之后她的能量已经被彻底耗空了),拍了拍迪克的脑袋。 第41章 “小孩子出去一下,大人们要开始吵架了。” 迪克抬起头看着他,带着几丝倔强,几丝担忧;可是安德没注意到迪克的眼神,那是成长的眼神。 等待那个小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安德扔给布鲁斯一枚纽扣样的小小机械。 “这是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被卡了回去,布鲁斯拿着这枚小金属钮仔细看了看,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安德一摆手,“我还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它给你,现在看来不给不行。这是直接连接我心脏里的生命程序的控制端口,你可以随时用它来检测我的生命体征,甚至调控改写我的生命程序。最高权限有且只有我自己有。” 布鲁斯的眼神现在已经算得上凶狠。 安德缩了缩脖子,“就是知道你这个反应我才一直没给你。” “那现在你为什么给我?” 安德叹了口气,“小丑不对劲你知道吗?他知道我是谁,隔着面具一眼认出我是机械鸟,表现的好像知道我都不知道的过去,甚至知道我的弱点是强电流,他才出道多久,见过我几面?我都怀疑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就算没有记忆我也能确定我没见过他,不管是小丑还是那个倒霉的黑|帮红头罩。” 布鲁斯皱着眉沉思,过了片刻,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说出一件一直没机会说的事,开口道“……你知不知道,红头罩掉进化学池的那一天,你正好进入了你说的你们组织在这个世界上的据点。” 那片古怪的被封存在凝固的时光中的烟雨小镇,那片被某种奇特法术锚定在这个世界上的旧时光,是不是本身就具有着强大的魔力呢? 安德:“啊?” 还能有这个地方的事? 可是疑惑过后他也陷入思考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我进门的时候接触到了一株绮罗,那东西象征着命运的转折……不该这么转吧,这是给谁的转折?” 小丑有问题是明了牌的。 安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恶意。他叹了又一口气,“我觉得不像是绮罗发力了……早知道他还有力气掏放电装置我就给他的双手都踩个粉碎性骨折算了,光拧脱臼好像根本制约不了这个疯子……” “你对他下手了?下了多重的手?” 布鲁斯忽然打断他。 安德心虚了一下,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我这算正当防卫,我踹他的时候他正好要引爆笑|气弹,就算我动作慢了半步也是正当防卫,踩碎他的骨头只是为了防止他爬起来继续伤害别人……” “你踩他哪里了?” 布鲁斯再次打断道。 布鲁斯明显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安德的微弱挣扎。可他很少对布鲁斯撒谎,安德信奉者家人之间当坦诚以对的原则,向来有事说事。于是他移开了视线,说,“胸口……” 他能听到布鲁斯深呼吸的声音。 “可是小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除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断了,没有更重的伤了。” 安德睁大了眼。 “这、这不对吧?我当时是看着他半死不活了我才起来救人,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啊?小丑真的不是人啊?” “他是人。” 可是就连被改造过的安德都没有这么变态的恢复能力。 安德感觉头更疼了,揉了揉太阳穴,“你不是说有个人发消息说伤害我的凶手被干掉了?他说的应该是小丑吧?” 布鲁斯用一种“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话”的眼神盯着他。 谁伤害了你你自己不知道? 蝙蝠侠听说小丑被拉上了救护车抢救的时候还专门跟去看了一眼确认是他,后续又调了病例,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一处伤口是冲着要命去的。他还以为是发消息的那个人失手或者是没有行动,可是安德说他也动了手。 布鲁斯信任安德。 小丑真的很不对劲。 安德没忍住破口大骂,:“他是什么游戏npc吗死了还能刷新?哪位仁兄杀他没杀了给他刷新血条了?” 布鲁斯:“……” ----------------------- 作者有话说:燃尽力…… 想打游戏呜呜呜 程序:费尽心思两次保住你的狗命,终究还是错付了。哎。 第36章 战斗将要打响 别的事安德心里还算有点数, 可是小丑血条刷新这件事他没法不耿耿于怀。 难道小丑这种存在只为了危害环境的家伙是被世界偏爱着的,是被世界意识保护着的? 这算什么道理? 安德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当天晚上他就决定验证一下小丑是不是真的不死,半夜翻出韦恩庄园潜入小丑病房给了他二十多刀,刀刀致命。晚上回到庄园的时候他已经清理干净了自己的作案痕迹, 等到布鲁斯夜巡回来之后安德还坐在总控台前面思考人生。 “……你怎么了。”看上去怨念真的很重的样子。布鲁斯对不听人话的老叔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关怀, 毕竟安德这次昏迷三天对身体消耗真的很大。“阿福说让你别熬夜好好睡觉,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安德的表情像是岛国电影里从水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眼珠一瞬不瞬盯着别人时能给人盯出心理阴影。他在碎碎念, 可是就算是蝙蝠侠也听不清楚他的话的内容:“好吓人,跟鬼一样, 比蟑螂还可怕, 比虫子还可怕……大虫子,他比大虫子还能活……” “什么虫子?这里有虫子?你不是不怕虫子?” 布鲁斯看上去很摸不着头脑。 安德虚弱道, “我要开始害怕了。” 布鲁斯:“?” 尽管在这个时候的哥谭还没有一个叫做谜语人的超级反派出现,可是蝙蝠侠缺的谜语这一块有安德给他补上。谜语人发问好歹还能有个解法, 但是安德牵扯到大片迷题真的是令人毫无头绪, 必要的解题条件全都在世界外自由飞翔。 他开始想要痛骂安德了。 可是安德打了个哈欠, 短时间内掉了五斤肉让他的脸颊都有些凹陷,看上去比以往憔悴很多, 甚至比起以往突然有了几丝柔弱的味道。 布鲁斯被自己想法恶心了一下,也懒得管他了, 反正愤怒的便士一自会制裁他。他现在困得要死,今晚哥谭没什么大事,可是细碎的小事蝙蝠侠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忙是持续的。 “你早点睡……”布鲁斯的声音有点含糊。 他很快走了,安德沉默半晌,拿起了迪克说的异常行动的机械鸟。 “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安德轻声问。 机械鸟没有回答。 安德又盯着它看了一会, 转头拖出了拆碎成一堆零件的战甲。关于二十七的拼装思路他这些天终于有了点头绪,二十七用的技术本就比他的先进,他能够勉强记起拆除时她的操作,也能凭此升级已经停滞不前的装甲。 他需要武器。 阿福今晚不知为什么没发现他不在自己的床上。 安德准时坐在了早餐的餐桌上,看上去有些萎靡,神情却说不出的亢奋。就连迪克都感觉他不对劲,想要搭话又怕跟这人说话被咬一口,哼哧哼哧吃着早饭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也确诊精神病了?”布鲁斯毫不客气。 他是被安德一脚踹醒来吃早饭的,怨气也不是一般的大。 安德梦游一样:“快了zzz……” 露米娜正在他身后大发脾气,把草料扬的到处都是,因为安德今天早上说她胖,需要减肥。 迪克盯着两个黑眼圈悄悄问布鲁斯,“他受什么刺激了?” 布鲁斯也很茫然,“我昨晚告诉他别熬夜……” 就为了这个把全家人都打扰一遍? 安德也没有病到这个地步啊。 他俩和厨房里的阿福面面相觑,都有点为安德的精神状态感到害怕。安德睁眼睡着觉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杯子里的牛奶也一饮而尽,平常对牛奶的嫌弃无影无踪。在布鲁斯惊讶地表情下,他放下刀叉起身就走,被从厨房出来的阿福截住,“安德老爷,我认为您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 “我要去韦恩企业上班……”安德说,“我已经两个多月没上班了,居然有媒体造谣我死了……” 布鲁斯:“?” “哪家媒体?我怎么没听到?” “机械鸟处理掉了。机械鸟在很多报社都有探子,控制舆论很重要……”安德说到一半收了声,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精神真的非常亢奋,然而□□也是真的非常疲惫。这种精神□□极端割裂的感觉并不好受,现在安德有点想吐,不过更难以忍受的是思维迟钝了不少。 在其他人提出反驳之前他自己否决了这个决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算了,我这个状态也没办法好好上班,布鲁斯去吧。今天周末呢,迪克这么起这么早?你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吗?黑眼圈这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 第42章 “呃、不是,没有因为你终于醒了,我太激动啦……”迪克似乎有点紧张,讲话声磕磕绊绊,还不时向布鲁斯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是布鲁斯没接受到他的信号,他全程盯着不远处闹脾气的露米娜,今天这兔子根本不愿意靠近餐桌,也就没人帮他处理掉他不喜欢的蔬菜。 这真的太糟糕了。 这真是太重要了。 比起跟迪克一起面对被瞒住了如此大事的安德,关注他难以下咽的沙拉才是大事。 布鲁斯如此做了一分钟心里建设,深吸口气刚要开口解救迪克,安德就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把干草撒到自己身上的露米娜,眉头紧紧皱着,“坏兔子。” “吱!!!” 露米娜勃然大怒! 她立刻就要给安德一个兔子蹬鹰,安德灵巧躲过,还冲她呲了呲牙。于是露米娜怒气更盛,一辆兔车就这么哐哐哐追着安德开远了,两个人一路跑到外面草坪上开始绕圈互溜。 ……屋内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真有活力啊。”阿福不由感慨,“如果安德老爷能更在意自己一点,给自己充分的休息就更好了。” 布鲁斯满腔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都被安德莫名其妙的操作卡回了喉咙里,噎得他翻了个白眼。 好幼稚啊。 迪克则是带了点震惊的想着,怎么他还能比我想象的还幼稚啊。 震惊完了,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布鲁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去睡吧。我们的事,我有机会会跟他说的,他也绝不会对你发脾气。” “好的……” 迪克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了,他昨晚兴奋到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困得要命。剩下的阿尔弗雷德则是用带了点不赞成的眼神看着布鲁斯,“我仍然觉得,隐瞒这个主意真的不会是个好的决定。” “他不也瞒着我机械鸟的事?”布鲁斯想到这里就有点咬牙切齿,“我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问他那段时间他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整个哥谭有一半地区都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他是跟什么人在哥谭打仗吗?” 他俩各自有账要算。 全部坦白那天肯定是血雨腥风不断,整个哥谭都要震三震(不是)。布鲁斯已经决定在安德冲自己开始发火之前先把他的事迹翻出来先发制人,两个人对喷的话情况比自己单方面挨训稍微好些。 安德跟露米娜闹了一会就累了。他站着不动让露米娜踹了个爽,然后假装龇牙咧嘴的一路喊着疼上了楼回房睡觉,露米娜耀武扬威地跟在他身后,一副炫耀战果的嘚瑟样子。安德一边关门一边暗自腹诽到底是哪个骗子说兔子性格很温顺的? 他倒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沉眠。 意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的想着,昨天晚上忘了看一眼机械鸟的情报网…… 当日新闻:蝙蝠侠与他的神秘助手罗宾携手出场,哥谭市的未来是否出现转机? 然而在这则爆炸新闻病毒式传播的同时,安德仍然躺在床上做着美梦。 他梦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可是事情的发展截然不同。他一刀刺进小丑的身体,温热的血|肉在眨眼间变成一层层彩纸,躺在病床上诡异笑着的小丑变成一个彩花礼炮爆开,彩带亮片伴随着甜蜜的糖果喷了安德满脸。剩下的躺在病床上的也不是尸体,而是一个正在缓缓漏气瘪掉的滑稽的小丑气球。 ……如果他真是气球就好了。 梦里的安德想着。 可他也能清晰的意识到这只是梦境,现实里的小丑是被捅了二十多刀都没有断气的怪物,在安德离开后没多久他身上甚至就没了伤口。 他丢下刀,沉入了更深一层的幻梦。 安德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再一次落山,他才从深深的疲惫中醒来。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醒来后将面对什么,还不知道布鲁斯给他准备了多大的惊喜,惊怒的叔侄两个差点在小朋友们的时代到来前就掀起哥谭战争。不过现在安德还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够带着睡饱了还做了美梦的悠闲心情下到仓库里敲敲打打,直到那个命运的时刻来临—— 至少他现在还是很高兴的。 被带着孩子以身涉险还不提前跟他说的混账侄子侄子气到想把他剁碎了喂给兔子,还是在他看到该看的信息之后。 -----------------------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预备! 蝙和翅藏了什么秘密没告诉安德很明显了吧对吧?[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什么,罗宾出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安德准备剁碎布鲁斯做兔子饲料。 此猫在成长过程中已经展示出了此世绝无仅有的混账程度, 成年了就敢离家出走环游世界当野人是一回事,半夜穿上紧身衣在哥谭屋顶飞行是一回事,现在他的所作所为终于达成了绝无前例的混账巅峰—— “布鲁斯·韦恩!!!” 安德的怒吼响彻韦恩庄园。 “你再说一遍你让迪克去干什么?跟你一起穿上紧身衣打击犯罪?他到现在才刚满九岁,他还是个孩子!你让一个孩子去跟哥谭晚上那群罪犯打交道?你的脑子锈住了是吗?你还敢瞒着我, 你瞒着我?!!” 布鲁斯的辩解被骂了回去, 八岁那年安德成为他至今,他从未见过安德的怒火如此高涨, 也从未如此鲜明的感受到安德是他的长辈。 安德一向看上去没心没肺没大没小, 他从来不愿意使用自己家长的威视,更愿意和布鲁斯用平等的视角交谈。在布鲁斯越长越大之后他们看上去越来越像共轭家长那种古怪的关系, 谁来教训谁完全取决于谁犯傻。 可是这不代表安德不被布鲁斯尊敬着。 “你把这孩子扯进哥谭的战争里了!” 战争。 私下里安德如此称呼蝙蝠侠的愚行。 站在蝙蝠侠诞生的最初, 他依然能窥见这场西西弗斯式悲剧的终末:他的亲人将被汇聚在哥谭的无穷无尽的恶吞没,这枚独一无二的熠熠闪光的灵魂将熄灭。 而战争是会死人的。 安德不参与蝙蝠侠的夜巡, 在他根本不记得的那些岁月里,他被战争夺走了太多东西。他正在害怕, 在无人得见的夜晚因为恐惧难以入眠, 他害怕这场面对命运面对罪恶发动的战争会夺走他最后的亲人, 偏偏没有勇气再度站上战场。 a在战争里付出了十八岁的阿布纳永远无法想象的代价。 现在安德面对着他选择了一条无尽头的血路的亲人们,浑身都在颤抖。 露米娜观战半晌, 第一次在家庭战争中选择了支援自己的主人;她蹦蹦跳跳窜了出来,对准布鲁斯胸口那枚硕大的蝙蝠一个飞踢, 发出了结结实实的噗一声。 一旁手足无措的迪克冲上前接住了这只肥兔子,跟监护人一起立定挨训。 在布鲁斯开口发出第二波暴击前安德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手指一转指向迪克露在外面的两条腿, “还有他的制服怎么回事?哥谭夜里可不暖和,你带着孩子出门怎么不知道给这孩子添衣服?” 设计制服的迪克缩了缩脖子,还没准备好成为下一个被突突的对象。安德一个深呼吸差点晕过去, 看到迪克这副神态,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用屁股想想也该知道主动提出让迪克参与夜巡的不可能是布鲁斯,这百分百是迪克自己的主意。 他叹了口气,“抱歉,不该对你们发脾气。我自己冷静一下。” 他自顾自捂着脑袋走了,剩下邪恶飞天大猫和芒果小鸡面面相觑。 布鲁斯皱着眉。 * 安德蹲在厨房里吃光了阿福做的小甜饼。 高油高糖的点心抚慰了他暴躁的精神力,安德闭着眼休息了会,终于止住了身体细微的颤抖。 他不该发脾气的。 安德靠着橱柜坐在地面上,露米娜跳到了他的怀里。他摸了摸兔子脑袋,又叹了一口气。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安德现在,悔不当初。 机械鸟在哥谭晚上出现是正常的,因为哥谭就是这么一个牛鬼蛇神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的神奇城市。 可是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不该是哥谭市民们丰富夜生活的一部分,除非他想要被各路黑|帮轮流光顾,第二天登上gcpd的失踪名单或者让别人登上死亡名单。 因此装甲还在维修、面甲没办法单独拆下来使用的安德昨晚毅然选择了把脸蒙上。 裹成斗篷怪人也要出门偷吃汉堡实为无奈之举,无伤昏迷三天的事迹还是吓到了家里人,这几天阿福准备的饭菜都把淡而无味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安德吃的满面痛苦,偏偏不敢反抗掌握着厨房大权的管家侠,所以他才会半夜出门觅食。 可是只是出门偷吃汉堡的安德没想到,这将是他今晚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 先是被抢劫犯盯上——夜间出行的哥谭人总是有这样的困扰,然后是不出意料的在对方掏出刀时就被路过的蝙蝠侠救下。 第43章 安德把自己裹在斗篷里(今晚真的很冷,哪怕安德其实不怕冷他也忍不住多穿了点)欣慰的看着正在打包罪犯的侄子,很高兴他看上去没受什么伤。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就看到一只颜色鲜艳的芒果小鸡从天而降,两条明晃晃的大|腿在哥谭透骨的夜风里晾着。芒果小鸡高兴地蹦到了蝙蝠侠身边,安德却恍惚以为他这几步踩着的是自己脆弱的神经。 “你没事吧?” 安德听到迪克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发抖。罗宾看着他被抢劫犯手|枪走|火刮破的袖子,眼里带着关切。 “……”安德深呼吸。 紧接着,他一把掀开了兜帽。 沉默如冰席卷了这条空荡荡的巷道,地上被打昏的歹徒似乎不存在了,现在这里只剩一个抱着胳膊生气的安德,他被这一对瞒着他这么大一件事的活宝气的肝疼,正在试图用冷酷的眼神杀死这两个出事不跟他商量的家伙。 “你的代号是?” 罗宾不易令人察觉的往回缩了缩,说,“罗宾。” 安德想把手上的东西摔到蝙蝠侠脸上,又有点舍不得新鲜出炉的汉堡。最后他看向罗宾手里还没能收起来的钩爪枪,问:“新装备?” “……嗯,新装备。” 罗宾瑟瑟发抖道。 安德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一向和善的人骤然沉下脸来是非常骇人的,在坏情绪本身的威慑下还平添了几丝巨大反差的毛骨悚然;总之芒果小鸡现在已经缩成了芒果无脖小鸡,恨不得跟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所以b没有告诉他我要当罗宾的事? 他悄悄用眼神询问蝙蝠侠,你没说吗? 蝙蝠侠:“……” 他接收到了罗宾的信号。 他忘了。 安德猝不及防的昏迷让他彻底乱了手脚,迪克紧接而来的复仇的冲锋更是把蝙蝠侠吊在工作上暴打。这几天他忙的晕头转向,迪克关于钩爪枪的想法对夜间工作很有帮助,安德的查不出原因的病情让他感到焦虑,甚至他还要负责韦恩白天的工作。 蝙蝠侠也不是真的永远不出错的机器人。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安德已经重新拉好了兜帽,隔空点了点他和罗宾,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们能脑补出那张脸上的满满的威胁(蝙蝠侠将其解读为今晚敢不回家你们就死定了);想要今晚在外留宿暂避风头自然破灭,安德转身就走,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非人的身体素质就是这么用的,安德当啷一声扔掉被捏成团的车钥匙,一路狂奔回韦恩庄园之后汉堡甚至还有点余温。他却没有吃的兴趣,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对着日记本发呆。 “布鲁斯很有成为资本家的天赋,”他在日记本上写道,“他居然迪克才九岁就开始给他当助手吗?我记得他不是说过不希望韦恩企业出现雇佣童工这种践踏人|权和法律的破事吗?”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给露米娜。” “……但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一样的倔强,做下的决定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反对而改变,安德从一开始就知道。 危险?劳累?这些会阻拦普通人走上拯救之路的原因不会阻拦早就准备好为哥谭奉献一切的布鲁斯·韦恩,也不会阻拦他收养的那个孩子、与他一样在最幼小的年龄一无所有的小英雄。 安德站在他们的披风下,站在被他们保护着的安稳的那一半里。 不该责备他们的。 安德一直知道。 * 当时合上日记时的心情在他已经发泄完怒火独自坐在厨房里的时候仍然未曾消减分毫。 怀里软绵绵的心跳与他的心跳只相隔薄薄的胸腔,露米娜难得乖巧的窝着,任由安德从她的体温中攫取那一星半点的安全感。 再生气安德也不会对他的家人怎么样的(吃光了他们的小甜饼不算),他也就只能躲起来生一会闷气,让那两个敢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他的家伙惴惴不安一会。但是如果仔细想想他们没有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他也算得上情有可原,毕竟安德昏睡了整整三天,在明显虚弱的他面前,他们可能只是不想让这个显然不会让他开心的消息给他增加负担。 那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好原谅他们了。 安德决定再坐一会就出门跟他们好好道歉,然后开始讨论罗宾的安全问题。那条绿鳞小短裤太恐怖了,冬天敢穿这个出门迪克绝对是疯了…… 安德叹了口气,抱着兔子起身拉开门。 趴在门上听他动静的一大一小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 作者有话说:停在了一个很适合断章的地方! 文案回收!嘿嘿嘿 大家!换季!注意流感!我的嗓子痛了一整天感觉自己像一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叫[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8章 踹罗宾后脑勺 安德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地上的人:“……” 他们两个不敢说话。 迪克已经把那身挑战神经的战斗服换了下来, 此刻换上了一身小黄鸭图案的睡衣可怜巴巴的趴在布鲁斯身上看着安德,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可怜巴巴的讨饶。安德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怀里的露米娜就替他重拳出击, 从他怀里一跃而下在底下两个人头上各踩了一脚。 “哎呦!” 迪克捂住了他遭受重击的后脑勺。 露米娜站在他屁股上用鼻子喷了口气, 转头就跑掉了。 “起来。” 安德又叹了口气,“钩爪枪的图纸回头发我, 我看看我仓库里还有什么材料能给你们把这个装备升级。布鲁斯, 你不是没把你的夜间工作告诉迪克吗?我睡了三天穿进平行世界了?” 布鲁斯移开了视线。 他其实把这件事告诉了迪克。 他知道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没办法将这么重要的大事互相隐瞒,布鲁斯本来就打算找个日子坦白这件事, 在安德被小丑袭击之后他更是迅速将坦诚相待提上了日程,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一直希望抓到伤害父母的凶手,为他们报仇的迪克在得知这件事后当然很难坐住, 经过一番复杂的博弈之后,蝙蝠侠最终还是同意了让迪克参与夜巡。 罗宾出道。 安德:zzz…… 没人记得通知他。 事情败露之后当然是想办法寻求他的原谅, 安德平时脾气很好, 可是在被瞒着这么大一件事的情况下没有人能不生气。 怎么求和, 投其所好?安德这辈子最在乎的除了家人就是那一仓库友人所赠的机甲和魔法小破烂,现在他们把安德的家人架上险境(哪怕是他们自己干的), 也实在没立场用这个再踩他痛脚。 所以呢? 布鲁斯看着迪克,你卖个萌试试? 迪克:……? 总之他翻出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小黄鸭睡衣, 希求安德能看在迪克卖|身(不是)的情况下消消气。 安德叹了口气。 这今天真的叹了很多气,但是总不能一怒之下把这两个混账逐出家门。 “装备都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这就是消了气的意思了。 迪克乖乖把自己的备用制服塞给他,安德看着看着皱起眉毛, “你自己设计的?” “……” 迪克缩着脖子,可是心情不好的安德没有继续批评他,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做的很好了。” “你不生气吗?” “我如果生气就是因为我以为这是布鲁斯做的。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大多数孩子都还没能意识到保护自己有多么重要,如果是布鲁斯设计了这件衣服让你暴露在冷风中挨冻,我一定会揍他。” “……如果是我呢?” “小孩子可以任性一点。” “如果是布鲁斯……?” 安德微笑着,“你真的很想看到我揍他吗?也不是不行,有空的时候我揍给你看。” “他是大人,是把你引领到危险道路上的引路人,哪怕实际上你是自愿这么做的,他也天然对你负有责任。哪怕是让你多感冒一次的责任。”安德摸着柔软的凯夫拉纤维面料,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孩子暴露在哥谭的腥风血雨中最后的防御。“而你是他的责任,你们都是我的责任。” “好孩子,迪克。” 命运是否对你们太过苛刻? 安德望着他有着金色灵魂的两位家人。 “我不会改动你的设计,只是加一些不影响外观的东西。还有。升级一下钩爪枪的设计。” “就像你改你的机甲那样?” “比那简单。” “好耶!” 迪克欢呼着跑掉了。布鲁斯站在门口跟安德对视了半晌,说,“对不起。” “等一百年后你上了天堂把这话和迪克的父母说,你又不是让我参加夜巡。”安德板着脸,“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布鲁斯。是我一直罔顾你的意志,伤害你那颗正义的勇敢的心——” 第44章 “对不起,叔叔。” 布鲁斯轻轻抱住了安德,“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 布鲁斯是他在襁褓里就发誓守护的看着长大的孩子,迪克是安德这么多年来唯一在意接纳的人,他们对安德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存在,连同阿尔雷德一同占据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站在他心头上的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受伤乃至死去都将连血带肉把他的灵魂撕裂半截,到时候安德会怎么样? 布鲁斯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 可是只要想象失去安德的场景,想起安德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层层伤疤,想起安德遭遇小丑后两度意识全无地倒在地上……他未必不能与安德感同身受。 可他们都知道他不会停下。 “别害怕,叔叔,我们不会轻易死去。” 如果有一天真的陷入了绝境,那我一定想办法撑久一点,再久一点,等你来救我。 并非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我只是仍留恋人间,留恋仍爱着我的你。 * ptsd发作是很消耗心力的。 安德觉得布鲁斯绝对是看出他不对了,然而既然布鲁斯没有拆穿,安德也懒得自找麻烦,今天就连阿福也没有阻止安德吃掉三人份的小甜饼,他抱着罗宾的备用战衣和两把钩爪抢进了仓库,把别人全都赶上去睡觉。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一向阴湿的哥潭今天难得是个艳阳天,他身上披着他买给迪克的小黄鸭绒毯,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融融的光洒了他满身。 露米娜在窗外的草坪上撒欢,二十七走后,她变得活泼许多,至少安德不用担心她用不用减肥。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这会布鲁斯应该在公司,安德坐着发了会呆,继续把队友们送的保温卷轴的符文往罗宾披风上拓。 不能冻着孩子。 魔法的唯心性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安德身上不知道叠了多少法师的法术印记,时间流逝这么多年后剩下的数量也蔚为可观,哪怕他本身并不能使用魔法,只要他有使用魔法的意愿,法师们遗留的祝福会帮他做到。 花了一个多小时,安德还是成功了。 他抱着暖呼呼的披风,发了一会呆,忽然感觉手中腻得恶心,怀里柔软的披风也变得又冷又硬;安德有些迟钝得循着忽然出现的血腥味低下头去,一颗沾满鲜血的白发头颅正在死死瞪着他,猩红的双眼暴突,伤佛流出了血泪;梦中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他的脑海,控诉声声流血: 你为什么害死我? 你害我替你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紧接着是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安德头痛欲裂,恍忽间觉得自己听过这声惨叫。 他猛然站起身来,罗宾披风委然落地。 一室寂静。 安德愣愣地瞪着地上的明黄披风,干净的地面上连灰尘都没有,惶论不知来处的血迹和头颅。 幻觉? 梦? ……什么东西啊,那个人头上是有一对兔子耳朵?我没看错吧? 安德捡起了披风,抖了抖可能存在的灰尘。 他很快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肚子有点饿,可现在不是餐时,安德不打算麻烦阿福(他大概率正在清扫蝙蝠洞),准备自己下去掏一下冰箱。很快他找到了阿福提前做好存在冰箱里的半成品午餐,果断开火下锅。 他在吃饭的时候露米娜玩够了自己钻了回来,在门厅的地垫上大力跺脚催促两脚兽来给她擦干净脚进门玩(安德花了三天教会的),安德听着那边噗噗啪啪的声音,再一次问候那个给所有人灌输兔子很温顺这个刻板印象的不知道谁。 这种小东西脾气特别大。 露米娜的智商在这种东西里算得上佼佼者,可代价是更阴晴不定的脾气,以及比起其他兔子翻倍增长的记仇时间。 安德还在磨唧,露米娜等的心焦,三瓣嘴一撇就开始呼唤安德。这声尖叫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与幻觉中的惨叫重合,安德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落在了盘子里,番茄意面的酱汁飞溅。 恍惚间眼前闪过淋漓血色。 安德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擦兔子脚了。 庄园的地板和地毯都打理的非常干净,阿尔弗雷德不会高兴露米娜把外面的泥土带进来的。 * 布鲁斯在暗中观察。 安德从仓库出来了,好,他总算还知道吃饭。安德给自己做了番茄意面,好,看上去很好吃……不是。安德被露米娜吓了一跳…… 这不对。 布鲁斯皱起眉。 安德不是胆小的人。 可是他现在却感觉安德总是在恐惧,因为他和迪克涉险,因为小丑揭开了他不为人知的伤疤,甚至因为几声急促的兔子叫声。而且他为什么没发现布鲁斯新放的摄像头? 安德绝不是胆小的人。可他为什么总是恐惧? 有着极具含金量的犯罪心理学学位的蝙蝠侠不难判断安德的症状是典型的ptsd,可是它的成因是什么?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会有成因的,这个成因的根不用说就是在布鲁斯根本查不出任何线索的那三年,可是触发点呢? 他找不到任何规律。 蝙蝠侠沉默着。 ----------------------- 作者有话说:仍然流感,持续低烧,遭到了例假的猛烈突击。 多写不了一点,而且明天还不退烧的话也得请假。但是今天的双更能写完就写。 猜猜这个红眼睛白毛是谁,评论第一个猜对的发个小红包! ps:这哥们是a被抹掉记忆提前遣返的原因之一。 不是反派,我提到过。 第39章 命运呀,命运 机械鸟接到了哈维的单子。 哥谭地下最隐秘的情报贩子本来不该和光明骑士检察官丹特先生有任何交集, 可是连安德自己也没想到,他筛选机械鸟接受到的消息时能看到来自哈维·丹特的联络申请。 啥?谁? 他懵了十秒钟。 这不是布鲁斯的正义伙伴吗?他有什么要问的? 安德并非不信任他。 只是他想不明白,哈维一直都是纯粹的站在光明那边的人,安德从来没有听过他向阴影中的灰色势力寻求过帮助。 思忖半晌, 安德没把这件事告诉蝙蝠侠。 钩爪枪升级版已经改完还给了活力双雄, 他把装甲也修了个差不多,不如去见见他? 他还在纠结。 迪克问, “你今晚要出门吗?” 安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面甲拿在手里把玩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迪克,“你今晚怎么没出门?” “今天布鲁斯不许我出去, 因为我还没写完作业。” “那确实是作业更重要。” “可我是罗宾!罗宾这么能被作业阻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拯救呢!” “罗宾还能被自己的作业打败?” “我不想写……” 迪克蔫头巴脑的缩了下去。安德摸了摸他的脑袋, “布鲁斯让你待在家就好好待着,这几天哥谭乱的有点出人意料, 到处都有麻烦,我也准备下场了。” “正是哥谭有危险才需要罗宾来拯救啊, 我可是飞翔的格雷森!” 安德哭笑不得。“飞翔的格雷森也是肉体凡胎。对了, 说到这个, 我有东西要送你。” 迪克好奇的看着他,“什么东西?” 安德吹了个口哨。 瓦利安塔, 目前安德手里最后一门还能正常使用的浮游炮飘到了迪克面前。 “安戈尼娅功能最齐全,但是很多年前就给布鲁斯了;梅被未知程序接管过, 我还想再检修一遍;希尔被二十七改了线路,我还没看明白,所以这个给你。她叫瓦利安塔。” “哇, 我是说,哇……真的给我?可是你手里什么都不剩了怎么办,你晚上不是还要出门?” 没有孩子能不对这么酷炫的武器心动, 哥谭的黄金男孩也不例外。他立刻伸手抚摸起瓦利安塔线条优美的流线型外壳,却仍然没忘记关心安德。 “我有手持武器,没这些方便而已。来,这样录入权限,这样你就能用你的声纹来直接操控她了。这是遥控器,能够实时显示瓦利安塔的瞄准情况,必要时也可以切换手动瞄准……” “好酷!” “是的,好酷,但是其实上手难度很大,比寻常枪械都难用,也很难控制伤亡。我一般用作开路和清扫,一炮轰过去c|4都能被烧成飞灰,属于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布鲁斯夜巡也不爱用这个,他倒是用过几次那个悬浮滑板,就是他闲的没事飞着玩的那个。” “那个不是儿童用的吗,布鲁斯说那是小时候你送给他的礼物。” 安德一摆手,“解除儿童锁就行,那个滑板拿来赶路真的很快,不过浮游炮操作好了也能用来赶路,速度比他快。” 第45章 “教我!” “但你得保证这段时间不要偷溜。” “……”迪克沉默了。 安德气笑了。 “不就是还记挂着救人吗?我去行了吧?” “啊?” 迪克大惊失色。 “你的装甲不是坏了吗?还没有修好呀,你怎么出去?” ……要是真穿出去了还就不能救人了,除非他想把机械鸟这张隐没在暗处的网彻底曝光。安德说,“不劳罗宾费心,你们有不止一套凯夫拉战衣,我也不会只有一套能晚上穿出门的衣服。放轻松迪克,我很能打的。” 迪克伸手比划比划安德的胳膊,然后忽然惊觉安德是认真的。 仔细看才能注意到安德其实根本不是看上去那么纤细,他到底是能长到两百磅的蝙蝠侠的血亲,肌肉含量不容小觑。 “哇,韦恩家的基因真好……” 安德转头看了他一眼,迪克吐了吐舌头。 “你说你要下场嘛,你也是义警?可是我没听说过哥谭有蝙蝠侠之外的义警啊……” 安德随口道,“我是超反,不是义警。”“啊?” 安德抬腿就跑了。 迪克追在后面,还在大叫,“可是是哪个超反啊?布鲁斯为什么不管你啊?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们!你也在瞒着我们啊我们扯平了!” “你们两个明明更坏一点!” “是你坏!” “你们两个!” * 机械鸟行走在哥谭的黑夜里。 甩掉迪克后他还是决定先出来跟哈维见一面。 他不是仍然想不通哈维是怎么知道他的。 机械鸟与一般的反派和□□都不同,安德手下没有单独成形的武装力量,他的灰色网络遍布哥潭,也包括大多数□□内部。他的恐怖来源于未知。谁也不知道这张网上有着多少节点,有多少人自愿或被迫地成为他的眼目,等他一声令下,又会有多少人调转枪口。 想知道哥潭有个情报贩子不难,可机械鸟这个代号早就随着第一批知道他的人死去而被隐藏,很多人都知道哥谭地下有一张隐藏的网,可已经不该有人知道网的主人是谁了。 哈维是哪里来的消息? 机械鸟停留在了一栋烂尾楼前。 鸟面,斗篷,兜帽,安德站在黑洞洞的门口前,像一道沉默的细长的的影子。 哈维·丹特。 哥谭的光明骑士,蝙蝠侠的合作者,布鲁斯的发小,安德亲手扭曲了命线的曾被牺牲者。 “果然是你啊。” 安德听到他的叹息。 往日清亮的声音嘶哑扭曲,安德回头,哈维仍然是那副英俊的相貌,半张脸的肌肉却扭曲起来,另外半张完好无损,一眼望去形如恶鬼;双面人站在他身后微笑着,说,“初次见面。” “我是已经被扭曲的命运。” * 罗马人最近受了重伤,半个哥谭的□□都跃跃欲动。 蝙蝠侠最近忙的起飞,黑|帮骚动时最容易受波及的就是附近的无辜民众,罗宾刚开始夜巡还不熟练,蝙蝠侠不敢让他这时候出来冒险。 安德不知道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又把机械鸟的情报对他封存了大半,布鲁斯猜他要搞事,可是他决定假装没看到。 安德不会害他。 别给自己徒增工作量了吧。 机械鸟有机械鸟的事情要做,蝙蝠侠有蝙蝠侠的事要忙,反正安德已经回到了韦恩庄园上班,布鲁斯白天终于能够好好补觉,时隔快三个月终于让飘在天上的灵魂回到了壳子里。 此刻的布鲁斯还不知道安德在酝酿着什么。 未来的他会疯狂想要回到这个时间暴打一顿不想管事的自己,并且痛斥自己想要偷懒的行为;到时候深陷加班地狱的蝙蝠侠连后悔都没时间,每天回到家看见呼呼大睡的安德时恨不得把工作全都拍到他脸上去。 现在他只是满脸呆滞的听着安德在电话里和某位董事激情吵架,熬夜熬多了大脑还没有清醒,两个人言辞激动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英文全都被自动过滤,变成了吃东西的背景音。 安德丢下电话的时候气的脸色都发青,叉子插进西兰花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一刀插进了那个不懂事的资本家肚子,怒气冲冲的啃着满盘子草。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你也没说服他?” “活像听不懂人话的野牛穿上了西装,一点正事不做光知道东奔西走顶人屁股。”安德忿忿,“我真的好想开了他,一天到晚在董事会上除了争权夺利没有任何别的目标,真的找头牛来替他至少还不会惹事。” 布鲁斯耸了耸肩。 “反正你快把他踢下去了。迪克说你送给他一门浮游炮?” “把瓦利安塔给他了,还是按惯例调了能量输出,内置程序会优先带迪克撤退。” “那机械鸟……” “就算标志性的战甲不出现,看到罗宾的浮游炮也该清楚机械鸟的态度了,大部分有底蕴的的黑|帮都会主动避开他,只要罗宾不往他们窝里钻就没事。罗马人那边保密做的还不错,眼线只知道大概是他儿子搞出来的祸患,具体发到蝙蝠电脑上了。” “你不打算藏了?” 安德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有什么好藏的?” 布鲁斯看着他。 “没事。”安德这才道,“机械鸟这个身份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太久,实在不行直接销毁也行。我不会有事。” 甚至一开始只是想要查杀死韦恩夫妇的凶手而已。 “我下午不去公司,哥谭中学那边邀请我去做一个讲座,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看看。那边接收的孤儿院的孩子不少,我这次正好看看那些孩子生活的怎么样,你投进去的钱有没有到位。” “然后再去一趟孤儿院?” “我更想去看看东区那边的收容所。现在是冬天,他们不太好过冬。” “那公司呢。上次的合作已经谈完了?这么快?” “早就收尾了……” 安德忽然问,“丹特最近还有联系你吗?” 布鲁斯看着他。 “没有。”他慢慢答道,“哈维检察官日理万机,没功夫和花花公子一起纵情声色。” 安德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那真是糟糕。”他说。 ----------------------- 作者有话说:(偷偷吓人)(毛茸茸的跑掉) 这一更算昨天的,我今晚上会把今天的写完。已经好很多了![加油] 第40章 想要双面人的硬币 “不要试图玩弄命运。” 这大抵是所有预言者都曾听过的箴言。 因果的收束, 世界线的偏振,命运女神开出的玩笑,统统可称之为命运被改变付出的代价。从古至今有关这箴言最著名者即为弑父娶母的俄狄甫斯王,是一则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我要怎么拯救我的世界”a问。 那时候的■■说, “不知道。” “我的所有努力都未见成效, 然而我们是不同的,你有着我所没有的自由, 可以尽情去试。总会有一条路通向你希求的完满结局。” “你愿意把你的一切都作为寻找那条道路的代价献出吗” “当然。” 现在机械鸟看着面前自称被扭曲的命运的双面人,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我赌赢了。 “原来你真的存在,救世主。” ‘双面人’发出一声叹息。 “救世之人, 切莫忘记你的来时路。” “救世之人, 不要停步,不要犹豫, 汝之所行即为正途。” “救世之因业已种下,汝将为黄金之种, 为众生众神众人之引渡者, 为众果罪业之收束者。” “逆行之罪将加诸汝身, 灭世之罪降临于诸人诸影,直至岁月合流, 汝之骨血作薪柴燃尽。” 安德的眉头紧紧皱着。 “救世之人,你真的存在啊。” 双面人轻咳了两声, 那种古怪的神神叨叨的气氛散去。他把玩着二十七所铸的那枚硬币,自由与抗争的象征在指间翻飞,说, “你好像并不意外看见双面人。” “丹特的命线确实被扭曲了。你是谁?” “我是原本应存在的事物的倒影。” 安德在面具下歪了歪头。 ‘双面人’把硬币高高抛起、落在掌心,却收拢了手指不去看抛掷的结果。他说,“你知道那天你到底改变了什么吗?” “你阻止了哈维·丹特变成我。” “他本来应该彻底看清他们都是推石头的囚徒, 他本来应该被淹没在命运的洪流里,看清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是虚无。” “他应该像我一样。” 这就是没有被他干涉的哈维丹特所走的路? 安德说,“听起来你过得很不好。” ‘双面人’一顿,“看来你听不懂人话。” 第46章 “不。”安德摇了摇头。“我一向支持迷路的人去恨些什么,哪怕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虚无缥缈的命运也好。” 一无所有的时候恨和不甘是人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而求生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安德忽然朦胧间想起,自己究竟是怎样在最绝望的境地里获得了命运的垂青的。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恨和不甘,我也已经算不上什么好人。”安德说,“你说你是已经被扭曲的命运,那你能看到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能看到一个没有那么多的不甘没有那么多的怨恨的我吗?” “那个我是不是死在十八岁?”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有资格质疑你所选的路,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定应有为之付出代价的决心。你已经准备好了为这些罪孽付出代价了吗?” “就算没有,我也是没立场指责你的。” 被扭曲的命运看着他,属于哈维的脸上痉挛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双面人’就这么隐去了。可是那古怪的笑意越来越灿烂,祂一字一顿,“被扭曲的命运不会消失,我总会以某种形式存在。” “可我从未见过你,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条命线里。” “你不存在,安德·韦恩。” * 安德叹了口气。 他在犹豫要不要插手“帮”罗马人的儿子扳倒罗马人。 机械鸟的势力隐藏在暗处很多年,整个组织间流淌的并非最为纯粹直接的暴力与鲜血,而是更为隐秘的灰。 安德付出金钱,得到情报,然后用这些情报掌控整个哥谭的夜。 可他现在需要更多力量。 他和蝙蝠侠和罗宾是不同的,他们走入黑夜是因为心怀正义和希望,是想要拯救这座黑色的城市,然而机械鸟走入黑夜只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他从来没想过拯救哥潭,他只是恐惧再度失去,于是在哥潭织出铺天盖地的网,只希望不会有猝不及防的灾难降临在他们身上。 他要让自己能够赶到。 也许再过几年这张利益联结的巨网能够将哥潭的白天也逐渐吞没,也许哪一天这座城市将成为他掌心的玩物也说不定。可是安德已经没办法满足于只做一道影子。 他必须变强,因为有比他所想象的更难以抗衡的事物正潜伏在阴影下。 守护的难度比他所想象的要大。 所以他想要吃下罗马人的“遗产”。 这件事不能由机械鸟来做,掌握着哥谭最多秘密的势力只能永远保持中立,否则定将成为各路正派反派共同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真的一口吞掉了罗马人的庞大黑|帮,也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动荡里站住脚跟。 可是他真的非常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让他稍微安下心来。 所以,机械鸟的标志性装备,超时代的量子浮游炮将出现在罗宾身边;而与此同时反派们不会有猜测哥谭隐藏最深的情报商人是否彻底投靠了正义一方,因为他同时还将投资哥谭最大黑|帮首领罗马人的某一个儿子,也是未来的□□首领。 局面会变得无比复杂。 可是他不知道命运将因此导向何处。 用着哈维身体的‘双面人’说出的话都似是而非,然而也绝非能够轻易忽略过去的无效信息。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救下丹特,他会变成那样吗? 已经被扭曲的命运不会消失,它们必定会以某种形式存在;然而‘双面人’说的含糊,他似乎只是为了过来看安德一眼,透露出一些吓人的情报罢了。 命运被扭曲过之后会变成何种模样?命运被扭曲前本该是何种流向? 他能够让哈维这样会在原本的命运中堕落的人回到正轨,他能不能让本不该沉入黑暗的人失去光明? 当初在法庭上投向他的恐怖注视安德仍然不敢忘记,那种仿佛身为蝼蚁般的渺小卑微感,那种生命灵魂被不知名存在全面碾压的巨大无力感甚至甚于得知韦恩夫妇去世的那一天。 至少那时候他还能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回家。 照二十七所说,如今的安德已经给自己加上了不被注意的标签,只知死死攥着命线的存在已经不再能够找到安德的位置。 只有那些预言般的话他直接略过,就算它们真的非常重要,安德也还不具备解读的条件。只有最后一句…… 安德·韦恩不存在? 他都在世界意识的机房里找到自己的ip地址了,还有谁能否定安德的存在? 所以现在和‘双面人’的这次会面几乎可以视作暂时无关紧要的插曲,安德思考的重点仍然是他是否要插手罗马人的命运。 量变引起质变。 尽管他还不知道原定的的命路应该是怎样的走向,可他确信哥谭不该有机械鸟。 在安德有所察觉之前他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注定与命运为敌,注定守护自己的家人。 然而他到底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人能告诉他。 他还要在连前路都看不清的大雾中行进多远? 没有人能告诉他。 安德叹了口气,后悔把醒过来的哈维送走时没借他的硬币丢一把。 不过看哈维醒来波澜不惊的反应,他绝对早就知道双面人的存在,这两个莫名其妙好像还差着辈分的人居然开始共同保守着两份秘密,还真是奇妙。 先,走一步看一步? 把哥谭的的水搅浑再说。 所以罗马人势弱所造成的权力动荡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蔓延到整个哥谭。 所以蝙蝠侠会被反复卷进黑|帮们之间的争端里忙成陀螺。 所以在晚上翻看机械鸟逐渐厚重复杂的情报时,安德才能看到令他动作一顿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他应该做个实验。 * “雨果·斯特兰奇回到了哥谭?”迪克满脸惊讶。 他在蝙蝠电脑里看过关于这个罪犯的档案,又一个疯掉的高学历罪犯,试图取代蝙蝠侠的爱搞非法实验的阿卡姆医生,被机械鸟莫名其妙揍了几顿之后才被收押,结果没多久就趁着小丑越狱的混乱空档也越狱离开了哥谭。 “他回来做什么?” 迪克记得布鲁斯蝙蝠电脑上做的特殊标记。 “与公园街抢劫杀人案相关。” 令布鲁斯失去父母、安德失去兄嫂的幕后黑手。 哥谭最近乱的厉害,按照以往对斯特兰奇的侧写,这家伙八成是来浑水摸鱼借此袭击取代蝙蝠侠的。然而安德给他的那几顿胖揍也不是盖的,斯特兰奇和蝙蝠侠周旋的全过程都带着伤,挨了来自蝙蝠侠的第二份胖揍倒下去的时候真的差点进了icu。 他的伤好不了吧? 可是影像里的斯特兰奇看上去状态没有一丝萎靡,全都是神经质的兴奋激动。 仿佛期盼了很久的某件事即将得偿所愿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详的预感。”迪克说。 ----------------------- 作者有话说:我有罪,我写嗨了差点把安德干成哥谭教父…… 亲友:无情嘲笑 仍然欠了一次加更,没忘,就是一直身体没好熬不动夜+没灵感,周末肯定能写出来补上(flag+1) 今晚不要等了,燃尽了…… 顺便一直没有提的机械鸟的势力:实际上很难说是成型的势力。 本质上所有成员都是在各种机缘巧合(或者精心设计)下被威逼或者利诱着成为了网络的一部分,为机械鸟提供情报的同时并不放弃自己原本的生活。在机械鸟发布命令时是有权衡利弊参与与否的权力的,然而安德给出的报酬一向相当大方,所以不少人都愿意为了机械鸟的承诺调转枪口向自己的老大(们哥谭人) 就是一个对各大势力的渗透程度堪比九头蛇然而忠诚度没九头蛇那么高的组织而已。甚至算不上有组织,依靠总控台自带的超强算力作弊,网络中的每个节点获得的信息都被直接高度集中在安德手中由他自己直接筛选。 第41章 被收拾了 安德一直很想知道, 小丑不死,是因为他是小丑,还是因为动手的人是自己? 回到哥谭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来没有试图夺去小丑之外任何人的性命,量子炮下灰飞烟灭的人形生物只有猫头鹰法庭的活尸利爪。安德也厌恶杀戮, 他比谁都懂得生命是如何珍贵而脆弱易碎的东西, 他不喜欢双手上沾满鲜血的感觉。 然而他真的真的非常想要杀死小丑。 不是因为他几次三番被小丑袭击之后想要报复,而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直感。 小丑的存活将带来无尽的灾难。 然而安德没办法杀死他。 世界似乎并不承认他对小丑造成的伤害, 致命的二十二刀, 被踩碎的胸骨,甚至于早先的几次爆炸, 都没能把这个活恶魔送回地狱。安德知道自己是特殊的, 可是到底特殊在哪里? 第47章 这个世界不承认的是他造成的伤害,还是对小丑造成的伤害? 他不知道。 他不能不知道。 如果被世界拒绝的是“安德·韦恩”的存在本身, 那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安德基本上无路可走,他想要吞并罗马人势力的行为很有可能成为无用功, 甚至在蝴蝶效应下引发更糟糕的灾难性后果。如果世界拒绝的是小丑的死亡, 那就意味着他身上还绑着重要无比的命线, 世界的命运需要因他而转折,所以世界意识会保护他, 会拒绝他的死亡。 安德不喜欢做一个被动的人。 如果被拒绝的真的是他,那么如果有一天哥谭面临了必须战胜的敌人, 安德是不是就算插手也毫无作用?如果被拒绝的是他,那么会不会有一天,世界直接否认了他的存在, 将他所做的一切都抹去? 验证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呢? * “他逃出哥谭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现在忽然回来是想要干什么?斯特兰奇不是黑|帮吧,黑|帮们内斗的时候他怎么会想来掺和一脚的?嘿, 布鲁斯,这次我把作业写完了,你不能拦着我!” “现在的哥谭越来越危险了,上次你差点被子弹打中,还记得吗?” “可是你也很危险!现在的哥谭晚上可不是蝙蝠侠自己就能处理好的了,你需要罗宾!” “所以我正要去请安德来帮忙。而你,迪克,他不会高兴看到你这个时候晚上还出门的,我们都不希望你受伤……安德,在吗?” 敲门声空荡荡的响起。 布鲁斯嘀咕一声,“他又在搞那个装甲?他都不睡觉的吗?” 布鲁斯决定让阿福来逮他。 “安德没有空来帮你的忙,所以还是我来!” 迪克仍然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他早就换好了罗宾制服,明黄的披风飘动,如同小鸟漂亮的羽毛。然而布鲁斯不为所动,从他把迪克带到义警这条不归路上开始安德就一直对他颇有怨气,这个特殊时期还敢带孩子出门怕是要被叔叔逐出韦恩庄园。 可是他怎么讲迪克都不听。 他们看完安德的卧室和书房下楼时迪克终于被油盐不进的蝙蝠侠气到了,一脚踩在拖地的蝙蝠披风上。 布鲁斯被卡了脖子,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呃。 还没等他回头继续跟迪克拌嘴,一道幽幽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他们找了一圈没看见的安德站在楼梯顶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找我?迪克,今晚你这是想夜巡吗?” “哥谭有危险啊,神奇小子罗宾怎么能不出现?” “哦。”安德说,“那你去吧。” “什么?”布鲁斯大叫出声,根本没想到本来以为跟自己同阵营的安德会背叛自己。 安德半死不活的看着他。 然后楼梯上的两个人一起看着他,眉毛都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 “希尔……希尔她自启动了……” 妈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他? 浮游炮两次自主运行都是为了捞一把翻车的安德,安德也相信从那三年里被带出来的东西是朋友们的关爱,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他排查出奇怪的元件之后没有销毁。 可是、可是…… 挨打了。 安德决定试试能不能干掉雨果·斯特兰奇,可是在给修理装甲的动作收尾的时候他遭到了意外。 希尔自启动了。 安德不知道这个开膛破肚躺在桌子上的东西是f**k用的那条线蓄能朝他脸来了一炮的,安德自己是躲开了,可是修到一半的的线路还暴露在外的装甲f**k遭了殃。 熔了。 完了。 他当场破防扣掉了希尔的那个特殊元件,然而抱着惨死的机械鸟装甲再怎么细看都觉得彻底报废了,这么精密的元件直面量子炮没熔干净都算质量超群。 是谁? 是谁f**k的动的手? 然而还没等他破防完,丢在桌面上还没拆的元件拼的机械鸟也扑棱着翅子飞了起来,在安德悚然的注视里对他支棱起锋利的羽翼。 f**king!!! 他跑了出来,哐一声砸上了仓库的门。 谁f**king的要害我??? 这东西不是捞我的吗?这是干什么,造反? 出门杀人之前马上就能修好的装备报废,安德坐在门口好一阵郁闷。 而且不知为何,这郁闷之外,安德似乎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双面人’的话不可能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想要验证自己是否被世界记录被世界承认所以去杀人这样的昏招他都想出来了,现在机械鸟出动不了了他才冷静下来。 然后就萎靡了下来。 他的情况跟试图拯救哥谭的蝙蝠侠都不同,蝙蝠侠要对抗的起码是具象化的,是哥谭蟑螂一样繁殖的罪犯,是官|商|勾|连的腐败制度,他的问题是有解的。 可是安德呢。 他看不见前路。 “是不想我杀人?”他自言自语,“可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对任何人说,我打算自己去做。” 没有人回答他。 安德打开门,能源耗空的机械鸟躺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捡起机械鸟,顺手掐断希尔的蓄能通路,奇怪的程序已经自动停止了,安德现在不是很愿意再看已经没救了的装甲,自己爬上了庄园屋顶吹风。 雨果·斯特兰奇,杀死韦恩夫妇的凶手,安德两度袭击的与猫头鹰法庭相关的反派。 作为他的试刀石应当是不错的。 然而,有人不想他染血。 底下一大一小两个义警好像在找他,安德坐在楼顶发了会呆,然后下楼去看他俩走着走着开始踩对方披风惹是生非。他出声时还把迪克吓了一跳,然后从两位家人凝重起来的脸色中安德看出,自己的状态应该是肉眼可见的不对。 然而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装甲毁了,修不好了,而带大了蝙蝠侠的安德,布鲁斯的唯一的血亲,居然在情绪上头时想用一条性命来做一个实验。 安德的负面情绪比起每天都要直面哥谭恶意的蝙蝠侠只多不少,他一直都能和它们和谐相处,直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面对两张惊讶的脸,安德掀了掀眼皮。 “哥谭的混乱也快结束了,罗宾想要去救人就让他去吧。” “你和这件事有关?”布鲁斯提高了音量。 “关系不大。” 煽风点火而已。 “啊?”迪克摸不着头脑。 “我想试试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布鲁斯。”安德低头看着他,“你们希望哥谭变好,我想看看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如果能吃下罗马人的产业洗白上岸,也许我们以后能尝试一些新的方案?韦恩不方便做的事情,交给别的人来做?” “发生什么了?”布鲁斯的眉头紧紧皱着。 安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隐隐作痛的伤疤。 “……没什么。”他最后说。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 安德接触过哈维,在犯罪巷周边的一座烂尾楼。 蝙蝠侠花了半天的时间查到这里。 机械鸟前去赴约时没有忘记把自己的踪迹全部抹掉,然而带着哈维离开时因为心烦意乱还是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所以他直接找上了哈维。 “我有没有在犯罪巷附近约人见面……我闲的没事去那边干嘛?不是刚有人袭击过我吗?” 哈维的茫然和震惊不像演的。 “有人说在那边见到了一个新的蒙面怪人,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有点像你。”布鲁斯嘻嘻笑着,“你不会真的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吧?还是纯粹的巧合啊?” “我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哈维拐了他一下,“你这是从哪里听的小道消息,居然还当真了?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些写报纸的就是些混蛋吗?” “有时候也总该有些真话。不过我截下来了,没让他们发。” 哈维看着他,布鲁斯维持着哥谭王子的假面,也笑嘻嘻的回望。 “不过,也只是有时候了。” 哈维眨了眨眼,有些意味深长。 “人要是想向前走,还真不能只看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写出来了。 这几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哈维不想说活在他灵魂里的双面人,安德不想说自己不存在还有他想要杀人、他想要权力这件事,蝙蝠侠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在威胁自己的亲友。 行文很混乱,等我退了烧再改。 第42章 十二点 “阿布纳!” “谁准许你来管控我的?!” r在怒吼。 然而阿布纳比他还要愤怒。 “老大每天跟你说的那些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吗?!!不要被愤怒裹挟, 不要被过去压倒,不要放任自己被拖进无穷无尽的恨!她说没说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让我们在外围待命?说没说这次的敌人必须活捉我们需要他的情报?” 第48章 脚下躺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实验员,早就有进气没了出气。 “伤害你的人早就死了,这个混账做了什么与你无关!谁给你的裁定他人生死的权利?” “那也跟你无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再放一个跟我无关的屁?!”阿布纳简直出离愤怒, “你到现在还能开出无犯罪证明跟我无关?你到现在还没被赶出十二点跟我无关?” “你这个混账活到现在还能被人接纳还能被爱我们哪一个人没有出力?你一定要这个时候发疯伤所有人的心吗r?” 然而愤怒淹没了r。 “这个刽子手,”他说, “他杀了那么多人。” “所以呢?老大说过会放过他吗?”阿布纳恨不得照他脑门来一下子, “我们废了那么大劲把你捞出来养到这么大给你做社会化训练,你以为我们图什么?” “你们不就想让我也做你们填海的石子?你们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你们忠诚?” “嘭!” 阿布纳气的一枪打空。 有一个瞬间他产生了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把这个一点不通人性的家伙丢在这里等着被腾出手来的主力部队收拾, 然而并肩作战的战友情终于还是战胜了他的委屈和愤怒。道理讲不通一点,打也打不过这个混账, w在外场游离随时准备接应他们离开不能靠近。 他没招了,他真没招了。 “我f**king攒满了积分八百年了还没走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两个混账一点数没有, ”阿布纳冲r大喊, “因为我f**king的想要你清清白白的活着!你仇也报了你还在恨什么?发癫的时候能不能看场合?” 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打前锋的侦查小队在现场大吵大叫, 而且再过半个小时这里就要被核|弹洗地推平—— “我不想干了!!!这个队谁爱带谁带,我要回家, 我要回哥谭!!” 轰—— 遥远的爆炸声。 “w!!!你又引爆了什么,我不是说你给我待命什么都不要做吗?” 安德一个大喘气,骤然惊醒。 做噩梦了。 ……做了很恐怖的噩梦。 救命啊。 如此恐怖的队友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 如此疯癫的人际关系真的应该他承担吗。 像养狗, 像一个人养了一百八十条哈士奇比格马犬金毛边牧,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收拾烂摊子,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好是梦。 ……还好是梦吗? 真的是梦吗? 现任蝙蝠侠和罗宾的饲主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看了看表,决定出门上班。 ……是不是梦这会不算很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再不回公司布鲁斯就真的罢工不干活了。 安德一出门逃了近三个月的工作,别的不说,他是真的玩爽了。然而同时要兼顾蝙蝠侠的夜间工作和韦恩集团的布鲁斯实在是忙翻了,这家伙被剥夺了天天睡懒觉的权利,每天睡觉之前都要许愿叔叔一觉醒来回到公司继续替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如果不是小丑把安德变成了伤病号,恐怕他要在床上被哥谭恐怖传说暗杀。 ……但他不会说谢谢小丑的。 回到公司,看文件,骂人,起诉造谣最厉害的一家小报。安德醒悟了不打算杀人,但是他要回公司上班。 所以他要报复社会。 起诉造谣布鲁斯杀他夺权的小报。 起诉吞了他们基金会大批资金的蛀虫。 起诉对他们家胡编乱造的传记作者…… 安德坐在办公室里嘴巴一张就是搞事,韦恩企业养着的律师团队从来没这么忙过,一整天都在忙于起草律师函。安德下班时路过公关部能看到那里面的人也都在加班,有个精英打扮的女人看到他时甚至下意识抓起了桌子上的花盆,似乎想要向他发射一个vip单人病房大礼包。 …… 安德对她微笑了一下。 她的表情更惊悚了。 随即安德决定把她升职。 这姑娘很有潜力,真的很有潜力。安德相信她当领导会很擅长折磨同事,而且他还给她安排了任务,布鲁斯来上班的时候她优先对接布鲁斯。 他将让这姑娘折磨布鲁斯。 他临时回办公室加了个班给这姑娘升职,她走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表情颇为梦幻,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忘记朝那个先前一直在冲她大喊大叫的小组长翻个白眼。 安德高兴了。 他哼着歌回了家,正好来得及帮阿福给晚餐收尾,用露米娜的晚饭芹菜把来添乱的的布鲁斯抽出厨房。吃饭的时候布鲁斯一直在看他,昨晚诡异的萎靡的老叔今天又诡异的兴奋,看的他毛骨悚然。 “你的机甲修好了吗?” 他想了半天,好像只有这件事能让他的情绪变化如此诡异。 安德:“……” 他又萎了。 修不好了,只有这个是真的修不好了。眼看着他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迪克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奇的问,“所以你不是快修好了吗?它又坏掉了?” “嗯……总有一天能修好的。”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安德笑了,“我昨晚好像梦到了再也见不了面的朋友。” 布鲁斯警觉地看着他。 “澳大利亚的朋友?” “嗯哼。不过我猜他是俄罗斯混血的概率更大,他自己不太清楚。” “澳大利亚,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迪克问,“是说的你年轻的时候去留学读社会学的时候?那是你的同学?” “只是普通的朋友。”安德说,“遇到他算我的报应,我被分到跟他强绑定的每一天都很折磨,他根本不听人说话的。” 迪克小小的哇了一声,“听起来很讨厌。” “然而是个很讨厌的好人。”安德说。 “我昨晚梦到我指使另一个人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这个家伙哭着说他错了他再也不会不听我管教了。”他还很得意,就算梦到的根本不是这个,但是编排r那个混账还是让他很高兴。 迪克说,“那下次布鲁斯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可以让你来帮我打他吗?” 布鲁斯:“?” 他愤愤咬了一口牛排,瞪了迪克一眼。然而另外两个人根本不管他,安德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好啊。” “我还可以教你怎么揍他。” 布鲁斯:“???”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安德,问,“不爱了吗?” 安德摆了摆手。 “你让我想到r那个蠢货。” 布鲁斯:“???” “r是谁啊?!” 他满面茫然的大叫,然而餐桌上另外两个家伙今天达成了欺负蝙蝠联盟,对他没有分毫怜悯之心。 今天晚上安德没有去仓库,没有离开韦恩庄园。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现有的情报。 小丑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然而安德判断不了他的成分。 这个世界在未来将迎来一场恐怖的灾难,看到了命运的a选择了向二十七的本体许愿,成为救世主,然后获得一个拯救哥谭的机会。这个机会中最重要的道具被他搞丢了,然而危机不会因此停下自己的脚步。 命运是可以被扭曲的,命线是可以被斩断的,然而世界意识在保护着它们。二十七把他从一度被标记的处境中带了出来,她说要想办法向总部求援,然而至今渺无音讯。 被扭曲的命运也会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本该诞生却被他扭曲了的双面人沉睡在哈维的灵魂里,安德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哈维,然而他大概能够知道那是一个陷入了绝望否定了自己先前所做一切的灵魂。那也许不是一个站在光明里的角色,安德知道世界喜欢看着一个善的灵魂堕落,二十七说这是戏剧性。 是被祂们偏爱着的华丽转折。 烂故事。 哈维能够控制双面人,这算唯一的好消息。 可是这个扭曲的形式真的很难界定。 哈维是这样的,那其他的人呢?扭曲的程度会有可以控制的方向吗?本该死去的人活下来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呢?本该走向恶的人走向了善又会怎么样呢? 可视样本数为1,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还有异常运行的机械。 安德最近一直在慢慢想起来。 从二十七开始,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过去的碎片。可是他接触了二十七之后想起自己十九岁的生日,走到世界之外听到自己听过的故事,为什么会忽然想起r? 他并没有见到r。 他也不该见到r。 r是最不可能离开十二点的人,他生长在那安静的乌托邦,阿布纳认为他的根就在那里。r不会追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跑这么远,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世界就为了猝不及防开炮照脸轰安德一炮—— 真的不可能吗? 哈哈。 第49章 还有…… 安德的笔顿了顿,笔记本上出现一个墨点。 十二点。 ----------------------- 作者有话说:没赶上 燃尽力…… 第43章 似是故人来 他想起来了, 十二点是什么。 叛逆者的共同的家。 正如他们共同的誓词,骨血灵肉皆可献出,只要前路是所渴求的光明。十二点是他们共同选择的道路,是无数颗星辰汇聚起的烈阳。 “……拯救。” 他们所做得最多的事是拯救。 所以如果他的世界真的将要遭到灭世的灾难, 他们是可能来帮忙的。 然而那大概来不及, 所以a会向十二点的首领许愿,他自己成为救世主, 以免没有等到天外的拯救。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如何与他们相遇, 直觉里那是很重要的事,记忆里连一星半点的残片都没能留下。 他不会坐以待毙。 二十七没有了回音, 他会自己想办法找到破局之法。 暂时不用杀人的办法。 * “你又发什么疯?” 蝙蝠侠忍无可忍。 机械鸟站在他常待的滴水兽上, 毫无鸠占鹊巢的自觉。蝙蝠侠没敢站上去挤他,他不知道机械鸟都带了什么东西出门, 怕这家伙真的是徒手爬上来的摔下去没有防护。 罗宾轻飘飘落在他们身后,好奇的看着穿着长斗篷带着鸟面的机械鸟。 “新造型吗?我没有见过!” “嗯哼, 在我修好那件装甲之前会一直穿这一身。帅吧?” 安德展开手臂, 展示比蝙蝠披风还要厚重的斗篷。“很暖和, 真的,我做了双层内衬……” “所以你为什么晚上出门?” “睡不着。” “睡不着?!” 蝙蝠侠提高了声音, “你还不如去折腾那只兔子!你晚上睡不着跑到这么远爬这么高吹风就是因为睡不着?你在被悬赏你知不知道?” 他今天刚刚发现这件事。 “机械鸟站到了蝙蝠侠这边”。 罗宾还没把安德给他的装备拿出来用,那是什么让这条消息瘟疫一样飞满了整个哥谭呢? 在哥谭最擅长情报的机械鸟, 难道能拦不下这么一个与他自身有关的消息吗? “你在想什么?” “我要看看祂是睡是醒。” 安德说。 蝙蝠侠只觉得这家伙在发疯。 安德精神状态有时候会不太好,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自毁的事暂且还没有过, 不过安德真的很少有在意的东西,他把所有的爱都放在了仅存的自己身上,在布鲁斯和这个世界之间, 他一定会选择布鲁斯。 “如果机械鸟是超反会发生什么呢?如果我此刻存在,有多少人能不被送上这条路呢?” “你还想当超反?” 疯了,安德疯了。 “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布鲁斯问。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能得到答案,他以为自己知道,可是如今安德逐渐失控,已经没办法视而不见了。 安德面对着他,然而整张脸都被藏在面具下看不真切。 “你在害怕,你在焦虑,你真的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罗宾蹲在后面,没有出声。 “……好吧。”良久,安德叹了口气。“是我冲动了。” 安德是会让步的那一个。 “夜巡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蝙蝠侠终于满意了。 他带着罗宾消失在哥谭的夜空里,安德坐在滴水兽上注视着这个沉默的城市,海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连绵的灯火。哥谭的夜晚总是混乱而危险,可是灯光从未熄灭,这座城市有着她自己的生命。 很美丽的生命。 会毁灭吗? 不会的吧。 蝙蝠侠在这里,他爱他的城市,他将保护他的城市。 所以安德会保护这里,因为他爱他。 “我希望我做的是对的。” 安德说。 怀里的机械鸟一动不动。 然后他站起身来,一跃而下,金属羽翼伸展。 * 安德坦白了。 双面人,被扭曲的命线,救世主,出售灵魂的交易。他没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是就看布鲁斯越来越凝重的面色,这些事真的已经足够严重。 “你知道这个世界所面临的危机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它何时到来吗?” “不知道。” “你知道它到底有多严重吗?” “我只知道你应该会死在那场灾难里。”否则我不会把灵魂交易出去。 “把灵魂交易出去对你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 蝙蝠侠看上去很像是要切布鲁斯人格开嘲讽了,但是他忍住了。 “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 “二十七不会骗人。” “你都把灵魂卖给她了,你还相信她不会骗人?” “这是公平交易!” “公平个屁!” “什么东西在叫……f**k你还真是活的!” 机械鸟活了! 安德把它从怀里掏了出来,这个操控希尔给他来了一炮的家伙还真是活着的,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的非常难听。“你个笨蛋!傻瓜!蠢货!我说过你不要急着成交,她还会提价的,她给出的方案不包售后!你的麻烦还是一大堆!” “等、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我当然知道,唯一的备份可是在我手里。但是a你这个蠢货怎么给自己弄失忆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你还搞什么,这个计划屁用没有了,你连我也忘了!你还想乱搞,你搞什么搞!” 蝙蝠侠警惕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黑漆漆的怪东西!” 小机械鸟气的仰倒,“你的品味又下降了,你怎么跟这种怪人混在一起?你看他的紧身衣!你看这个吓人的面具!” “那个计划你说有备份,在哪里?你能把它给我吗,哪怕我没有了记忆那东西应该也还是能有用的,只要拿到就有办法……” 小机械鸟脾气真的很大。 “我!不!给!你!” “不行,这种东西我没办法不用,我不能看着这个世界毁灭啊。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安德几乎低声下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我保证不会再忘记你,你把它给我好不好,你知道它对我很重要……” 小机械鸟犹豫了。 “你不用着急的。” “为什么?” “我知道那场灾难的开端在十几年后。”它说。“而且,你现在拿到它也没有任何用处。你现在身上没有最重要的那个东西,你连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也做不了。你太着急了。” “那么,这个计划真的能拯救世界吗?” 蝙蝠侠问。 小机械鸟扭头不看这个不符合它审美的黑漆漆,说,“如果顺利的话,可以。但我不喜欢它。” “为什么?” “因为太糟糕了!”它又开始扑腾,“不包售后!不够完美!因为写计划的人f**king的要失联所以没来得及收尾!” “那她现在……” “我不知道,我离开那里很久了。”小机械鸟问,“你的智商真的降低了吗?我是一直跟着你的,你反应不过来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才第一次跟我说话……” “因为不想看到你的蠢脸!” ……几乎毫无有价值的情报。 完全被情绪支配了。 蝙蝠侠问,“你是谁?” “我是a的同伴,”小机械鸟说,“我认识他好多年了,他居然还把我忘了!” “对不起……” “哼!” “还有什么你能告诉我们吗?”蝙蝠侠问,“就算真的还有很多年,可是知道的多一些还是会有些用的。” “嗯……虽然难度很大,但是你得修好格赫罗亚。” 安德第一次从那个江南小镇拿出来的半损坏的空间钮。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不会魔法,这些事不归我管。” “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机吗?” “剧透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如果是她在场还说不定能告诉你,可是她不在,我敢说的话下场会很惨。会被世界撕碎的。” 还是废话。 蹦蹦跳跳的小机械鸟还飞起来扇安德的头,“你!以后!不准乱想!你好好生活就行了,就找找你那搞丢的东西,时候到了命运自然会把你该拿到的计划送给你,你们可是忙了很久才保证它一定可行。你要是再敢搞那些连我都看不下去的东西,那我不光要用炮轰你,我要开机甲轰你!把你轰到地里去!” “对了你融掉了我的装甲……” 第50章 “我捞了你那么多次轰你一下怎么了?我说那没得救了吗?你把这个机械鸟拆掉补上去不刚刚好?” “那你……” “我随便换个载体就行啊。” “十二点还有这技术?” “你连十二点都想起来了你不记得我?a你真的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一点都不记得我!”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从来不跟我说话?” “你都不记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吵起来了。 蝙蝠侠死死瞪着这两个不分场合吵架的家伙,缓缓捏紧了拳头。看得出来a跟这个家伙关系应当很好,好到就算他失忆了潜意识也认出了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是完全放松的在跟他拌嘴了。但是现在就放松下来拌嘴真的对吗? 现在不是在讨论世界毁灭的大事吗? 他们这么有松弛感? 攥紧的拳头梆一声砸到桌子上,安德缩了缩脖子,终于噤声。然而小机械鸟根本不怕这些,它甚至敢说蝙蝠侠是黑漆漆的怪东西,它还在跳。 “你才是坏透了!” 安德在侄子严肃且愤怒的眼神下终于想起他们还在谈正事,可是小机械鸟还在踩着他的神经跳芭蕾,他听着这个家伙聒噪的声音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对呛回去,“你坏透了你这个混蛋!” “你更坏!!” 嘭,蝙蝠侠给了他一拳。 第44章 所以只能等待 可惜蝙蝠侠不能下手把小机械鸟揍一顿。 安德的旧友又和他毫无意义的拌了一会嘴, 除了把安德气个倒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作用。蝙蝠侠只觉得脑袋疼。 所幸他没能吵闹很久。 在安德疑惑不解的眼神里,他吵着吵着跟断了电一样趴了下去,明明是机械做的身体,却像真的困倦了一样打起哈欠;他说, “我困了, 睡了,你自己等着吧。” “能源用完了?”安德问, “能充吗?” “充你妹。” 他没动静了, 剩下安德摸不着头脑,“怎么还骂我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谁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看着他把小机械鸟收好, 蝙蝠侠问。 “我也真的没什么能做的。”安德低着头,“他说要等等, 我也只能等。十几年应该够我做很多事。” 都试试。 “对于机械鸟的悬赏,你怎么解决?” “嗯嗯, 就这样, 然后那样, 很简单的啊?只要我不打算搞事……” “你还想搞什么事?” “……哈哈。” 简单来说,他是想试试这个世界的反派是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双面人的诞生被他蝴蝶掉了, 哈维·丹特仍然是哥谭的光明骑士,然而有一个‘双面人’寄宿在了他的灵魂里, 双面人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他注定诞生。 然而如果在双面人诞生前,有这么一个叫做双面人的反派占据了他的位置呢? 那试图回到正轨的命运有何处可去呢? 因此安德想要把机械鸟抬到明面上来。 毫无疑问他有能力成为哥谭最黑暗的阴影,只要他开始陷入疯狂, 只要他不再顾忌这些年坚守的底线,那么机械鸟完全能成为哥谭最危险的反派。 那么命运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不过既然被骂了,这个计划暂且搁置。他信任自己的旧友, 哪怕自己不记得到底跟他有过怎样的相处。 “所以他是谁?” “……不知道。” “……” * 悬赏很好解决。 没用蝙蝠侠出手,安德自己很快就处理掉了那几个应激的□□,在经过简单的这样那样的操作,黑夜中的视线转而去关注罗马人的□□,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情报贩子站队蝙蝠侠的消息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了。 有一半的人还认为这个据说阴影笼罩哥谭的情报贩子是一个谣传或者幻想,就像有民众相信蝙蝠侠是一个都市传说。机械鸟毕竟还是一个以隐藏为第一要务的身份,在哥谭生活久了有机会撞见蝙蝠侠,混黑混久了却不一定能接触机械鸟。 然后就是罗马人那边。 安德到底还是插手了,他趁着这波动乱吞并了他的一小部分势力,却没有按照一开始所想的作为他的助力。 他没有把他们收编为机械鸟的手下。 从罗马人手中抠出来的一星半点成不了气候,那几个人甚至算不上有价值,安德把他们安置在犯罪巷,占领了不大不小的一片地盘。 “你要他们干什么?”迪克问。 “呃,不知道。” “?” “但是我都下场了,不干点什么岂不是太亏了?以后我也是哥谭的□□老大了,我决定了我要叫这个帮派蝙蝠帮!” “你会被打的!” “我叫蝙蝠侠给我授权不就好了?” “布鲁斯——” “我同意给你授权。” “不要闹——” 双面人的事。 布鲁斯跟哈维谈过话,蝙蝠侠跟光明骑士谈过,安德又额外去找了他一遍。他敲响哈维的门时能看出哈维已经不堪其扰了,看清是他的时候就忍不住大叫“你们自己能不能商量好就来找我一次”,然而太过不礼貌被瑞秋制裁了。 她明显被瞒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未婚夫崩溃的点在哪里,但是很欢迎帮忙开解了自己陷入莫名情绪的未婚夫的安德。 “所以双面人……” “没错,存在,但只是存在。很偶尔我抛硬币的时候他会跳出来骚扰我几下,但是别的时候他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睡是醒。” “你了解他吗?” “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的我,在法庭上那一次被毁掉了整个人生。我还没说谢谢你,安德,那一次你救了我。” 然而安德并不认为这是值得被反复提起的事,他一摆手,“布鲁斯在场的话也会救你,谁看到都会扑上去的。继续说双面人,他跟你说话的是哪个人格?我猜他们应该有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吧?” “一般是好的那个。”哈维说,手里摩挲着月桂枝和飞鸟的那枚硬币。 “不会蛊惑你?不会说奇怪的话?不会占据你的身体?” “布鲁斯都问过了这些问题。不会。” “你确定?那上次……” 上次的事情安德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说出来的神神叨叨的预言一样的话,不像是‘双面人’要说的东西,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借他之口在说他该知道的事。 被扭曲的命运?哈,安德可没听过这种东西,这个世界有一个脑子僵硬的世界意识,除此之外二十七没有提到过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存在。 可是‘双面人’没有骗他的动机。 他的诞生本身就是证据。 “那次啊,是我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双面人’,我随时可以夺回来的。在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向我提出过要求,但是他还存在,我能感受到。” 安德皱着眉,“你真的没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哈维不解,“‘双面人’就像我的一部分那样,我没有感觉到对他的排斥,虽然知道自己变成那样真的会很不适……这不是客观存在的,这是我主观意愿上的排斥。呃,你也是魔法师吗,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安德说,“我也不知道。” “我没办法解释你遇到的一切,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天的蓝火,那些离开的人,还有出现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不幸运的你,我知道的真的不多。但是所有的故事都会迎来终点,有人告诉我,我要做的是等待。”安德笑了一下,“那就等吧,总能等到一切揭秘的那天。” “行吧。”哈维叹了口气,“在哥谭,什么都可能发生。” “是的,在哥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安德也叹气。 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城市,古怪的美丽的哥谭,疯狂的迷人的哥谭。 “以及,别让他吞没你。” 火焰和纺锥一闪而过,哈维正对他微笑。 “放心吧,我绝不会。” 因为我的硬币与众不同,两面都是永恒的抗争。 关于被卖掉的灵魂。 蝙蝠侠把安德按在蝙蝠洞里做了全面的检查。 他的身体非常健康,然而这么多年安德基本都这么健康,这个结果没办法安抚蝙蝠侠,他又被翻遍了仓库,看着蝙蝠侠试图从这里面找到几个魔法相关的检测装置。 “我觉得我没事……” “闭嘴。” 安德:“……” 他和罗宾站在一起,满脸无奈的看着蝙蝠侠折腾。 安德说,“我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然而罗宾看着他,“我觉得你有点大题小做。” 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安德看他的膝盖冻得通红,问,“今天夜巡怎么样?” 第51章 罗宾撇了撇嘴,“还是混乱,哥谭没有一天不是混乱的。我一直在安抚被抢劫的受害人,为什么哥谭晚上总有那么多人抢劫?我们还不够凶吗?” 安德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办法,蝙蝠侠再凶也没办法否认恶人客观存在的事实,黑|帮,小混混,红|灯|区的女人,他们是那么生活的,暂时也没办法有别的道路可走。” “但我们的努力也不是毫无成效。”蝙蝠侠接道。他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看上去心情还是不好,脸上出奇的臭,“我们已经让小女孩能在哥谭的夜晚平安到家了,她们不必向火柴许愿就有人能提供帮助,哥谭会变好的。” 于是安德笑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能够活下去的世界离我们并不遥远了,两位英雄。” 你还记得呢,布鲁斯? 那本从托马斯手中传递下来的童话书,爱与希望的奇迹,小少年坚信着有魔法能够挽救生命的往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还对刚刚失去了共同亲人的彼此不甚熟悉,共同坐在餐桌旁分享对方没能参与的过去的故事。 迪克有些懵懂的看着他们。 那是他没听过的事,他知道。这个家的每个人人都受过伤,他们在这里互相依偎着舔舐伤口,等待着时间将它们抚平。安德摸着迪克的头,“我很乐意跟你讲讲这个十几年前发生的故事,然而你现在该去睡觉了,亲爱的罗宾。阿福要下来了。” “哦。晚安!” 迪克走了。很快,如他所言,阿福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他是来提醒两位韦恩去休息的。安德把还憋着一口气在翻检测装备的布鲁斯从仓库里拖出来,冲着阿福挥了挥手,“我会把他送回去的,阿福你也快休息吧。” “好的,安德老爷。” “没关系啦布鲁斯,这么多年我也没出过什么事,就算真的把灵魂卖掉了也没什么影响。而且这不是有你吗,就算我哪一天真的被坑了,伟大的黑暗骑士还能不给我报仇?” 布鲁斯气冲冲的看着他,“你还想等真出了事?” “好了好了好了求求你快睡吧别操心了……” 哐的一声把门砸上,世界清净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过渡章,下章准备开启时间跳跃大法! 说好的周末补上之前那一更但是我白天都在肝游戏,所以最后还是拖到晚上写。不要等我,有点卡文,也许会写很久。早点睡觉呀! 对了我抽到温迪的专武了!我终于!熬出头了!厨子终于还是等到了啊啊mhy!!! 第45章 你不当罗宾了? “迪克——迪克——我找到我的书了, 你人呢——” 韦恩宅空空荡荡。 安德挠了挠头,“阿福,迪克刚刚不还说要听我讲布鲁斯小时候的事吗,他现在在哪里?”他就是在库房里浪费了两个小时擦灰整理而已, 怎么迪克这就跑了? 阿尔弗雷德正在收拾餐桌上的茶杯和饼干碟, 闻声抬头,“您应该问布鲁斯老爷。” 安德:“?” “布鲁斯老爷和迪克少爷吵了一架, 随即迪克少爷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庄园。” 安德:“!” “怎么又是布鲁斯?他们俩又在吵什么?不对就算吵架也不能挑这个时间吵啊, 我们约好了讲故事他知道的!布鲁斯!布鲁斯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布鲁斯早就遁了。 安德抱着自己的笔记本气的吹胡子瞪眼, 布鲁斯回回都是把孩子惹毛了就丢下烂摊子不管, 让安德来面对青春叛逆期的男孩。 “他们夜巡又吵架了?” 尽管生气,安德处理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 他不能让这两个人一直别扭下去。 战线拉长了最难受的不是当事人,而是被卷入其中的旁观者。 安德一般没办法保持旁观。 他从迪克刚成为罗宾那段时间短暂的发过疯后快速稳定了下来, 变成了活力双雄每一次吵架时夹在中间的调停人。 他们两个越来越爱吵架。 各种各样的理由。 罗宾行事鲁莽又害自己受了伤, 蝙蝠侠丢下搭档自己涉险翻了车, 他们两个关于某个罪犯的处理方式意见不和大吵一架……孩子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蝙蝠侠的掌控欲也逐步增长, 然后就是吵架吵架吵架。 安德一般会被扫射,没被扫射的时候负责和稀泥。 他当年干的事情抬出来一件都能引发新的一轮战争, 什么全哥谭散布不利于自己的谣言准备搞波大的转向明面出道为超反,什么瞒着自己作为哥谭地下情报贩子机械鸟的身份十几年,什么不声不响出卖灵魂因为“她是个好人”, 连世界要毁灭了这样的大事都敢知而不报独自发疯。蝙蝠侠和罗宾的争吵有时候会转变为两人对他的围攻,二对一的局面有时候又会演变为三方混战,不过最常出现的情况还是一大一小两个吵的不亦乐乎, 安德在一旁无助地阻拦。 他俩听他的放弃争执的概率不高,安德很少有自己是个长辈的认知,明明已经平白成了爷爷辈的人物,仍让保持着年轻到让人怀疑他真实年龄的心态。 尽管他都四十多了。 他还老是找另外两个人麻烦。 “并非是夜巡的问题,”阿尔弗雷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迪克少爷想要离开哥谭。” “啊?”安德满脸呆滞。 “什么离开,他想出去玩?”这值得大吵一架吗?布鲁斯也太小题大做了,这有什么值得吵的,认识迪克的最初安德就带他出国玩过一圈。 “不是,是迪克少爷想要在布鲁德海文读大学,他希望离开哥谭。” “……”安德说,“只要他不是去澳大利亚留学我都同意。但是,这次真的吵到这个地步了?” 安德愿意支持家人们的全部决定。 然而他也不希望他们的情绪会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伤到自己,安德更希望他的每一个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希望他们健康快乐。前往布鲁德海文并不只是意味着离开熟悉的土地,他没办法在另一座城市继续当蝙蝠侠的罗宾,迪克得放弃他从八岁以来遍一直在做的,拯救。 罗宾和蝙蝠侠这些年总是吵架,安德知道。 他插手不了。 这两个人争吵的根本原因是理念的碰撞,两个人在如何守护哥谭,如何践行正义上有分歧,安德开口纯粹是把水搅得更浑,让战争升级。 他是杀过人的,在哥谭的这些年他没杀过,可是在那已经不记得的三年里,他是杀过人的。 他掺和进两个不杀原则的义警的理念之争里纯属找事。 安德支持两个家人,然而他毕竟和他们不一样,没办法真的一模一样。充满动乱的三年就算忘了也在他身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不认为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应该得到拯救,和圣人一样的蝙蝠侠不同。 所以他将祝福,他将陪伴,他将永远站在他们身后,在他们已经长大的如今,他也绝不会仗着自己多活的那些年月对着两位无比坚韧的璀璨灵魂指手画脚。 我的前路并非你们要走的路。 “安德老爷。”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您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吗?” 安德:“……” “可是我总会有我们不会分离的小小期盼啊。”他温声道,“我愿意支持他的决定,然而在那之外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不要分开,这是我追寻的幸福。” “就像他们追寻的对他人的拯救一样的,幸福。” “但是支持他们不妨碍我想要揍布鲁斯,他就不会好好说话?迪克在长大,可他一直用最开始的态度对他,他们两个不吵架才是奇怪。” “你知道布鲁斯去哪里了吗,阿福?” “吱——” 露米娜跳上了桌子,指着庄园外的方向。 “好姑娘,露米娜,”安德摸了一把她的脑袋,“我去了!布鲁斯你给我受死,养孩子就好好沟通啊!!这么大的事也敢不跟我说!!” 他跑了。 阿尔弗雷德和露米娜面面相觑,阿福微笑着说,“安德老爷还真有活力,对吧?” 露米娜:“……” 她拍了拍桌子。 她活的时间早就超过一只兔子该有的寿命了,可是韦恩庄园里的人都默契的不愿提起,她早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嗯,是的,您今天的加餐应当是安德老爷在负责,露米娜小姐。” 露米娜尖叫一声,跳下桌子蹦蹦跳跳跟着跑远了。 * “所以这就是你找的新房子?”安德问,“在海文读书的话你也可以回哥谭住吧,在庄园那边住的还舒服一点……” “我不想看见布鲁斯。”迪克说。 安德再无话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低头一块收拾起房间。布鲁斯那孩子小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到底怎么回事越长越歪? 第52章 迪克脾气够好的了吧,天天给气成那样,芒果小鸡膨胀都成彩色河豚了。 “阿福给你收拾好了常穿的衣服,还有这些,我给你装好的。瓦利安塔维修和保养的指南,要用的工具,便携的浓缩能量块,但是你这边没有转换装置所以还是带回庄园来充能会比较好。你不会再也不回来的,对吧?” 迪克:“……” 安德:“……对吧?” 迪克最后道,“好吧,我会回去的。只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布鲁斯,我们会继续吵架。” 安德叹了口气。 “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小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 哥谭太依赖于蝙蝠侠的存在,一座城市的期盼,一座城市的爱,一座城市的重压,这太过沉重了。布鲁西宝贝的那一面变得像是戴在蝙蝠侠这个身份上的假面,然而安德知道不是的。 布鲁斯是那个在犯罪巷里哭泣的孩子,是被教导了公平正义的纯善的灵魂,是柔软温暖的会向每一个人伸出援手的黑暗骑士。 很多年前那次蝙蝠侠把无处安置的婴儿抱回庄园那一次他没有把那孩子甩给安德了事,他向他寻求了照顾婴儿的知识,把那孩子照顾的很好。后来安德总会想起蝙蝠侠掀开披风露出怀里熟睡婴儿的那一幕,他也想起很多很多,自己曾经抱着小小的软软的布鲁斯也是这么手足无措。 布鲁斯变了也没变。 仍然温柔,仍然炽热的灵魂,只是在吃人的夜里徘徊太久,不是那么会表达爱了。 “他都是蝙蝠侠了,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安德叹了口气。 “你呢,迪克,你不当罗宾了?” 说到这件事,迪克脸上也带了点淡淡的愁绪,“先不当了。我得想想,很多事我还没想好,但是还待在布鲁斯身边的话那些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那你就好好想想。”安德甩了甩脏兮兮的抹布,“你还年轻,你能想很多年。没人逼你马上就想明白。对了,你还跟超人有联络?” “我是跟布鲁斯吵架。” “ok,明白。” 超人,大都会的人间之神。据说是一个外星人,安德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也选择了超级英雄的道路,很长一段时间里还被蝙蝠侠警惕着,安德在家听了一耳朵氪星人阴谋论,很想说别念了我改天去把他打下来。 超人的弱点是氪石,就算最后他们成为了朋友,蝙蝠洞里还始终保存着数量可观的氪石。 超人是好人,这是安德的评价。 与此同时他还是罗宾的崇拜对象及好朋友,帮罗宾用超级速度赶过作业(被安德抓了个正着,不过看在迪克主动献出了他的小甜饼的情况下安德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蝙蝠洞的特邀嘉宾。 安德跟他不熟。 “我现在打扫卫生真的打扫够了。你想不想听我讲故事?”安德丢下了抹布。 “好啊。”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搞到这么晚……[愤怒] 第46章 捡了只新的小鸟 布鲁斯小时候是个会掉进洞里被蝙蝠吓得大哭的小孩子。 迪克:哈哈哈。 布鲁斯小时候是个看到安德突然出现会很警觉的炸毛的小家伙。 迪克:嘎嘎嘎。 “我刚回家的时候布鲁斯应该是已经快把我忘了, 或者觉得我很陌生。总之那个时候他很排斥我,冷不丁在客厅看到我都会吓一跳。” “所以你是怎么跟他打好关系的?” “看他挨打。” 迪克:“?” 安德笑嘻嘻的,说:“布鲁斯让我给他找格斗教练。我还留着他像个面团一样被人摔摔打打的视频呢,你看不看?” 迪克两眼放光, “看!!!” 那真的是太久之前了, 如果安德录像用的不是他从世界之外带回来的装备,二十年前的录像还真的很难保存到现在。 看着录像带里黑发蓝眼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孩被摔摔打打, 本来抱着泄愤心态看视频的迪克渐渐软化,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安德幽幽道, “十年前他摔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爬都爬不起来。” 迪克:“……” 一些被按在垫子上捶打至松软蓬松的惨痛回忆冒了出来, 他决定心疼一下自己。 迪克把进度条拉到了头,继续观看蓝莓年糕的打制过程, 看着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 “安德, 我记得你也会体术, 是什么时候学的?你为什么没有跟布鲁斯一起训练我?” “我下手太没轻没重了,会把你们全都捶成流心小蛋挞。” “真的吗, 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 “所以是从哪学的?” “呃……”安德仔细回忆了一下,“我隐约记得是r……?是他吗, 记不清了,总之是留学的时候遇见的朋友……” “他没告诉你他的名字?”迪克坐直了身子,义警的雷达滴滴作响, 然后被一巴掌按下去。安德微笑着,“他除了很讨人厌之外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哎。“迪克问, “不再见面了吗?” “是啊,很久不见面了。” 那双清澈的红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 “继续讲布鲁斯的事?其实露米娜是他捡回来的。” 迪克任由他岔开话题,然而露米娜的来源他真的很少听家人提到,此刻真的有点感兴趣。 “我以为是你。” “是布鲁斯。他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不太往后山去,他有晨跑锻练的习惯,那天碰巧往里跑得深了碰到了她。” “那为什么是你养着?” “因为露米娜是野兔,他们都更偏向将她放归。不过露米娜最后选择了我,所以才留在了庄园里,她的野性也没有寻常野兔那么重,才能适应与人一同生活。” 迪克稍微算了一下露米娜的年龄,又一想那兔子仍然每天活力满满上蹿下跳,露出了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可是他搬进韦思庄园时就见识过魔法了,那时候随地随地大变活人的二十七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法师震撼,多年义警生涯里逐渐进化的哥谭反派以及正义联盟、少年泰坦的各位真的早就让他大开眼界。 安德的那些酷炫装备上次升级已经是很多年前,他早就版本落后很多年。 长寿兔子不足为奇。 “是不是有点晚了?”安德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道。 “这个天色还早啊……” “但是我打算出差的,顺路来这边看看你。”安德掏了掏包,掏出一袋阿福打包好的小甜饼,“我该走了,过一会还得飞巴黎……” “这么跑这么远?”迪克抱着饼干袋子窸窸窣窣啃着,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安德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又揉了一把。 “扩展海外市场。”提到工作时蛐蛐布鲁斯的精气神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安德满脸生无可恋,“这次的这个会真的很重要,要是搞砸了的话两年里跟董事会剩下那几个白痴吵架我都占不到上风了,所以为了我的血压着想,我最好还是赶快赶到。” “好的哦,工作辛苦。” 大学生挥了挥手里的饼干,对着疲惫的大人幸灾乐祸。 安德都懒得回头瞪他一眼,只是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好好吃饭,不在家住着也不准老是吃阿福不让吃的那些东西。” “你也没少偷吃!” “可是我没你这么自由,你敢保证自己会好好吃东西吗?没人看着你俩谁不是想起来就吃一顿?” “你出差去——” 被赶出来了。 安德懒得跟被戳中痛处的幼稚小孩计较,一边感叹着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一边溜溜达达的走了,再过不久他还得听废物大人们吵吵闹闹互相推诿,不由感叹这个世界真他丫的糟糕。 然而没办法,生活要继续下去,钱还得继续挣,否则家里两个破坏力强大的义警早晚把韦恩的庞大家底败光。造价昂贵的蝙蝠车说下河就下河,其余的装备也说报废就报废,还要日复一日的赔付义警们与反派博弈时造成的恐怖战损,谁家的钱经得住这么花。 他不干活谁干活,布鲁斯?那他白天上班晚上夜巡什么时候睡觉呢? 阿尔弗雷德?算了吧,别虐待老人了。 至于迪克,这个更是不要想,学生就好好完成学业,况且他读的也不是金融专业。 综上所述,这个家的幸福将由他的工作来实现。 …… 并不愉快的互相喷洒毒液持续了三天,但是最终签下合同时,谈判桌上还勉强保持着平静。 安德看似游刃有余,实则魂都飞了。 发达的现代科技让他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也能坚持远程处理集团事务,布鲁斯仍然能够每天夜巡完倒头就睡,不用担心韦恩企业乱套破产流落街头。安德这么连轴转忙了三天,非人的□□觉得无伤大雅,精神上已经累到快厥过去了。 第53章 但是。 但是。 “……这是什么?” 安德的声音在颤抖。 “布鲁斯·托马斯·韦恩,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他刚刚花了八个多小时到家。 ……他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子。 “你要向迪克发起决斗申请?你惹是生非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躲出去?你不会还没告诉迪克吧,ohf**k你还真没说,你要造反吗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满脸心虚,还在向这个孩子介绍安德:“这是我的叔叔安德……嗯他人其实还挺好的,今天可能有点……” “你给我现在就去给迪克打电话!听得见吗布鲁斯!!!” 杰森·陶德双手插在身上脏兮兮的红卫衣里,强装镇定的看着满脸崩溃的安德。 他就知道,收养自己只是阔佬的一时兴起。 他甚至还没跟家里人说好,应该很快就会反悔了吧,然后把自己送回犯罪巷继续跟那群人渣烂在一起。他就知道自己跟这群人融不到一块去,他身上流淌着的到底是犯罪巷的血脉,脚底的泥水踩在这庄园里华贵的地毯上留下的是一个个脏兮兮的脚印,如同溃烂的伤疤。 安德已经给了布鲁斯一脚把他赶去跟迪克自首,现在转过头来看着满脸假装满不在乎的杰森,皱了皱眉。 “你好,孩子。很抱歉可能吓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安德,安德·韦恩。” “杰森·陶德。” “好的,杰森。欢迎你来到韦恩庄园,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该死的布鲁斯这么大的事敢不提前跟家里人说,我们没有你能穿的衣裳……饿不饿,杰森?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都行。” “好吧,是个难搞的孩子,比迪克难搞……”安德嘟嘟哝哝,“算了,阿福永远会让人满意的,他总不至于没告诉阿福……” 杰森没听清。他以为只对自己的抱怨,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 “好吧,非常抱歉我刚刚赶了八小时飞机回家有点神志不清了……杰森,布鲁斯有给你安排好房间吗?布鲁斯,布鲁斯!你说完了没有,你打算怎么安置这孩子?” 没有回应,那边隐隐传来谁的大喊大叫声。 布鲁斯还在挨骂。 安德叹了口气,摸了摸杰森的脑袋,“你跟我来。” 韦恩庄园有的是房间,安德没有把他安排的和迪克太近,也没有离主卧太近。 “我的仓库就在这个房间的楼下,有事可以来找我,不在公司的话我基本就是在这边。还有迪克你听过吗,理查德·格雷森,布鲁斯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以后会是你的大哥,我让他把那孩子喊回来跟你认识认识。” “好的。” “这是露米娜,我们家的一份子,来,露米娜,这是杰森,以后也是韦恩的成员……回来!你再骂,我刚下飞机我怎么来得及喂你?来认人!” 东部棉尾兔显然这会心情不太好,勉为其难的闻了闻杰森的手录入气味,然后就是拽着安德的裤脚讨吃的,不给就骂。 杰森满脸麻木的看着安德跟一只胖兔子极限拉扯,戒备变成了无语,又变成了警惕。 他看上去很有病的样子。 ……不会是阿卡姆户口吧? “露米娜!!!” 安德还在无助大叫,“你不要咬了我的裤子要坏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露米娜!!!” 杰森往后退了一步。 ----------------------- 作者有话说:杰森:不是,他有病吧? 安德坐了一晚上飞机回来还没倒时差怨气现在比鬼还重 他决定把猫锤成流心小蛋挞 第47章 好孩子杰森 现在杰森坐在他的新房间里, 带他回来的韦恩先生正在与另一位韦恩先生打架,外面一片鸡飞狗跳。长得十分潦草的胖野兔蹲在他的面前,漆黑的双眼里闪着睿智的光。 杰森:o.o 露米娜:o.o 杰森:…… “呃,你好?” 他试探着道。 露米娜凑上来用鼻子顶了他一下。 嗅嗅, 嗅嗅。 你好, 人。 狂暴兔子不开狂暴时对人类基本友好,杰森又还是孩子, 所有有智慧的物种都会偏爱幼崽。 杰森小心翼翼地轻轻摸了她一下。 “好奇妙的手感。” 野生动物的毛总体来看是硬的, 然而安德把她养得很好,皮毛油光水滑, 浑身上下没有一根乱毛, 和犯罪巷最常见的那些皮毛纠结的满身脏污的流浪动物都不一样。 两个韦恩在外面打完了,由他比较熟悉的布鲁斯来敲门。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时, 杰森触电般缩回了压在露米娜身上的手,兔子颇为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抬起前肢捋了捋头顶挺翘的耳朵。 “杰森, 晚餐时间到了。和露米娜相处的还好吗, 她有没有欺负你?” “不,我们相处的还好。”为什么默认这只兔子会欺负人?犯罪巷出身的小孩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他起身, 开门,眼前的布鲁斯脸上倒是没有青紫, 两个人没动真格。安德站在布鲁斯身后探头探脑往里看,问,“露米娜超棒, 对吧?” ……你别太爱。 露米娜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抛弃了新认识的人类朋友一路大跳扑进了安德怀里,安德也毫不犹豫地伸手搂住了兔子屁股。 “对了,杰森, 我不知道你的尺码,要是新订的衣服不合就跟我说,到时候重新给你订。” “我也订了。”布鲁斯说。 安德毫不在意,“那更好了,你有双倍的衣服可以穿了。现在身上的衣服可以换下来交给阿福,或者你想自己洗的话我带你去洗衣房……” “换新的不行吗?”布鲁斯还在嘟嘟囔囔,被安德指了一巴掌。 “让人家自己做决定,迪克为什么离家出走你真的不知道吗?” 晚餐吃的是家常菜。 犯罪巷的男孩没什么接触餐桌礼仪的机会,可今天他也没来得及赶到拘谨。安德吃饭时逗露米娜被阿尔弗雷德制裁了,布鲁斯大声嘲笑他被露米娜一脚飞踢踹中了鼻子,泪眼汪汪去找纸巾擦鼻血了。 阿尔福雷德带布鲁斯去处理伤口,安德笑着坐了回去,看着满脸好奇的杰森。 “韦恩家就是这样的。”他笑着对杰森眨了眨眼,虹膜的颜色比起布鲁斯浅淡一些,像一块澄澈的蓝水晶。这么多年来安德像是被时间遗忘般没什么老去的痕迹,一眼看过去时他不像布鲁斯的长辈,像是他的兄弟。 安德的心态确实很年轻,一直很年轻。 “欢迎来到这里。” 吃完晚饭,杰森在送到房间里的两大包衣服里拆出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红卫衣。 款式和他身上这件很相似,只是用料更为扎实,厚实而柔软,足够庇护一个孩子度过哥谭的冬天。 杰森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有了这些衣服,就算他最终还是不被接受,还是要回到犯罪巷流浪,他也能在这个冬天活下来了。 * 养育一个孩子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安德怀疑之前过分乖巧的迪克给布鲁斯造成了什么奇妙的错觉,让他觉得养孩子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二个孩子起手就是最高难度——犯罪巷,唉,犯罪巷。 那是一个温柔的人很难生活的地方。 杰森不会是第二个迪克,他们都是有着创伤而来到韦恩庄园的孩子,可他们会是不同的。安德想到这里只想叹气,想要这样的孩子好好长大真的不是很容易,当年的布鲁斯是,迪克是,也许新来的杰森也会是。 可是布鲁斯选择了他,安德相信他会是个好孩子。 哪怕是犯罪巷里偶尔也能有几颗亮晶晶的星星啊。 杰森在警惕,这很好分辨。 可惜工作到神志不清的安德大概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怒气值历史新高度的迪克拒绝回家,所以这个局面变得更加糟糕。这会让杰森觉得他不受欢迎,可是安德并不想要这样的剧情,他想了又想,给他订了一件红卫衣。 要怎么向这么一个警觉的伤痕累累的孩子表达自己的善意? 很简单。 爱他就好了。 只要你开始爱他,你的本能会替你作答。 这么多年来安德的世界里只有这么一座小小的庄园,和世界比起来真的太小太小。 所以他的沉甸甸的爱很容易就能落到每一个人的头上,温暖的,沉重的,如同生命般鼓动着。 杰森喜不喜欢他身上那件衣服? 不知道。 可是犯罪巷的孩子都不会拒绝这样厚重保暖的衣服,他们比同龄的孩子更注重实用。 杰森喜不喜欢阿尔弗雷德做的那些精致的餐食? 不知道。 可是如果韦恩家的餐桌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犯罪巷的小孩子也可以好好的吃的饱饱的,不用因为在陌生的环境坐立难安。 第54章 这个新来的小孩子的喜好安德还不知道,可他总会知道。杰森也总会有一天能知道,韦恩庄园是他的家,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风霜都可以回到的地方。 “新来的那个小孩是什么样的?” 迪克的愤怒冲着布鲁斯而来,可是对于这个他还没能接受的未来的家人,他是好奇的。安德还在调试总控台,头也不抬,“是个好孩子。” “你才刚跟他见了一面!” “不相信我认人的能力?”安德随口道,“当年见到你第一眼我也认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怎么,你不是?” 迪克嘟嘟囔囔的小声反驳了几句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之类的,然后问,“你在做什么?” “我有点后悔当初把权限也给了布鲁斯一份,你看他都在用我的东西做什么……”安德看着工作日志,“他拿这个东西盯反派也就算了,他怎么盯我啊?我又不会嘎嘣一声死了他老盯着我的生命程序干什么?他又在拆我的ai,我都说了拆了修不好……” 迪克警觉,“什么生命程序?你没跟我说过这种东西!” “呃……” 迪克到现在还不知道安德经历过人体改造,他只知道安德早年有过非常神奇的经历,认识了一些很神奇的人。安德真的不想时隔这么多年再被压上检查床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电话一撂就开始装傻:“什么生命程序,生命检测程序啊。你要的话我把查询权限也给你一份,不过你们一个两个看我心率干什么,我熬夜你们还要管?” “安德!” “你们管我啊?” 迪克真的气的要冒烟了。 安德觉得这孩子明天就要从布鲁德海文杀回来给家里的两位进行一阵爱的交流,遂心有余悸的挂断电话决定能躲一阵算一阵。他继续低着头调试被蝙蝠电脑调|戏过好几次后有点不太好用的总控台ai,还在犹豫要不要格式化重装系统,身后的仓库门被轻轻敲醒。 这个时候布鲁斯应该去夜巡了啊? 杰森找我有什么事? 安德满心疑惑,开门果然看见有些局促的杰森站在门前。 “呃,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但你说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你……” “没关系,没有打扰。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杰森?”安德微笑着看着他。 “露米娜……在我的房间里……” 安德:“……” 坏兔子在跑酷。 一般情况下安德会注意限制露米娜的活动范围,危险的地方例如蝙蝠洞她根本也没办法下去,空置的房间里没什么好玩的一般不会让她进,省的额外增加清洁时的工作量。露米娜一般看不上这些地方,整个韦恩庄园都是她的,她平常更愿意在室外的草坪上活动。 可是今天家里来了新成员。 这只兔子的作息这么多年来一直随着家庭成员动态变化,反正安德一般都在夜间刷新,布鲁斯白天基本都在家里,她几点起取决于这段时间想跟谁玩。这段时间她更偏爱安德,睡得很晚—— 过多的精力转嫁给了新朋友。 安德满脸头痛,跟着杰森回到他的房间,双手叉腰盯着在他床上作威作福的兔子:“你不要打扰新朋友好不好?” 露米娜:(嚼嚼嚼) “露米娜!” 兔子无动于衷。 “你怎么不来找我玩,你这样杰森怎么睡觉……露米娜?露米娜!” 兔子抬脚骂了他一句。 安德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红了。 他往前一个飞扑一把抓住兔子端起来就往外带,兔子在他怀里呆了几秒,像是没想到一向随和的两脚兽能如此大胆。然后她开始挣扎扭动,安德拼命抱着胖兔子出门去,一分钟后他转回来啪嚓扣好房门,问杰森,“你自己能换床单吗?” “……嗯。” “行,床单在这里,你自己换上睡觉吧,我去教训露米娜……我保证以后她不会在睡觉时间来打扰你了,她其实只是想来找你玩而已。如果你真的排斥兔子的话我会再想办法,不要勉强,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好的。”杰森仰着头看着他,随后说,“我其实真的不讨厌兔子的。” 安德笑了,“那很好啊。” “好孩子,快睡吧,晚安。” ----------------------- 作者有话说:好孩子,杰森。 露米娜完全被宠坏了。 布鲁斯的信心源于哪里好难猜啊,一边说布鲁斯没有分寸一边溺爱他的人是谁好难猜啊,a你有什么头绪吗。 会有一点点温馨的哥谭日常。 孩子要好好长大。 第48章 韦恩家 杰森今晚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醒来时躺在柔软的被褥间他还有些发懵,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被褥,环绕在鼻尖的也是格外陌生的香气,他的身体紧绷了几秒, 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杰森犹犹豫豫的起床,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略过了别的那些衣服,在两件崭新的红卫衣里二选一。这两件衣服在细节上有着细微的差异, 杰森认真比划了一下, 最终还是选择了尺码稍微大一点的那一件,可以让自己显得高大一点。 下床吃早饭,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竟然都在(虽然有人困得东倒西歪)。安德还在跟布鲁斯拌嘴, 迪克怒气冲冲的坐在一边,布鲁斯眼睛都没睁开, 含混不清的全自动回击。 “早上好,杰森。” 安德第一个注意到了他, 紧接着布鲁斯也含含糊糊的打了个哈欠, 只有迪克还在梗着脖子跟他大眼瞪小眼。安德伸手拍了拍迪克的背, 于是他不情不愿的开了口,“早上好杰森, 我是迪克。迪克·格雷森。” “早上好,迪克, 我是杰森·陶德。” 初次见面比我想的要友好一点,杰森想。 “今天他们两个带你熟悉庄园。”安德说,“我刚飞了一趟巴黎还要倒时差, 迪克正好今天回来,布鲁斯也难得早起,你正好也熟悉熟悉他们。” 布鲁斯又打了个哈欠。 安德阴恻恻的说, “你再给我推卸责任就去上班。” 布鲁斯闭上了嘴。 他们把我当成某种需要推卸的责任吗? 杰森想。 可是安德还在输出,“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是在收养孩子,你小时候是我带的迪克小时候是我带的刚带大你又给我续上了,你打算让我给你养一辈子孩子?” ……? “迪克和杰森都是好孩子……”布鲁斯还在垂死挣扎。 迪克冷哼一声。 “这只能说明你眼光好,我们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左右夹击的布鲁斯可怜巴巴的大叫一声,用湿漉漉的眼神攻击自己的两个家人。 可是安德也冷笑一声,他就彻底闭嘴了。 * 饭后安德回到楼上他的卧室睡觉去了,布鲁斯和迪克两个人带他熟悉庄园。他们两个好像还在吵架,布鲁斯一开口迪克就会冷哼,把布鲁斯哼的汗流浃背,只能尽可能忽视他。 杰森跟在他们身后,被带着在这座庄园里绕来绕去。 “你的学籍明天就能安排好,我们不是很清楚你的学习进度,安排的稍微落后一点,如果你赶上去了可以跟我们说,再给你调回去……早上好啊,爸爸妈妈。” 杰森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巨幅肖像。 托马斯和玛莎的微笑被凝固在遥远的时空里,小小的布鲁斯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这是杰森,我的第二个孩子。” 杰森小声说,“你们好。” 安德成年后没有画像,他本来也有一副全家的画像,和托马斯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成为韦恩的家主后他一直没有来请人给自己画一副画,韦恩夫妇一家三口的画像旁挂的大多是这些年和布鲁斯、和阿福、和迪克生活时拍下的照片。 安德很少出镜,他更喜欢作为拿相机的人记录下家人们的点点滴滴。 思念是人类一生无法摆脱的顽疾。 布鲁斯没有放任自己沉溺进过往的悲绪里去,带杰森认过韦恩夫妇就想离开,可是杰森盯着面容慈爱的韦恩夫妇若有所思。 “安德先生没有画像吗?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吧。” 某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催促他这么说,轻到令人难以察觉的温暖在头顶一闪而过,就像谁在抚摸他的头顶。 布鲁斯想了想,“我记得他是自己拒绝了……” 那是他刚接过韦恩不久的时候。 “今年请人来画全家福吧,“布鲁斯当即决定,“安德下个月的行程还空着,我让他在家待几天……” 迪克死死盯着他。 布鲁斯放软了语气,“你下个月有空也回家待几天吗,迪克?” “还有你,杰森。” 布鲁斯蹲下身和他对视,声音轻到像是害怕惊扰蝴蝶的美梦。 “到时候你有空吗?” “全家福?noooooo——” 第55章 唯一的阻碍竟然在安德这里。 “你真的看过我的行程吗布鲁斯,一幅油画要画那么久,而我下个月要出差,很多次!拍照吧,拍照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也方便,你们想拍全家福以后每年我们都照一张……” “你不是说年底你能闲下来吗?” “那是什么时候说的了你再想想呢?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二三四五个海外合作商从地里长出来等着我去交涉吧?” “呃……” 布鲁斯蔫了。 “今年这么忙啊……那圣诞节……” “我又什么时候说圣诞节不回来了?”安德受不了了,“你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幼稚啊布鲁斯·韦恩,这个家离了我是不能转了是不是?家里的事明明都是阿福在做你一天天盯着我薅什么,你带回来的孩子你就自己跟他沟通跟他交流不要老想从我这里走捷径!我这里没有捷径可走!” “叔叔叔叔叔叔叔叔叔叔——” “啊啊啊啊啊你烦不烦啊!阿福!阿福救我!” ……你看起来明明也没长大。 大人们在吵架,迪克还没达成他的目的躲在后面阴暗的偷窥,安德被盯得背后发凉,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杰森被淹没在吵吵闹闹的声音里,感受到温暖的幸福与食物的香气一起慢慢淹没了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柔软的嘈杂声中融化。 他小小的笑了一下。 他以为没人看见。 但是安德离开前悄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自己的那一份小甜饼塞给了杰森,在他疑惑的眼神里轻轻“嘘”了一声,手指顶着自己的嘴角做出了笑的动作。 这是奖励。 没等杰森的脸变红,安德站起身来就跑了。 迪克在他身后大喊,“你回来!” “我才不呢,我说了我没事!” 做个鬼的体检,安德自己悄悄查过,他的dna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和布鲁斯的亲缘关系还不如布鲁斯和黑猩猩的近,迪克一查肯定要查全套,查到这个就真完了。 安德倒是不担心他们会觉得自己被替换了之类的狗血剧情能顺利展开,他只是单纯觉得到时候的场面会非常鸡飞狗跳。 ……蝙蝠家的鸡飞狗跳太吓人了,真的算了吧。 安德溜溜达达的走了。 迪克也回了布鲁德海文,他刚刚搬家还有很多东西没处理好。现在家里只剩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和杰森,这几天蝙蝠侠不用去正义联盟出差,所以他整个白天都可以在家里躺平晒太阳。 布鲁斯看着套在宽大红卫衣里的杰森,问,“要不我教你打羽毛球吧?” * 安德出差在外。 今年的海外合作商真的来的莫名其妙的好像是从地里突然长出来的,虽然韦恩企业能赚到很多的钱,可安德实在是忙的有点恼火。 他更喜欢待在哥谭。 ……而且要飞澳大利亚。 就算已经去过澳大利亚什么也没找着,安德对那片见证了他人生断成两截的土地还是没什么好感,他也知道这是无来由的迁怒。 而且要飞十九个小时。 哈(无感情)。 工作就是狗屎(真情实感)。 飞行途中还得抽空远程处理下韦恩企业的工作,怨气满满的顶着正义联盟的战损支出催眠自己侄子是亲的不能赶出去——名义上韦恩企业不务正业的继承人布鲁斯·韦恩投资了蝙蝠侠和正义联盟,可实际上那家伙罢工的时候活还是由安德来做。 半个月前正义联盟那边出了点事,布鲁斯受了点不大不小的伤,回来往床上一躺就宣布自己不干了——当然不是不干蝙蝠侠这份工作了。此猫只是在安德把正义联盟和慈善基金的账单拍到他脸上的时候柔弱的漏出裹着绷带的手臂,泫然欲泣地对安德撒娇:伤员需要静养。 安德:呕。 对于从小养大的孩子怜爱是会有的,然而与此同时安德还是一个加班加到快要疯掉的人,面对让自己承担过多本不用做的工作的罪魁祸首亲情到底是没战胜连轴转的庞大怨气。 于是他怒气冲天的接过了布鲁斯的工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己以后真的不干了把韦恩企业丢给布鲁斯的时候他真的不会把家底败光吗——安德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工作的。 能力布鲁斯是有的,安德相信他。 可是这家伙真的不会找个谁把工作丢过去开摆吗?出于一路看过了布鲁斯从小到大结交的各路反派朋友同学老相识反派的担忧,安德真的很担心有一天看见布鲁斯流落街头。 只能好好工作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想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下更多东西的家长,每次审视自己抓在手里的东西都觉得不够:这些还不够那个孩子独自面对一场风雨,这些还不够让这个世界也包上柔软的保护膜。 哪怕他所庇护着的孩子,早就不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是早就能够离巢独自搏击风雨的鹰。 ----------------------- 作者有话说:托马斯和玛莎也想要多看看他们长大了的小弟弟。 当年最后一次道别的时候阿布纳走的太过匆忙,他们没有听到对方说再见。 难道小甜饼激不起你们评论的兴趣?那我可要整活了[眼镜][眼镜] 第49章 这就是我们家 令安德还算欣慰的是, 出去一趟再回来,布鲁斯摊牌了。 不用追着布鲁斯问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诉这孩子你是蝙蝠侠了好耶。 真的很棒。 迪克仍然在生气,不过安德要是面对同样的情况可能比他还生气,他决定不掺和这对冤种父子间的恩怨。不过迪克还没能接受杰森, 他有一个月没回家, 直到拍全家福的时候安德才看到他。 杰森似乎在因此不安,他可能觉得是自己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安德看出来了, 可是在这件事上他比谁都熟悉。 “不是因为你,他们两个本来就在吵架, 我懒得管了。你很好, 杰森,”安德摸了一把杰森的头发, “在我们中间只有你还没长到能选择自己的命运,而他们的矛盾出于他们自己的选择。硬要说的话家里乱成这样连袖手旁观的我都有责任, 只有你是无辜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有什么可是, 小孩子就安安稳稳上学去好了,家里的事有大人管着, 总不至于闹到家都散了。他们两个从小吵到大,你习惯就好。” 杰森抿了抿唇。 “行啦, 没事,他们闹到无法挽回之前我会插手的,你好好上课就可以了, 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些。” 迪克在盯着这边,他还没放弃给安德检查身体的想法,安德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问布鲁斯, 至少布鲁斯肯定知道他身上大体有什么异常。 可能是安德实在没什么问题,既然他还在抱怨,这件事的优先级就不会高于阿福做了华夫饼。 ……阿福真的做了华夫饼。 杰森真的不想让阿福伤心,他在犯罪巷长到这么大难以入口的食物也不是没有吃过,就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恶心,就算…… 安德抢走了他的华夫饼,塞给了布鲁斯。 “你不是很爱吃这东西吗?多吃点,布鲁斯,不够这里还有……” 布鲁斯:“?” 杰森:“?” 迪克:“?” 安德哈哈笑着跑了。 他早就吃完了他那份,安德对于各种食物的包容度一向很高(除了豆汁,呕),但是也没有连吃两遍不可名状的受虐倾向。 所以这份沉重的爱还是你替你的新儿子承担吧,搞大事不跟家里人说的布鲁斯·韦恩先生。 “你别缩回那仓库里了,吃完饭我们拍全家福!” 布鲁斯在身后喊他,安德却一摆手,“我就快修好了,就去这会,你们好了来喊我吧。” “现在又在修什么啊……”布鲁斯嘟嘟囔囔,装甲和希尔十年前还没修好的时候安德每天都很抓狂,这十年里安德也总时不时烦躁,想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却根本问不出来。 他到底修什么修了十年没修好,甚至还得压榨韦图的研发部门搞出了实验室级别的超高精度机械臂(靠卖专利又挣了一大笔)放在庄园里啊? 被丢在餐厅里的人和华夫饼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光盘是对厨子的最好赞誉,阿尔弗雷德是他们都深爱的家人,大家都愿意全盘接受他的好意。 接着终于是拍全家福。 杰森被派去敲安德的门,他还没看过安德的仓库里面,一开门目瞪口呆地看着仓库里一排森然的兵器、浮游炮组、超级电脑(正在报错)和酷炫的哑光涂装人形装甲。 “哇。”杰森说,“你也是蝙蝠侠的助手?” 安德原本正在对报错的总控台抓耳挠腮,闻声阴沉道,“不,我今晚就要出道当超反了。” 杰森:“?” “我说了不要攻击我的防火墙练黑客技术,重装系统不要时间的吗?”安德嘟嘟囔囔,然而还是起身跟着杰森往外走。“算了,拍完再修,你对这些感兴趣吗,杰森?晚些时候带你来玩,这边有趣的东西还不少……” 第56章 他随手摸了一把派对彩带球塞到了口袋里。 照片背景是在韦恩的宅门前,安德和杰森走的速度不快,一边走一边还在聊天。安德说,“布鲁斯告诉我你把我送的书全看完了?你喜欢吗,需不需要我再找别的风格的?” “很喜欢,但不用了,谢谢,安德。韦恩家的藏书非常丰富,布鲁斯会和我一起看……” “但儿童文学的数量显然不够,杰森。我承认那些名家巨著都是些好书,可我也得承认也许它们没那么适合你这么大的孩子阅读。” “我读得懂!”杰森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可安德摇了摇头。 “正因为你读得懂。” “……为什么”杰森有点懵了,他抬头看着安德,安德也低头看着他,笑容的弧度与布鲁斯十分相似。 “文字是故人遗留于世的心跳,是他们一生的思考,然而多思者多烦扰。” “可是孩子不用看太多悲剧,也还没成长到需要从那些悲剧中找到意义的年纪。我始终认为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该看的是那些爱的故事,那些由爱与希望贯通始终,那些奇迹总会适时降临的美好结局。” “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初应该先学会爱,学会正义,学会永远心怀希望,然后再去看这个不怎么让人快乐的世界。 “……”杰森看着他。 他想说可我是犯罪卷出来的孩子,我不相信什么爱与希望,我从一开始就能看见这个世界最最肮脏混乱的东西了。 可是安德在笑。 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当然相信你是坚强的,你能够好好的看待这个曾经对你不算温柔的世界。”安德继续向前走,“可是你现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假装自己已经长大,还要我们大人干什么呢?所以就当满足我的愿望,把自己当成小孩吧。” 好孩子,杰森。 拍摄全家福的时候似乎一切终于走上了正轨,他们请的摄影师技术很好,算得上一次成功。可是就在拍完照片的一瞬间迪克啪一声把一颗闪闪发光的闪粉爆珠拍在了布鲁斯的头上,哥谭的黑暗传说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小金人。 迪克:(邪恶的笑)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 五颜六色的闪粉爆珠乱飞,安德的派对彩带球一直在家庭战争里大受欢迎,不过这已经是他带回来的最后一点。拍照前迪克说服了安德把这最后的存货也掏出来,所以他们两个很快就变成了小彩人。 安德护着杰森跟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看他们打。 直到他被布鲁斯照脸甩了一颗彩带球。 总之那天安德本来想留下当纪念的几个球也一起飞了出去,连一旁的杰森身上都挨了两发,一群大的小的除了阿尔弗雷德连在场的无辜摄影师也被彩带洗了脸,一直在打喷嚏。 阿尔弗雷德就像是没跟这群五颜六色的人一个图层一样站在草地上,看起来是很想把他们全都塞进洗衣机。 安德的脸是黑的。 黑色闪粉球,fine,开出隐藏款了。附着力最强最难洗的黑色哑光彩尘糊了他一脸,安德现在开口一笑连牙都是黑的—— 迪克一直在闷闷的笑,安德怀疑布鲁斯也在笑,但是为了不被叔叔塞进洗衣机里谋杀,他忍住了。 他们几个也没好到哪里去,白的绿的紫的红的糊了一身,布鲁斯的头发被染成了很均匀的金色,半张脸是红的,半张脸发蓝。迪克下半张脸上沾满了银色的星星亮片,但是他的头发被一个很诡异的彩球正中,一缕一缕的炸了开来。 五颜六色的炸了开来。 像麦○劳小丑(当然现在的哥谭麦○劳店里没有这种东西)。 杰森脸上没问题,摄影师先生在吐粉红色的小爱心,安德决定给他多开点报酬。 衣服算是报废,心情也彻底报销,安德本来就因为满屏蝙蝠病毒乱爬的总控台憋了一口恶气,现在更是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 咔嚓,又一张照片。 摄影师终于把满嘴小爱心亮片呸干净了,现在举起相机,脸上没有一丝被波及的不满,全都是拍到了神片的兴奋:“韦恩先生你们怎么不打了?刚才那张动态简直绝了,神图!是神图!” ……安德用死掉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知道你是哥谭人了,不想被我关进阿卡姆就闭嘴。 安德揉着眉心,“底片全部留在这里,不能外传,报酬会给你加倍的。不要对外抹黑韦恩。” 摄影师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说“你们有什么值得抹黑的”,安德脑子里闪过布鲁斯被小报反复报道的一二三四条花边小新闻……头更痛了,但是不能真的把他冲进下水道里,还是得养着。 杰森在检查自己身上的小西装,自从拿到新的衣服之后他很少尝试这样过于正式的风格,现在浑身亮晶晶的更不自在了。 看到他们冷静下来,阿福终于开始了无差别攻击:攻击安德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为两位过于幼稚的少爷提供弹药,攻击布鲁斯和杰森比起更像是那个需要被监护的孩子,攻击迪克不合时宜的玩闹。然而收拾这样的残局他早有经验,这些派对彩球清洁起来还真的非常方便,除了专门恶搞做了难清洁效果的球,其他都是沾水就掉,甚至一场雨下去还能自行降解—— 除了特意为了恶搞而难以清洁的球。 安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布鲁斯和迪克。 他洗脸了。 他洗不干净。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让我怎么上班?!!我受不了了明天你替我上班!!!” ----------------------- 作者有话说:安德:糟心。 第50章 请不要让我再度失去 “杰森——杰森——” 韦恩宅空空荡荡。 这一幕既视感强的吓人, 安德看着被他吵出来的阿尔弗雷德,脸都皱在一起,“拜托了,阿福, 不要告诉我杰森和布鲁斯吵架到离家出走了。这对我太残酷了, 我要调解多少人啊,他们三个人两两组合吵架让我来劝吗?” “并非是离家出走。”阿尔弗雷德表情安详, “杰森少爷正在接受成为蝙蝠侠的新的助手的训练, 他们现在在蝙蝠洞里。” 安德:“?” 安德:“!” “什么?!” 他无助的大叫,“他们搞这种东西都不告诉我?我跟他们中间有壁吗, 我们在同一个位面啊!他们告诉迪克了吗, 还没告诉迪克?!” 安德转头就跑,“准备开战了也不通知我?我出差去了阿福, 今年都不回来!!” “圣诞节……” 安德已经没影了。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但是也没多么沮丧, 反正他肯定会回来。 安德回来这么多年从来没错过任何一个和家人一起过圣诞的机会, 这次只是小小的争吵, 安德会回来的。 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离这个家越来越远。 家里正在酝酿一场恐怖的风暴,安德确信。 他跑了也没有用, 安德知道。 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就永远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家庭纠纷, 这是他的宿命——fxxk batman,怎么总是折磨我? 安德愿意接纳新的家人,但布鲁斯脑子锈住了一样非要用最难让其他人接受的方式把杰森带回来。 迪克刚离家出走搬到布鲁德海文, 没过几天布鲁斯就带了一个孩子回来说要收养;夜翼刚在布鲁德海文飞了没几天,蝙蝠侠就开始训练新的助手—— 这孩子平常也不这样啊? 安德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抓了一会头发,手边还放着给家里人带的礼物。从公关部被抓上来折磨布鲁斯的秘书早就展现出了与高薪相匹配的工作能力, 现在已经是安德的心腹之一,临近下班的时候安德居然杀回了公司,她看上去活人微死。 “朱莉亚!”安德开始嘎嘎大叫。 他把手边的全套《○利·波特》向她推了过去,拿掉了上面的那条领带,啪一声扣了一摞现金上去;在朱莉亚狰狞的视线里,安德泰然自若,“这一套书是我给杰森的礼物,拜托帮我送去庄园。然后你去书店挑一本讲人际关系的书给布鲁斯,越烂越好,剩下的算你的加班费。” 朱莉亚:“……” 老板又在发什么疯。 然而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奉命折磨另一个韦恩先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抬起过干沉重的礼物,心平气和地问道,“您知道我已经一个月没准时下班了吗?” 安德:“……” 朱莉亚微笑道:“我现在真想拧掉您的脑袋。” 安德缩了缩脖子:“……你自己挑个日子,带薪,休假。抱歉朱莉亚,我也不知道那些见鬼的合作商是哪里冒出来的……” 朱莉亚哼了一声,单手提着一大摞书走了。 安德偶尔觉得这家伙像是露米娜化成人形来报复他了。 第57章 但这么多年来他身边最像朋友的人不过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秘书,工作不忙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寻常老板和下属的距离感,相处起来还算舒服。 朱莉亚是好人,不过她是个很纯正的哥谭人。 ……所以他们很合得来。 安德看着朱莉亚的车驶向韦恩庄园,缩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发呆。逃避是无用的,作为布鲁斯训练新助手这件事的知情者,选择隐瞒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要是到时候迪克知道全家人都在瞒他,会很伤心的吧。 可是布鲁斯和杰森的想法应该很难改变。 安德知道布鲁斯本质上还是不愿意小孩子和他一起直面哥谭的黑暗面的,可是迪克当年是主动选择了成为罗宾,现在的杰森也不可能是受他邀请。孩子们本身的意愿也是被重视的,哥谭的小孩子都向往成为罗宾,体验到在夜空中飞翔、体验到为他人带来救赎的感觉后,他们也注定没办法走另外的道路。 安德不愿意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家人难过。 眼前一片黑暗。 也许家里出了个蝙蝠侠就是这样的,黑暗骑士吗,让人眼前一黑怎么了……安德想着想着自己都气笑了,但是他是很想杀回庄园把布鲁斯揍一顿,但是今天不是很想看见他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所以今天还是算了? 杰森要成为新的小助手的事不能直接告诉迪克,正好也趁着今天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告诉他,怎么说才能让韦恩庄园不被掀翻……f**k,为什么是我在操心这个,该死的布鲁斯…… 安德快把自己的头发都揪下来了。 他真的很不高兴。 杰森要成为新的小助手的事不只是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连他在最初都是不知情的。布鲁斯似乎执着于在这种大事上单打独斗,他不与任何人商量,不把任何人当做可以依靠的后盾。 蝙蝠侠就是这样的,可是安德不喜欢布鲁斯这样。 独自面对所有事听起来就很辛苦,实际上也是。安德十三岁时起誓永远守护他,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做到的事真的很少很少。 蝙蝠侠最初的夜巡工作是孤独的,因为安德不愿意承担他人的生命,直到迪克到来蝙蝠侠才终于有了能够在夜间也相互托付生命的同伴。他时常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好,看着他在自己不在的夜晚受伤,一次次落入险境,然后死里逃生,把一条条无辜的不无辜的生命拉出死亡的深渊;可是安德还是做不到,如果一定要跟着蝙蝠侠走上拯救的道路,他会被恐惧淹没。 我做得到吗? 我能救他们吗? 我真的有这样的被称作英雄的资格吗? ……安德恐惧着自己不能拯救,所以他只好不去看,省的自己没办法陪伴布鲁斯走的更远一点,走到这个家不再需要他。 所以f**k这次怎么解决?迪克轻易消不了气,杰森也不像会轻易退让的性格,他能在犯罪巷长到这么大,最先学会的肯定不是谦让。布鲁斯更是纯纯的助燃剂,他只会说迪克已经卸任了罗宾之位…… 可是吵起来大家都会不高兴。 迪克基本上没有平稳接受这件事的可能,他单飞是因为和蝙蝠侠的理念不合,这件事他们已经吵了很多年架,一时半会也吵不完。 所以、f**k、怎么解决? 安德很抓狂。 他真的很想找个随便谁揍个半死不活来发泄自己难以排解的怨气,与此同时也是真的不想回家。 第一次这么不想回家。 叮铃铃—— 从纷杂的思绪中回过头来,安德拿起手机一看,是韦恩庄园打来的电话。阿尔弗雷德找我?现在也就只有他还坚持用庄园里的固话了吧。 “喂?” “安德。”是杰森的声音。 安德声音一顿,原本散漫的思绪收拢,声音温和下来,“怎么了,礼物不合心意?这套书虽然是儿童文学,但是仔细研读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还是说你还是想要文学书?” “不是这个,安德先生。”杰森在那头深吸了口气,说,“对不起。” “……?”安德被他正式的态度搞蒙了,“你为什么道歉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哦。你以为我生布鲁斯的气是因为你?” “……”杰森低声说,“是我主动提出做他的新助手的。” “但是我生他的气跟你没关系,杰森,”安德心平气和,“决定接受你的是他,把这件事瞒着迪克和我的也是他,你肯定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吧?布鲁斯连通气都没跟我通气,是他在所有事件里选择了最能让我生气的选项,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是我主动提出的——” “嗯哼,所以呢?” 杰森懵了,“可你不就是正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吗?” “你没搞明白这件事的本质。”安德说,“我生气在于他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迪克那一次是,罗宾出道那一次是,现在他决定把你也带上那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也是。我出门一趟回来得知我成了爷爷辈的人,出门一趟回来得知我新的家人也要投身在最危险的道路上,出门一趟发现你也要走那条路,而迪克甚至还不知情。我的家会被他不声不响搞得天翻地覆,可是我不能再也不离开这里,我只有你们了。” 安德听到电话那边呼吸声停顿一秒。 布鲁斯也在听。 “你不能让我毫无预兆的失去我的家,布鲁斯。”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二十年前的犯罪巷里,珍珠项链散落一地。 那时候的安德甚至不在这个世界上。 过了几秒,杰森磕磕绊绊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对、对不起。” “我说了这跟你没关系,杰森。”安德叹了口气,“我对你没有意见,你还是孩子,命运没有落在你的肩上。” “我会努力的。”可是杰森说。 安德愣了一下,“努力什么?” “努力不让你失去你的家。”杰森认真道。他其实很喜欢安德这次送来的礼物,小巫师的奇幻冒险很招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可是看到朱莉亚送来的装帧都粗制滥造的垃圾鸡汤,他知道安德在生布鲁斯的气。 生气的原因非常清晰。 “我会努力活久一点,犯罪巷的人都擅长这个。我也会努力保护布鲁斯的,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是吗?” “……”安德沉默良久。 最终,他咽下一声叹息,“好。” “请,让我的家存在的更久一点。” ----------------------- 作者有话说:十八岁以后的安德,奔波一生,所求不过归乡。 然而命运夺走了他这一生最初感受到的爱,又给了他很多很多,让他能够在这个不够温柔的世界里,走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第51章 小小海狸堂堂出道! 新的罗宾飞翔在哥谭的夜空。 “我本来想起代号为小小海狸的, 可是布鲁斯总是叫我罗宾,他总是叫错。”杰森鼓着半边脸颊,“你在做什么,安德, 你在听吗?” “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小心呛到。”安德把自己的小甜饼也推给他,实在没心情吃, “迪克把我也拉黑了。” “哦……”杰森有点尴尬的缩回去。 说的晚了。 安德犹豫了近一天才吵动布鲁斯给迪克打去电话, 然而这次他们的黄金男孩气的连回来算账都省了,一键拉黑了所有人。 安德愁了两天, 他去了布鲁德海文一趟, 被门板拍了一脸。 ……我就知道我要被牵连。 他把机械鸟的势力铺到了布鲁德海文,那边的情况总体还好, 反派们的水平没超过当罗宾时面对的那些。刚刚单飞的夜翼应对起来偶尔会有点吃力,但还没到让销声匿迹十年的机械鸟火急火燎奔赴海文的程度—— 他忽然想起来机械鸟的身份还没告诉杰森。 哈哈我也瞒着很多东西啊这个家真的是完蛋了—— 完蛋了(无感情)。 布鲁斯鬼鬼祟祟的路过了。 安德照着他后脑勺丢了个纸团, 被反手接住搂到口袋里。 “你不睡觉吗?” “杰森第一次夜巡我怎么睡得着?迪克初战我错过了, 我甚至到第二天晚上出门撞见他们两个才知道——我还差点被打一顿, 因为我穿的像个个出门准备搞事的反派。” 布鲁斯小小声,“没人准备打你。” “那我要甩自己一巴掌了, 迪克没在自己的床上入眠的第二天我才发现不对,在此之前甚至没撞上你们训练。”安德面无表情, 然而转头看向杰森时,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恭喜你成为英雄了,杰森。this is the best day on your life, right” “yes!” 他又高兴起来。 成为罗宾,成为英雄,成为这座城市的拯救者——这在他在犯罪巷生活的那些年里是做梦都不敢梦的妄想, 要是说出来会被嘲笑终于又冷又饿彻底疯掉。 第58章 这当然是他一生中最棒的一天,无论再过多久他都会这么认为,杰森了解自己。不会有别的遭遇比这更棒了。 安德看着杰森高高兴兴的跑掉,终于露出点笑意。然而杰森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收敛了笑容,捏着自己的眉心头痛的厉害,“你有没有试着和迪克道歉?” “迪克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布鲁斯叹了口气,坐在了他们对面。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发了会呆,布鲁斯刚刚结束一场夜巡,现在他头发凌乱,汗水还没彻底擦干,身上的蝙蝠装也还没换下来。安德粗略扫了他一眼,没能看到伤口,于是沉在阴霾里的心情好了一点。 “抱歉,布鲁斯,我最近有点太偏激了。” 安德还在揉自己的眉心,那一小片皮肉变得通红,但在他拿开手后几个瞬间就变得白皙如初。 蝙蝠电脑幽幽的光照下也不知道布鲁斯看见了没有,他捂着自己的脸,慢慢摇了摇头。 安德又叹了口气。 “你要还是个小孩子就好了,带着你的朋友去当英雄我绝对不骂你。可是你早就长大了,决定担负起他们的命运。” 布鲁斯默不作声。 “有时候我觉得时间真的很奇妙,我偶尔会觉得你还是一个这么高的喜欢撒娇喜欢笑的小孩子,可是一抬头你已经比我都高了。这感觉不太好。”安德伸手比划了一下,又叹口气,颜色比布鲁斯淡了几分的眼中染上淡淡愁绪。 “我长大很多年了,安德。”布鲁斯说。 “我知道。” 我只是仍在思念我们都还幼稚的日子。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我的哥哥和嫂嫂也在。 那个时候你总在笑着,我也还有人能依靠,我不用去支撑什么,你也没走上没有尽头的迷途。 “你竟然已经是父亲了啊。” 这样没头没脑的感叹着,安德站起身,“小丑帮最近又在招募新成员,你注意着点。我不掺和。” “好。” 小丑,又是小丑。 安德心情更差了。 布鲁斯和迪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曾经试图杀死小丑未遂,现在他会主动避开跟小丑有关的事令他们非常欣慰。上次被小丑干到无伤昏迷三天的原理他们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再往前直接精神力暴动搞出了濒死效果召唤二十七保命的那一次迪克不算很清楚,可是布鲁斯是在场的。 很难说当时那个场面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少心理阴影,可是安德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吓人,更吓人的是小丑诞生那天还正好是自己回到了烟雨小镇、命运被撬动那天。 吓人到他再见小丑一脚踩碎胸骨两把拧断四肢。 机械鸟的情报渠道在十年前曾经短暂的并入过蝙蝠电脑,安德夜袭小丑免费赠送二十二刀那一晚就又分出来了,当时他决定杀人来验证自己所想,当然不希望蝙蝠侠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年他没有再开放过机械鸟的权限,只是单纯的分享重要情报,然后一直暗中盯着小丑。 他自己没有再接触过他。 他发了一会呆,然后意识到布鲁斯正在看他,显然他也记得当年的令人恐惧的那场暴动,面甲下溢出的止也止不住的血,安德顿了一下,“不,布鲁斯,我没在想要去找他,我在思考别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不会主动接触小丑了,我没有受虐的癖好。” “你在担心什么?”布鲁斯问。 安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莫名的预感。” 但是安德不是依靠虚无缥缈的直觉来行动的。 “我在担心迪克。” 这孩子是好孩子,可是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心智成熟的英雄。他已经在哥谭的黑夜里飞翔过很多年,他的羽翼丰满,羽毛光鲜亮丽。 “他总会原谅我的。”布鲁斯用带了点骄矜的语气说,“他是个好孩子。” “然而你真的太令人生气了。”安德还在叹气,养蝙蝠的这么多年里他一直在叹气。“我到现在都真的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做决定了呢?你现在还不是独自一人,你有我和阿福作为长辈来撑腰,你有迪克作为亲密无间的搭档来商量,你永远还有退路。” 布鲁斯闭嘴了。 “对,非要说晚上你还有丹特和戈登,甚至白天你也和他们认识。你有的是人可以商量,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布鲁斯:“……” 别骂了别骂了。 安德叹了口气,像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 “坏蝙蝠侠。” 布鲁斯瞪大了眼。 他开始呱呱大叫,“而你甚至没有把机械鸟的身份告诉杰森!他不知道你在搞情报,他以为你只是普普通通的阔佬兼高科技爱好者——他以为那些只是爱好!你瞒着的东西比我多多了!” “我刚想起来这件事……机械鸟快十年没出现了,我又不是蝙蝠侠。”安德抹了把脸,“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杰森会原谅我的……” 两个半斤八两的糟糕大人对视半响,都气笑了。 “算了,先不说了,这么晚了你去睡觉吧。”安德站起身来,“我让阿福去休息了,今天的夜宵是我做的,还在厨房里。你和杰森自己去拿。” “你要干什么去?”布鲁斯问。 “格赫罗亚那个空间钮快修好了,我订的扫描设备到了,先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是多……”布鲁斯嘀咕了一句。安德听见了,他没回头,背对着布鲁斯摆了摆手。 然后竖了个中指。 布鲁斯:“??!” 他还没跳起来大叫,安德就一溜烟消失在视线里了。于是布鲁斯摸到厨房,闻到香味的杰森早就蹲在这里快乐的大吃特吃了,看到布鲁斯过来都没空跟他说话。布鲁斯往锅里看了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吃的这么开心,然后,“哇。” 好香的红烧肉炖土豆炖虎皮鹌鹑蛋啊! 不对,安德的烹饪模块什么时候换成中餐了! 安德:一直都是。白人饭打动不了r那个只愿意搭理厨子的混账。 红烧肉炖的红亮软烂甜而不腻,土豆还能恰到好处的给两位饥肠辘辘的义警提供足量的碳水,连鹌鹑蛋都炖的十分入味,没有浪费安德泡在唐人街艰难搜刮香料的几个周末。从记忆里扒拉出卤肉的正确配方也很不容易,这一道菜安德反复做了十几遍才复刻出记忆里的味道,不由对多年前教会自己做中餐的八十岁老太郝女士肃然起敬。 她怎么做到随手抓一把调料都是完美配比的。 搞不懂。 “好香,布鲁斯,这个真的好好吃!”杰森吃的很快,他端着饭碗站在灶台前,满眼放光,“安德做饭这么好吃吗?” “……我不知道啊?”布鲁斯在浓郁的香味中茫然道。 ----------------------- 作者有话说:杰森吃东西这段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都是小黑在吃吃吃吃吃他好可爱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灵感爆棚写到凌晨两点,但是没写完。困得字都打不对了。 郝女士在前面的某章评论区小剧场有的,厨子,最开始驯服r的人之一,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第52章 韦恩家今天的饭 安德在努力。 ……安德真的在努力。 “不行呢。”布鲁斯看了一眼他努力的成果, 摇了摇头。 “不行呢。”杰森也跟着看了一眼他的成果,学着布鲁斯摇了摇头。 安德:“……” 他举着汤勺,准备给这两个人一人一下。 杰森往后退了一步,问,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开始做饭了?” “因为我想。” 因为安德发现自己已经快把那些都忘掉了。 这么多年来他过得真的很幸福, 不用战斗,不用和谁生死相搏, 也不用做饭哄那个难搞的队友r——这点是他怎么也忘不干净的, 被那个只听厨子说话的家伙一遍遍踩在脆弱的神经上挑衅,感觉实在不好——他在遗忘那些他以为已经刻进骨血的东西。 如何战斗, 如何在纷杂的信息中提炼最重要的精华, 甚至怎么做饭——这倒是正常,他这么多年没做过速食以外的食物, 连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不知道他会做饭。 至于那些别的至关重要的他不该也不能遗忘的东西,安德也在重新试着捡起。 ……可实际上, 他连一个凉面的料汁配比都想不起来。 看着他第十几次把味道古怪的失败品倒进下水道, 布鲁斯满脸不解, “你为什么一定要放这么多奇怪的东西?香料太多了味道混杂不是才不好吃吗?” “有人给过我一个完美的配方,那个味道真的非常非常完美, 布鲁斯。”安德叹了口气,“那个味道真的非常棒, 可是她给的配方我只用手稿记录了一部分,还有相当多的我相信自己能用脑子记住——显然我想多了。真是的。” 第59章 “哦。” 布鲁斯说。 他看着安德继续把各种各样的佐料混合在一起,有些东西甚至是被作为药材使用的, 深感海对面的那个国家恐怖如斯,安德没在那里待过都被那边的文化熏陶成了这副样子。 这么做真的不会变成往菜里下毒吗?虽然有些版本尝起来已经很像毒药了但是真的变成毒药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你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东西。”安德满脸阴沉的看着布鲁斯,“滚出去。” “……”布鲁斯踢踢踏踏的跑掉了。 他为了气我还专门拖着脚步走, 天啊他好爱我—— 安德觉得自己脑门上正在浮起青筋。 杰森趴在流理台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神情,绞尽脑汁安慰道,“没关系,至少你做的红烧肉真的很好吃……你能偶尔再给我做一次吗,我很喜欢。” 红烧肉进行了二十八次实验才搞出卤料配比。 有这功夫不如去买食谱照着做。 安德揉揉眉心,“可以做,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安德自己是不会吃的,二十八次失败的红烧肉真的让他吃的够够的,尽管有一些失败到了不能入口的地步,剩下的就算他超强代谢也不是很消化得了。 所以这次他换了个不用把失败品全部吃掉的菜。 “但是不能总吃,杰森。红烧肉高油高糖,你们不是还在进行体能训练控制摄入吗,这种能让一天的训练都报废的东西还是少吃。我去看看我的笔记有什么能给你们做的,以后让阿福每晚早点休息……” “阿福睡不着的,安德。”杰森小声说。 他的孩子还在冒险,他怎么能安然入睡呢。 安德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唉,哥谭。 安德低头看了眼杰森,犯罪巷出身的经历让他有点营养不良,比起同龄人瘦小了不止一星半点;想起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他成为罗宾的时候才八九岁,能够被蝙蝠侠完全藏在披风里;想起刚刚跑掉的布鲁斯,他在那个小巷子里哭的声嘶力竭时也才只有那么小一点点。 都是孩子。 这些年来阿福很明显见老,虽然他的脊背永远挺直,永远把自己和庄园收拾的井井有条,然而他毕竟是老去了。 他是一个人类,他会累,会老,会在漫长的一生结束后不那么安稳的长眠,因为他的孩子还处于永不落幕的苦难里。 唉,我的家人。 安德的心情又差一点,不过他揉了把杰森的脑袋,略过了这个话题。“你有什么爱吃的吗?我看看能不能做……” 杰森不说话了,看着安德掏了掏冰箱铛铛铛开始剁肉。 “哥谭会好起来的。”他小声说,“我在努力,布鲁斯在努力,你在每一个白天也都在努力。还有戈登局长和丹特检察官也都在努力,哥谭总有一天会变好,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晒太阳,一起去环游世界,然后去看哥谭以外的一切。” “哥谭当然会变好的,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安德的声音平缓下来,“你是个好孩子,孩子是新生的希望。” 犯罪巷那样的地方都能长出这样的璀璨灵魂,谁敢说这个城市完蛋了? 杰森脸红了一下。 “所以你在做什么?不调料汁了吗?” “做点红烧肉给迪克送去,你们都吃过了,他还没吃过。我看了他的课表,今天下午他应该会在家……” 有迪克有关的事杰森参与都很尴尬,他又不说话了。然而只有这件事安德也什么办法都没有,家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吵架,年过四十的的老叔非要掺和进去只有被一通扫射或者集体围攻的两条路可走。 他自己还藏了好些事呢,迪克从他说漏了嘴知道有个生命程序开始就很想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但是这么多年安德都没露过非人身份,这个绝对要捂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机械鸟。 总有一天他得把这件事告诉杰森,这些年来他一直有在把最为关键的信息和蝙蝠侠和他的助手共享,对于在夜间行动的义警来说,情报是很重要的东西。 没道理只瞒着杰森这件事。 可是怎么说呢? 我是十年前出道未遂的超反机械鸟,主管情报,是你这几天刚刚发现的还没开始查的那张灰色情报网的主人? 这个身份跟家里人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点? 他还在发呆,杰森已经跑了。 于是安德决定今天先不说了,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查不到机械鸟身上,布鲁斯就算为了看热闹没阻止他也不会出事的。 ……今天来料理另一只令人头疼的小鸟。 他把肉炖上,开始收拾用到的东西,把厨房重新恢复井井有条的样子,这时候阿福从身后绕了过来,也开始帮忙。安德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转头对他笑了笑,“我自己能应付,阿福。你去休息吧。”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我认为这应当是管家的工作,安德老爷。” “可是让你休息是我作为家人的愿望。” 安德说。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安德也知道他的意愿无法更改,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以后我会多在家里待些时间的,公司的事情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 小锅在火上咕噜咕噜,阿尔弗雷德意有所指,“实在想不到您还隐藏着这么一门令人惊叹的手艺,安德老爷。真不知道是谁有此殊荣第一个品尝到您的作品。” “那他可够倒霉的。”安德客观道,“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情况真的不太妙,郝女士一度要把我从她的厨房赶出去,说我玷污了她的食物。梦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完完全全是当噩梦看的,知道后面翻笔记才想起来确有其事,郝女士还不光骂了我,也骂了我当时玩的比较好的所有朋友。所有。没有一个人有下厨的天分。” “可您最后还是学会了,不是吗?”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而且学习的成果还不赖,布鲁斯少爷都说您做的红烧肉惊为天人。” “我到最后也没成为一个合格的厨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遗憾。”安德笑了笑,“那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a这个看起来出了成果的学生最后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背会了配方而已,r大部分时间能接受他对郝女士手艺拙劣的复刻,偶尔脾气上来了还会挑他毛病,然后七窍生烟的a就纵狗伤人放w去跟r干一架—— 一般打到最后还得他调停,事态实在失控的时候会有别的小队的人来收尾,把他们三个全都打翻五花大绑。 然后就该通知■■了,大多数时候她都能赶到,然后对着三个幼稚的孩子,眼里是满溢的无奈。 当然都是孩子,那个时候的a只有十九岁,而w和r…… 某一场遗失的迷梦里,a听到当初的■■语调轻盈,像在安抚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像在安抚不满的孩子。 她有很多孩子,她擅长这个。 “你们两个呀……” 她背对着已经被松绑的a,他手里被塞了一枚金黄色的糖果,身上的伤口早就被彻底治愈。 “对你们的新人类朋友好一点好不好?我还以为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你们不是说,也想要成为人类吗?” 叮。 计时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安德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很久的呆,阿尔弗雷德已经悄悄离开。他叹了口气,揭开锅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 “给迪克也尝尝我的手艺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配方,不给他们都试试不是浪费了我的努力吗。” ----------------------- 作者有话说:这种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日常我还可以写一百章! 第53章 安德今天生日 “今天是个让人高兴的日子!” 布鲁斯在欢呼。 “等等, 布鲁斯,太早了,让我再睡一会……”可是阿布纳不想起床,就算窗帘被拉开了他也只是拉起被子蒙住脸, “真的, 我好困啊布鲁斯,你先去随便找谁玩……” “不!今天你才是主角, 没有你怎么行呢?” 布鲁斯扑腾着爬上了他的床, 抓住阿布纳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昨晚睡得很早呀, 睡太久头会痛的呀!起来玩嘛, 你不是定下来很多很多计划吗?今天就是要玩个痛快!” “啊啊啊啊啊——”阿布纳发出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尖叫。 过了五分钟他终于战胜自己的起床气坐起身来,满脸无奈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脚的布鲁斯, “你怎么这么兴奋?都说是我的日子了,你在高兴什么呀, 布鲁斯?” 只有四岁的小孩子精力是无限的, 他扑到安德的怀里咯咯笑着, “因为上次我的生日你让我很开心!这次我要让你也很开心!” “你居然记得……”阿布纳嘀咕了一声,对这小孩的记忆力感到了惊讶, 他以为孩子没办法记住那么多事。 布鲁斯才四岁。 第60章 他起床,毫不惊讶的发现布鲁斯踢掉鞋上床时又把拖鞋踢到了床底。于是阿布纳认命的给他把鞋拽出来, 然后把怀里这一只软绵绵香喷喷的蓝莓小面包端起来放到门外,说,“我换衣服, 马上下去。你去找托马斯和玛莎玩。” 布鲁斯喜欢被小叔叔抱来抱去,这个家里只有阿布纳是一个还不用有什么身为大人的威严的少年,所以韦恩夫妇还要教育布鲁斯怎么长成合格的人, 阿布纳只需要溺爱他。 “爸爸让我来叫你。” “……”阿布纳看了一眼表,刚到早上七点。应该是托马斯被吵醒之后把精力充沛的小布鲁斯指使来骚扰自己了,这个点谁都没醒全,脑子全都混混沌沌的。 “托马斯是坏蛋。”阿布纳看着布鲁斯,咬牙切齿。 布鲁斯好奇地问,“为什么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爸爸妈妈了吗?” “现在这会只想喜欢玛莎。”阿布纳正色,“总之你稍微等一下,我换好衣服陪你去玩,不要乱跑,小心绊倒。” “好!” 布鲁斯没想明白为什么阿布纳这会要讨厌托马斯,但是他们兄弟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他很喜欢看两个人斗嘴吵架。他高高兴兴的看着阿布纳关好了门,门里的阿布纳搓了把脸,刷拉拉开了衣柜。 他此刻只是高高兴兴地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十八岁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分界线,过了今天他也会被看作是一个能够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成年人,韦恩家当然准备了非常盛大的成人礼。 他有很多安排,有很多想要做的事,在晚上的那场无聊的必要的晚宴之外还做了很多可以让布鲁斯高兴的尖叫的计划,不只是布鲁斯,就连他也在期待着这一天。 会很开心吧,这一整天。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好了没有啊?阿布纳!我要等不及啦!” 门外的布鲁斯已经在叽叽喳喳的催促。 阿布纳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打开门,一把抄起小布鲁斯往外跑去。那孩子在他的怀里咯咯大笑,阿布纳抱着他咚咚咚上楼,停在托马斯的门前。 敲门。 没有回答。 于是大笑着拉开房门,向等在门后的托马斯发射一枚蓝莓味甜心炮弹! 在门后等待已久的托马斯也笑着接住了布鲁斯,把他们两个都抱在怀里。 “今天庄园里会有很多笑。”布鲁斯左边听着托马斯的心跳,右边听着阿布纳的心跳,他自己也一直在笑,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你们的心跳和笑声一样响!” 阿布纳确认托马斯已经拖住了他的孩子,笑着往后撤了几步,正巧看到身后早早醒来的玛莎也来到了这里。 于是四个韦恩亲亲热热的又抱在了一起。 布鲁斯很喜欢这种被所有家人挤在一起的感觉,可阿布纳总觉得自己就算是孩子也是成熟的大孩子了,不太愿意和家里人像一群取暖的猫咪一样挤得不分彼此,在成人的日子越发临近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拒绝布鲁斯的请求。 可是今天真的很高兴。 所以就算抱抱真的很幼稚也无所谓,反正过了今天我就是成年人再也不会容忍自己如此幼稚丢脸了,所以最后让布鲁斯高兴一次。 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听着家人的心跳声。 “我记得你有自己的安排吧?”最先退开的是玛莎,她看着精神奕奕的阿布纳,嘴角含着笑。布鲁斯已经重新回到了阿布纳怀里,今天他过生日随他高兴所以他爱抱多久抱多久,没有人会责备他们。 “贾维斯已经都准备好了,我想带布鲁斯出去玩。”阿布纳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一摞亲子乐园的票,“当当!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这家乐园不是只做了让孩子们开心的部分,我们都可以玩的非常高兴!就拿这个当做对我的孩童时光的道别吧,好不好?” “我们自然不会反对您的决定,韦恩先生。”托马斯装模作样道,随后他也没绷住笑,看着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弟弟,眼神里满是温和的慈爱。“那现在就走?我猜你已经定好中午的餐厅了,我们可以全都交给你吗?” “当然可以!上车上车,我们这就去玩!我可是很仔细地考察过那个亲子乐园很多遍的,肯定能给你们最棒的体验!走吧走吧,我们这就走吧?” 阿布纳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他不必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不必思考是否有需要自己承担的责任;他只要快乐就好了,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身后永远有个愿意接纳他的家。 那个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他们上了车,一路上布鲁斯都不愿意从阿布纳身上下来,他喜欢家人之间的抱抱,这让他感觉很温暖。 “我爱你,阿布纳!” 那孩子一路上都在笑,汽车平稳的载着他们走向幸福的完美的一天,布鲁斯的笑容是那天阿布纳看到最多的东西。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哦?” * 嘭。 车门被大力关上的闷响。 r纳闷道:“我们都活着回来了,你还发什么疯。” a没理他,怀里抱着这次任务的目标直奔任务交付点,却被前台的人塞了一堆乱七八糟。g很明显在忙着骂人,手指在键盘上动的飞快,看也没看来交任务的a:“你们动作慢了,冈格尼尔之枪已经把要用的材料全拿回来了,你们这份直接送仓库去。” a的脸色更差了。 “你又把任务发重了?” “他们队长冲进来抢了一张任务书就跑出去了,不知道又得罪了谁在躲。哥们,就算我是哥谭人,我也是文员,我干不过他。” “……哥谭人不是你这样的。”a说。 g嗤笑一声,“你像个大都会人。蝙蝠侠时期的哥谭和这之前的哥谭是两座城市,完完全全两模两样的,你出门都不用担心小丑稻草人急冻人双面人毒藤女,活到这么大枪都不会用,要不是年铃盖章你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我都怀疑你是说着玩的。丧尸末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子都比哥谭的重,你到底是被什么人娇养长大的。” “……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等你回去你就能看到了。”g说。 没营养的哥谭笑话说了两轮,压着火气的a终于爆发,他瞪着眼前不负责任的傻●队友,“所以我的任务怎么办?我交不了任务整个系统都会卡住,我到时候宿舍都回不去又f**k要滞留训练场!我今天生日,我想回去自己待着!” g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找053改你的系统呗。谁还没过几个糟糕透顶的生日了,哥谭人都会有的最糟糕的一天你体验过吗?正好给你把这块补上。” w说,“g,没礼貌。杀掉?” 他游荡了半天终于来找饲养员,被a一巴掌按下去,“no。no,不要杀,让我正常点回宿舍休息,这一天已经f**k够糟糕了我不想f**k被抓进审讯室问为什么忽然纵狗杀人。求你了w,让我正常回去,打第二遍怪刷材料就够烦的了……” “a。” 年铃在叫他。 a摁年猪一样的动作停住,w像条狡猾的泥鳅一样挣脱了他的钳制,拟态已经解除了一半,狰狞的前肢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正对着g的脑袋。瘫在座位上玩电脑的g丝毫不慌,看见年铃才坐直了身子,殷勤地问,“老大您回来啦?” “贺川游仙小队的其他人禁闭结束,你可以归队了,g。”年铃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还抱着一怀没用了的材料的a,挣扎出来想要扑向g的w,本来在后面看热闹看到她出现才走上前的r;她叹了口气,非常疲惫的样子。 “r&w小队跟上来,任务不用管了,我过会重置你们的系统。” w扑到一半被无数坚韧的细线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看到熟悉的蓝火顺着细线从年铃的指尖朝自己蔓延才停下动作,仍然在满脸畏惧地朝蓝火呲牙。年铃没管他,转头走出任务中心。 “你怎么出任务了呢?”他们正在走向r&w这支小队的宿舍,年铃一边走一边仰起头来跟a说话。a一直闷闷的,在二十岁生日的关头不能回家看一眼让他心情非常糟糕,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脾气不好,现在更是看到谁都想发火。 “接点小任务出去散散心。”a说。 “跟r和w磨合一下,也挺好的。”年铃笑了一声,可是那笑意很淡,不用风吹就散了。 令人尴尬的沉默。 r在他们身后不声不响的跟着,w被线拖着也在往这边走,一直在发出不大不小的挣扎声。 “……对不起,”良久,年铃才低声说,“我没想到你今年生日回不去了。但是这次空间通道异常关闭,是我没做预案,是我的错。” a很想说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这个,你不需要对此负责,可是他的情感仍然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什么叫回不去了? 去年的生日那天好歹我还能回去远远的看一眼寄一封信,今年我真的开始把命也丢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我开始和那些恶心的世界的污秽战斗,我为了拯救不相干的世界伤痕累累的回来,你告诉我我回不了家了? 第61章 身边是还算不上亲密的队友,r自大不听指挥又恶劣难缠,w根本是个还没做过社会化训练的小孩,能够触碰到的唯一的哥谭人精神还不太正常。去年至少没有这么多伤,年铃还给他准备了一门叫作希尔的浮游炮防身。 他没说话。 这个时候一直缀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说话的r终于凑了上来,他看着满脸歉疚的年铃,这一年来第一次对她说话,然而不是什么好话。 “废物。” a:“……” “谁在他的培养数据里填的这个鬼性格……” 年铃看上去也很惆怅,“不知道。我把那个基地的的研究员全都塞进培养仓了,没来得及审讯。” r冲他们打了个响鼻,犯完贱就跑。 “我祝往他的胚胎里塞北极兔基因的研究员永世不得超生。”a阴暗道。 年铃闭了闭眼,“那我祝制造w的研究员也永世不得超生。” w没听懂,他在吭哧吭哧用年铃的线磨牙。 “总之这是我过得最差的一个生日。”a的声音已经近似于抱怨,悲伤的情绪被打断了,他现在还有点委屈。 离开家的这些年什么受过的没受过的苦全都得受一遍,对他来说真的太难过了。 “我会努力不让它成为最差的一个。”可是他没想到年铃会这么回答。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宿舍门被嘭地拉开,一起在后勤部干过的的朋友们举着礼花筒笑着引爆,彩带礼花爆了他满头满脸;年铃后退几步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聚会,淡淡的笑了笑。 “你的朋友们问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w不磨牙了,他看着呆站在宿舍门口的饲养员,歪着头恢复了完全拟态,变回人形从年铃的钢线中钻了出去,一把把a扑进了热热闹闹的欢笑声中去。a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和朋友们分着吃吧。” 他没来得及回头。 * “你做的?”安德确认道。 年仅十岁的布鲁斯站在他身前,脸上带着让安德有点熟悉的笑。这一年来他们两个没少就跳级的事争执,布鲁斯坚持要快一点走到能为托马斯和玛莎复仇的程度,安德不允许他太过压榨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这孩子讨厌了。 这里的布置显然是用了心的,彩带,气球,堆积如山的礼物,这间小客厅像之前托马斯和玛莎在的任何一年那样,正在等待着一场热热闹闹的派对。 是阿福帮布鲁斯做的吧。 眼前的蛋糕看起来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布鲁斯精心制作的。 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别扭,“是我做的。怎么了,你不想吃吗。” “不是,只是很惊讶你还会做饭,布鲁斯。阿福跟你一起做的还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第一次做蛋糕成品就这么好真的已经很棒了,”安德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棒了。谢谢你,布鲁斯。” 打扮精致的小少爷带点骄矜地挺了挺胸膛。 安德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睡觉,蹭乱的头发和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他根本没想到在家里的布鲁斯会为他准备这一场生日宴会,他刚刚出差了三天,刚回到哥谭还不满一个小时。 “等我一下,我得去打理一下我自己。” 不能辜负孩子的一腔心意。 反正我是来的路上休息过了。 布鲁斯抬头盯着他,眼神逐渐狐疑;安德虽然性格颇有些不拘小节,可是最基本的礼仪一直没丢,他很少会纵容自己仪容如此一言难尽。 “你很累吗?”他问。 “不,没事,那边都是一些小事,只是有些繁琐而已。我来的路上休息了一会,现在精神真的不错……” 可是布鲁斯并不买帐。 “你教我不要勉强自己。”他紧盯着安德,“以身作则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怎么做不到了?” 安德:“……” 他捋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我没有勉强自己,我真的还不累……”可是辩解的话在看到布鲁斯的眼睛时就自然而然地融化消失,面对兄嫂的遗孤、在死亡面前飞速长大的布鲁斯,他经常说不上话。 “对不起,”干是他蹲下身来,轻轻抱住了布鲁斯,“我和那些愚不可及的董事吵了一天架,我有点累了。” 今天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以这个年纪接管一个那么庞大的集团对某些迂腐的蛀虫来说真的太过年轻。所以尽管接过韦恩之后这个庞然大物的市值真的仍在逐日膨胀,尽管他的成绩并不比托马斯差,仍然有人没有接受他。 出差之前正有人拿他继承韦恩的正当性攻击他,说托马斯和玛莎尚还有个孩子的情况下遗产不该由他们的兄弟继承。甚至他们在阴谋论他兄嫂的死,用他至亲的离去作攻击他的武器。 安德不介意他们不接受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可是他没法忍受他们侮辱已经长眠的死者。 于是三天前的董事会混乱到了媒体都愿意挤破脑袋来采访的地步。然而那些人的大脑还没有彻底被争权夺利的污泥吞噬,他们捂住了这个很可能影响韦恩股价的消息,毕竟董事们在董事会上大打出手是绝对的负面新闻。 安德是带着气出门的。 布鲁斯回抱住他,就像爸爸妈妈曾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听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累了就去休息,你总是跟我这么说,自己却不打算遵守吗”听着安德的呼吸渐趋平缓,布鲁斯说。安德却笑了笑,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布鲁斯柔软的脸蛋。 “我已经在休息了,从回家开始。” 不是在哄布鲁斯,安德真的这么认为。 他是恋家的人,把家当成他的精神港湾,他的心灵寄托,只要与家人待在一起,所有的疲惫悲哀与愤怒都可以无关紧要。布鲁斯还没长大,还需要他,所以安德将永远挡在他面前,永远无坚不可摧。 可是这听起来真的很扯,布鲁斯鼓起脸颊。 “你骗人。” “没骗人,布鲁斯,这次的工作真的很简单,只是走之前在跟他们吵架,所以一直不大高兴。”安德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用那双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着这个由他看护的孩子,他存在的意义。他笑得很温和,眉眼弯弯,轻轻揉了布鲁斯的脑袋。 “你们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生日派对,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布鲁斯。” 布鲁斯仍在狐疑地盯着他,可是没能在安德脸上找到疲惫与勉强。 “我上去换身衣服,”安德说着站起身来,冲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也挥了挥手。布鲁斯仍在狐疑地盯着他,可是没能在安德脸上找到疲惫与勉强。 “我上去换身衣服。”安德说着站起身来冲一旁的阿尔韦雷德也挥了挥手。去年家里的三个人谁也没心情过生日,生日那天都只是简单的互送礼物,这座少了两个人的大宅空空荡荡,令人看不出这是曾经那栋被欢声笑语塞满的温暖的家。可是他现在在笑,他知道未来他们会向上走的,他知道大家会好的。 安德换衣服的速度说得上迫不及待,想到那个派对。想到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他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已经准备好要走进失而复得的幸福里了。 换好衣服,下楼,再一次拉开小客厅的门。 幸福扑面而来。 * “哇!” 受惊的小鸟一哄而散。 阿布纳刚结束一场和w的搏斗,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存粮没被啃干净。此刻他灰头土脸的叼着一片面包补充体力,拉开训练室的门时却看到了一群小鸟趴在门口正听着这边的动静,看到他开门就慌不择路的一窝蜂跑掉了。 斯蒂芬妮还踩了不小心绊到她的提姆一脚,两位经验丰富的义警差点同归于尽。 “我这几天没搞事啊……”阿布纳满脸古怪,不知道崽子们又在发什么疯。w趁他走神从后面扑了上来,抢饭的贼心不死,被阿布纳头也不回一把挥开,哐一声砸在训练场的坚硬地面上。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当狗啊给我人一点好不好?”阿布纳满脸头痛,我受不了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的社会化是谁在做,简直毫无成效……” w站起身来,猩红的复眼紧盯着阿布纳:“没有人。” “你终于还是被扫地出门了吗?!”阿布纳抓狂了一会,叹了口气,“行了,你还没练够吗,我都累了,上去休息一下吧……你干什么?休战!不打了!喂,滚开,坐下!” w停下了。 这家伙今天简直亢奋到令人匪夷所思,阿布纳绝望地想。 是的,基因决定w注定精力充沛、冲动好战,但他毕竟还是生物,不是可以二十四小时运作的充电小马达。往常有r和他相互折磨,现在蝙蝠家上下一窝义警和阿布纳轮流捶他,每天还是能给他留一些休息时间的;可是今天不一样。 第62章 从起床起阿布纳就被他拖进了训练场,现在连那一窝夜巡的义警也都爬起来了他们还在练,阿布纳早就累了;w还在一遍又一遍把人往回拖——“够了!with,我还要上班,让我上班!” 真的要不声不响翘班吗? 朱莉亚会在我咖啡里下毒的。 阿布纳绝望地想。 可能是他对上班的绝望情绪溢出刺到了w,他忽然放过了阿布纳,端端正正坐在了训练场中间。衣摆上的拉力停止,阿布纳一个踉跄,眼神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 但是他不敢赌他会不会继续发疯,转头就跑了。 韦恩宅空空荡荡。 刚刚还趴在门口的一窝小鸟一只也看不见,通常这个时候刚刚起床正在找阿福讨食的布鲁斯也不见踪影。阿布纳上下找了一圈没看到人,问r,“他们都去哪了?” “不知道。”r在忙,被他敲上线的时候看起来很暴躁,“你家里人问我干啥?” “你不知道?上周你开飞船把他们全都带去外星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那是绑架,谁叫你莫名其妙又把他们放到机甲上去的我把主驾驶转让给你就够难受了你还带外人来玷污我的机甲??” “他们自己上去的!而且现在那玩意的归属权在我手上!” “我管你——别动!你敢动那条代码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r气急败坏的挂断了通讯,不知道骂谁去了。阿布纳还是一个人也找不到,不过既然不是r动的手就不用莫名其妙跑去外星捞人,阿布纳决定回去上班。 ……还能指望家里有谁替自己把工作做了吗。 不能吧。 “阿布纳老爷。”正当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呼叫司机前往公司上班的阿布纳终于看到了一个活人,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截住了他:“您今天不需要前往韦恩集团工作了,我想。” “……啊?我们破产了?”阿布纳茫然道,“或者昨晚有哪个反派把整栋楼都炸掉了?” 就连阿尔弗雷德都被噎了一下。 “不,您真的需要减少您毫无依据的幻想……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就是星期一……”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 “请随我来。” 阿布纳满脸茫然的跟了上去。 他被带到了那间小客厅,他除了自己的仓库之外在家里待最多的地方,现在这里房门紧闭,静悄悄的。 阿布纳推开了门。 “surprise!!!” 久寻不见的小鸟们全都在这里,就连说自己和罗伊在外太空冒险的杰森也不知何时偷偷回来了,现在举着礼花筒对准阿布纳的脸精准爆破。 他可能是在圆刚来到韦恩家时那次拍全家福没参与进彩蛋大战的遗憾,阿布纳想。 因为下一刻杰森掏出了更多礼花筒,动作敏捷的一手一个同时瞄准了布鲁斯和迪克,猖狂大笑着引爆! “嘿!”迪克闪避时撞到了提姆,他手里的礼花筒炸到了达米安;下一刻达米安也掏出了更多礼花筒,砰砰砰砰连续引爆,人群里一时间全都是被波及的骂声、礼花筒爆炸的爆响、不知哪个倒霉蛋吃到了亮片的呸呸声。阿布纳还在抹脸,战争已经再度爆发,韦恩出品的礼花筒弹药量非常充足,他一时间不是很能看清战况。 阿布纳:“……” 他又气又好笑,看到这小客厅里精心布置的彩带和气球,看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礼物,他是个傻子也该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谢你们。” 布鲁斯艰难的从孩子们中间挣扎出来,拥有身为蝙蝠侠多年的超强体术都没让这件事变的多么简单,毕竟他是大部分人的集火对象;总之他的侄子满身乱七八糟的彩带亮片的停在了他身前,微笑道,“生日快乐,叔叔。” 身后热火朝天的小鸟们也在乱七八糟的叫,“生日快乐,阿布纳!” “生日快乐,安德!” “叔祖父,生日快乐。” 但是他们还在打。 阿布纳忍无可忍,他问,“你们玩得这么高兴,是打算自己来打扫这个房间吗?” 嘭。 他们当然知道这里多难打扫,所以在阿布纳的威胁下瞬间停火,可是已经发射出去的攻击不能撤回,误伤卡珊德拉被放倒的杰森飞到一半不能撤回,他还是扑到了迪克身上。 一声巨响。 杰森死都要拉个垫背的,飞到一半伸手拽倒了提姆,提姆又扑翻了斯蒂芬妮;彩带大战瞬间升格为肉搏,总之一连串连阿布纳看不清的连锁反应之后,这个家里的所有孩子都成诡异的量子纠缠态倒在了地板上。 除了身手特别灵活的卡珊德拉和见事态不对就站到了阿布纳身边的芭芭拉外无人幸免。 布鲁斯:“……” 阿布纳:“……” 小鸟们:“……” 不知道谁先绷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这件小客厅里满满都是快活的笑声。倒成一团的义警们很快就自己爬了起来,这次没谁顾得上寻仇,都乐不可支的拍着同伴的背大笑。 就连阿尔弗雷德都笑了。 阿布纳笑着进门,问,“这就是给我准备的惊喜?一场乱七八糟的彩带大战?” “什么?不,怎么会!”布鲁斯抹了一把脸,他也在笑,“我们准备了一个超级棒的派对!” w说,“我负责拖住你。”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蝙蝠侠下意识从布鲁斯的灵魂里浮起来警戒了一下,但是阿布纳一巴掌扇到w的头上,笑骂,“为了拖住我硬跟我打了一上午?你还真的是精力充沛的不行,下次想想别的办法好吗,这太累了。” ……他真的把这家伙当狗? 布鲁斯眼里冒了两个问号。 但w对此接受良好。被撸狗一样呼噜了两把头发他也没生气,顶着阿布纳往前走,“派对,蛋糕,礼物。” “我们本来想自己做一个蛋糕,但是做到一半布鲁斯进来了……”提姆一边拍着自己的头发上的亮片一边解释,“总之我们订了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的作品,布鲁斯说他还很小的时候你偶尔会去那边买草莓小蛋糕。” 难得你还记得。 但是你们自己做的蛋糕去哪里了? 布鲁斯在他后面哼了一声。 阿布纳哭笑不得,“你们呀……” “切蛋糕吧,”杰森也在抹脸,他正中了所有人的彩带喷射,此刻看上去最为凄惨,“别提那坨不明物了,想起来我都倒胃口。” 布鲁斯看上去蔫了。 r说,“你在犹豫什么?” 阿布纳猛回头! w居然自己挂了一个通讯接到了r那里,说真的阿布纳还以为这一幕他做梦都不会看见。但是r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让出来通讯端口,随后非常乱七八糟的各种祝贺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是之前的朋友们。 r很快就拿回了通讯端口,看起来被吵的头疼。他又催了一遍,“快点走完流程我回去加班,妈的烦死了他们把代码写的像一坨●……” 阿布纳深吸口气。 已经有人顶着满头亮片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一群人围在那个精致的奶油蛋糕周围,等待着他来庆祝自己的又一个生日;阿布纳收到了很多很多祝福,他真的很开心,可是看着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却仿若隔世。 连r都安静了下来。 就这蛋糕上点燃的蜡烛,在一切包含着殷切爱意的眼神里,他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这一刻能永远。” 希望相聚的日子能够变得很长很长,如同我们相爱的日子一样长。 * 一句未被收录的祝福。一束世界之外飘来的花。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阿布纳。” ----------------------- 作者有话说:最后这边阿布纳没有去上班是因为布鲁斯早起来把活干了。 第二天很幸运的没有被秘书毒杀。 解禁一些信息: ■■→年铃 r→rabbit(自己起的),混合了北极兔基因被制造的人造战士。 w→with(自己起的)混合了人类基因被制造的虫族。 给阿布纳更名的时候建议给他更名为and。 顺便上章没人吐槽a放w打r像纵狗伤人吗…… a在十二点出名也是因为这俩活爹队友。没有人能同时成功驯服这俩比比格还难搞的玩意。 初期a很想正常对待w,但是这家伙(被灌输的)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就是狗。没招了遂开始训狗。 以及提到的哥谭人g。 g 纯正的哥谭人,不幸来自黑暗多元。 他们的闪电侠穿越时间时正巧死在了附近,所以灵魂不幸被卷入时间夹缝飘走了,被年铃捡回去不久莫名复活。 发现dc这个漫画公司后发了两天疯,被队长揍了一顿之后就恢复正常(他打人比蝙蝠侠还痛!),彻底接受了自己是纸片人的命运。 第63章 本来想给自己的代号是gothamite,遭到某dc漫画爱好者抗议后遗憾将代号登记为g。很幸运上一个用这个代号的人刚刚退休。 普通纯种人类,来到十二点后随机拿到的特殊能力是治疗,但因为嘴臭以及拥有太过哥谭风味的精神状态的特性容易让队友稳定掉san,最后磨合最好的小队是贺川游仙遂留在了这支全是中国人的队伍里。这支队里所有人都很会骂。 为此发奋学习学会了普通话。 打工赚积分是为了定位原世界回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而且“我都有治疗超能力了在哥谭那么危险蝙蝠侠不得捞我一把?我都混成他队友了这还弄不来一个罗宾当当?” 被骂过,但是想当罗宾贼心不死。 走的时候他的哥谭还没有达米安,因此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希望的。积分最后攒够了。 享年二十八岁。 第54章 我爱你们所有人 迪克终于愿意把安德放进他家了。 可能是他意识到这次家里的事安德没什么责任, 他也是被通知的那个,也可能是安德手里的饭太香,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德已经坐在了他的房间里。 迪克还在假装自己没有原谅他。 “我向你开放了权限,现在你可以实时查看我的定位, 还有我的身体数据。” 安德递过去一枚权限卡, “拿这个在总控台上刷卡。” “你到底在哪里搞了那么多乱七八糟……” 这个问题家里人问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得到过答案,迪克只是例行嘀咕, 他现在在担心更多的还是安德的身体。 “你真的身体没问题?这个装置是什么时候装上的?” “都二十多年了, 该有问题早就有了……”安德小声嘀咕咕,迪克忍了又忍, “二十多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还是没忍住。 揍人很痛的头铁一代罗宾从来不惮于对家里两个有事不肯直说的糟糕大人发脾气, 安德致力于把一切危险向他们隐瞒,布鲁斯则是不愿意带迪克深入太过危险的阴谋, 两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能让人血压飙升;总之他们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令人火大的还是选择了这么做,所以被全家围起来算账也没办法仗着自己大人的身份压制别人意见。 他俩互相牵制之外还有阿尔弗雷德压着呢。 不过安德倒是从来没因为迪克发脾气而生气过, 反正安德一定会纵容他。 “不不不不不真没事, 迪克你饿不饿, 尝尝我做的饭……” “n00000——” 安德差点又被赶出去。 然而迪克应该是真的饿了,总之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他们两个坐在了迪克的餐桌旁。 屋里安静了一会。 然后,是迪克的小声抱怨: “罗宾明明是我妈妈给我的昵称……” 安德看着他, 笑了,“我愿意为我在此事上的无作为而道歉到你满意为止,或者回去让布鲁斯他们换个代号。我可能还没说过, 迪克,你永远是哥谭最重要、最优秀的一个罗宾,是你让这个代号与希望与救赎联系在一起, 杰森做不到,就连布鲁斯也没能做到。” “……”迪克看上去有点微妙的满足,就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正在不易察觉地翘起眉巴。 “……这么说,你更喜欢我?”他问。 “我深爱着这家里的所有人。但没错,迪克,我会偏爱你。” 是谎言吗?不是吧。 布鲁德海文的蓝鸟、第一个飞翔在哥谭夜空的罗宾当然能分辩什么是谎言,他能从犯罪巷最深沉的泥淖分辨出每一丝隐秘的恶意,没道理察觉不到安德的爱。 “但是……啊?”迪克有点懵了,“你……我以为会是布鲁斯……” “嗯哼,他确实对我非常重要。”安德说,“我爱着你们所有人,然而你们每一个都是特殊的。有相当一段时间里我的世界只有布鲁斯一个人,我仍然在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保护他长大。我费了些功夫才接受那时候还很陌生的阿福,然后再往后的十年里,我没能说服自己接受任何人的接近,直到你也成为我的家人。”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特殊。” 是的,迪克是最特殊的一个。 最开始只是移情,同样的八岁失去了父母,同样的曾经爱笑的孩子。只是这孩子和布鲁斯终究不一样,他是彩色的。 罗宾是飞翔在哥谭夜里的彩色的希望,是安德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向世界是落在掌心的小鸟,毛茸茸的,软绵绵的。 看起来很适合去爱。 在迪克来到这个家之后安德才终于能够看向布鲁斯之外的世界,才遇到了像朋友一样的朱莉亚。 迪克像是被安德忽如其来的感情流露震到了,或者是他没想到过安德竟然是这么想的。 原来我们相遇的时候,你真的在孤独吗? “总之我爱你,爱布鲁斯,爱阿福,也爱杰森。别太生气了,迪克,杰森的到来不会让我们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你仍然是这个家里重要的一员。” 如果你们中间有任何一人离去,我都会疯掉的。 迪克叹息一声,“哦,安德……” “我当然也爱你。” * 安德在出差。 是的这几年他有在试着稍微放开一点手,卢修斯是值得信任的同路人,参与了研发装备的他甚至连蝙蝠侠的身份都似乎有着隐约的猜测,可是韦恩集团到底不是能够完全放手不顾的东西,所以他有时候还是很忙。 这几年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每年固定的时间都会有一群莫名其妙的海外合作商冒出来,于是安德起码得有一个月全都花在坐着飞机满世界飞来飞去。每年他都觉得这个季节会有新合作商简直反常,然而每年都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找到莫名其妙的商机,有时候是韦恩的人,有时候是新的友商。 落地。 连安德都觉得有些困了,身边的助理拎着行李难得跟上了他,因为他现在哈欠连天,没有平时的大步流星。 “茱莉亚小姐说,她帮您推掉了明天的会议,明天您可以在家休息,韦恩先生。” “ok,省的我自己去跟她说……好了,行李放下吧,我看到阿福了。” 安德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抹了把脸,很高兴的挥了挥手。 “阿福!我回来啦!这次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食谱,要尝尝吗,我做给你们吃……” “安德老爷。” 阿福想要接过行李,结果没抢过一身牛劲的实习助理,和安德一起两个人满脸无奈的看着他提着行李高高兴兴地跑向出口。安德挠了挠头,“这孩子也还行吧,虽然好像有点傻……” 上一个助理不幸遭了黑|帮毒手现在在医院含泪带薪休假,安德三天前亲手批的假条,没想到人事部那群人居然提了一个实习生上来,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这孩子道德水平在哥谭人中还属中上,学习能力也强,安德也就懒得换掉。 看朱莉亚和他互相折腾还挺好玩的。 “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安德问。 他在海外的时候受设备所限有时候会很难同步机械鸟的情报,而且报平安这种事还是听家里人亲自开口才会高兴,他很喜欢听到他们说自己没事的样子。阿尔弗雷德也如他所想颔首,“除了杰森少爷被布鲁斯少爷禁足外,没什么问题。迪克少爷昨天还在家吃了晚饭。” “啊,他们又吵?”安德想了想,没想起来还有什么能让他俩又吵起来,“杰森又去撬蝙蝠车的轮胎玩了?” “杰森少爷没有撬轮胎的爱好……” 他们的犯罪巷初遇安德每年都要调侃个八百遍,阿尔弗雷德早就答的无比熟练,随后他说,“布鲁斯少爷认为罗宾对某些罪犯太过残暴。” “……又是这件事……”还是那句话,杀人的机械鸟掺和进不杀原则的义警中间里纯粹火上浇油,安德也没法管。他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他们会回家试试我的新食谱吗?” “我想会的,安德老爷。” 放完行李的实习生可能终于意识到他搞丢了老板,已经屁滚尿流的往回跑了。安德于是深吸口气,“算了,他们总会和好的,先回家吧。” 杰森已经在这个家待了三年,他和家里人终于结束了互相试探的漫长磨合期,彼此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最令安德欣慰的变化就是这孩子长胖了,终于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样子。合理的充足的大量训练、阿福准备的营养均衡的餐食,加上不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存的轻松时光终于给了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成长的机会,因为罗宾缩水打人变得没那么痛的反派们高兴没多久就又遭了报应。 这个罗宾劲没那么大,但是他下手更凶啊! 安德对此不置可否,他觉得那都是反派打就打了,谁还管他们伤的多重;可是蝙蝠侠不这么觉得,布鲁斯过高的道德标准让他会为自己没能救下的任何一条生命而愧疚,他不杀人是因为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审判。 第64章 杰森的行为在他看来有触线的可能,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错误的道路。 安德不拿自己扭曲至极的价值观搅浑水。 他是那种全世界和家人之间会选择家人的人,因为不认为自己能担当起拯救他人的责任所以不当义警,真的要参与进道德辩论赛就算他们不会指责他,肯定也得被做成表。 因为蝙蝠侠和罗宾们都清楚他确实有搞出大乱子的能力。 “反正我只负责白天的事……”安德嘀嘀咕咕,“要不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吧?把迪克也叫回来,全是孩子的游乐场里我不信他们也要吵架……” “您的愿望少爷们当然会满足,安德老爷。”阿尔弗雷德说。 安德手里还提着给杰森带的书,精装的名著大部头谁提着都会费劲,安德索性自己拿着,不祸害跟着自己的助理小哥。 马上就到家了。 哥谭的天气一如既往糟糕,铅灰色的天空中积雨云层层叠叠,风雨欲来。 ----------------------- 作者有话说:我居然写完了…… 居然把番外是临时想起来加的计划,不然这章该昨天发的…… (邪恶大笑) 第55章 家庭之死 游乐园没去成。 “什么叫资金链出了问题?”安德在打电话, 他看起来有点急了,“我才刚到家没几天,外面合作不都谈拢了?” “那边开战了???what the f**k,合作商那边开战了资金链断裂, 你要把我调过去重新谈?朱莉亚你是睡醒了吧, 真的睡醒了吗??” 太离谱了,朱莉亚怎么想的, 向战区投掷一个董事长? 她疯了? 朱莉亚的声音听起来活人微死, “托您的福,三十个小时没睡了。而且因为您刚刚谈成了合作, 整个季度韦恩的业绩都要看这个项目。能出差的人前几天被黑|帮打包带走了, 伤假条都是给您过目了的……” “但是那边在打仗!我怎么能去战区我是董事长啊!” “您真的不愿意去么?太好了那您只能去一趟英国了,原材料出了问题, 谈好的供货商跑路了,工厂那边推荐了几个新的供货商……” 安德:“……” “你|妈|的, 朱莉亚。”他真情实感道。 朱莉亚笑的像被恶魔附身了, 她彬彬有礼道, “承蒙夸赞,董事长。” 她带着加班一个月的怨气挂断了电话。 杰森趴在他身后的门口看。 “额外加班, 杰森,”安德转过头来, 叹了口气,“上周韦恩塔很不幸遭了劫匪还记得吗,一整个正要出门团建的部门正面撞上他们了, 现在全都在医院里。所以我有点忙,我得再出门一趟……游乐园我去不了啦。” “呃,你要去哪?”杰森问。 “飞一趟英国, 重新谈拢合作商之后再去中东那边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毫无预兆的开战了呢……” 诡异的像是所有人都在做梦。 安德不是那种知道局势动荡还想试试能不能捞钱的冒险家,韦恩集团不需要急功近利的扩张,现在他该做的是让它平稳的发展。风险如此之大的投资他当然不会做,可是他妈的战争就跟地里长出来的合作商一样跳到了他的面前,哪怕他睁眼闭眼都没有消失。 不安。 杰森站在小客厅门口看着他,问,“你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起步,英国那边的合作商都很难缠,中东那边没什么好谈的,我去走一圈就差不多了。放心吧,我会带上装甲的,不会有事。” 装甲,杰森知道这个。 他们一家都是义警,唯一的例外安德也颇为难缠。听说蝙蝠侠刚出道那一阵他连蝙蝠侠也能揍,他还搞出了哥谭最大最复杂的情报网,哪怕不是去战区边缘,他真的参战杰森都相信他能活下来。 “迪克也临时接到任务上了太空……”安德叹口气,“我不觉得现在放你跟布鲁斯单独出门是个好决定,所以游乐园之行推后吧,等我们都回来再说。超英还真是辛苦……” 杰森犹豫片刻,说,“好。” 当晚,他独自登上了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飞机。 * 安德接到了布鲁斯的通讯。 长途飞行舟车劳顿,安德本来就还没休息好,此刻更是困得连连打哈欠,“怎么了,布鲁斯?” “什么,杰森被小丑引到了埃塞俄比亚?” 咚的一声,他手里的箱子落地。 命运在这一天急转直下。 工作此刻根本无关紧要,安德乘最快的航班起飞,心情与当初坐上飞往哥谭的飞机相比也没好上多少。 小丑。 安德大概能猜到杰森独自出门的动机,布鲁斯仍然在与他冷战,迪克在太空,自己身上有一大堆重要的工作而且还两度险些被小丑杀死。 家里人都在避免自己接触小丑,毕竟两次短暂的交手结局都堪称惨烈,就连没亲眼见过的杰森都对此万分谨慎;安德以往会得意于家人的回护,但是只有这次,他痛恨当初被击败的自己。 杰森本不该独自面对。 …… ……他才十五岁。 成为罗宾没几年,刚刚补好了在犯罪巷挣扎求生多年的身体亏空,刚刚开始窜个子。 如果不是这次带的能源不够安德可能会用外骨骼装甲上的推进器直接飞过去,速度可能比赶飞机快上那么几个小时。 布鲁斯能记得给他也发条消息还真是进步了啊。 但安德的速度不会比他快上多少,哥谭到埃塞俄比亚,英国到埃塞俄比亚,同样都是遥远到令人心生绝望的距离。 安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地,怎么奔向布鲁斯发来的地址的。 有什么比仇恨更暴烈、比恐惧更空洞的情感正在心中熊熊燃烧,然而他已无心分辨。 也许来不及就是命运给予十二点这群妄图颠覆祂的狂徒的诅咒。 安德没能赶到。 爆炸的火光已经熄灭,滚烫的烟尘落地,哀恸的父亲刚刚抱住他饱受磨难而死去的孩子;安德终于赶到,踉跄几步跪倒在地,看着被掩藏在废墟下的满地鲜血,他的孩子怀里那个生息全无的伤痕累累的孩子。 安德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鲜血、鲜血、鲜血。 死亡,死亡,死亡。 断肢残臂,铺天盖地的哀嚎,来自已死的人,和悲痛的生者。 救救他啊。 救救我们。 救不了啊,我也救不了。 黑色的,灰色的,红色的,白色的。 生,死,灵魂,痛苦,鲜血,痛苦,鲜血,痛苦,鲜血,一座座沉甸甸的重碑。天平两侧加减砝码的手,下沉的一端沉入冥河。 有人们在哭,救救我们。 有孩子在哭,救救我。 恍惚间安德以为那是杰森的声音,又像在小巷里哭泣的年幼的布鲁斯,在亲近之人高坠时台上的迪克;灵魂深处沉重的阴影翻涌上来,他们捂住安德的口鼻,一双双伤痕累累的手满怀恶意地抓住他,要把他按进愧罪的泥淖。 记忆在复苏,有人希望他忘记的一切沉重回忆都在醒来,他眼前闪过鲜血,鲜血,鲜血和死亡,他在耳鸣,听不清这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是后知后觉翻涌起来的愤怒。 暴烈到几乎将灵魂都燃尽的愤怒。 安德伸出一只手轻轻擦了擦杰森脸上的鲜血,这孩子刚离开不久,并不安稳的脸上尚未漫上死的青灰;另一只手却空悬着,只他一人可见的幽蓝面板从掌心一寸寸浮现,三枚十字点阵组成的十二点标识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轻柔到异常,“抱歉,好孩子。我来晚了。” 世界在某个瞬间归于寂静。 然后是世界壁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 有着猩红复眼的畸型的虫挤过不规则的裂缝,从天空中下坠时有如庞大的陨石坠落,布鲁斯还抱着杰森的身体骤然紧绷,可是安德连头也没抬。 “with。” 坠落的虫一声长嘶,身形极剧缩小,落在安德身边时已经是正常的青年身形。满身警惕的蝙蝠侠被他视作无物,w低头看着异常平静的安德,良久,问,“这是你的孩子?” “w。”安德轻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叛逃了。你走了,r死了,年铃在十二点养奇怪的狗,我不想继续待。这是你的小孩,他死了你怎么不复活他?” 蝙蝠侠问,“什么?” 复活? 安德有这样的能力吗? 可是安德摇了摇头。 “你给我表现的像人一点。” w满脸不解。 “他是刚刚死去吧?你可以感染他啊,年铃说你体内的病毒已经进化了,感染后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不会变成丧尸,而是会跟你一样……” “你让我把他也变成怪物?”安德终于抬头看了w一眼,仍然是平静到漠然的样子。 第65章 “不。” 杰森是好孩子,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包括像自己一样变成怪物,无论还有没有神智,病毒对人类的改造都是不可逆的。 他不会感染杰森。 安德站起身来。 “不,等等,什么病毒什么感染?” 在场只有蝙蝠侠一个人类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安德的情绪有多么古怪不必多说,安德有时候会很危险,这点他一直知道。 更多的是担忧。 他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病毒,感染,丧尸,怪物,这些关键词听上去就非常不妙,然而更让人觉得不妙的是安德的态度。他绝不可能对杰森的死无动于衷,而且…… 危险。 这个很明显并非人类的w很危险。 用不上做义警多年的经验,只要是个普通的正常的人类,看到他撕裂世界壁从天空中掉下来就会觉得危险。 可是安德似乎毫无所觉,他转头盯着虚空中的某物,甚至还伸手虚虚划过,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一样。 “安德……” “a。” w的声音压过了布鲁斯的声音。他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趣的样子,“你不打算复活他?那你是用什么愿望重新唤起了系统?” 凑近。 非人的猩红复眼注视着安德浅淡空洞的蓝眼,像是在寻觅其中真正燃烧着的难以形容的情感。 “这次和上次一样,也是想要复仇吗?” ----------------------- 作者有话说:爆掉了。 从一开始写大纲的时候就捏住的一个雷,从现在开始从头到尾埋的伏笔要开始暴露了。我就知道我这本写不长。 年铃没有真的在养狗,她只是在谈恋爱。 第56章 一个交易 18岁的阿布纳是如何死的呢? 逐渐见底的物资, 慢慢退却的尸潮,暗中窥伺的贪婪而卑劣的眼。 18岁的a是如何生的呢? 感染的高热中虚弱的哭泣,灵魂在声嘶力竭的嘶吼,他想要回家,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被需要那天就会死去。 年铃说, “我听到你在哭啊。” 她来到这个世界。 年铃问,“你要跟我走吗?” 她将那些把阿布纳推向死亡的人审判, 他们的灵魂将坠向地狱。 但是爱与思念她是听不到的。 阿布纳临死前的愤怒, 悲哀,浓郁到无法消解的对于荒诞命运的恨才是真正呼唤她前来的东西, 她只是路过这个行将毁灭的世界, 听到一个底色善良的灵魂绝望的哭泣。 这荒诞的无着落的恨生于遗憾,生于自己的爱意必将戛然而止的痛苦。 同样的情感能不能呼唤她第二次? 安德不知道。 但是有什么东西因此醒来。 杰森是很好的孩子, 杰森是安德的家人。 在离别猝不及防到来的那一刻安德脑海里闪过的竟然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见面的那天,他还以为自己是撬了蝙蝠车被蝙蝠侠抓走, 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像是某种永远不会服输的小动物, 像是一束永不熄灭的火焰。杰森不该就此死去。 太草率了。 太突然了。 ……太早了。 杰森还太年轻。 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呢? 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他所爱的呢? 杰森是好孩子, 杰森是安德想要守护的家人。 所以失去他的痛苦会这么重。 w看着他。 “哦,你要报仇。” “这小孩那么重要?” w极低的道德感和共情能力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关头狠狠殴打所有旁观者, 以往这个受害者一般是a,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感知通常应有的无语和愤怒。 “w。” 他说。 这一般是到此为止的信号, w收声。可是安德还在问,他说,“k-035的密钥是不是在你手上?” “机甲驾驶员精神评分不过六十不许上主驾。” w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规章制度了?” “从上一个主驾驶员死后。” 安德顿了一下, 说,“行。” 两个人都平静到诡异。 布鲁斯心中的不安持续扩大。 “安德……” 安德似乎是想要回头,但是动作进行到一半硬生生卡住, 不敢再看他臂弯里沉睡着的杰森;语调里的冰冷散去些许,有些像他二十多年前刚刚回到哥谭时安抚小布鲁斯的声音。 “我只是去拿我的东西。没事的,布鲁斯,你带杰森回家吧。他一定很想回家。” 他一定很想回家。 他会不会怪我们来晚了呢?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会不会害怕呢? 他才十五岁啊,他选择了保护将他害到如此境地的亲生母亲,爆炸的时候他该有多痛呢。 命运为什么对他这么坏,这个世界容不下这个小小的孩子活着吗? “你要去做什么?” “年铃她说,让你别杀人。” 布鲁斯和w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杀人?” 安德说,“可是杰森被他杀死了。” 如果什么也不做,我要怎么面对我心里的空洞呢? “你的记忆太混乱了。” w皱着眉,“你没想起来,所有的原因。你不能杀人。” 安德不能停下。 安德不能不为他报仇。 可是w说,“你必须停下。” 于是a举起了武器。 r&w这支队伍里永远一触即发的战斗并不只因为r和w相性不合,作为润滑剂的a其实也并非善茬;他能够压制两位被实验室选育培养出来的战斗兵器,也不全是靠利用他们相互克制。 只要w不想杀死他,就永远没办法在战斗中占上风。 “所以想办法让他停下!” 在战斗的间隙,w转头冲布鲁斯大喊一声,“他必须停下!现在杀了人他会死的,他不会让自己活下去的!他得停下!” 巨响。 鲜血。 重新开启了辅助系统、拿到了仓库里众多武器的a远比一般状态的r难缠,w艰难维持着全拟态,但是两个非人恐怖的力气还是轻而易举造成了一连串声势浩大的爆破;安德的精神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灵魂深处蔓延出的恐惧愤怒和悲哀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他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封存的那些所有牺牲和苦痛在眼前一一闪过,曾经对他微笑最后却惨死的男女老少在眼前悲泣,然后他看见遍体鳞伤的杰森,脸上带着血,临死的神色万分痛苦。 小丑在眼前大笑。 r回头看了他一眼,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怪物的潮水中。 年铃说,“我要你离开这里。” “逃兵!逃兵!逃兵!你逃了我们怎么办?” 指责。 愧疚。 他拯救不了谁,他什么都做不到。 “你有没有办法?” w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堆克制信息素,他现在正在憋着气试图突破安德外骨骼装甲的关节部位反制,但是他不知道二十七来升级过安德的装甲。 蝙蝠侠已经带着杰森后撤到了安全距离外,安德在基本失去理智淹没在幻象里的情况下居然也还记得避开他们,现在这座仓库基本被战斗的余波冲击完全抹去,只有他们站的地方一切如初。 这很明显已经不是人类能有的战力了,哪怕加上那套辅助装甲也一样,安德强调过这东西是起到辅助作用的装甲,给菜鸟装上装甲还是菜鸟。 他轻轻握了一把杰森的手,像是下意识的安抚。 陷入了ptsd的安德现在很危险,对他自己和别人都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急于突破w的牵制前去为杰森报仇,动作越来越像是毫无章法的发泄。 不能继续了。 布鲁斯看到他的口鼻和眼角渗出鲜血。 “他精神力暴动了!”w啧了一声,终于不再留手,准备解除拟态把安德打到无法活动;可是他却忽然一下子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w的变化戛然而止,他满脸震撼的看着倒下的安德,又回头看向手还放在腰带里的布鲁斯,表情就像是看到了r和a亲亲蜜蜜握手言和。a “a的生命程序在你手上?”他居然愿意把生命程序给出去?“现在事情终于简单了。你把a和这小孩带回去,别让他站起来。” “你是谁?”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蝙蝠侠绝对不会安德处于激烈对战的时候直接让他昏迷,但安德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对劲他也看得出来,w所说的也确实令他在意,上次听到精神力暴动这个词是十年前,那一次远在世界之外的二十七被警报吵了进来,说他险些就要死去。 他看得出w不想杀死安德,蝙蝠侠只能赌他能够停手。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能再失去了。 第66章 怀里的孩子正在慢慢失去温度,安德躺在w面前,由内而外都伤痕累累。 w说,“我是他的同伙。” * 安德在做梦。 他梦到年铃。 “你许下的是需要用灵魂来交换的愿望,阿布纳。”年铃皱着眉的样子与二十七十分相似,或者说十年前见到的二十七与她几乎一模一样;可真正的年铃比二十七要理性而冷硬的多,她说,“从此死亡对你来说不再是解脱,你要么沉入黑河,要么成为永远游荡在尘世间的鬼影。” “那是死后才会发生的事,而我要做的是让我的所有家人都摆脱糟糕的命运。”a说,“死才死我一个,活能活他们所有,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就算你有这样的决心这也是很难的。”年铃移开了视线,“提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拨动命线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可就算忽略这些,世界也会有自动回正的能力。如今我所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固化已经被改变的命运,掐灭它横生枝节的全部可能。” “这就够了,有得挣扎永远比无能为力好。”a不假思索道,“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个方案总是有可操作性的。我要怎么做?” 然后他不安地发现,年铃正在叹息。 “你恐怕没办法救下所有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浅淡的悲悯,像是正在为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漫长的徒劳挣扎而难过。 “你所在意的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人吧?一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们。拨动他们的命线将是非常艰难的,很可能在你第一次动手时,你就会被驱逐出那个世界。” “那我就再回去。“a说。 “就当你还能回去。”年铃抬头直视着他,“可那个世界已经被你惊醒,下一个人的命运拐点到来前祂会不择手段地排除所有可能干涉命运的影响因素,你敢保证没有记忆的你能识破祂的全部诡计? “只要你真的成功改写了他的命运,恼羞成怒的世界所做的就不会止于驱逐。十二点集结这么多年,向我许下这样的愿望的人从来不止有你一个,现在仍存在的只剩了你一个。 “活得最久的那个孩子一共救下了两个人就死了,尽管他所救的人拯救了世界,让他许下愿望的其他人也没能全都活下来,你的世界比他的还要固执,总有一天你得做出选择。” 选择。 安德想,原来是我没有选择杰森吗? 十年前没能诞生的双面人,就是他所选择的吗? 杰森死了,我本该能救他,但我什么都没发现。我救了丹特,他没有成为双面人,而“双面人”却已在他灵魂里沉眠了十年之久。 这有什么意义啊? 记忆里的年铃看着沉默的a,a盯着她半盲的眼,知道她正在凝视自己的灵魂。 “我不会选错的。”记忆里的a说。 记忆外的安德跪地痛哭。 ----------------------- 作者有话说:这整个救人的计划还不是最终版本,不用担心。a本该保存这段记忆,但是年铃出了问题,她的计划所依托的“出卖灵魂”这个前置条件都出于一个bug,整个计划便是 bug叠bug,纯钻空子。 离开十二点那段时间刚好差不多是另一本故事线展开的时间,年铃自己的因果收束了。 a这边运行错误,中间有一环爆了。 是he。 第57章 杀不了 安德醒来的时候, 已经从宇宙中返回的迪克坐在他的床头。 w的告诫兴许起了作用,布鲁斯没敢草率放开他,就算安德已经醒来,所有生理机能也被认为维持在了非常低的地步。可是迪克的脸却因此更加阴沉, 这样的数据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不会有任何醒来的可能, 安德的身体异常已经到了所有人都没办法忽视的地步。 蝙蝠洞里的dna检测没有了当事人的阻挠终于开展,但是结果并不乐观。安德的dna高度异变, 别说与布鲁斯的亲属关系, 他甚至早已不是人类。 安德是曾经接受过多次人体改造的战士。 他只是离开了家一趟,回来得到的每一个消息都是糟糕的、令人绝望的。 杰森死了。 他的弟弟死了。 安德试图杀掉小丑, 可是自称他同伙的w说他若是杀人一定会死去;然后是精神力暴动, 迪克这才知道在自己来到这个家的前不久,安德险些就这么死去。 他的长辈好像疯了。 布鲁斯在家, 他没办法抛下状态糟糕的安德,可是仇恨在他们所有人心里燃烧;杰森是个好孩子, 是他们的家人, 是已经被他们所有人爱着的小孩。 谁能坦然接受他的死? 更何况还有w虎视眈眈。 阿尔弗雷德对安德的诸多朋友表示了深切的担忧, 虽然安德在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说过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他曾看过的满身伤疤让这条没什么说服力。 全是致命伤。 那空白的时间里安德的处境应当真的不好。 w暂时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打算, 他跟着蝙蝠侠从埃塞俄比亚回到了哥谭,甩都甩不掉, 因为他自己会飞。不过在对于安德的问题上他倒是有问必答,不管所说的是真是假,总算是补上了一点信息。 “年铃是谁, 为什么不让他杀人?” “x-027,伪善的蠢货,滥好人, 首领,老大,妈妈,没别的了。年铃说a杀人自己会死,如果不杀人,他最后能活下来。” “最后?” “不知道,他们把我当傻子,都不跟我说。” 蝙蝠侠:“……” w可疑到没办法对他交付任何信任,可是他是目前唯一的消息来源,安德的精神力暴动也是他灌药压制下去的——上次被暴动召唤来的二十七没有露面,w掏药剂的动作熟练,但是他也承认这东西是有副作用的。 “所以精神力战士的报废率比其他种类高。” 还满不在意的说出了很可怕的东西。 w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情报,可能是出于a的关系,他对他的家人还算友善,所以他们很轻易就能套出来很多安德绝不会说的事情。然而这也许算不上什么好事,w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样样都令人难以接受。 “嗯,我来是因为年铃说这个世界会毁灭……我要把a带回去。” “不过我现在看了一眼还好,毁灭应该还早。” “为什么毁灭?不知道,年铃没说。她也不让我来,所以我叛逃了。” “a?a是代号。” “对了,那小孩也是你们的家人吧,a不能杀人,你们怎么不给他报仇?你们杀人不会死。” “你到底是……” 怎么会有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 蝙蝠侠抬手止住了夜翼的话,他问,“我们想知道丧尸、病毒相关的内容。” “哦,那个。”w回忆了一下,“a认识我之前就感染病毒了,我出培养仓的时候年铃也刚把他塞进实验室,费了点功夫才让他身上的病毒没那么强传染性。 “丧尸就是活死人,病毒会让人变成丧尸,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变成a那样,所以他不是人类。” 布鲁斯问,“那是什么时候。” “他十八岁?” w不是很确定,“我记得我们跟他一起过了十九岁生日。” 那真的是很早了。 这么说,回到了哥谭的安德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他这么多年来容貌鲜有变化的事就可以解释。 “你是为什么现在才来到这个世界?” * “因为我想起来了。” 安德轻声说。 “年铃把我送出来的时候隐藏了我的坐标,十二点的恩怨情仇都与我无关。但是我不愿意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等着了,我打破了她的封锁。” w问,“所以你走不走?” “不。” 布鲁斯没敢放开对他的限制。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杰森,是我没选择他……” 这次连不通人性的w都没敢刺他,他相信如果安德现在能动会立刻爬起来把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凶手干掉。 他问,“我能不能杀?是谁,在哪,我这就过去。” 但是安德摇摇头,说,“你不能杀。你不是故事内的角色。” 不能杀死小丑—— 这正是令安德感到绝望的事。 他记起来了很多很多东西,关于很多事。年铃相信他们能够找到破局之法,然而她急匆匆将安德送走时,分明还带着不知该如何去做的迷茫。 黑暗多元的重量比他们所想的更甚,只是单纯的救下应该死去的人无法拯救这个注定下坠的世界——安德想起自己第一次死去的那个世界,祂需要一个救世主,祂也真的能被救世主所拯救。 可是我的世界呢? 二十七消失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终于确认这件事,在世界壁外挠墙这么多年的w没有见过她,除了一个叛逃的w外,安德也没有再接到十二点的任何消息。 第67章 纵使年铃隐藏了他的坐标,可她自己也不该找不到这里。 w走了多少年? 十二点变成了什么样子? 它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如他们原本的计划那样,撑起一场荒诞的救世计划? 他不能杀死小丑,就算他已经想起来如何杀死他。 w也不能。 他是故事外的人,他杀死小丑就像是撕去了一本漫画的某一页,故事仍在继续,只要翻过一页一切被撕去的流血和牺牲都仍然存在,w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夜翼也不能,蝙蝠侠更不能,他们是坚持着不杀原则的义警,是凭借不杀将自己拴系在人间凡人。 他们是他看护长大的孩子,也是会被摧毁会被伤害的普通人。 可是杰森呢,谁给杰森报仇,谁让他的灵魂安息? 那个孩子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死去了,谁来听他的哭泣? 很多年前在安德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哈维·丹特,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杰森,不知道未来自己居然会如此迫切到绝望的希望能够改变某个人的命运。 他好像在抗争,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到。 “布鲁斯,对不起,”安德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直到杰森的葬礼那天,安德才重新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 他忽然消失在英国的某座机场里时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朱莉亚,这趟出门带着的实习生哭爹喊娘的跟秘书报告了董事长得忽然失踪,还以为他出事了。哥谭人习惯从最悲观的角度看待问题,朱莉亚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开始准备布鲁斯继承遗产的公关,安德就重新出现了。 朱莉亚刚想说还好你还活着,就听到他宣布杰森死去的消息。 好吧。她叹口气,转头继续投入到无穷无尽的工作里。 死亡和离别也是哥谭人不得不面对的东西,甚至有些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到麻木;可是她能看出安德不是这样的人,有些人是不会麻木的。 她作为不那么亲近的朋友,能做的也就是等着他走出来。 所幸韦恩企业在这几年安德的刻意放养下也没有那么依赖他的存在,至少短期内他不在公司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朱莉亚亲自跑到医院抓了一个伤势没那么重的对外部门成员,连夜把他打包上了飞机处理安德丢下的烂摊子。 她不熟悉杰森·陶德,但她记得自己几年前被安德安排过去给他送一套书。那孩子接过那一大摞过于沉重厚实的奇幻小说时眼里压制不住的开心她还没忘掉,这个被布鲁斯·韦恩带回来的孩子很喜欢读书。 哥谭人不熟悉他,这孩子被韦恩家的人保护的很好。 朱莉亚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安德现在怎么样。 幸好哥谭人有的是事情需要担心,比如现在他们比较关心的是小丑从阿卡姆越狱出去当上了伊|朗驻联合国大使——救命啊,朱莉亚一觉醒来看到新闻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蝙蝠侠呢,蝙蝠侠救一下啊? 我们哥谭特产神经病流入市场开始折腾国际局势了,蝙蝠侠不管的吗? 蝙蝠侠当然管。 他也想要杀掉小丑为杰森复仇,就算现在被安德的异常状态牵制住了不敢破罐子破摔,他也不会容忍小丑就这么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大使身份,凭借着外交豁免权不付出任何代价。可是当他怀着满腔怒火潜入小丑的所在地时,看见的却是踩在小丑身上、手中武器直指他心脏的安德。 “拿了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你也该还回来了吧。” 他说。 ----------------------- 作者有话说:w就是十分拟人。 第58章 徽章 徽章是很重要的东西。 有多重要呢? 这东西能给人第二条命。 为十二点所战斗的战士们大都许下愿望, 有些人真的是有所求,但有些人只是图谋它所给的第二条命。安德猜测这个特性并非徽章本身所有的,而是年铃的手笔。 触发过这个效果之后可以在战斗结束时找到年铃,然后徽章重铸, 战士仍能虚掷自己的性命。年铃本人抗议过他们如此漠视生命的行为, 可是她不能放着他们去死,于是每一次她还是妥协, 给他们再一次规避死亡的机会。 安德的徽章在离开十二点前没来得及重铸。 他也抗拒着如此逃避死亡的方式, 在离开前他拒绝了年铃重铸徽章的行为。 但是某些与生死相关的特质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安德问。 小丑只是大笑,嘶哑难听的笑声钻进他的脑袋。 “可爱的逃兵先生终于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了?我可真是太无聊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只是杀掉小鸟你就变成这样了, 小蝙蝠会有多么难过呢?” 安德一言不发,不再跟小丑交流, 正当他准备手起刀落割开小丑的胸膛时,蝙蝠侠却恰巧赶到;安德不相信w拦不住他, 在惊慌之余, 安德决定回头就打他一顿。 “我没想杀他, b。” 安德说。 他手里的匕首还指着小丑的心脏,说, “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 w帮腔,“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徽章, 可是不妨碍他知道徽章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知道安德居然搞丢了徽章之后连他也想大骂这个世界的恶意,对他们的救世主如此之坏。 这就是黑暗多元吗? 他说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除了家人外蝙蝠侠只能想到那枚不知所踪的徽章。 当年二十七的焦虑大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安德险些去折腾□□,整个故事差点一路高歌奔向be。 徽章为什么在小丑手里? 安德暂时不关心这个。 “我知道我不能杀他。”安德说,“不用担心我, b。” w把他偷渡出来就是知道他绝不会放任自己现在就失去价值,a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去。 不只是因为那个未完的计划。 * 在安德用试剂强行改变生命程序造成的虚弱状态时w在场,冷眼旁观着他冷汗淋漓的挣扎。 “你知道你不能死掉对吧?”他冷不丁说。 安德喘了口气,发丝被凝结的汗水打湿成缕。 “我知道。” “那就行。你知道你死后我会发疯吧。”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没办法啊,是你想叫我成为人类的。”w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他,“爱恨善恶公序良俗全都是你给我的,你死了它们也当然会消失。我说了我是虫子,你一定要我当个人类。” 安德沉默了片刻。 “不会让你有机会发疯的。” 在死前他会联络十二点回收w,现在他已经重新拿到了联络的方式,十二点里不缺能治住他的人。是的他参与塑造了w的人格,但是对于这件事从始至终没有放弃的还有年铃,还有郝,还有十二点里所有愿意用友善的态度接纳他的人。 他不觉得他自己一个人的死就能让这些全部前功尽弃。 他的承诺终于让w愿意搭把手把他偷渡出来,安德循着辅助系统面板上的定位一路找到小丑,准备拿回自己的徽章。 二十七当初感应不到它,但是记起了一切的安德不会察觉不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究竟在哪里。 此时此刻他的刀尖指着小丑跳动着的罪恶心脏,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被埋藏在下面,这么多年来一直挣扎着想要从这污泥中解脱。 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和小丑的心脏生长在一起,和整个世界翻涌的恶紧紧贴在一起。所以小丑才能说出逃兵的话,所以他没有办法被安德杀死。 世界认为他是“救世主”。 荒谬。 简直荒谬。 w说,“真在这里啊。你在这动了刀子,他还能活吗。” 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对小丑生死的在意。 “我会小心的。” 在蝙蝠侠神色复杂的注视下,小丑的血溅在了他身上。 是温热的。 小丑还在笑,笑得声嘶力竭,毫不在意安德一刀砍断了他的肋骨,刀尖离心脏只有丁点距离;“你要杀了我吗?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你不是不想杀人吗,哭哭啼啼的求着他们不要死,你不想背上杀人的罪恶吗?现在就无所谓了,因为我杀了你爱的小鸟?不不不不,你这样怎么能站在小蝙蝠身后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德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情绪没有与翻涌的记忆一同上浮。 w凑过来一脚踩在小丑嘴里,把他疯狂的大笑声踩了回去。 “他笑起来好难听。” “他在担心你。你没解释过?” 安德头也没抬,“等回家再说。” 徽章时隔这么多年终于重见天日。 他的动作实在说不上小心,可是安德相信救世主的位格还在小丑身上他暂时死不了。蝙蝠侠没有拦他,他也是来为杰森复仇的,更何况他根本不希望小丑活着。 第68章 他只是不希望安德出事。 杀人对三观正常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精神负担,他们刚刚失去杰森,安德甚至还刚刚经历过一场精神力暴动。他的精神状况前所未有的糟糕,但他说自己不会杀小丑。 徽章在小丑的胸膛里。 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 安德手心握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黄铜徽章,脚底下小丑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w一脚把他踩晕过去了,安德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不过他不是很在意。w杀死小丑是无效操作,只要他在安德造成的伤口上追加一点伤害就会直接被世界判定攻击无效直接撤销,也不用担心现在那个见鬼的大使身份造成什么令人胃痛的后遗症。 现在正在w跟他凑着头研究这枚徽章。蝙蝠侠离他们有一点距离,不过也在密切关注着他们。 他不信任w。 “脏了。” w说。 安德一言不发,把徽章上的血擦的干干净净,塞进口袋。然后他转向蝙蝠侠,问,“你来做什么的?” “……” 蝙蝠侠沉默着。 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仇恨和悲哀在失去了同一位家人的两个战士间流动,w用非人的双眼注视着他们良久,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峙;安德装甲上的通讯被手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杀死小丑的时间线是存在的,可是我不建议你们走那条线。” w震撼转头,“谁?你怎么还能接到通讯,你都下线多少年了?” 那个声音道,“傻子。” “r???” 安德也愣住了。 “你不是……” “别管这个了。小丑不能杀。”r啧了一声,作为队内唯一读过dc原作的成员,他对目前的局面表示绝望;“回去,现在立刻回去,你们要是让蝙蝠侠杀了小丑很容易开出be——f**k小丑,我早晚要杀了他——” 为了表达他赶人回去的决心,大使馆的警报终于响起,他们听到了警卫集结的混乱声音;安德说,“那——” “小丑不管让谁杀了都很完蛋,你解决黑暗多元的问题之前不要动他!what the f**k我睡了多少年,你怎么开始打小丑……” 十年前的小机械鸟。 在被警卫们堵在这里之前他们飞速撤离,蝙蝠侠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是r和w隔着通讯开始吵架,安德被吵的一言不发,只是一路向着出口狂奔。 r是十年前的小机械鸟。 这不对,这不应该,安德曾经看着他死去,年铃已经带回了他的亡魂,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是这确实是r,安德能认出这些和他生死与共的人,就像他无论如何都能认出他的家人。 可是r明明尸骨无存。 年铃从未同意过任何人死而复生的祈求,玩弄死亡是一定会遭到惩罚的罪行,不是她复活了r。 r现在正在跟他们说话。 死而复生是对亡者的亵渎。 r骂起人来还是和生前一样有活力。 复活是无法被宽恕的暴行。 r回到了他身边。 ……杰森可不可以,也这么回来呢? 意识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安德骤然停下了脚步,瞳孔震颤。w给他灌下的稳定精神的药物差不多也已经失效,被强行压制却从未消失的情感慢慢上浮。 不,不可以。 那孩子不该被如此对待。 让他安息。 可是杰森会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他会甘心就这么从他们生命中淡去、从此只在他们的记忆里微笑吗? 杰森是犯罪巷出来的孩子,从不妥协、从不放弃,永远炽烈的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永远会为了自己所求拼命奔跑。 他真的不愿意被复活吗? 那孩子的葬礼请的人不多,安德一个也没搭理。 他一直想着最后封棺时他的苍白的脸,埃塞俄比亚沾染的尘土和鲜血都被擦净了,他看上去只是沉睡。 这孩子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和刚刚来到他的世界时没什么差别。 他…… 真的再也不能长大了吗? ----------------------- 作者有话说:安德本身倾向于复活杰森。 但是年铃跟他很熟悉呢,妄动生死所造成的一系列灾难性后果他看的一清二楚,没考虑过dc这边拿长眠当中场休息的神奇操作…… 是的r出场过。 第59章 过往 r知道很多事。 一回到安全的地方, 布鲁斯就让安德把装甲拆掉,他不信任这个突然接入通讯的家伙,安德的同伴他一个也不认识,目前看来他们也非常可疑。 安德不擅长黑客技术, 他也没办法确定这个人的真假。 r死了, 是他们亲口说的。 安德对布鲁斯的谨慎没有意见,r本身也不介意他的检查, 他从读者的角度了解过蝙蝠侠, 哪怕并不了解作为安德的家人长大的蝙蝠侠,这个角色的内核永不会变。他本身对行善没有执念, 但如果碰到的是善者, 总会比与恶人相互磋磨好过些。 “所以你们这次为什么想杀小丑?”r问,“他还能杀到你俩共同的亲近的人吗?你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安德声音很轻, “他杀了杰森。” “你被这个罗宾救过?这不够你这么疯……对了,你本名是什么, 我重新改一下权限……” “阿布纳·韦恩。” r安静了一会。 “你是韦恩???” 韦恩这个姓在蝙蝠侠系列里意味着什么相信看过漫画的人不会不知道, r原本并不关心安德到底是被什么戳了心窝子, 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上一次醒过来没多问两句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认识那么多年你没说过你姓韦恩,我说为什么捞你要搞一整个黑暗多元……” 蝙蝠侠一家的传统是坚定信念和死去活来, 死去活来这一块安德早就有了,剩下的就是正义和对这座城市的守护。想叫他丢下这个世界跟自己逃命去是不可能的, 毕竟蝙蝠侠的家人在各种刊物里都不是胆小懦弱的会选择独自逃生。 年铃也没说啊! 怎么是地狱难度啊! 他还没来得及抓狂,权限录入就开始报错,r看了一眼, 迷惑道:“检索失败,阿布纳·韦恩这个名字不存在……你到现在还给我报假名?离开十二点之后你应该不用代号了才对啊。” “……” w有点莫名的骄傲,“他改过名, 现在的名字是我取的。” r震撼道,“你们有什么毛病?a被这个世界所承认的那个名字直接消失了,改名字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这个世界都不认识阿布纳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名字,我给你开小队仓库第二层的权限。我战死之后那里就锁了是吧。” “安德·韦恩。” 此刻仍然有很多事没解释清楚,安德手里把玩着徽章,其上镌刻的十二点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在想要怎么把权限彻底收回自己身上。 这个随着记忆一同回归的面板基本上没什么用,目前只有简单的储物和通讯功能。但是他退休之后被撸了自由跨世界通讯的权限,想往十二点发消息都只能求援—— 所以当然不会有太高的操作权限。 对于许愿者来说,权限绑定的是徽章。 问题在于现在这个世界将徽章的归属权认给了小丑,世界对于救世主的偏爱也给了小丑。他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就是世界出于他救世主的位格对他本身特性的扭曲和异化,如果安德能够令祂收回这份偏爱,也许下一次小丑被人打碎胸骨之后,就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了。 他猜测小丑得到徽章是在他成为小丑之前。 如果他们的世界真的是一个故事,那么小丑绝对是其中一位有头有脸的反派。绝对的混乱与邪恶会比利益所驱动的恶人更加恐怖,他们甚至不在意自身的存亡,只想要为为世人带来混乱与死亡。这样的角色一定会被世界所注视,而如果他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带上了象征着救世主的徽章,就算这个世界知道自己并没有选出属于祂的救世主,他也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安德时常觉得他们的世界意识是个僵硬固执的傻子。 关于收回权限,安德脑海中浮现出的最清楚的计划就是回到给予他救世主位格的那个世界,他第一次死去的世界。但是这条路应该也走不通,他是被年铃硬生生从那个苟延残喘的世界意识手中抢出来的唯一发芽的希望的种子,祂当初隔着许多层世界壁将他从原生世界掳走,在那里被迫经历诸多磨难,被迫在背叛与死亡中过早生长,本来也该彻底陨落在那个世界,让崭新的生命从他的尸身上生根发芽。如果为了祂赋予的救世主的位格再次回到那里,安德不确定年铃能不能再把他抢出来一次。 这条路绝不能走。 说到底为什么当初回到这个世界之初徽章没有跟他一起,这东西是用他自己的灵魂碎片为基底铸造的,本来应该被认为是他的一部分,与他是一体的。它能够被当初还不是小丑的小丑捡到就已经够离谱了,眼瞎的世界意识甚至凭这玩意把小丑当成了救世主—— 第69章 呸,小丑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简直恶心。 r说,“你发什么呆,蝙蝠侠在叫你。” “……” 安德收起徽章。 r用总控台在跟w吵架,他丢下这两个人走出仓库,问,“有什么想问的?也许我早该告诉你了,布鲁斯。但是请原谅我吧,我刚刚才想起来。” “你离开哥谭的那三年……” “你应该能猜到,我那时候在另一个世界。”安德说。 “曾经有一个世界将要毁灭,于是祂与不知名的存在做了交易,那个存在替他抓去很多优秀的少年,祂相信这些人中有一个能成长成足够拯救祂的救世主。我在澳大利亚一共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带到了丧尸危机的世界,我在那里没待多久,被我组建的庇护所里的成员就为了一批能让他们活一个月的口粮,把我推进了丧尸堆里。” “年铃,就是二十七,她当时经过了我们的世界,把我救了下来。”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是我故事里最不重要的部分。”安德轻轻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她没有做任何一件不利于我的事情,她真的很希望我破除命运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她把我带回了十二点,说想和我做一个交易,她给我一个回家的机会,而我只要愿意替她养育一个孩子,就是刚刚被从培养仓里带出来的w。年铃处理那个非法实验组织时,发现他已经有了灵魂。所以我得说,有时候命运对我还算不错。” “但是你做的不止这些。”布鲁斯沉声道。 “是的,不止这些。”安德温柔的注视着他,浅蓝眼睛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明的怜惜与哀叹,柔软而复杂难辨。布鲁斯从他的声音听到了太多的无可奈何,几乎刺伤他的灵魂。 “我们逐渐发现我所想要回到的家有着多么荒诞而疯狂的命运。有一些我在意的人会死去,而另一些人走上歧路,最后世界在众人疯狂的尖叫声中坠毁,可是谁都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我向她献出灵魂,许下更多更困难的愿望,我想要拯救我的家。现在看来我是失败了,临别前她明明提醒过我命运会排除一切阻碍它实现的不安定因素,而我竟然没发现这些年每年的这个季度的忙碌是想要为杰森的落幕而预热舞台。真是糟糕啊。” 布鲁斯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可是一时竟没发出声音。在杰森的离开这件事上他们两人都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相互指责他们绝不会做,但是对着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意义。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原谅自己。 “你不是人类了。” “是的。”安德从未如此坦然的看待这一曾经差点压垮他的事实,再降临到家人身上的莫大悲哀面前,似乎没什么能够再撼动他的灵魂。“从很久以前就不是。年铃说我死去时的哭喊声吸引到了她,她来的时候看到我的灵魂很快就要离开身体,但是身体仍在进化。不出意外的话我本来应该就此汇入死的洪流,而我已经被改变的躯体留在世间,从其中诞生出新的灵魂,终结那个世界的末世;她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把我压回了躯壳里,直到一切痛苦结束,我重新醒来。” 布鲁斯沉默着抱住了他。 他差点就要连他也失去了吗? 如果安德的运气没这么好,没有碰到这不幸中的万幸,他要比现在早多久去面对世界的残酷、要多么孤独而悲哀的长大? “你从那里回来保护我了。”布鲁斯很久没有抱过安德,他总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不再那么依赖这位不像长辈的长辈。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安德小时候依偎在他爷爷奶奶和托马斯身边时的油画,那时候他的眼睛分明是和托马斯与现在的他相同的明亮的蓝,如同倒映着同一片宽广的波涛汹涌的海。 有个说法是蓝色虹膜在生与死时颜色都会变浅,老人和婴孩的蓝眼睛都不与壮年时一般蓝的澄澈,他们的眼睛更像是一抹被谁人裁剪下的天空。布鲁斯看着安德已经越来越浅的瞳孔,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安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而又嘶哑。 “你的寿命,是多少年?”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压抑一点。但是埋的伏笔在慢慢挖了,我会试着尽可能压缩这边内容,早点回归日常。 目前进度应该算是到了中期,但是还没到开团的时候,我还有雷没爆(什么地雷系) 眼睛颜色变浅的部分第一次提到应该是35章,安德在调控过生命程序提前自愈醒来之后颜色浅了。不搞寿命论,这玩意太狗血了,总之这是有伏笔的。 第60章 他的故事还没结束 “a能活多少年?不知道啊, 年铃没说。” “a不是永生了?” “?” 安德永远分不清这俩人是装傻子还是真傻子。 w不知从何得出来a已经永生的结论,r连自己的保质期到那天都没记明白,例行回仓维护都需要a把他塞回去。 布鲁斯没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精神本就紧绷, 此刻就又把他塞进了蝙蝠洞进行体检。 安德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十二点的实验室没研究这个,搞出丧尸病毒的研究员也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玩意到底有多可怕。为了安抚布鲁斯, 他老老实实被按进检查的仪器扫了个彻彻底底, 结果是不出他所料的健康。 完全就是健壮的中年男性的数据。 从生理上看起来没有猝死的风险。 异于常人的代谢和恢复能力也原理不明,他们在谁也解释不清楚这到底是感染病毒进化来的还是在十二点上战场前接受的人体改造手术造成的, 这些不需要他们担心, 十二点的后勤一直很全面。 “管他呢,都说祸害遗千年, a闭着眼也能活到happy ending。”r对此非常乐观,“他不是正经实验室出身的还被专门加了基因锁来保证背叛就死, 再说他寿命要是真的有问题离职时就会被塞机体保养说明书的。” 布鲁斯:“……”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更焦虑了。 安德没有他那么在意这个问题, 按照他们目前的计划来看,实行最后一步时并不需要他一直活着。当然他要是直敢说出来今晚就不必在家睡觉了, 因此岔开了话题,”从我第一次拿起武器开始我们三个就是完全绑定的, 直到r战死退下来,再过不久我就回到哥谭了。我还没问他是怎么复活的……” r说,“没复活。十二点是有个人在背着年铃做灵魂数字化实验, 我这个状态正好卡bug,所以没向年铃举报她。” 其他人:“?” w说,“我们十二点真厉害, 嘿嘿。” 没人理这个傻子,r把数据转移进了希尔,现在他浮在安德面前,由蓝转红的蓄能环一直亮着,像他猩红的眼睛。 “你有病啊?你一直赖在我身边?” 就这么彻底抛弃了你宁静的长眠,就为了跟着我? r表现地理所当然,“不然呢?我知道你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正好这副模样能够规避世界意识的限制,不来你这里帮忙岂不浪费?” “那你自己的意愿……算了,我不问了,我就知道每次你的精神评估都得优是装的。“安德嘟哝一声,“总之在r的事败露年铃杀过来算账前他会帮我的,关于我们的未来他知道个大概,而且现在只要他别说出口让我知道,就可以通过引导的方式让我救人。我会拯救这个世界的,我发誓。” 可是看着他们能够直接入住阿卡姆的盟友,蝙蝠侠对此表示怀疑。 “十二点是什么?” “我家。”r又插了一句嘴,然后被安德手动闭麦,拔掉了手边扬声器的电源。 “一个因为年龄的愿望而诞生的组织,她要向杀死她的命运复仇。不过在此之外更多的是拯救,她从各种各样的世界带回各种各样的人,然后带着一群可以免考保送阿卡姆的人去救更多的人。我问过这么做对她的愿望有什么意义,那个时候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也和她一起。她说,只是不想听到亡者的哭泣。” “你信任他们?”蝙蝠侠问。 “很难不信任啊。” 就像你很难不信任我。安德和那里的人有过太多次生死与共,他把背后交给他们,也在险境中和他们互相拯救。 “w问你为什么不复活杰森,”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出这样的问题,布鲁斯难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戳到安德的伤疤,又像是还怀着微弱的期待,“所以你是能复活他的对吗?” “……” 提到这个问题连安德都沉默了。 “年铃不支持一切形式的复活行为,所以十二点内没有相关的能力者。被我感染不算复活,布鲁斯,我活着时就感染了,现在的我才能保持这副模样;如果我感染杰森,就算他有那么千分之一的机率神志清楚地醒来,他的身体也已经死了。他会清醒着腐烂。” 第70章 那样无论对谁来说都太残酷了。 安德清楚布鲁斯不会愿意亵渎杰森的灵魂,不会打扰他的长眠。但是他灵魂中作为父亲的那一部分正在流血,那鲜血淋漓的创口中能够生长出一切不切实际的希望他未曾死去、希望他回到自己身边奢望,作为蝙蝠侠的那一部分会把他们一一杀死,可总有那么一丝半缕悲泣的余音泄出,安德能够听到。 他们相对沉默了一会。 “还在纠结那个罗宾?” r接入了仓库里的音响,再次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不用担心,那小孩的故事还没结束,你老是忘了你到底在哪,a。你这个宇宙对死亡的态度没年铃那边那么严苛,你怎么老觉得动了生死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他又没向年铃许愿。 安德的悲伤卡了一下,布鲁斯也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跟你们剧透,闲聊而已。别老是为那些你无能为力的离别难过,你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再见。”r声音平淡,“你和我都是知道的,命运最喜欢耍着人玩。” 他在诸多命运交汇之地长大,偶尔也能把这些东西看的非常清楚,那许许多多与命运纠缠不休的人、那些所有看见的看不见的挣扎着的人,十二点全盘接纳。 十二点曾经接纳一无所有的他,r也曾经为此而死。 他永远不会放下抗争的武器。 “十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一次,现在我说第二次:你没做错什么,你要是现在救下这个罗宾把自己报销了就完蛋了。”r加重了语气,“我得告诉你我知道你和年铃的大部分计划。十几年前你动了一次命线对吧,你知道动第二次的后果是什么吗?” “这点倒是没那么需要担心。”安德抬起头来,“那一次我进权限空间处理过一次我的记录,从此这个世界会很难发现我的存在,应该不至于被祂抓个正着……” “哦,那你是真菜啊。” 安德:“?” 布鲁斯:“?” 这么戳队友心窝子的吗? “总之,你现在自己也想起来了,你知道你们的计划没有出错吧。别那么焦虑,倒计时还没走到头呢,你非要给自己唱衰那我也没办法。” “你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到来?”安德盯着希尔的蓄能环,“我记得你没有先知的天赋。” 但是该死的g给我安排的启蒙读物是dc刊物。 年铃那段时间在养伤,审稿的小姑娘是g新交的女朋友,没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正在偷偷给刚出培养仓的邪恶小孩看不义联盟死亡金属等等黑深残刊物。 他发现正义联盟这群人是正经超英时还震惊了半天。 r对如此一言难尽的过往没什么倾诉欲,更何况他在这里这种事说都说不出来。“你们这一系列宇宙很好猜,每人投骰子丢个大失败的那天世界就要毁灭了,到时候你再动手。” “你们说的动手,到底是干什么?” 蝙蝠侠问。 “……额哈哈,迪克怎么没在家呢,他干嘛去了?” 蝙蝠侠:“……” * 安德险些被赶出家门。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都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他就真的要被布鲁斯发脾气赶走了,但是刚刚失去杰森的布鲁斯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可是阿尔弗雷德显然也对此十分不满,尽管两位客人在家他还是保持住了一贯的礼仪,可从他的表情看来他也在生气。 临时出门调查□□的迪克回家,迪克生气。 w不提供人类能够提供的安慰情绪,r嘲笑了安德一顿继续休眠,他莫名其妙就混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良心正在遭受谴责,但是这件事没什么可退让的余地。年铃给出的解决方法毫无回圜的余地,她本人的行事风格偏向玉石俱焚,当初的a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条道路的尽头足够美好,安德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走向那个未来。 所以就算今天被家里所有人翻白眼,安德也不会松口说出来的。 w跟着他蹲在仓库里,看他捣鼓从仓库里掏出来的那些有用但没用到的道具。小队仓库解禁之后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不少,他重新按照当初的战绩分了分,照例把w的塞进他手里。 w在这间仓库左看右看,看被收纳整齐的武器,看那些被精心保存的纪念品,挠了挠头。 “你不是带了四门浮游炮回来吗?怎么只剩这一个?” “安戈尼娅给了布鲁斯,瓦利安塔送给了迪克,我把梅给了杰森,他学了这么久刚刚差不多能够熟练操控她,不过还没来得及亲手把她交到他手里。”安德敛眸,“哥谭这里没有我们当初在世界外游荡时那么危险,我不需要太多武装,让她们去保护我的家人吧。” “给那个小孩陪葬了?”w挠了挠头,对人类的奇怪行为不做评价。 等安德收拾完,他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全塞回去,“我不要了。我有了。” “这是你的东西……” 安德被推得一个踉跄。 “我不管,这是送你的。” ----------------------- 作者有话说:仍然call back。r是24章开头安德梦境里和安德交谈的那一个。 是的安德不说是因为这个东西会搞得很惨烈。结局坚定he,还有底牌没揭,安德没意识到一个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其实有解。 第61章 哥谭人的日常 raw隔了二十多年再度集结, 什么感想? 队长:谢谢,没那么感动,纯折磨。 他有时候真想抱着r和w一起从楼上跳下去。 先前在十二点,a带孩子带够了还能把他俩甩给其他人休息一会, 但现在他出门上班总不能把人丢给家里人看着。 朱莉亚已经忙了好一阵子, 安德还想叫她回去休息一下,她却断然拒绝。手上的活还没干完, 还有工作需要交接……总之劝了半天她还是坐在办公室里, 安德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无声陪伴着他。 安德只能随她去。 他正在思考把w关进阿卡姆的可行性。 那地方当然关不住w, 但现在安德只想找个地方把他寄养到自己有心情继续给他收拾烂摊子。他还活着的情况下w不大会去伤害其他人, 阿卡姆那群人也能消耗一下w的精力,安德由衷地希望w折腾完了罪犯别回来折腾自己。 至于w被潜移默化影响下变坏的可能性, 无限趋近于0。 w没有成型的牢不可破的三观,可与之相对的是他甚至没有正常人有的大多数欲望, 在醒来的最初他只有食欲, 在a的教导下学会说话, 学会如何面对对他有点糟糕的世界。a决定许愿交出灵魂奔赴战场时他悄悄跟了上去,在还经验不足的a战至力竭时冲出来救了他——他撕裂了众多敌人, 然后鲜血淋漓的畸形的虫落到了虚弱的a身边,低头轻轻挨了挨他脏兮兮的脸。 厮杀到血肉横飞的疯狂的怪物像是另一个存在, 活着存活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那时候a以为他会失控,但他没有。 从那以后安德就不认为他会失控,w是非常稳定的存在, 难以预测的稳定。他不会偏向善或者恶,所以只要能够消解他无处安放的精力,这家伙就很好打发。 可能是他思考时的表情太过想死, 朱莉亚犹豫半晌,还是递给他一盘饼干。安德思绪被打断还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朱莉亚在想什么,一时语塞,“不,我没事,真的没事,朱莉亚。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安排一位刚来到哥谭的朋友,他的身份有点麻烦……” 朱莉亚松了口气,随后抢走了他的咖啡。在安德震惊的眼神中她镇定自若,“怎么了,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你之前还打算灌我咖啡……” 安德的声音越来越细,然后他闭上嘴不吭声了。朱莉亚很少这么关心他,安德一直怀疑她每年的生日愿望都会许愿让自己忽然进化成超级牛马从此她不用上班,她真的很清楚上班不要可怜老板这个道理。但是在此之外他们算得上朋友,哥谭人的朋友一般有两个分类,一种是可以在遇到黑|帮、超反、抢劫等等一切情况下推出去挡刀的一次性消耗品,另一种就是情谊深厚生死与共到恨海情天不等的时尚单品。 安德觉得自己不是第一种。 朱莉亚端着冷咖啡哗啦一声泼进茶水间水池,三下五除二刷好放回消毒柜。然后她转回来看着显然还有些萎靡的安德,言简意赅,“我觉得董事会里那些人谁取代你我都会很难受。让你侄子顶上来还好,但他显然不愿意。” 安德:“……” 不想换老板是吗。 看着朱莉亚带着重重的黑眼圈坐回去继续工作,他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礼尚往来抽掉了她手里的文件;在朱莉亚抬头盯着他的时候,安德礼貌道,“我也不想换个秘书。休息休息吧朱莉亚,我也是哥谭人。我不会有事的。” 朱莉亚看了看他,确实没看到勉强的神色。所以她没把文件抢回来,动作干脆利落的收拾东西直接下班。不过在走前她把被安德丢在英国的那个助理交了上来,他俩面面相觑,看着她脚步轻快的哒哒哒一路走远。 第71章 “让约翰逊给你打下手吧,他还行。” 安德:“……” 这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看到安德就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不知道是同情安德刚刚失去了家人还是看到他就想起一个人被丢在异国他乡的无助时刻,安德想最好哪一个可能都不要是。他瞪了实习生几眼,还是把他留着跑腿用。 实话说,约翰逊能进韦恩企业,哪怕只是一个实习生,也足够优秀了。 w现在还在天台上吹风,安德希望他能吹久一点。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他。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工作了半天(时不时打开监控看w还在不在),安德觉得今天比往常加起来都要累。 傍晚的时候乖了一天的w终于还是冒出来搞事了。 哥谭的夜晚人尽皆知,反派们,黑|帮们,各种各样因为不可见人的目的出门的人都会在哥谭的夜晚出现,然后视他们所做的事来决定他们是现在挨蝙蝠侠揍还是在不久的将来挨揍。韦恩塔顶的视野一直很好,更别说今天一直蹲在那上面观察环境的人视力真的好到变态;w从a身上学来的绝不妥协绝不退让的固执,从把他带出培养仓的年铃身上学到的永远会多管闲事的疯狂。 有两个一直都有摩擦的黑|帮选择了在今夜天色渐暗时交火。 w选择了从韦恩塔顶一跃而下,一路奔到犯罪巷把他们都收拾一遍。 他只学会了多管闲事,可他一直没意识到年铃多管闲事的本质是阻止可能产生的死亡;总之安德意识到这个家伙不在的时候蝙蝠侠的通讯已经发到了手里,今天他还没打算出门夜巡就接到消息哥谭出现了新的反派,脾气暴躁打人很痛把今晚交战的所有黑|帮都送进了icu—— 安德:“……”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应该不会打你,我马上出门去拦住他。我就说他和r不能单独养……” 两只比格都在手里的时候可以让他们互相折磨消磨精力,只剩一个就只能自己溜了——但安德哪有时间?他已经不是在十二点的时候了,他需要支撑一家公司,他要养韦恩企业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他要赚钱给蝙蝠侠和正义联盟投资—— 韦恩企业的钱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更别说布鲁斯的这两个爱好一个比一个烧钱。对公众来说投资的人是布鲁斯不错,但是家里已经有人任劳任怨上班的情况下安德更愿意让他在家多多休息休息哪怕只是晒个太阳。 现在这个支出里也许可以多一笔。 赔付w的受害者。 但是要把这个人散养在哥谭他侄子绝对第一个来找他算账。 安德飞奔到战斗现场,绝望的发现w已经跑了,而蝙蝠侠正在此地怒视着遛狗不牵绳的没素质养虫人;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队友定位,崩溃发现w叛逃之后面板就被锁了已经被踢出了小队频道。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钱这辈子才得跟着年铃干活。 崩溃冲散了积压在心脏中的沉甸甸的悲哀与无奈。 休眠一天的r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他不肯说他本体服务器到底在哪用什么能源,所以开机时间完全无法预料;现在安德一边在哥谭晚上蒙着脸找走丢的w一边躲着蝙蝠侠的瞪视一边听r的嘲笑,他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已经没什么好活的了。 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身边全都是折磨人的恐怖玩意啊。 给w订床位的时候给自己也订一个吧,安德觉得没有别人分散火力自己一个人迟早会疯掉。最后他在另一个黑|帮的窝点找到了正要塔塔开的w,还有下班路上被绑走了正在发呆等待蝙蝠侠救援的朱莉亚。 安德:“……” 朱莉亚:“……?” 她当然认得出她带个帽子带个口罩就敢自由飞翔在哥谭夜空的老板,被提上来当秘书之前她也是天天追在媒体屁股后面给老板收拾烂摊子的公关部牛马,韦恩家每一张脸她都认的一清二楚。 看到安德的时候她看上去就有点死了。 “老板。”安德解她绳子的时候朱莉亚有气无力地,“您下次准备出道当超级反派的话能不能麻烦您提前说一声,我们做下公关预案?真的我们不歧视您的爱好,只是如果您的身份暴露,让您侄子接手公司的手续可能会简单一点……” 安德:“……” 哥谭这么多公司不用担心大老板忽然有天出道当了超反的实在不多,韦恩企业从上到下都对他们十分拟人的老板抱有极高的期待,准备搞一个老板连续最长时间不出事的哥谭记录。现在朱莉亚觉得不用搞了,他们老板因为侄孙意外离世看起来已经疯了马上就要跟蝙蝠侠battle了…… 安德无助大叫,“不是我要出道啊!我没有疯啊!” 他能感受到身后追上来的蝙蝠侠还在瞪他,一边把散落满地的黑|帮成员打包绑好一边瞪他——但是他冤枉的啊!这次他真没想搞事! “w!!你别打了那个再打要死了!!” 好令人绝望的生活。 安德带着淡淡的绝望想。 ----------------------- 作者有话说:准备要跳时间了! 我好喜欢写这些弱智小故事! 第62章 阿卡姆再添新住户 那晚之后r关于小丑的恐怖预言令蝙蝠侠坐立难安了很长时间, 他心中仍有仇恨熊熊燃烧,可是恐惧和微小的希望令那份仇恨变得有所顾虑;一位父亲可以为他死去的孩子报仇,可是作为一座城市的英雄,蝙蝠侠肩负的责任不止于此。 安德和r为此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大吵了一架。随后机械鸟的情报网被没收转交给了蝙蝠侠, r终于意识到安德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绝世忍人, 他和家人互相溺爱了这么多年,他在失去的悲哀和过早得知前路坎坷的恐惧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偏执和固执深入骨髓。 r就他知道的信息复盘半天, 没复盘出来计划的哪一步出了问题。 到底为什么他提前了那么久得知将要发生的一切? 明明原本的计划是让他在终末到来时想起。 但r的偏执和疯狂也与生俱来。 两个人闹到差点抄家伙动手,安德第一次copy了蝙蝠电脑的防火墙往总控台上装, r想用希尔轰他两炮;最后迪克和阿福喊来了w, w威胁他们如果再闹现在他就自杀把十二点的人喊来把这一群违规人群全都收拾了他俩才罢休。 而蝙蝠侠仍在追击小丑。 他对小丑的报复一直持续到他险些再度被愤怒冲破理智杀死小丑,超人在这时出现阻止了他;然后小丑中枪坠海, 蝙蝠侠连超人都没找到他的尸体,r却松了口气说还好事情没走到最糟糕的地步。 “所以小丑没死?”蝙蝠侠记得他说小丑的死将是一场更加恐怖的灾难的开始。 安德沉默着, 迪克和阿福看着他们伤痕累累的悲郁的英雄, 他们的家人。而ai像是没感受到此刻的气氛有多么凝滞, 他还是照旧操控着希尔,机械音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我可没剧透。” 在这场失败的复仇行动之后安德没有收回机械鸟的情报网。 “暂时让他拿着。” r的声音还是不容置疑, “你得保证你的精神状态不要再下滑。” 所以你们想出的方法就是让我一个人管w吗? 在那场绝望的绑架中,安德决定给w办一份阿卡姆疯人院的入院证明。 韦恩企业的人从这一年开始, 发现他们的老板脾气好了很多。 骂人也不骂了,发火也不爱发了,每天照常出门上班, 但是脸上好像总是弥漫着淡淡的死意。 他这么重视他侄子领养的那个小孩吗? 天天这么失魂落魄的。 阿卡姆最近很安静,没人闹事,可能是因为w正在可持续性的循环殴打这群精神病。蝙蝠侠对此没什么不满, 因为w只挑选越狱中的超级反派发泄精力。 他也不愿意每天面对他们,晚上不用跟精神病周旋能令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些。哥谭人为此奇怪了一段时间,为什么那群精神病罪犯都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蝙蝠侠揍人还是越来越痛;不过很快小丑回到了阿卡姆,他们便无暇顾及。 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第二任罗宾这几天也从蝙蝠侠身边毕业了,毕竟初代罗宾也是这么离开的,他在某一个晚上忽然消失,从此蝙蝠侠又变回一个人。但是这很难说是好事,因为他们也说不出是一个冲动的罗宾可怕,还是一个愤怒的蝙蝠侠更糟一点。 安德的异常被八卦论坛解释为韦恩企业和蝙蝠侠闹了矛盾被蝙蝠侠夜袭了。 毕竟他的精神状态和饱受摧残的阿卡姆罪犯们也不差多少,而且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小韦恩也天天吃了炸药一样,比往常更加热衷于在各种媒体上攻击蝙蝠侠。 钱是照给的,但董事长看起来被折磨的不轻,所以蝙蝠侠的传言再度进化,现在都传他每天半夜夜袭韦恩董事长打劫经费。 第72章 然而朱莉亚知道安德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跟蝙蝠侠没什么关系。 她本来一直以为安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资本家,不搞非法实验,不搞谋财害命,是难得的良心老板,甚至还在纵着家里人资助超英的爱好拼命赚钱;但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没想过安德也是半夜蒙上脸在哥谭天上乱飞的反派,那天看见安德跟一个人型怪物拉拉扯扯一路闯进黑|帮窝|点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 邪恶红眼人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之后被安德放倒、很快被蝙蝠侠拖走(时隔不久朱莉亚就在阿卡姆查到了他的入院记录);安德满脸憔悴,跟蝙蝠侠一起对着满地黑|帮嘀嘀咕咕半晌,居然没有被一起抓走。 朱莉亚躲在后面满脸惊恐。 你是用你侄子贿赂蝙蝠侠让他没抓你吗? 你跟这个阿卡姆预备役打的有来有往,居然还能逃过一劫吗? 那天晚上她都在哭丧着脸思考怎么用他们微薄的情谊来请安德别把他灭口,结果等gcpd把满地倒地不起的罪犯拉走,安德直接在他面前摘掉了口罩。朱莉亚差点当场晕厥过去,结果安德只是疲惫的把她从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起来,“我送你回家。” “你不灭口我啊,老板?” “我闲的没事灭口你干什么……”安德终于意识到朱莉亚为什么今天晚上抖完机灵就一声不吭坐在角落发呆,满脸哭笑不得,“我不当超反,我朋友可能要当超反……f**k,我只是出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我本来没想把他送进阿卡姆……” “您还有朋友啊?” 安德:“?” 他勃然大怒,“我也是很有魅力的好吗!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朋友啊!” 但是看你破防成这个样子…… 朱莉亚闭上了嘴。 在那天以后她开始慢慢意识到安德这个萎靡的状态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安德开始一天到晚接电话。一般是阿卡姆疯人院打来的的电话,接起来就是他的朋友又搞了什么事毁坏了什么东西,安德捏着鼻子全都赔了,又不敢直接屏蔽掉,生怕他一声不吭给自己搞什么大事;另一半的电话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朱莉亚猜那应该也是安德的朋友,从他们只言片语间泄露的一星半点的发自内心的嫌弃来看,关系还挺好。 挺好的,朱莉亚想。 老板养了两只比格,应该不用担心他会接受不了亲人离世的打击自杀了。 ……就是有点费老板。 但是他进了阿卡姆的朋友从未越狱出门找事,他入院之后全部超反的搞事频率直线下降,朱莉亚已经在内心悄悄封他为守门侠;伟大程度比不上她的偶像蝙蝠侠,但是凭他一口气拯救了可能遭反派戕害的众多市民和精神状态摇摇欲坠的老板,朱莉亚决定在今年哥谭年度最佳反派榜上投他一票(顺便一提去年这个榜的榜一是隔壁大都会的超人)。 已经有内部人士意识到近段时间为什么哥谭比往常平静,一个暴怒.ver的蝙蝠侠都没让哥谭的氛围重回她最混乱危险的时间段。 哥谭论坛里的人在讨论蝙蝠侠之外,大多也都在讨论这件事上有一半匿名账户在上蹿下跳破防大骂守门侠,朱莉亚敢赌这些人ip解码得有一半在阿卡姆;另一半则是各种欢呼雀跃感谢守门侠为哥谭治安做出的贡献,朱莉亚曾经把这个帖子转发给安德,他看完有点死了。 “我想我当初提拔你的时候说的是希望你有机会可以去折磨布鲁斯。”而不是真正给你发钱的老板。 可是朱莉亚问,“那你为什么不让韦恩先生来上班呢?” 安德:“……” 安德扁扁的走掉了。 她最近看热闹是看的很愉快,安德却被磋磨的浑身没劲。布鲁斯状态越来越糟,但是他还捏着个惊天大雷的情况下敢介入就是真真正正的火上浇油,比之前蝙蝠侠和罗宾的理念之争更要命。迪克在参加完杰森的葬礼后就又离开了哥谭,他在他的布鲁德海文一边读大学一边当夜翼,安德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也因为r的话还保留了微小的希冀,但反正迪克正在因为安德瞒了这么多事还没原谅他,他也不太喜欢安德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真的太早太早就认识他们了,安德兴许也对他们喜欢不起来。 他们是由人类的贪欲创造出的怪物,天生与人类格格不入,是文明腐烂的苦果,他们道德流脓的疮疤。他们不喜欢人类,也不需要人类喜欢他们,有人不愿他们真的过上孤立的寂寞的生活,把这几个被人类伤害过的灵魂聚在了一起。 r对安德家人不完全接受他的事接受良好,照他的话来说“我又不是蝙蝠侠的粉丝。”但他在暗示安德近期可能有事发生,于是在为布鲁斯担忧、为w头疼之余,被没收了情报网的他还得满哥谭调查可能出现的意外的任何蛛丝马迹。 r对此嗤之以鼻。 “我说了你这阵子运气不错,你怎么不听呢。” 安德理直气壮,“我乐意!” ----------------------- 作者有话说:r坚持自己不是蝙蝠侠的粉丝,但是机械飞升成为ai后第一件事是往内存条里下载dc漫画动画电影。 不知道是谁启蒙时就捧着侦探漫画猛猛看呢。 第63章 又一个? 我不乐意, 安德绝望地想,我不乐意了。 他只是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而已,他只是在哥谭到处走走看看有什么异常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只是例行质疑r的判断而已。 r说的好消息很多时候都令人一言难尽, 比如太好了我们前面的那个小队死光了现在我们要顶上, 比如太好了我们原定勘察的那个世界爆炸了现在我们不用去了放假吧。安德总觉得太好了韦恩企业破产了你不用上班了这种话他也能说出来,但是no, 破产真的no, 他破产了拿什么养侄子的事业。 有时候就算不去动命运所认定的大事件走向也能从中斡旋,比如这个世界需要韦恩企业破产, 把韦恩企业改成潘尼沃斯企业它也是不存在了。到时候可以再让阿福雇佣自己上班, 由阿福出钱养布鲁斯,由阿福给这群超级英雄签战损单子…… 但是非必要还是不要虐待老人为好, 阿福对这把年纪接手一家庞大的公司没兴趣,安德也不是很愿意看到那样的未来发生。 所以他正在试图调查哥谭最近会发生什么事, 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命运的轨迹。到目前为止他都算的上无功而返, 而他莫名其妙天天在哥谭晚上晃悠, 已经撞见了蝙蝠侠很多次。 再来几次他就动手了,安德心想。 布鲁斯现在近乎偏执的想要把危险都推倒远离家人的地方, 可是他所爱的人都不会因为前路艰辛而逃避。现在只有安德被要求远离这些努力放平心态想办法让精神指标重新升上去,结果在各方围剿下他还是每天晚上出门逛街, 无视了r和w精神值继续下降就会对精神力造成永久性创伤的警告。 无疑是正在试图拉爆蝙蝠侠的神经。 安德本来在估算蝙蝠侠的忍耐度,在彻底爆破之前就带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回家;可是他永远少算一步,意外永远比他先到一步。 “……这又是谁啊?” 安德脸上带着希冀看向满脸阴沉的布鲁斯, 他身上还穿着蝙蝠装,头盔已经被摘了下来,“你又要收养一个吗?在这个时候?” 刚刚还在蝙蝠洞里快乐的上窜下跳的少年嗖一声躲到了蝙蝠侠后面, 看着穿着忽然出现的外骨骼装甲的机甲怪人安德;安德已经想起了他不声不响把杰森带回家后迪克的一系列爆炸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压也要被拉爆了。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德现在知道r说的是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是战争啊,是家庭战争啊! 在杰森刚刚去世的时候找个孩子替代他吗?迪克会比上次还要生气的,他刚刚才接纳一个弟弟,现在就敢给他找第二个弟弟完完全全就是挑衅;安德也不认为现在布鲁斯的精神足够让他好好对待一个刚刚来到这个家的孩子,他还没从那场爆炸中走出来,他还需要时间。 提姆·德雷克谨慎观察着眼前这个机甲怪人。 这个点出现在韦恩庄园底下的蝙蝠洞里的人是谁并不难猜,既然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那么他的叔叔安德·韦恩有个隐藏身份也是正常的。 哥谭没有这样的反派或是义警,但是既然他是蝙蝠侠的家人,就无需担心。 可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提姆想。 韦恩董事长自从杰森死去之后就不太正常这点提姆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清楚这其中具体的原因,说是因为悲痛似乎也不纯粹,说是被打击到精神失常了似乎有点太小瞧这个二十一岁接手韦恩企业的人。但是现在知道他夜晚出门就好解释了,敢在哥谭晚上出门的不管是揍人的还是被揍的都不大正常,安德暴露了他的精神病提姆都不会意外了。 第73章 但是,“我是不是见过你……”他小声嘀咕,准备回去翻一翻自己的相机存储。 他觉得安德这身不算陌生。 但安德没给他回忆的机会,他打着哈欠转身就走,一把提起了在蝙蝠电脑边的小窝里睡觉的露米娜;肥兔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仍然睡得跟死了一样。 只有毛茸茸才能抚慰他深受折磨的心,安德悲愤地想。 r那个只有一对毛耳朵的假兔子算什么治愈人心的毛茸茸,还是他的露米娜好…… r在通讯频道尖叫,“你什么时候养了只野兔子?!!!” 看,就这样。他吵死了。 在身后的人想说什么之前安德已经掐断了通讯把r吱哇乱叫的声音隔绝在外,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虽然他经过改造的身体疲惫阈值非常高,但他的精神总体上还维持着人类水平,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让他有点神志不清了。 “有什么事你们解决了再告诉我,我先睡了我要明天还要上班……” 现在是凌晨四点。 提姆意识到这一点,随即对这头核动力驴肃然起敬:安德在外鬼混到凌晨四点才回家居然仍然不忘第二天早起上班,甚至没想起来第二天是周末;而布鲁斯忍无可忍,大叫,“明天是周末!你回去好好休息啊,不是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困(哈欠),既然明天不上班我就不定闹钟了我要睡到十二点……” 在布鲁斯冲上去摘掉他的面甲给他一拳之前安德迅速地跑了,只剩今天刚被捅漏了蝙蝠侠身份回到家还被气了一下的布鲁斯嗖嗖冒着冷气。提姆看着他,问,“所以这是你的叔叔?他也是义警?” 布鲁斯:“……” “他不是。” 他是专门折磨蝙蝠侠的超反。 * 安德早上八点就被露米娜踩醒了。 他花了十分钟坐在床上等脑子开机,然后下床给露米娜添粮换垫料加水。 直到看着露米娜开始吭哧吭哧啃草料他才终于想起昨天晚上把什么东西抛到了脑后,布鲁斯莫名其妙对一个新的孩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这应该就是r所暗示的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r被晾了一晚上应该还在生气,没办法求证。 安德猜他应该不是主动坦白,但是能让他被动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太多,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得问问。 现在这个点布鲁斯应该还在睡觉。安德敲了敲r,不出意外没有回应。阿卡姆昨天没有人越狱所以w也没什么动作,丹特今天倒是有一桩案子开庭,不过安德知道自己当年误打误撞选择了他,现在看到他总有些微妙的不适应。 他知道丹特是好人,知道救下他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哥谭能够变得更好,但这并不妨碍安德看到他就想起那个没被选择的孩子,他永远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不过这点其实也无伤大雅,反正他们没什么独处的机会,就算安德真的不喜欢他也不会再碰面了。 所以也许之前他闲的没事还会去旁观审判,现在没了那个心情。 “还是回去睡吧……” “喂?”床头的音响忍无可忍开始大叫,“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这只兔子是怎么回事?我死了多久你就开始养替身,你真的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又不是宠物你跟露米娜比什么比?”安德反唇相讥,“w和她争位置我尚且可以理解,你的脑子数字化后彻底坏掉了?” “你这个把兔子养成猪的变态!废物!” “你有病吧rabbit!” “你才有病呢a!” 叫代号就是没有叫全名有震慑力,但是r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安德原名叫什么,整个吵架思路全盘卡住。安德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他立刻抓住破绽攻守易型,“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到底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谁说露米娜是猪了,露米娜的体脂率正常,这是肌肉!她很健康!” “还不是因为你刚刚告诉我名字?” “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时可一次就记住你名字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那破名不是名字吗?” 安德把r气下线了。 随后他才想起来他还有事情想要找r确认,但是现在怎么敲他都没了反应,坐在床边发了五分钟的呆,觉得自己简直傻了。 那…… 再睡一会? 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要干什么,昨晚半梦半醒间的记忆终于复苏。布鲁斯身边那孩子的脸真的十分眼熟,此刻安德终于想了起来。 “……” 他无声地蹲下,抱头。 那不是隔壁邻居吗?! 德雷克工业在哥谭也算得上有名有姓的大企业,各种各样的交际晚宴上安德其实不止一次的见过他家的小少爷。昨晚他困成那样脑子已经基本不转了,现在才想起来布鲁斯带回来的人就是隔壁的提姆·德雷克。 你把人家捡回来干什么?人家父母双全,肯定不会让他当罗宾啊! 此刻安德还没想到,在这次的捡孩子事件中,实际受害者其实是他被跟踪被偷拍的侄子;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有着侦探天赋的聪明的少年只用一张照片就能将他暗害到被蝙蝠侠追打半个哥谭。 现在他只是蹲在地上用力挠头,思考要怎么赔罪才能让莫名其妙被抢了孩子的德雷克夫妇消气。 他没考虑过阻止布鲁斯的选项。 毕竟他是蝙蝠侠,蝙蝠侠的选择都有意义。 ----------------------- 作者有话说:是的安德一开始想养露米娜是因为潜意识想起了死去的r。 但是他连r都不记得,所以在露米娜第一次扑到他怀里时,露米娜就只是露米娜了。 第64章 一定要罗宾吗? 安德:“……” 他正盯着一张照片发呆, 并思考f**k提姆是不是天生克他。 那个时候他多大?九岁?十岁?这个年纪为什么敢晚上带着个相机在哥谭乱窜,不认识的怪人打架他为什么也敢拍一张留念? 更离谱的是,拍完两年了被偷拍的双方都没有察觉。 机械鸟大战猫头鹰,哈。 哈! 蝙蝠侠出道那年安德曾经有段时间一直在哥谭忙碌着削弱猫头鹰法庭的势力, 争取别让新手村蝙蝠侠直接撞上哥谭隐藏boss。 他当然知道布鲁斯这些年已经察觉到了猫头鹰法庭的存在, 但是已经察觉到和正面对上差别还是不小的,当时的哥谭反派和现在的哥谭反派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他到现在都还瞒着蝙蝠侠这个组织真的存在。 但是提姆拍到了机械鸟一打三个利爪。 你拍蝙蝠侠和罗宾还能说你爱好观鸟, 你拍奇装异服的怪人半夜肉搏是干什么,你到底怎么没被发现的, 猫头鹰法庭这么烂了? “你说机械鸟在哥谭销声匿迹十年。”布鲁斯阴沉着脸。 “原来代号是机械鸟吗?”提姆嘀嘀咕咕。 阿福静静地盯着他, 手里是安德仓库的钥匙。 安德:“……” 他沉默着捂住了脸。 机械鸟是神秘销声匿迹了,但是安德·韦恩没有。猫头鹰法庭本质上是一个需要大量金钱与权势支撑的恐怖组织, 既然它扎根在哥谭,成分就很好猜了。它们永远有野心, 永远不满足, 它想要扩张, 就没办法绕开韦恩集团;安德迫不得已被机械鸟“打劫”了好几次还收了一大笔保护费,曾经被打服过一次的法庭才不再对他蠢蠢欲动。 机械鸟的存在在知道他的人眼里一直算不得什么正派人物, 神秘,贪婪, 狡诈,他掌握着哥谭的动向,也有着强大的武力;尽管在近些年的数值膨胀下他的浮游炮早就没什么威慑力, 但是谁都得承认在最初的最初,这玩意给人的震撼真的是十分强烈的。 机械鸟也不止一次的证明了就算没跟上战力更新他也能把人打到哭爹喊娘,在情报方面扎下的根更是能令所有势力束手束脚。如果机械鸟愿意不计后果的出手, 你甚至无法保证你枕边人的忠诚,这是他那道铺天盖地的灰色大网令人恐惧的原因。猫头鹰法庭不愿意彻底得罪他,尽管旧怨难解,但只要机械鸟不跟蝙蝠侠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他们还是愿意在这方面进行一些小小的让步的。 安德捂脸,闭眼,扶额,睁眼,一秒八百个小动作,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坐立难安。 “你听我解释……”他艰难道,“我没受伤,这是两年前左右发生的事了。他们几个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杀手,想要韦恩的钱,但是机械鸟出手过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布鲁斯盯着他脖颈上的那道伤疤,安德今天还没来得及往上面糊仿真皮肤,而且现在他已经把重要的事之前的经历都记起来个七七八八,却没有一丝告诉蝙蝠侠的迹象。 他似乎不愿意依靠身边的人。 “没事你现在不用打他们……我问过r,他不建议你现在开这个副本,我还没准备好,你开怪我容易被剧情赶出哥谭。总之机械鸟已经震慑住他们了,两三年里不用担心,”安德自己说着都心虚,“我没事。” 第74章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布鲁斯想这么问。 他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个组织很可能与当年托马斯和玛莎的被害有关,而我这么多年来都在试图追查,试着为他们报仇;但是安德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柔软的哀戚,他忽然就不确定安德到底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他被独自关在无人的阁楼里整整一天半你才找到我,那个时候你把我抱在怀里说一定要替他们报仇的。 猫头鹰法庭真实存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在你眼里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孩子吗? 无力。 提姆左看右看两个莫名其妙开始尝试用眼神令对方窒息的大人,不解的打了个哈欠。昨晚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完全没睡好,今天应邀来拜访韦恩家没睡过去也只是因为真的太兴奋了强打起了精神。 但是真的很酷啊! 他喜欢解谜,喜欢思考,蝙蝠侠是一个吸引他的谜题,现在他发现安德也是:布鲁斯·韦恩成年时曾经离开哥谭进行了漫长的游历,回来之后成为了蝙蝠侠;现在已经基本不会有人提起的久远过去里,安德离开哥谭在澳大利亚读了三年大学,回来接手了韦恩集团,用雷霆手段彻底掌控了韦恩夫妇死后动荡无比的公司。 提姆问过他的父亲,杰克刚好知道安德就读的根本不是金融或者商管,他跑到澳大利亚学的是社会学。 现在他又知道他也有夜间身份了,还是机甲战士!虽然不如蝙蝠侠帅,但是说真的哪个男孩子不会对机甲动心呢? 那可真是太帅了! 虽然他拿出来的照片好像让他们开始争吵,但是提姆也能看出来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要责备对方。 关心与担忧是愤怒燃烧的原因,爱是一切情绪产生的底色。从现在所能看到的一切看来,这两位选择在哥谭的夜间出没的韦恩不会因为这么一张照片分崩离析。 提姆没有继续提起那些他不明白的名词,他想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知道。“所以你也是义警?你从来没有被报道过,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他压根没想过穿着奇装异服在哥谭的晚上出没的安德是新反派的可能性,和蝙蝠侠朝夕相处的叔叔成了反派简直像个黑色笑话,出于哥谭人对蝙蝠侠的信任,提姆也不觉得蝙蝠侠会故意包庇,所以只能是新义警,或者是在做义警工作的人。 “机械鸟在哥谭出现的时间比蝙蝠侠长的多,但是很抱歉我确实不是义警。”安德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小德雷克先生,虽然我不反对你玩侦探游戏,但是在哥谭的晚上偷拍还是真的有点太鲁莽了……” “比蝙蝠侠还长?”提满眼都是兴奋,“你在哥谭藏了这么多年……就连蝙蝠侠也没发现你到底都是什么时候活动!cool!” 不是新义警?他跟蝙蝠侠的出现有什么关系吗,布鲁斯有没有受到他的启发,而且能够瞒过蝙蝠侠这个履历本来就让人惊讶,他是不是也参与进了令蝙蝠侠成为蝙蝠侠的训练?他为什么瞒着蝙蝠侠,就蝙蝠侠的态度来看他是好人,好人还有什么需要瞒的?他到底怎么瞒过蝙蝠侠的? 啊这个很简单因为我是内鬼我知道他都夜巡到什么地方了我能避开他……但是布鲁斯看上去要杀人了所以闭嘴吧。真的闭嘴吧。德里克这孩子来当炸药包的? 安德的心理活动没有人知晓,或许蝙蝠侠能猜到,但是他不想挑战自己的血压。 “我的身份不是重点,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你的问题。先不问你为什么追着蝙蝠侠后面走了,你找到蝙蝠洞来是想做什么?” 提姆看着布鲁斯,布鲁斯移开了视线。 布鲁斯:现在我要请出我养了三个孩子的叔来跟你对话…… 安德看明白了,布鲁斯知道前情提要,但是忘了告诉他。他用力叹了口气,一边觉得这个互相隐瞒互相折磨的家庭氛围真的古怪到了极点一边抓住露米娜狠撸了两把释放压力,“放轻松,孩子,布鲁斯没告诉我是因为他才刚睡醒……” 蝙蝠侠的作息也十分蝙蝠,既然公司里的活是安德在做,那么布鲁斯爱几点起都没人管他。 提姆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想,蝙蝠侠需要罗宾。” “既然你都找到我们家来了,那我就先猜测你知道前面两位罗宾的身份,对吧?”安德叹口气,“我会认为他更需要的是时间,他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batman work along。谁能替他做决定?” “不,他需要罗宾,你知道蝙蝠侠不该独自一人!” 当着蝙蝠侠的面吵这个? 蝙蝠侠本人快把他们盯穿了。 “我们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个么……小德雷克先生,我得告诉你,我不愿意干涉布鲁斯的行为。”安德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是否接纳新的罗宾是他自己的事,我是布鲁斯的家人,但机械鸟从未与蝙蝠侠并肩作战。” 提姆说,“我试着说服夜翼,但他不愿意回来,所以我只能直接……” “你去找他了?他完全没说……”安德继续头疼,迪克一般不会瞒着这种事,除非他是真的想看热闹。“是的,夜翼不太可能回来当罗宾……长大的小鸟会离开巢穴,他想要走出他自己的路,而且和我们所有人一样固执。” “但是蝙蝠侠需要……” “你能够说服他我就绝不反对。” “那我来当你的罗宾!” 安德:“……” 布鲁斯:“……” 安德扶额,将现场留给他们,决定先开溜。 “你不参与他们的争执了吗,安德老爷?” 阿尔弗雷德把钥匙还给他,问道。 “且先不说跟我纠缠不清的命运如何判罚,祂又喜欢怎样的走向,”安德跟着阿福走向客厅,“但是只关注布鲁斯本身的话,他的灵魂比我高尚的多,他能看到的比我看到的多。事实证明他总是对的,我的狭隘注定我没办法在任何一条道路上走太远。” “我们都不认为您是狭隘的,安德老爷。”阿尔弗雷德道,“布鲁斯少爷同我讲过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童话,我们也都相信您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您这些年所做的也都算不上狭隘,您的灵魂也是高尚的,您也正在用您的方式拯救哥谭。” “是吗?也许吧。”安德对此不置可否,“说远了。就算他这次拒绝了一个主动找上来的小助手,机械鸟也不是不能陪他在晚上吹风。就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愿意和蝙蝠侠一起走的人,我也总会陪着他的,我发过誓了。” 我相信我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因为他值得所有人去爱。 但如果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走到了无法回圜的终局,哪怕是走到了这个世界的末日,安德都将陪在他身边。 因为我是发过誓的,将守护他到我生命的尽头。 ----------------------- 作者有话说:很久没出现的小番外 a第一次带队出门时按照十二点惯例应该有前辈随行,年铃正好有空,悄悄跟在了后面。 但是不出意料的,w出门就爆冲偏离路线,a拖着r跟在他屁股后面被溜了一大圈,而跟在后面的年铃分心回了半天消息。 任务最后做完了,但是回到总部之后后勤那边问他第一句话是“boss呢?” a:“?她不见了你为什么找我要?” 年铃跟着他们兜圈子的时候没仔细看路,现在已经被放生了。 后勤那边花了两个小时定位老板,最后出台新规定不允许放生队友。 年铃:?。 第65章 新的小英雄 新的罗宾即将出道! “我就知道……” 安德虚弱道。 r正在嘲笑他。 应该有的假期已经泡汤了, 预想的泡在仓库里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时光也彻彻底底被错过了。现在安德被拖进了提姆成为罗宾的训练里,被迫被小孩抄着棍子追打。 “他都出门拜师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一遍……前面的小孩没有一分钟内打到我几下算及格的测试!你只是在报复吧,我又怎么惹你了?” 是的我也不满意我的队友老是粘在我屁股后面,但这是我能管的吗?我要是真的明令禁止他俩来他俩就爬通风管道看着我了! 单论体术这些年没多少实战机会的安德也不知道退步了多少, 但他仗着非人的身体素质力大砖飞, 还有外骨骼机甲和精神力武器的帮助,根本用不着多么精湛的体术。机械鸟又不是武力派。 “你不是说你是战士?”布鲁斯用平淡的声音道。 r笑得更大声了。 提姆皱了皱眉, “呃, 劳驾,你们的音响是不是坏掉了?” r的笑声戛然而止, 懒洋洋道, “他一直不是进攻主力,作为r&w的领队, 安德一般负责侦查、指挥,以及辅助攻击。有的时候我的精神力撑不起重型机甲格赫罗亚他就跟我一起顶上, 其他时候一般是驾驶僚机负责收集情报。他需要跟人肉搏的时候可不多。” 第75章 但是很不幸安德所驾驶的侦查僚机白茶花已经坠毁, 格赫罗亚倒是还能修复, 但是r现在已经是一个ai,机甲装载的系统的容量不足以让他把数据完整转移过去, 用远程操纵的话他又带不动如此庞大而精密的机械。 安德现在更是想都不要想,从最开始他就没达到单独驾驶如此体量的重型机甲的能力, 经历过无数轮实验的精神力特化实验体r也需要他时不时担任副驾。 蝙蝠侠在脑子里把这些情报归档,说,“那他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一些没办法装载机甲的极端情况罢了, ”r说,“人不齐接不了正经任务,但是普通的侦查也能随时撞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敌人, w大部分时间都能摆平,摆不平的小部分时间等援兵的时候死个一次两次也正常。” 提姆:“啊?” 布鲁斯:“啊?” 安德:“啊?” 他看上去无助极了,像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你造什么谣,什么叫死一两次也正常,谁死过?f**k除了你谁死过?” “什么叫死了,他死过?”提姆满脸震惊,现在的哥谭还没有未来那么恐怖,没人见过真正的死而复生,安德的这个电子朋友真的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是的。”他背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r死于他的自大和不合时宜的暴怒,而且还害我失去了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厨子。” “骂人的话你倒是都记清楚了……”安德嘀咕两声,既然提姆收手,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厨子?你这阵子去了哪里,我怎么到处没找到你……” w走过去,一脚踩扁r的音响,然后说,“只是出门去玩。” “阿卡姆的罪犯们还不够你玩?” “他们现在都下不来床,没得玩了。” “我早说让你收着力道……” 提姆悄悄注视着他与常人显然不同的猩红复眼,在他看过来之前移开视线。 蝙蝠侠用显然忍耐着某些事的声音说,“我记得我没有给你们进入训练场的权限。” 安德:“……” 他缩了缩脖子。 r没有权限,但是他有黑客能力。把他做成ai的家伙本身就是十二点能力最强的技术人员,她也给她经手的所有ai都赋予了极强的进攻性和泛用性。 猜猜r的精力是怎么消耗掉的?他现在的爱好之一就是拆防火墙,在五角大楼的资料库闲逛,虽然在安德的三令五申之下被禁止攻击蝙蝠电脑的防火墙,但他实际上做没做真的只有天知道。 “咳咳。”他开口咳了两声,“总之我觉得提姆已经完全可以出师了,不如训练就告一段落?” 你们不是说今晚就开始正式夜巡吗,别打我了保留点体力打人吧。求求了。 提姆看上去有点兴奋,他真的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也许哥谭的每一个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愿望,成为罗宾,拯救他人,和蝙蝠侠一起飞翔在每一个夜晚。他知道自己趁着杰森死后代替他的行为在某些人看来可能卑劣,但是—— “好孩子。” 总有人不这么认为,可他也不需要别人对此发表评价。提姆想要做一个罗宾,不是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赞誉,他只是想拯救滑向深渊的蝙蝠侠,拯救黑夜里的一个个哥谭民众。 “我今晚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吃不吃宫保鸡丁?肯定做的比中餐馆好吃,我跟中国人学的。” “好耶!”提姆欢呼。 “我也要吃。”w噌的一声站起来,抬腿就往厨房跑,准备去给他备菜。r切换了个发声端口气急败坏,“我也想吃!你们谁现在就去研发美食数据化技术,我要吃!我想吃啊f**k!” 此人被数据化之后痛失品尝美食的能力,人已经有点疯魔了。安德没理他,转头看向布鲁斯,“你有什么想吃的?今天让阿福休息一下。” “……”布鲁斯说,“我想吃米线。” “ok……” 米线简单。 r在后面心怀希望地说,“我想吃红烧肉。” “……” 你想吧。 反正是吃不到的。 但这个词忽然把安德拉回了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天晚上的红烧肉,蹲在灶台前大快朵颐的孩子,那天他刚刚换上罗宾的装束,成为一个新的英雄。 那孩子已经离开多久了? 现在另一个孩子已经即将走上他走过的路了。 安德神色没有变化,他没理r,转头走出训练场走向厨房。提姆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忽然的情绪变化看向布鲁斯,被安抚的摸了一把脑袋。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也想起了早已过去的某个日子。 安德年纪其实已经不算很小,早就到了喜欢回忆喜欢怀念的时候。 尽管他看上去不会老去,也没人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真的老去。 * “酷!” 今天的宫保鸡丁安德超常发挥,不过也可能是有个记忆超群的一直看着他做饭的w在身边,能够一点点纠正他记忆里的偏差。加糖减辣版本的中餐在这里一直很受欢迎,提姆也去过唐人街,但是他们那里做的饭压根没有安德带回来的配方好吃。 夜巡完的提姆早就饿的不行,就算没急到在厨房里就端起碗开炫,也吃的速度颇快。 布鲁斯更是直接在暴风式吸入。 阿尔弗雷德在他们俩平安归来之后就去睡了,安德托着腮看他俩狼吞虎咽,觉得比看w狗舔食顺眼一点。r叫了半天,现在屋里所有联网设备都被他扔出去了,现在他在外面哀嚎。 “好吃吧?” 提姆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还没问呢,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家?都这么晚了。”安德笑了一下,问提姆,“你爸爸妈妈已经旅游回来了吧,你怎么跟他们解释的你晚上要出门?” “我说了我来韦恩庄园这里玩,布鲁斯跟他们也说过的。”提姆咽下去一口米饭,“我还没跟他们说我成为罗宾这件事,我觉得这有点,呃,太刺激了?” “……唉。”安德叹了口气,“都怪布鲁斯。” 布鲁斯抬头,伸手指着自己,冲着安德瞪大眼睛,“又我?” “不怪你怪谁?”安德假装恶狠狠的说,“吃饭时间不许说话!快吃!” 布鲁斯:“……” 他满脸幽怨的瞪着安德。 “别看了快吃,吃完好好睡一觉。今天真的太晚了。”安德笑了,“我们的英雄今天也平安回家了,挺好的。提姆,恭喜你呀,也成为罗宾了。” 提姆一直都在笑着,“我觉得我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这么累都睡不着吗……小孩子的精力还真是恐怖。”安德嘀咕一声,想起之前带每一个孩子时都有的恐怖的溜小孩环节。 这一般是布鲁斯的工作,陪他们打球,跟他们一起读书,给他们开家长会。但是有夜巡需求的布鲁斯一般不在上午起床,安德很少强求他牺牲睡眠,经常给他代劳。 “总之好好休息,我想你应该知道充足的睡眠有多重要。吃完饭把碗放进厨房水槽就好,明天我或者阿福会洗干净,我先去睡了。明天上午还有会要开。”安德打了个哈欠,w已经带着他那份饭回到阿卡姆他的床位了,不用他安排后续,现在家里需要他操心的只有这堆新鲜出炉的夜巡搭档。布鲁斯从食物里抬起头来,皱着眉头,“你比前几年更容易疲惫了。” “因为我最近在研究格赫利亚的修复问题,就算现在已经拿到了w的密钥,这东西还是太费神了……” 要布鲁斯说,安德的爱好还是有点儿太先进了。 “晚安。” ----------------------- 作者有话说:r被数据化后最大的遗憾是再也不能品尝美食,至少短时间内没这个条件。 但是他已经比生前拟人很多了,想交流不需要再用食物吊着,安德对此万分欣慰。 第66章 好多人啊 *一年后* 安德在思考。 安德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 “我们家的人, 一开始有这么多吗?” 正在复盘今晚行动的布鲁斯从蝙蝠电脑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迪克乐了,“人多吗?不多啊。阿福,布鲁斯, 你, 我,芭布丝, 杰森, 提宝,这才几个人?我们几个平常还都不在, 提宝和芭布丝在他们自己家里, 我在布鲁德海文。” 不知不觉中戈登的女儿芭芭拉已经和他们亲近到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地步,她作为蝙蝠女拯救哥谭已经有段时间, 现在也是蝙蝠洞常驻npc,也经常在韦恩庄园留宿。 “但是只要哥谭出点事你们三个就全都在了, 我最近才忽然发现我们家的人一直在增多……” “哈哈, 那不是挺好的?” 他们刚刚解决一场阿卡姆集体越狱事件, 现在迪克脸上还有一点不知道那个罪犯溅上去的血,安德照他的脸发射了一块湿毛巾。芭芭拉早就钻进了蝙蝠洞的浴室, 提姆跟布鲁斯在一起复盘整起行动,迪克问, “你那个朋友干什么去了,阿卡姆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第76章 安德抱着一条干毛巾,很干脆道, “不知道。” 迪克在擦脸,但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嗯?”。 “有时候我也不是很想管他们,就当给自己放个假?w可能是打这些人打烦了出去找点乐子, 我看定位了,他现在在中东。” “中东?”不会是去骚扰刺客联盟了吧?那边的算得上大体量的组织不多,能让w撒欢的更是没几个,不过如果他真是去找刺客联盟麻烦,迪克愿意为此幸灾乐祸几天。 他们给哥谭找的麻烦不少,在刺客联盟肯定查不到w来自哥谭的情况下看看热闹也不错。 蝙蝠侠在看着这边。 “嗯哼。r也把大部分数据转移到w带的设备里了,我不清楚是在搞什么,总之他们两个是可控的,不会搞出无意义的杀戮,所以爱干嘛干嘛去。如果他们哪天真的能脱离我拥有他们自己的完整生活还是件好事呢,毕竟这一开始就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你有没有兴趣讲讲你年轻时的奇幻冒险?这两位新朋友透露的部分有点太让人好奇了,但是这么多年你从未讲过。” 提姆悄悄竖起耳朵。 “呃……” 安德把干毛巾也揉到迪克脸上,想了想,“说真的,有一半时间都不太愉快。” “嗯?” “老板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太好了。她不顾所有人销毁r的建议把他养大,然后不顾r这个难管控的前车之鉴又把w捡了回来。比他俩都难搞的角色我接触不到,不过据说也是有的,都很疯很吓人。” “捡?”提姆终于凑了上来。 迪克大致听过一点,“像捡到康纳那样的捡吗……” 安德也很无语,“但是内部记录就是这么写的,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还说她把那些研究员全部放生了呢,但是就安德来看,把他们无装备放进撒哈拉腹地应该算不得放生。有放,但大概率没有生。 “你们那个组织,我一直蛮好奇的。能说说吗?” “你一定要这么个点开始问这个?”安德看了一眼表,“我觉得你们还是先去睡觉比较好……这些事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想知道来问就好。” 洗完澡的芭芭拉已经又站在他们身边擦头发了,笑着说,“就当睡前故事吧,不行吗?” “要听这个当睡前故事?那你要睡不着了。”安德气笑了,“回程的路上可都在抱怨又累又困,听我的黑历史就都来劲了是吧?坏蝙蝠女,坏罗宾,坏夜翼,坏蝙蝠侠!都去睡觉!” 坏蝙蝠侠头也没回地朝他投掷了一个杯子,被顺手接住。安德看了一眼杯子里还没彻底干掉的咖啡渍,彻底怒了,“你还不打算去睡觉?你真的要昼伏夜出是吗,蝙蝠怪?”这个点还喝咖啡? 迪克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没故事听了。 他刚要拽着芭芭拉和提姆开溜,布鲁斯已经关闭电脑转过身来,头一次安德一恼就暂停了工作,转而面对希望他能对自己更好一点的安德;布鲁斯甚至笑了一下,说,“很抱歉,叔叔。我只是想更好的守护哥谭。” 迪克紧急刹车,和提姆芭芭拉一起露出看热闹的神情。 安德:“啊?” 布鲁斯叫他叔叔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是真的有事对不起他。安德脑子里瞬间复盘过今晚战况,但是没什么特殊的;他又想了想这家伙白天可能做了什么恶作剧,但是一无所获。 “你们正联战损又超支了?不是说直接签单子就好吗?” 布鲁斯看上去有点无语,“不是。我只是很想继续听你的睡前故事。你为什么要改名?” 似乎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疑问,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忽视了这件事,为什么当时远在世界之外的安德要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安德,还能如此顺畅的被所有人接受。 小鸟们也坐直了身子。 这个安德还真记起来了,也不算是多么没办法说出口的事情。 “只是不小心把真名暴露给一个黑巫师了,被施加了针对名字的诅咒。” “啊?” “说了是睡前故事所以听故事的时候保持安静……没什么大事,还没等诅咒生效我们就解决这件事了,只是对方水平有点太高,年铃,也就是二十七,出了个损招。” “对你有什么影响?”布鲁斯追问。 “nothing,我发誓。他诅咒的是阿布纳,而回到哥谭的是安德,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也能再找年铃售后,这个算工伤他们会处理所有后续的。”安德迅速道,“名是最短的咒,现在在世界的眼中我是安德而非阿布纳,阿布纳应该遭受的未来就都跟我无关了。” “什么效果的诅咒?” 安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道,“不清楚。我在情报方面的权限算不上高,有关这个巫师的那部分对我是保密的。” “这种东西能对本人保密?”迪克也没绷住大叫一声,“你在开玩笑吧,二十七看着不是这样的人……” 二十七不是,但年铃和二十七差别很大。 安德也很难解释原本的年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干脆说,“二十七是年铃最温和的那部分。”但是无论谁都值得信任,就像孩子们信任蝙蝠侠那样,十二点的每一个成员都信任她。 “真实原因是那边的魔法侧真的太多了,而知晓本身也是诅咒的条件之一。年铃很多时候懒得解释,但是你问了她总会说的。”r忽然接入了通讯。“这件事w是知道全貌的。我在想为什么你们都默认她做的都是对的。” “……我不相信她还相信谁?” “有道理。”r说,“总之这件事的后续已经被封存了,我只知道对方死的有点凄惨。我不是很敢去黑十二点的资料库,但我敢说这件事对你基本上没有什么后续影响了,不用担心。” 除了安德没人因此放心。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r和w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不做坏事是因为还有人管着他们,但是本身个性的的不受控是怎么都没办法改变的。 安德不强求他们信任他的队友,也在尽力减少双方的联系;但是w入住阿卡姆r作为随身ai跟在他身边的情况下这很难,但他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个能让双方都舒服一点的距离。 “还不睡吗快睡吧,天都快要亮了,故事可以以后再讲……” “但是你完全没说明白那个组织是干什么的。”提姆在后面抱怨,“我到现在都只知道你们的组织名叫十二点,boss叫年铃,有一个分身见过迪克和布鲁斯,讲故事都没好好讲啊?安德……” “……” 安德移开了视线。 r已经闭麦了。 “十二点是狂徒们的集会。”他慢慢思考着,“很多时候,在碰不到生死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像童话。” 相信爱,相信魔法,相信奇迹终将降临,所以能在糟糕的世界上继续向前走去。童话说所有梦想都能实现,所以人们向自己许愿。 “卖火柴的小女孩?”布鲁斯问。 “不,”安德笑了,“海的女儿。” “我在那里所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救人。十二点所面对的是世界燃尽的漆黑余烬,从中诞生了污秽的恶念化生的生命,而他们最大的希冀就是吞噬其他尚未走到终局的世界,让死亡更能够早点降临。” 其他人皱起眉头。 “放心好了,他们来不到我们的世界,我用了两年来确保这件事。” 把所有有可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怪物聚落全部杀干净真的不算简单,但是安德想这么做,他把闲暇时间都用在了这里。有人其实劝过他他的世界本身不具备吸引他们的特性,但是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它们会来到这里,安德也要这么做。 “除此之外,是无止境的前进。” 有很多来到十二点的人没有未来,或是失去了过往,需要新的生存的意义。他们看着其他人的童话,最终也决定了拯救,尽管命运对他们不甚友好,但是他们愿意为了不相干的生命也把自己化作燃烧的薪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十二点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璀璨的灵魂。 第67章 你家真的好 提姆知道家里的兔子露米娜年纪已经很大了。某天迪克逗兔子玩的时候吐槽过你都是老兔子了怎么还这么能吃, 被露米娜凌空一脚飞踢,差点鼻血都踹出来。提姆在后面一边笑一边算了一会,东部棉尾兔的寿命也就十年左右,露米娜应该正好能陪着迪克长大。 安德这个时候从后面冒出来, 强烈谴责迪克对一只可爱的兔子口出恶言, 露米娜应该是跑去向他告状了。迪克嘻嘻哈哈的道歉,用一把干草重新把露米娜哄到怀里抱着, 安德这才一步一回头的回到他仓库里去了。 “他还真是喜欢你……”迪克对着兔子嘀嘀咕咕, “对了,要不要一起去后山跑一跑?” 提姆还在喝饮料。 过了几秒, 他忽然反应过来迪克是在问自己, 满脸茫然道,“为什么忽然叫我?” 第77章 “我不能真的虐待一只二十岁的老兔子啊。”迪克捂住露米娜的耳朵说, “安德检查过,他觉得应该开始注意露米娜的进食和活动了, 她终于度过了她漫长的壮年。” 提姆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二十岁?” 老天, 这兔子比他年纪都大, 提姆还以为她是陪着迪克长大的,原来是陪着布鲁斯长大的吗? 那安德很能养了。 “她比我都大了……” “所以要不你叫她姐姐?” 提姆:“?” 他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迪克扔过去, 被迪克举起露米娜顺手一挡。刚刚睡着的露米娜遭了当头一棒目露凶光,一口咬在迪克手上, 又飞过来给了提姆一发炮击一样的头槌。 提姆捂着肚子咳嗽了两声,眼看着露米娜脚一蹬像发射一样冲向安德的仓库,顿感不妙;迪克和他同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几乎异口同声,“我还有事,我先走——” “你们两个混蛋!” 安德把露米娜顶在头顶上朝他们两个扑了过来, 恶狠狠的和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三人一兔窝在沙发上呈量子纠缠态扭打了五分钟,最后以怪力罗宾和现任罗宾合力把安德按倒作为结局。 安德一点没喘,他怀里抱着露米娜,幽幽叹了口气。 迪克觉得安德比贝恩还难按,谁说他菜了?他可太能打了,就算体术再怎么退步这个比他还恐怖的力气都不会改变,更别说他是真的身经百战。 打不过就跑是每一个十二点必备的技能,安德很擅长脱身,从各种各样的险境里。他就像一条力气巨大的滑不溜手的鱼,抓不住一点。 而且扇人很痛。 迪克觉得自己挨了一巴掌的后腰火辣辣的疼,但是对于做了多年义警的他来说这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他坐在安德的腿上用力按住他的下半身,提姆横在安德上半身努力控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就这么动弹不得的听着安德忽然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你们……仗着自己年轻,人多势众,居然开始欺负老人……我和露米娜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人老珠黄的时候还要被两个小辈按在我自己家里欺负,这没天理啊……” “你学成语就是为了专门恶心人这么一下是吗?”提姆无力道,“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是怎么用的。” 还有,你哪里老了? 每天出门上班之前还要给自己脸上手动添加皱纹,刚才打闹挣扎的时候都差点把我们俩掀飞出去,换蝙蝠侠来都压不住你。 露米娜趴在安德脖子里,嗅嗅,嗅嗅。 露米娜吱了一声。 安德嗖地坐起身,提姆噼里啪啦滚到迪克身上,迪克被一脚踹到沙发底下;安德满脸惊悚的回头,果然看见布鲁斯举着相机站在他们后面,看到他起身一秒收回笑容。 “布鲁斯——” 地上龇牙咧嘴的两个人也瞬间弹射起来,如饿虎扑食般扑向他手中的相机。布鲁斯也立刻转身就跑,甚至下意识想要烟雾弹起手,不过阿福的存在可能压制了他能够弄脏半间客厅的本能;安德没跟上去,被他弹射起步甩到了沙发软垫里的露米娜正在大发脾气,他忙着安抚这个好姑娘。 过了五分钟,安德接到了布鲁斯发来的消息。 友好交流.mp4 安德:“……” 还是群发。 芭芭拉在群里发了一个笑脸,安德叹了口气,撸着露米娜决定晚饭悄悄给布鲁斯加点料。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将视频转发给杰森许久没有过回应的账号。 他也应该拥有这份欢笑。 “喂,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r在此刻接入通讯,“我记得你说过要向总部发求援信号,怎么还没发?” “怎么了,有什么事……”安德顿了顿,“你们最近在干什么?” r的声音很平淡,“是让你以后能谢谢我们的事。十二点所锚定世界的时间流速和这里是不同的,这点你知道的吧?” “是我知道……相差不大不是吗?年铃让我在那一刻到来前喊她一声……” “但是他们所选择的锚点是会变化的。”r说。 安德坐直了身体。 “f**k……” f**k!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安德立刻拉开面板点击快速求援,但是信息不出意外的开始转圈圈,信号被卡在了时空通道里。 f**k时间流速是差出多少去了? 别等到我们都没了那边才回信! r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提醒我?”安德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你又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是个绝世倒霉蛋。”r说,“好了,w翻车了,去救。” “他还能用我救?”安德眯了眯眼,“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 小丑和稻草人合作,用恐惧毒气和笑气混合把他毒倒了。 安德简直匪夷所思,不知道这个敌敌畏都毒不倒的家伙在发什么神经,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能中招。安德敢排除小丑对这件事的主观影响,就算小丑真的智力超群能猜到w是什么东西,故事里的他也没办法给被另一个故事标定“肉身无敌”的w造成伤害。 只能是w和r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能做什么。 安德把昏迷吐血的w拖到床位上,翻出仓库里可能用的上的神经毒素解毒剂给他灌进去,然后看着蝙蝠侠和罗宾一起把逃出去的稻草人和小丑拖回他们的牢房;还好这种混合毒气的效果被扭曲削弱成了单纯的神经毒素,否则在没人能够顺利驾驶格赫罗亚的情况下,安德不确定有没有人能把w好好按住。 w紊乱的心跳声逐渐恢复平稳,他的自愈能力一向非常强,只要还有一点生的希望就一定能活下去。安德低头看了一会,问,“不能告诉我?” “我的一个想法而已,告诉你没有意义。” “你想让w进入我的故事里。”安德笃定道,“为什么?他来到这里没有意义,我和年铃的办法本身就能解决一切——” “你知道黑暗多元到底是什么吗?”r打断他。“你知道为什么年铃要在你的愿望上再度追加砝码,甚至把能够颠覆世界的权柄碎片交给你吗?还记得g吗g死了!” “他……” 是一个哥谭人。 因为想要学习怎么骂人所以加入了贺川游仙,许下的愿望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哥谭,嘴臭且偷偷给r塞dc漫画,经常和安德吵架。 他死了? “等……为什么?他怎么死的?” “他是黑暗多元宇宙来客。”r说,“他攒够了实现愿望的积分,决定带着队友参观一下他出生的世界,可他不知道自己来自黑暗多元宇宙。贺川游仙全军覆没,年铃带着十几个法师杀到这里给巴巴托斯理了个平头才把他们的灵魂夺回来,但是只有六个不属于这里的队友回家了,g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消化,他消失了!” “所以年铃才会给你加码,所以她才会把黑暗多元宇宙的记录封存!w闯进了资料库,他看到你们的计划,你觉得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你让他怎么去赌你会不会死,你让他怎么接受你要在这种鬼地方结束?没人能救你!” “你们……” “愚不可及!我说你愚不可及!”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安德瞪大了眼,“你们俩打算阻止我?” r的实体不在这里,w还在昏迷,他连阻止他们的办法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的朋友跟自己一样固执;可是他也绝对没办法放任他们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拯救”他,安德的愿望是想要自己的家人能够活下去,这样的决心就连他自己也绝不容许去玷污。 “你们打算让我独活?你们拿了我的徽章!” 这是唯一的解释。 这是唯一的原因。 “你们根本就没有明白,你们根本就没有学会,想要教给你们的一切,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 他几乎要气笑了,但是仍然有着深切的难以言喻的悲哀。他和年铃还有那么多人这么多年里一直试图让这两个作为武器诞生的怪物作为人活着,创造者不需要他们恭俭温良,可爱他们怜惜他们的希望他们学会尊重和爱;现在学会了吗?好像是会了一点点,他们想要安德活下去,可似乎只需要他活下去。 “我已经失去了玛莎托马斯杰森,你们还要我把整个世界都舍弃?” 你们真的不能如我所想,活出自己的完整的灵魂吗? 叮。 在r开口前,安德的面板响了起来。 直通首领的求援频道连接速度一直都是最快的,而且接受到信号本身就是时空通道连通的表现。安德错愕低下头,一个他认不出来的头像闪烁了一下。 “就来。” -----------------------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企业文化:痛击我的队友。 g的死是年铃意识到黑暗多元“事情一定会往最坏的方面发展”到底什么意思的真正契机,g的死讯传来时她正在把安德传送回家。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内她意识到安德所拿到的筹码还不够格,于是临时加码,将她一直在思考但是犹豫要不要用的激进方案拿出来了,并说服了安德。 第78章 因此她错过了正确对接的时间节点,安德本该在兄嫂死前一个月落地,回家那天正好阻止这场悲剧的。 她认为这是她的责任。 第68章 异世来客 不能让对方落地就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既然来到这里的人不是熟悉的人, 对方的行事风格难以预测,那就不该让他处于如此混乱疯狂的场所。安德立刻撤出,也顾不上继续和r吵架,装甲动力模式全开, 奔向哥谭郊区。然而没等他真的到达预想的地点, 他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灰暗的浓雾里。 他停下脚步:“……” 哥谭少有晴天,但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更是没出现过几次, 更别说面甲上的过滤装置没有启动, 这压根不是普通的雾气。安德谨慎问道,“十二点?” “我不建议你现在直接自报家门, 总部那边出了点问题。” 一个很年轻的男声。 穿着十二点基础作训服、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从面前的灰雾中浮现身影, 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你可能不知道,有个邪恶组织正在追猎落单的十二点成员——他们的总部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可是残党的疯狂报复也让人觉得够呛。我们现在也正在试图联络那些退休的、落单的、单人执行外勤任务的成员,提醒他们提高警惕。” 安德问, “你是新成员?” “确切的来说是新的首领。虽然经验尚且不足, 但是处理你的问题已经绰绰有余。”青年说, “我的代号是y-17414,你可以叫我74。” “……to die?”谁取代号从中间取?但这不是重点, 这个谐音梗笑话也不是重点,安德问, “年铃出事了?” “她退休了。”74没有表情,“但是我找到了她的一个没做完的计划,一直想来看一眼。” “……没做完?” “指, 尽管理论可行,但唯一的实验并未得出结果。”74说,“我猜她是想在你的事上实验这条路的可行性, 但是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现在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比你的未来利索些。” “……” 安德皱着眉。 “所以你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提前发出了求救信号?”74问。 安德盯着他金色的眼睛。 轮廓是非常熟悉的,相较记忆里还带着些过早被静止的幼弱的杏眼要张扬些许,或许是因为他还能长大,或许是因为他并非女孩。 那流转的金色比起记忆里那份金芒更加的璀璨,但它们是一样的,比起美丽,更合适的形容词是坚毅。 无需再有质疑。 * 74查看了后台的权限使用记录,若有所思。 “我听说过小丑,你说他拿过你的徽章?”他的指尖点在面板上,“我猜这几条是他的使用记录。但是不该啊,没听说过这样的先例……你的徽章还真是特殊。” 安德还没听过这样的评价,疑惑的挑起了眉。 “为什么这么说?” “其他人很少需要与位格相关的能力,就算有也只是徽章赋予位格,只有你本身就是被世界所认证的救世主。 “我也只见到过你的徽章还能转让给他人使用,不过这权限本身就是年铃分出来的,这点好像并不奇怪。” “小丑也没有触及到那些权限啊?”安德觉得自己满脑子塞满了问题,“而且……r曾经将他的徽章交给我用。” “……”74说,“我也听说过这件事。你的队友rabbit,他许下的愿望本身是特殊的,转让使用是正巧卡住了bug,十二点其他成员的徽章是没有那样的能力的。” “还有。”74略过这个话题,“在你从小丑手里拿回徽章之后的这几条使用记录里,我看不到你的意图。你是怎么——哦。你私藏了叛逃的with。” 可怕的洞察力。 安德面色不变,“为什么这么说?” “除他之外还有别人?”对方不接他的招,“别担心,with威胁度很低,十二点都没派人来抓他。” 安德:“……”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也是刚发现这件事。” 他顺口卖掉了w,毕竟那家伙真的让他很生气。十二点的首领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如果不信任他,安德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74还在划拉面板。 “我只知道他说他没办法接受我可能会死的结局。” “那我觉得我知道了。”74若有所思,“他们还挺聪明,但不得不说这有点太冒险了……而且并不理智。我不建议你们选择这样的路。” “……” 一脉相承的谜语人风格,年铃那是法师通病,你也是法师吗? “……我是程序员。”对面传来74平静到有点死了的声音,安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嘀咕出声被听到了,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你说你不建议他做什么?” “不建议他们继续挑战这个世界。”74叹了口气,“他们正在继续叠加bug,干扰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 “啊?”这个世界这么脆弱? “这可是黑暗多元。”74说,“他们用你的权限反复更改剧情,但是拿着权限的他们本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没办法被世界意识锚定制止……” “但这不是可以没有代价的改变世界了吗?” “但是这样可以达成两个结局。”74闭了闭眼,“救世主这个存在一定会被注意到,如果他们不停手,有一定概率世界意识会选择玉石俱焚。如果你能在那个结局到来之前重新把权柄拿到手中,那么那个救世主的身份将覆盖你作为安德的身份,而如果最后的节点来临时你的能力比起我们预估的规模膨胀太过,我可能兜不住底。到时候世界将是你装进玻璃瓶里的玩具,在你的人格彻底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力量崩溃前,这个世界将任你摆布,却无比脆弱。” 安德:“……” “你现在可以把那个权限重新和我绑定吗?”他当机立断,“现在徽章本体还在我的手里,现在就重新绑定也还来得及,对吧?” 74:“……” 安德满怀希望,“对吧?” * 安德很想干掉那两个混球。 但是查看后台仔细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掰掉的剧情,别的无关紧要的反派暂且不提,最值得说的就是没有发生的珍妮特·德雷克的死和芭芭拉·戈登被小丑袭击瘫痪。 74对他们之间爱恨情仇不感兴趣,看安德看完记录满脸复杂,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安德在问到底能不能把权限绑回来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我看看我能不能掰回几条被蝴蝶效应扭曲的命线,这样能让世界意识多活一段时间。权限暂时先不要绑了,这只会让你受限。我帮你加个开启条件,你放好就行。” “他们只是想把我摘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十二点的大家也都这么希望着。”74说,“认识你的朋友们还留在组织里的不算太多,但他们都很希望一切结束后能跟你再会。” 74不认识安德,十二点这些年换过好几次时空锚点,安德离开对他们来说也真的已经恍若隔世。 “还有,年铃一直没推出来的能够令你们毁灭的结局,我已经能看到了。” 世界之外,盘踞着庞大的漆黑阴影。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你一定要保持这么深的灰雾吗?”过了片刻,安德终于有点忍不住了,“我在这里待久了会有点呼吸困难……” 他知道这灰雾不影响呼吸,大概是他的能力。但是身处重工业发达的哥谭,安德真的会错觉以为自己正在什么刚刚爆炸的化工厂之类的地方,总会有些微妙的心理不适。 74在噼里啪啦敲代码给他现做保护程序,头也不抬的回收雾气,他们重新出现在哥谭的荒凉河滩上。安德如释重负的深吸口气,熟悉的浑浊水腥气重新充斥鼻腔。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几天吧,这里的时间流速比总部那里快了很多很多,我正好在这里把这些东西收拾妥当,也看看小丑到底为什么能使用徽章。” “我帮你来安排住处?” “如果能离犯罪巷远一点就更好了,十分感谢。”74扶了一把眼镜,仍然头也不抬。 “……你来过哥谭?” “阿卡姆骑士九小时极限速通,可惜因为一直加班没时间打破八小时通关的记录。”74嘴里开始冒出他听不懂的话,直觉告诉安德不要细究。 “我还挺喜欢蝙蝠侠的。” 安德:“……” “对了,我来都来了,你知道从哪里买蝙蝠侠周边吗?” 安德:“…………” “这个是没有官方在做的。”他委婉道,“你可以直接去市场上买,或者……” “我记得你是韦恩。”74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终于抬起头来,“呃,你也在跟家里吵架?你不参与他们的夜间事业?” 安德:“……” 你这不是都知道吗…… 第79章 看着安德满脸无语,74一顿,还以为自己戳到了对方痛处。 “算了,没周边就没有吧。”最近实在忙的没空打游戏,现在连蝙蝠侠正版周边都拿不到,虽然74什么都没说,可是似乎已经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了。 安德于心不忍,:“呃……我可以试着帮你要一个蝙蝠镖。” 是安德开口的话布鲁斯一定会给,但是出于一直以来布鲁斯对安德同伴的不信任,给什么东西安德还真不太敢确定。 74支棱了一下。 “行。我不会再杀死已经活下来的人,但是哥谭这几天会稍微混乱一点,你回去让蝙蝠侠做好准备吧。” 他抬起头,“已经被抹掉的动乱将要重现,但我保证这一次你们能够救下所有人。加油。” ----------------------- 作者有话说:y-74148(你去死一死)这个代号是按战力和积分综合排名排的,进入十二点之后排名再也不会变化。 此处还有高手,有人专门刷战力掉分到y-17414(请你死一死)加入十二点,很抽象。 74是游戏爱好者,蝙蝠侠系列的动漫作品很少看,但是蝙蝠侠系列游戏全部通关。因此对这边的事知道的不少,甚至认识狂笑。 74真的是程序员出身。 第69章 红头罩打了罗宾 哥谭出现了一个新的反派。 r和w大概是躲着十二点来客74, 这几天都没出现,但是安德暂时也顾不上找他俩;有个棘手的家伙正在袭击哥谭的各大□□,锯下他们二把手的脑袋丢到所有人中间。 蝙蝠侠在忙,夜翼从布鲁德海文回来帮他的忙, 蝙蝠女一直在忙, 罗宾在少年泰坦忙,就连安德也在忙。 哥谭地下世界动荡, 差点给机械鸟的情报网都掀出来, 他只能一边怒气冲冲的整理布线收拾全局一边看哥谭反派和义警们每天晚上在哥谭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光突然出现的哥谭锯头红头罩在找人麻烦, 阿卡姆也前所未有的混乱起来。 w醒来就从从阿卡姆跑了, 习惯了想尽办法跟他斗智斗勇往外跑的反派们欣喜若狂,稻草人小丑女毒藤女接连越狱, 只有小丑本人越狱到一半被正巧路过的安德打断骨头塞了回去。 丧钟来了,刺客联盟来了, 猫头鹰法庭也开始蠢蠢欲动;安德绝望的发现这身装甲就像诅咒, 穿上就是接连不断的繁忙混乱在对他招手。 74拿到了蝙蝠镖(鬼知道什么版本的)就蹲在了安德给他安排的安全屋里敲代码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好的微调命线调着调着就开始被迫和防火墙搏斗省得被扔出去,看上去居然比工作量超标的蝙蝠侠还要憔悴。 哥谭都快要被摇匀了。 “刺客联盟?啊这个是你的权限招惹的事, 你的朋友用这玩意打乱了他们好几条安排,拔掉了一点伏笔。猫头鹰法庭这个很久远了, 我看看,修改记录居然是二十年前就开始了……还有十年前……这怎么是年铃的id?她来过这里?” “……哥谭真的受得了这个强度吗,你对我们也太自信了吧?” 74抬起头来, 问,“哥谭受不了吗?你们这里不是已经封印了666个恶魔,受到起码五种诅咒, 水里流淌的全是毒素,甚至哥谭自己也是活着的?承受不了这么点混乱?” 安德:“?” 他大叫起来,“我们哥谭哪里是这样啊?” 一座城市哪里能是活着的? “不……你不知道?哥谭是活着的,她心情还一直不大妙,所以我不敢出门我怕她把我打出去……你不知道?等等,你不会真的一点剧情都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74难得流露出点属于活人的情绪,他看着安德的眼睛,满是疑惑和惊讶。 “年铃说知道越多越难去改变……” “但那是在祂能看见你的情况下。”74说,“那是什么时候了?你现在找到了徽章,还已经被隐藏了标签,不说像他们那样短时间内无限制的更改剧情,也应该给你留了知道剧情的自由度……不。” 他在看面板,却在某个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下意识后仰,明亮的金色杏眼瞪得溜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安德一直怀疑他有某种与看见相关的能力),又重新转回来面向安德。 “不,你最好不知道。” 安德叹了口气。 “行,就让我被蒙在鼓里吧。” 法师说话神神叨叨听不懂是正常的,程序员转职法师也一样,不如说是双倍的完全听不懂。但他也不能不信任他们,质疑自己唯一的出路完全就是没事找事。 “那我去忙……” “对红头罩下手轻点,虽然我觉得你应该能认出来。”74在他后面说,“回家去吧。” 安德再回头,他已经不再开口。 * 红头罩。 74特意提到的新反派,目前只折腾□□,但是他是个杀人的反派,就算在这一堆精神病群魔乱舞的情况下也格外突出。 很熟悉。 74说他应该能认出来,说明这应该是安德认识的人。但是安德一时半会还想不到他应该认识谁,红头罩给蝙蝠侠整的活怎么看都似曾相识,但是安德没精力插手那边。 他在敲打猫头鹰法庭那群脑子不好用的家伙。 目前只是小范围的骚动,还没到派出利爪的程度。安德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趁这个前所未有的混乱时间搞掉蝙蝠侠,也像是打算搞掉韦恩企业。 哈哈又是刺杀,他真的受够了。 他们有病啊。 机械鸟出现的格外频繁,毕竟他曾经收过安德所付的保护费,在外界看来已经和韦恩企业有了抛不开的关系,猫头鹰法庭动他也是正在向机械鸟宣战;安德觉得蝙蝠侠可能终于发现了他在搞什么东西,但是这会他也顾不过来。 他们谁都顾不过来。 红头罩袭击了黑面具的据点。 红头罩面对面挑衅了蝙蝠侠。 红头罩闯进泰坦塔把提姆揍了一顿。 幸运的是提姆没受什么伤,对方撤退的很快,提姆身边也带着安德的最后一门浮游炮希尔,千钧一发之际她自启动击退了红头罩向总控台发来了警报;w在安德之前赶到了泰坦塔,提姆只受了些皮外伤,更多的是惊吓。 他毕竟还是个小少年,就算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面对这样无声无息潜入了他以为绝对安全的领域的敌人,恐慌在所难免。w没有在泰坦塔久留也没有追击,确认提姆没问题就立刻转头消失了。 提姆皱着眉,一边给自己包扎,一边听着安德的通讯。 “还好吗?w说你伤的不重,我现在没法过去,你要不要先回家?泰坦塔那边被突破了一次,防御系统的漏洞还没修复,你最好先撤出来……” “我没什么事……”提姆若有所思,忽然问,“你认识红头罩?” “你怎么会这么想?” 叮的一声,杀手挥下来的刀刃被装甲弹开,安德看着空载的机甲和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雇来的杀手缠斗,一边还在给提姆打电话。 “如果你认为红头罩是危险的反派 ,那无论如何,你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提姆说,“别的我不问了,他为什么能突破泰坦塔?” “……”安德说,“我还真不知道。有人暗示我那是故人,但我想不起来这可能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机械鸟的装甲在他眼前飞过去,安德朝后躲,让自己和装甲同时暴露在窥视者的视线里。 用ai操控装甲来分割身份这一招他二十年前刚刚回到哥谭时就用过,现在r升级了他做的简陋ai,空载的装甲动起来已经彻底和他穿戴时没有太大差别,只要不是直接对上贝恩级别的对手都看不出来里面其实没有人。 提姆还在包扎伤口,发生很细微的抽气声。他听到了安德这边交战的声音,问,“你在跟什么人对战?” 安德:“呃……” 朱莉亚跟他一起蹲在办公桌边,看见安德打电话打到一半停下,悄悄问,“我们现在可以撤了吗,boss?” “你可以直接走的朱莉亚。”安德捂住话筒满脸无奈,“袭击的目标很明显是我,你留在这儿还容易被波及……” “我相信您可以保护我的,boss。我认为那些安保团队能带来的安全感比不上在您身边能感受到的。”朱莉亚满脸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发誓誓死守护老板,而不是正在要求老板挺身而出保护她的安全。 安德哭笑不得,对提姆说,“这边只是一点马上就能解决的小状况,放心,我出不了事。” 朱莉亚捂着耳朵表示不听他说话,作为经验丰富的哥谭人,她藏的非常专业。现在韦恩企业高薪聘请的专业安保人员马上就要重新赶到他的办公室,突入的杀手也很快就要被解决了,安德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三天内这里已经被毁坏两次了。 早知道就给朱莉亚放个带薪假,等过了这一阵刺杀热潮再让她上班。 第80章 这么一眼扫过去,他看到窗外奔跑的人影。 红头罩。 安德不动声色的又安抚了提姆几句,挂了电话,从窗户里往下盯着隔壁楼顶盘踞的黑影,那颗鲜亮的红枣头显眼至极。朱莉亚把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预备随时逃跑,一边跟着安德的视线看过去。 她的视力没有安德那么恐怖,但是红头罩在黑夜里是非常显眼的一个小红点,朱莉亚悄悄问,“这个会是阿卡姆还是黑门监狱的?” 安德说,“还不知道。”也可能是跟我一起的。 嘭的一声,杀手倒地。 红头罩拿着望远镜正在看着这边,但在看到杀手被撂倒、机械鸟空出手的一瞬间转头就开始逃跑,安德没想明白他怎么能那么快就从泰坦塔赶回哥谭,但是这不妨碍他立刻把消息发给布鲁斯。他没有亲自下场追击,韦恩的董事长不能做这些,也没办法命令机械鸟追击,因为装甲运行ai程序的负载太大,能量已经快烧干了。 熟悉不熟悉的抓到再说,头罩一摘还能看不出他是谁? 拜托,一定要抓住他啊,蝙蝠侠! ----------------------- 作者有话说:杰森也是觉得安德可能出问题了才来看看,因为照他的设想,安德在得知新罗宾受伤的时候本来应该立刻弹射出哥谭找他算账。 但是安德没去泰坦塔找提姆,杰森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怎样,毕竟当年他每一次受伤,安德总会立刻出现的。 安德没有像喜欢他那样喜欢新罗宾,杰森不知道自己是要高兴还是难过。高兴新来的罗宾没办法取代他的地位,难过自己的死把安德改变了太多太多。 第70章 红头罩回到了哥谭 杰森觉得他回到哥谭的日子非常糟糕。 当然了, 不是指物质生活方面,他是回来复仇的,他不打算捡起自己作为韦恩养子时触手可及的庞大财富和优渥生活,当然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过的好一点。 蝙蝠侠没有杀掉小丑, 但杰森不知道安德为什么也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选择替他报仇。他以为小丑不会活着的,他以为不会再有人因为小丑而死, 哪怕蝙蝠侠能够因为责任或是任何事没有为他杀死小丑, 可是安德曾经也两度险些被他杀死。 对蝙蝠侠来说,那个没办法彻底改变哥谭拯救哥谭的不杀原则真的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胜过亲人的生命? 他想要蝙蝠侠杀死小丑。 但是回来得到的消息都算不上好。 他刚刚在拉萨路之池醒来时就已经知道蝙蝠侠多了一个新的罗宾。 回到哥谭亲眼看见他们的默契配合让他的怒火愈烧愈旺, 然而此刻还不是结算一切复仇的时机。满怀怒火的清理着那些道德败坏的渣滓败类, 可是红头罩也没想到,这座城市将在短时间内掀起前所未有的混乱浪潮。 所有的蝙蝠系义警都忙的不可开交, 就红头罩知道的某些情报而言,连机械鸟都出动了。 杰森知道机械鸟的存在, 他成为罗宾好一阵子安德才想起来告诉他这个身份, 然而那时候也没说清楚机械鸟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有在后面的相处确定机械鸟是一个专精于情报方面的身份, 然而认识那么久,杰森从来没见过安德穿那套装甲出动。 这就意味着他的行动将非常困难, 或者说是隐藏他的身份变得非常困难。 连蝙蝠侠在调查不出某些情报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去询问机械鸟,他的情报网在哥谭有多强大可见一斑。如果选择长线作战杰森很难隐瞒自己的身份太久, 哪怕他原本就不打算彻底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被查出来和他自己暴露是压根不一样的。 杰森毫不怀疑安德能够在这么混乱的条件下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了解家里的每一个人, 知道他们的能力,也从未轻视。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对他们没能杀了小丑给自己报仇的行为耿耿于怀, 家里谁都能这么做,可谁都没有这么做。 然而哥谭的混乱有利于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更多的却是不便。 一出场就锯了八个人头的凶狠残暴的红头罩却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造成几乎轰动的恐慌,因为阿卡姆住户集体越狱,黑市的情报市场受到了很大影响,就算单单只看白天的新闻,韦恩集团的董事长连番遭到刺杀的消息也已经足够抓住民众们的眼球。 阿卡姆的新住户也令他感到警惕。 with,杰森死去那年出现的新患者,被诊断为高危险性的反社会人格,而且患有精神分裂症和狂躁症。然而他拥有如此标准的超反配置却算不上标准反派,除了不定期殴打病友之外没做过什么坏事。 这在红头罩看来甚至算不上坏事。 令他感到警惕的是把他送医的那位,那显然是一个假身份,杰森怎么查都觉得很熟悉,像是机械鸟做假身份的风格。 with和安德有关系。 这时候再看with每个月跟打卡一样痛殴小丑被打镇定剂的记录就显得微妙了起来,杰森认为with应该是安德的眼线,但是一向不干涉他们夜巡生活的安德开始往阿卡姆疯人院安置眼线,再一结合他开始决定安插这眼线的时间点,到底是因为什么来让他决定这么做的几乎无需多言。 有些微妙的、被在乎着的复杂情感,但对现在的杰森来说,with的存在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哥谭都这么混乱了小丑还没越狱成功,这让他需要亲自潜入阿卡姆把小丑带出来,来完成他所想的复仇计划;但是既然小丑本人都没能越狱成功,说明现在突破阿卡姆疯人院防线的难度比想象中要大一点。 杰森不知道小丑是越狱到一半被路过的机械鸟本人送了回去,他以为with还在阿卡姆疯人院。 这几年里时常通过殴打病友阻止他们越狱的阿卡姆疯人院义务守门员with偶尔也有守不住门的时候,在整个杰森都陷入了混乱的情况下,杰森没考虑过with主动离开的可能,毕竟他能查到的所有信息都说明他还留在原地,只是刚刚被小丑和稻草人联手袭击,可能力有不逮。但就算他阻止不了红头罩带走小丑,他作为安德的眼线也足够改变整个计划的局势。 还有就是莫名的刺杀。 杰森发誓自己不会再回到韦恩家,但是就算觉得抛掉之前的一切,他也很难不去在意频繁传出的遇袭消息。 很少有人知道机械鸟的存在,但是韦恩董事长和哥谭最大的情报网关系密切的消息毋庸置疑,他曾经选择了从这之中雇佣保护者,接下来的人就都该思考他从这之中继续雇佣人来实施报复的可能性。 如此频繁的袭击本身就不正常,他招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势力。 本来杰森想要与他们切割的。 本来他回来只想复仇的。 ……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安德的不对劲不难看出,他闯进泰坦塔把抢夺他身份的替代者打了一顿,可是安德没有立刻出现;照杰森的经验来看,如果被突然袭击的是曾经作为罗宾的迪克或者罗宾时期的他,机械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他经历过,他有发言权。 他本来以为一场正面冲突已经在所难免,但是最终却很顺利的逃掉了。新罗宾身边也有一门浮游炮,这是他被安德认可的证明,杰森曾经依靠安德未能亲手交给他的梅击穿了棺材板从坟墓里爬出来;他拿到这东西的时间比杰森短得多,但是提起这个不是因为嫉妒。 真的不是。 他没见过这东西的蓄能环亮起红色的光。 安德给过他使用手册,其中也没有提到过这样的设定;虽然可以解释为一些没向他说起的新模式,但那玩意儿怎么看都是自启动。 蝙蝠电脑里有关于此的记录已经是十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出现了一个能够直接黑进蝙蝠侠通讯装置的人,在安德脱困后又销声匿迹。安德声称自己不认识那个人,蝙蝠侠认为这和安德消失的三年有关,而就他们能得知的关于那三年的情报里,能过来的家伙应该绝非善茬。 还有一股他们看不到的势力正在参与进哥谭的混乱之中。 复仇计划变得更加艰难,干扰项实在太多,杰森对此非常烦躁。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与蝙蝠侠对上已经是必将发生的未来,容不得杰森再踌躇。 他从来不是会因为什么事而止步不前的人,红头罩从死亡里挣脱出来就注定要大步奔跑,死亡没能拽住他的脚步,那么这世间就已经没什么能再让他感到绝望。杰森·陶德没有被命运杀死,那就不会再被他的过往困住,他要辞别那个曾经与蝙蝠侠同行的自己,也辞别在他们羽翼下哈哈大笑着的犯罪巷出身的小少年。 他需要长大,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告别仪式,来结束他漫长痛到惨烈的的生长痛。 杰森回到哥谭后第一次去看安德,他蹲在办公桌后和秘书闲谈,等待着杀手被机械鸟的装甲撂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杰森知道自己变了很多,长高了,变强了,满心愤怒和丑恶,手上沾满了罪人的血。谁能认出他呢? 第81章 曾经的二代罗宾是作为英雄而死去的,就算他死于自己的鲁莽和自大,就算他死于被最后的血亲背叛,但那时候至少他是一个手上没有沾血的、曾经无数次飞翔在哥谭的夜晚只为拯救的少年。红头罩是彻头彻尾的反派,他杀死向孩子兜售毒|品的败类,用暴力的手段在黑夜里攫取权力。 安德看到了他,却没有追击。 在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的这一刻,杰森甚至生出了微妙的期望,安德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随后这不切实际的设想被自己生生掐灭。 拉萨路翻涌在他的眼底和内心,被认出又怎么样呢?就连蝙蝠侠也认为他是危险的反派,杰森早就不是原本的杰森,他是从地狱归来的满心复仇的恶魔。 “嗨,沙发。嗨,桌子。嗨,梅。” 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杰森摘下自己的头罩,把自己丢在了堆满武器零件的床垫中央。这所临时找到的安全屋狭窄杂乱,空间逼仄,然而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住处。 梅丢在枕头边,杰森手里没有适配的能量转换器没法给她充能,只能把她关机放在自己的身边。 他摸了一把这门曾经把自己带出绝境的浮游炮光滑的外壳,深深叹了口气。 对他来说,在坟墓里给他掘出生路的这门浮游炮,也就是安德最后的遗赠了。 ----------------------- 作者有话说:安德没有查看总控台那些武器使用记录的习惯,不然他早该发现应该永久封存的梅还有不少使用记录。 他也没有看这些定位的习惯,不然他会发现这玩意儿已经没有在杰森的坟墓里,红头罩将提前掉马。 杰森拿到梅的时间很晚是因为这孩子一直没通过安全使用考核,他行事比迪克冒进偏激,蝙蝠侠专门给他提高了考核标准,但是考了很多次也导致杰森用出了肌肉记忆,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能用这个往外打出一条生路。 第71章 如何改换命运 蝙蝠侠正在焦头烂额。 蝙蝠侠很想回家跟安德真人快打。 是的他知道这波哥谭的混乱跟安德脱不开关系, 猜都不用猜。不说哥谭郊区前几天莫名出现的灰雾、安德找他要的初版手工蝙蝠镖、莫名其妙给一个陌生人安排的住所,单看安德的反应就绝对不对劲。 前段时间来到哥谭的那个刀枪不入的with莫名其妙被小丑和稻草人联合放倒,但实际上这应该只是阿卡姆疯人院住户的日常交流,with不止一次被他俩下毒, 但他从来都是恐惧毒气原液当水喝。 蝙蝠侠把这视作某种信号。 机械鸟短暂出现在他的病房里又立刻离开, 很快w醒过来,再次从阿卡姆离开, 随后不知所踪。蝙蝠侠接到消息戒备了两天, 他以为r和w这两个从来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又要搞什么事。 但是没有。 这几天就连作为ai的r都不来骚扰安德了,两个人死了一样安静, 但是哥谭莫名其妙乱的令人害怕。 红头罩, 小丑女,毒藤女, 稻草人全部跑了出来,黑面具和企鹅人正在和红头罩撕扯, 安德满哥谭乱转不定期干扰他夜巡, 据他自己说是情报网出了问题。 这可不是小事, 蝙蝠侠曾经替他管理过一小段时间这个情报网,他知道这玩意规模有多么恐怖。 藏在它身后的机械鸟几乎已经成了哥谭地下世界秩序的半个维系者。 蝙蝠侠依靠暴力和恐惧遏止犯罪, 机械鸟靠着情报网统辖犯罪。他将信息透漏给蝙蝠侠来阻止可能造成过大伤害的那些暴行,将剩下的部分控制在尽可能远离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这治标不治本,然而已经是安德能做到的最好。布鲁斯能意识到安德似乎已经不再愿意背负任何人的生命,哪怕出于对家人的爱他一直守护着他们, 可他一直在痛苦。 只有痛苦难以掩饰。 所以布鲁斯出于对安德的爱,他不会强迫安德去做他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草率的将安德扯进冲他来的麻烦里。 安德和红头罩碰面了。 那个时候他正陷入频繁的杀手纠缠中, 虽然他自己说没事只是这个程度完全应付的来,但是谁来看都知道这个家伙惹到了不得了的麻烦。他没有立刻追击,因为当时他并不具有追击的条件,但他也有告诉布鲁斯,他认为红头罩让他感到熟悉。 蝙蝠侠没告诉他的是,他其实已经对红头罩的身份有所猜想。 但那样的真相能够伤害到他们所有人,就像安德希望把他们都排除在危险之外那样,布鲁斯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没有告诉安德他的猜想,只是想办法收集到了红头罩的血液,在蝙蝠洞里做dna检测。然而没等结果出来,蝙蝠电脑一阵闪烁,安静了好几天的r在这个时候骇入了蝙蝠电脑。 -「地址」 -处刑官到了。他会杀死a,阻止他。 蝙蝠侠的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在杰森死去那年,安德重新唤起系统之后r从来没用这样的方式跟任何人沟通过,主机有足够的能源来保持运行,他就更喜欢用接近人类的方式开口说话。 -什么是处刑官? 蝙蝠侠立刻问道。 -十二点。 -什么? -a有一个计划,把命运推向新的起点。十二点收割他的生命,作为创世的门票。这是一个实验,他成功后会有另一个人再踏上这条路,他们都会死,都会消失。阻止他。 -什么计划? -我不熟悉这个处刑官,但他很弱。他比我原想的处刑官更弱。你可以阻止他,你可以救你的家人,只要你&#!&!→…… -嗨。 屏幕上r的信息传输到一半就变成了乱码,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存在也骇入了蝙蝠电脑,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新的不速之客用的是颜色迥异的字体,话语中有些错觉般的无奈。 -我没有恶意。 -a准备的计划没有那么极端。 -处刑官这样的称呼有些言过其实,我此次前来只是想确定a的状态。十二点本身不希望牺牲任何人来达成虚假的拯救,想要把一个世界拖出必死的命路其实没有那么困难。 -我该如何相信你? -我并非来希求你们的信任。不要责备a,不要阻止a,他找到了目前唯一一条能够最小化伤害的道路,只是尚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在他还迷茫着的时刻,作为他家人的你请不要去质疑他,还请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直到故事走向好的结局。 -他会死吗? -可能会。 就算早有预料,蝙蝠侠还是因为这个回答攥紧了拳头。 -我能做什么? -等待。 在这一句之后,蝙蝠电脑恢复了红头罩的dna比对页面,在他电脑里交战的两位全部不见踪影。 “比对通过。” 红头罩就是杰森。 在蝙蝠电脑的荧光映射下,蝙蝠侠沉默着。 * “呃……”安德敲了敲门,“你知道我那个ai朋友去哪了吗?” 74脸色不太好。 “被我扣押了。那是053经手的ai,我没办法确定那里面被植入了什么东西。” “053?那不是十二点的技术顾问——” “截止到首领换代之前。她对组织没有半点忠诚,前代首领离开的当天她引爆了她能接触到的所有程序,同时向几个势力宣战,但同时也把自己从组织里彻底摘了出去。” 74不知道在搞什么,脸上被极速变化的面板映亮,手指也在键盘上动的飞快。 “053现在是失踪状态。十二点内部使用的系统被爆破,我花了近一个月才重新搭建起程序框架,资料数据丢失过半。她写的所有ai全部离开了十二点,除了你的ai朋友外有两个已经跟我交过手。” “不,r他绝对不会——” “这么说那个实验是真的启动过的,关于把灵魂数字化保存的研究?她还真是疯了。”74啧了一声,“就算这个ai的原型是你的队友,我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他被数字化的生命还是一个依照他做出的仿品。053有能力将仿品做的惟妙惟肖。” “他不可能是假的!” “不,这不是重点……”说到一半74反应过来,手指动作一顿,“抱歉。我没有说他是假的,按照053消失前的活动轨迹来看,我猜测那个实验应该是成功了。我只是说,053的立场值得怀疑。她天然不被信任。” “……”安德安静了一会,问,“你恨她?” “爱和恨都是不由得人控制的。”74平静道,“很抱歉扣押了你的朋友,但是,053应当是确实在这份程序里植入了什么东西。我找到了。” 叮。 通讯器亮起,r恢复自由。 “我标记了053插入的那一部分,虽然暂时没办法把那些代码删除,但当它运行时你能收到提示。” r沉默着。 74没管他,最后敲了两行代码收起面板,看向安德:“这就是除了with之外你身边的同伴了吗。” 第82章 “……嗯。” “好。那我现在就说清楚。想要通过顶替a使用他的权限让世界的认证偏移的方法行不通,a的名字是改过的。” “只是一个名字……”r终于开口。 “但这是最根本的问题。”74说,“安德的存在,他的权限,他的一切社会关系,他的力量,都和这个名字完全绑定。这意味着哪怕你们冒用权限想让这个世界把最后的惩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都行不通,因为他与权限的绑定比一般人都严密得多,这不是天然存在的,是人为塑造的身份。” “……因为他改过一次名字?” “是的。年铃是诅咒方面的天才,为了摆脱原本阿布纳所中的那个强大的诅咒,她用另一个微弱的针对姓名的诅咒把权限落给了‘安德’这个存在,也正好反向锚定了这个名字和他灵魂的联系。我不敢动她构建的诅咒规则,我不擅长这个。” “那我们——” “只是在加深安德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如果这样的联系过于深刻,那么走到最后一刻的安德力量也会膨胀到我没办法兜底的地步;所以我是真的必须提醒你们,从现在开始,需要收手了。” r质问他,“你是说,我们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助纣为虐?” “我没这么说。” r爆发之前74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在黑客技术上能够碾压只是作为053造物的r的好处是他可以直接物理给r静音,继续冷静道,“听我说完。”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安德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死?” 就连安德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会死吗?” “……” 74看起来没话说了。那个瞬间他一直平静的如同死人一般的脸上似乎浮现了微弱的无语,但是最终压抑住了吐槽的冲动,记起了大局为重。他站起来就开始赶人,看着表把安德往门外推:“这些事等会再说。我整理一下语言。你现在回家一趟吧,有些事发生了。” ----------------------- 作者有话说:是的,74被人身攻击了很不爽。在数值方面他弱于年铃,但是要是单论机制而言,年铃单刷梦魇骑士团的速度比他慢。 而且极克r这种ai。 会死一开始年铃通过推测做出来的预言,但是在现在情报已经远多于当时的情况下,推出安德所面对的并非死局不是难事。 第72章 红头罩之下 安德正好撞上红头罩引爆头盔摆脱蝙蝠侠的那一幕。 他离得不算近, 角度也不对,刚好没看清杰森摘下头罩后的脸,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骤然提速一把抓住蝙蝠侠把他拎出了爆炸范围。正处在纠缠争斗中的蝙蝠侠被骤然扯出战场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然后被安德放在不被炸弹波及的地方, 他问, “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安德抬头,想要透过爆炸的烟尘看到敌人, “我的队友叫我过来, 说有事发生……那是谁?” 他眼神好没错,但也没好到透视的程度, 这种大量烟尘物理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就算是安德也认不出那烟尘遮掩后的袭击者究竟是谁。 可是那个身形怎么都透着深刻的熟悉感。 蝙蝠侠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否正在为他即将听到的令人震撼的消息而悲哀;他轻声道,“那是杰森。” “什、杰森?” 杰森不会在机械鸟和蝙蝠侠同时赶到的情况下托大认为自己能够应付, 在机械鸟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射出钩爪枪想要离开;但是安德没有愣上太久,他冲了上去, 装甲的推进装置开到了最大;安德狠狠撞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杰森, 滚落在地时却把自己垫在下方泄力, 他注视着杰森那双熟悉的眼睛。 他长大了。 杰森咽下一声痛呼,他没法透过安德的面甲看见他的表情, 然而这身装甲有多难搞他一直都是清楚的,被按住的瞬间他就知道他没办法逃脱了;但是杰森绝对不会就此服输, 他嘲讽道,“最近公司里不都是麻烦吗,你怎么没在公司上班?” “是谁亵渎了你的死亡!” 安德不接他的茬, 他掀开了自己的面甲,仔细看着面容颇多变化的杰森;确实是他没错,这张脸他死都不会认错, 只是五官长开了些许,更加硬朗帅气,却添了几分命运打磨的疲惫和疯狂。 安德在他死去时没有选择将他变成怪物,但是还是有人把他硬拽回了人间。 死亡是很痛苦的,复活也是,安德不希望这个孩子被如此对待。 但就在这个瞬间。 曾经有过一次的被“注视”的恐怖感觉再一次袭来。 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似乎连呼吸在这个瞬间也变得无比困难;声音全部消失了,安德在杰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神情一瞬扭曲的倒影,然而他完全动不了,做不了任何事。 “这、” 灰色的雾气瞬间聚拢包裹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德,来到哥谭这么多天从来没在蝙蝠们面前露过面的74一脚踩上天台,伸手一勾涌动的雾气就卷着安德往回一个后撤逃离现场;杰森莫名其妙脱离了他的钳制,跳起来之后有一个瞬间似乎是想要追上去的,然而他看了一眼还在一边的蝙蝠侠,一咬牙转头离开了。 * 安德说,“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正蹲在他给74安排的那间小屋里,桌椅板凳一片狼藉,74坐在墙角敲代码。他被74卷着一头撞进来已经有五分钟了,74把他放下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他一眼,一直低头鼓捣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我正在调试……” 74叹了口气,“你们的世界意识怎么死了啊。我还没开始揍祂……” 安德:“……” 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只想知道杰森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无伦次的险些扑上去,被灰雾一把掼在地上坐好。 “我为什么会被波及到啊?杰森他、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回到哥谭了,他死而复生了……你知道是谁把他复活的吗?” “至尊小超人撞破起源墙导致的时空波动……这个你们不用管,你可以看做是杰森·陶德自己复活了就行。你闯进了命运所锚定的重要剧情所以才会被锁定,还没来得及造成改变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 “……你是说,杰森的复活,算重要剧情?” “是的命运就是这么恶心且让人讨厌……” 啪。 爆炸。 74被面板炸了一下,好像终于有点生气了,唰唰唰掏出纸巾擦着流血的指尖,关上了面板。安德问,“怎么了?” “你的身份认证问题。” 在安德疑惑的眼神中,他吸了口气,“你的身份被绑定了一个削减在祂眼中的存在感的buff,现在祂死了,buff不能浪费,我在试着改动……年铃有这么不擅长写代码吗这么这么屎……” 安德:“……”不敢出声。 是他写的。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我改完。”74阴着脸,“我在试着调整你和权限的适配程度,保证到时候哪怕我没法赶到你也能自行操作,但是乱七八糟的干扰项太多了。你最好这几天不要再出现,不然下一次你被这个死板的世界锁定我可能赶不到。” “可是我已经错过了那个孩子的死亡。我要再错过他的归来吗?” “……”74沉默着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道,“虽然不敢说未来一定会好的,但我保证,你能干掉命运这种鬼东西。在一切的最后,你们可以想重逢就重逢,不想分离就能永远是家人,想要幸福,就一定能幸福下去。” * 杰森的十五岁一定会经历一场能够将他人生撕成两半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死亡如是,伤痛如是,他注定在愤怒中淬炼自己的灵魂,抱着复仇的执念扑进哥谭的怀抱,在重力中下坠。 “这个一般会被称作剧情的关键节点,在这么多多元宇宙里很少有改变,另一个我能说出来的节点就是飞翔的格雷森夫妇坠亡……”还有雨夜里的珍珠项链。但是74没提这个,他一遍噼里啪啦加班一边指挥着安德把他们滚进屋里时滚的乱七八糟的摆设复原,脸色已经彻底变成气血不足般即将猝死的灰白。 安德猜测他是人类,加班太多会死的那种。 “多元宇宙的事,你们了解吗?” “你想问你在多元宇宙里的身份吗?”74说,“不存在。” “什么叫不存在?” “字面意思,能够加入十二点的人,都是在各种意义上有着唯一性的存在。你是唯一一个活过了十八岁的阿布纳,在所有你存在的多元宇宙里,阿布纳都死于刚刚到达澳大利亚时的一场车祸。” 蝙蝠侠注定在那个黑暗的小巷里诞生,命运要他孤身一人在仇恨中长大。 “因为十二点是唯一的,所以活过了十八岁的‘安德’是唯一的。” 安德睁大了眼睛。 “那布鲁斯……” 第83章 那些我会死在远离家乡的地方,那些布鲁斯不就孤身一人了? “会成为蝙蝠侠,只有这个不会改变。” “这样太糟糕了……”安德喃喃道。 命运对我的家人太不好了。 74对此不置可否,他从未觉得命运曾经对任何人有过手下留情,否则十二点不该能够聚齐那么多愿意把一切丢上天平一端的疯狂之人。只是蝙蝠侠面对的命运格外糟糕,糟糕到在他最开始只是对漫画剧情有一点点了解、还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讨厌书写他命运的人。 那个时候他还没见到谁能有像蝙蝠侠这样的金色的纯善的灵魂,他见到的更多是灰色的、碎裂的、泯于众人的平凡人。 主角们大都优秀,但是像蝙蝠侠这样选择毫不犹豫的拯救一切他所能拯救的人的主角也不算很多,能够像蝙蝠侠这样坚持这么多年从未绝望退缩的更是凤毛麟角。 年铃喜欢看这样的灵魂得到幸福,74也喜欢。 他只是不大喜欢和这么多疑的人共处一室,或者说他不喜欢和任何多思多量的人面对面,来到哥谭之后一直没去找偶像集邮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他不喜欢看到痛苦,而作为蝙蝠侠总是很痛苦。 安德坐在角落发呆。 74对他深表同情,但是一想到这哥们未来还要打梦魇骑士团,又觉得同情他还是同情早了。红头罩之下他就受不了了,那后面的披风争夺战怎么办,还有一切可能发生的见鬼的多元宇宙走向怎么办,74不觉得他会喜欢不义联盟的走向。 他推了一把眼镜,怎么算自己都没办法全程陪同,十二点那边事情还是太多了,他得回去拯救他的世界。 大家各有各的命苦之处。 “……你还有多久改完?” 同情瞬间烟消云散。74有一瞬间梦回刚毕业在小工作室上班时被听不懂人话的傻叉富二代老板追在屁股后面催进度的悲惨生活,差点应激给安德一电炮。 “别催!这个东西写起来比用力量直接捏难搞多了……” 他都无偿加班了就别催了真的,他加班加死了都没别人来接他的班,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完蛋。 但是安德真的很想回去跟杰森说话。 他已经当着蝙蝠侠的面被掳走超过了三个小时,但是在接到他的报平安消息后蝙蝠侠居然就放弃了追过来确认他的情况,很显然杰森那边还在搞事。 杰森在恨,恨蝙蝠侠,恨他,恨小丑。 他恨他们没有杀死小丑为他复仇,他甚至不知道安德曾经做出了选择,没有选择他;那个曾经停在十五岁的孩子没能好好长大,可他回来时却发现哥谭一切如常,小丑没有死,蝙蝠侠仍然在打击犯罪,身边甚至很快就有了新的罗宾。 就好像只有他无关紧要。 这一切真的糟糕透了,如果安德能知道他还会回来,如果安德知道杰森会在那一天死去,他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在提姆找上来的时候,他选择了布鲁斯。 新的罗宾能够帮助蝙蝠侠更快走出搭档死亡的阴影,但是这对杰森太糟糕了。 74推了一下眼镜,又推了一下,但还是逐渐在安德满溢而出的悔恨和悲哀中失去了视野。他忍无可忍打开房间的门,把安德推了出去;然后在他茫然的表情中哐当一声把门摔上,真情实感道,“我讨厌哥谭。” 这鬼地方天克他,等处理完安德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反正你们还有未来……”74咕哝了一声。 未来总会好的。 ----------------------- 作者有话说:劲爆尾杀! 为梦魇骑士团预定一张门票哈哈! 第73章 时间和这个故事(今日一更) 杰森逼迫蝙蝠侠杀死小丑。 74把敲键盘敲出残影都没能让安德赶上剧情, 杰森想要逼迫蝙蝠侠杀死小丑,但布鲁斯比谁都清楚不能这么做;不只是出于他不能越过的那一条不杀原则,还出于r的警告。 r知道命运会如何发展,他见过蝙蝠侠杀死小丑的时间线, 还将其称作灾难;“无论是谁杀死小丑都很完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真的真的非常想要给杰森报仇, 他也得掂量掂量小丑能不能死。 有一个瞬间他确实抛掉了这所有的一切顾虑想要置小丑于死地。 但是他没能做到, 等到理智上线,也就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更别说小丑身上还有着安德的位格——他解释过, 世界把应当给安德的优待误给了小丑, 这优待里包括极其恐怖的生命力。 “可能在世界认知里我就该是这样的东西,管他呢, 现在我不是。” 但是如果小丑死去,世界会意识到他不是救世主, 继而意识到救世主另有其人;安德会暴露出来, 他所改变的诸多命运将一并被引爆, 直到一切无法挽回。 r知道很多事,他没告诉安德的很多事。 他不能杀死小丑。 但是, 杰森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没办法解释,现在横在蝙蝠侠面前的早就不只是那些杀与不杀、制度朽坏的小小问题, 不再只是哥谭的重力。世界在下坠,个人的爱恨仍然沉重到能把他们每个人压垮,但是已经有更重的东西正在覆盖上去。 杰森的仇恨, 杰森的愤怒,没办法刺穿一个行将毁灭的世界。 小丑不能死。 蝙蝠侠能够看出他正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只差一步就要跌入万劫不复;说到底杰森死去还是太早了,他还是个没能长大的少年,少年最容易走上歧路。于是劝阻,争执,最后是无可挽回的爆炸。 杰森被炸膛的手枪伤到了手掌,他试图带着杰森从爆炸的范围里逃脱,然而慢了一步。安德赶到时蝙蝠侠正在掀开堆积的楼板想要找到不知所踪的杰森,这熟悉的一幕让他差点心肺骤停现场再来一个精神力暴动。 “布鲁斯!” 机械鸟这几天都已经公然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了,安德已经顾不上太多东西,沉重的机械装甲第一脚就精准的踩在小丑脸上硬生生将他踩到昏迷;“杰森呢,我是不是又来晚了——” 74轻飘飘落在不远处,他注视着这里。 “我不知道。”蝙蝠侠的声音很沙哑,压的很低,“爆炸发生了,我短暂地昏迷了几分钟,我正在抱着他往外逃的——” “这里没有别的生命气息。”74说。 他没有选择靠近,他知道蝙蝠侠会因此戒备。但是作为登记在册的精神力战士,安德的情绪长时间陷入焦虑和绝望中显然会造成不太妙的后果,74没接触过多少精神力战士,因为他们都倒在坟墓里。 “他逃走了,没有在这场爆炸里死去。” 安德松了口气,然后他转头,问,“他去哪了?” 74摇了摇头,“没看到。我只是来确认小丑的状态,你说你的位格在他身上,而我没遇到过这种位格直接偏移到反派身上的情况,得亲自来检查一下。” “哦,小丑。”安德低头看了一眼,从小丑脸上走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想问,今晚发生了太多太多,混乱的悲哀的让人难以接受的—— “原来是这样……”74的声音近乎叹息。 “是时间的问题。” “小丑和……时间?” “你和时间。” 74叹了口气,“事情变得更麻烦了,但是是件好事。既然有擅长拨弄时间的朋友插手,那么我敢说你的故事最后是一个好的结局;但这也意味着你的故事里缠绕着的因果比我们曾经预料的要多,在未来或者过去的某一刻,你需要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麻烦? 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不在意了。 “因为时间。小丑是整个世界的恶意聚合体,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灵魂,因此他的生命形态非常特殊;你当初回到哥谭进行时空穿梭时因为身上还带着时间的影响,所以你的徽章失落了。那是年铃的力量,年铃曾经被时间诅咒,所以徽章会被时间排斥。” “然后——” “那时还不是小丑的小丑,在世界眼中也是特殊的。” 反派和主角天生会相互吸引,还不是反派的反派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主角在命运的眼里也与旁人不同。但是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小丑自身已经足够邪恶,没什么东西能再放大他的破坏力——更何况这个异世界的主角认证没法让他不被这个世界的人杀死,只有安德不能动他。 生命力会更顽强一点,但也仅限于此。 “你是说他还是能被人杀死?” 安德指着小丑,“只有我不行?” “命运的时刻到来时谁都能杀死小丑,他不像是一个具体存在的人,更像是一个概念……”74仍然没有靠过来,他看了小丑两眼之后就闭上眼睛轻轻揉眼,小丑在他眼里像是什么看了会刺伤眼球的东西。“剧情需要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恶人出现所以小丑诞生了,剧情需要一个合理的将一切推向悬崖的转折所以小丑死去了……也许他一开始是有灵魂的,但是后来世界发现比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一团聚集的无法预测的恶意本身更能让祂们的故事变得精彩。这东西和你在十二点杀的那么多秽魔本质上没有区别,它们是世界燃尽腾起的残渣,小丑是世界活着时聚起的污秽。不过很不幸他被认定为人类,所以你不能杀。” 第84章 “杰森……” “杰森的死对‘读者’来说会是个很精彩的故事,你也知道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喜。”74叹了口气。 蝙蝠侠在这个时候终于插入对话,他说,“读者?” “什么是读者?” “你是说我们的世界是个故事?” “呃……”74顿了一下,“理论方面的事我不算很清楚,资料全部炸掉了。但是前代首领留下的猜想是,某些故事和世界的命运,会互相印证。有些故事是无意中看到了别的世界的高灵感者的记录,有些故事真的诞生于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所碰到的那些世界里,都会有一条线路更加惹人注目,更加容易被喜爱。我不确定你们的世界是怎样的情况,捏塑你们命运的家伙已经死了,祂好像被年铃揍过一顿……” 74猜祂不是被年铃打死的,这样他就不用继续收拾这边未完成的因果。 “那个真的不重要。你们的世界真实存在,捏塑你们命运的不是作者,而是世界的意志。祂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再给你们增添新的设定,只剩下固定的命运框架。” “杰森呢?”安德现在根本不想听这些东西。 “不知道。”74揉眼,睁眼,闭上继续揉,“小丑在这,我看不见。” 安德:“……” “这里刚刚爆炸他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这边这边这边……” 74真的没接触过精神力战士。 他像安抚一个又脆又响的小摔炮那样送走了安德,十二万分的胆战心惊。 “你是谁?” 蝙蝠侠问道。 “呃,继承了这个烂摊子的新老板。前代十二点的首领留下一堆麻烦离开了,我得帮她扫尾,不然她退休都退不安稳……你怎么不去追红头罩?他应该受了点伤……”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a?” 74:“……” 单纯没见过。 目前十二点已经一个精神力战士都不剩了,在年铃离开时他们就先后牺牲,作为新生代的74已经完全没机会了解。他真的挺害怕已经退休的十二点成员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玩死,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不服管的老成员追在他屁股后面教他做人。 内战什么的真的不要啊。 “不是害怕。顺着他来可以减少很多可能出现的麻烦,而且就现在来说他是整个改变命运的计划的最核心一环,成功或失败总得有个结局。” “还有失败的——” “当然有,鉴于现在所有有时间能力的十二点都已牺牲,我不知道这次会是谁插手这个故事。”74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口袋,那里刚好够放下一块怀表,“但是可能不大。时间的朋友们都是擅长一击必杀的性格,我很难想象她们出手之后还能留下一条失败的时间线,所以我只是算不出她们在何时染指过这个故事,有一些疑惑。” 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74见过莫比乌斯环合拢的瞬间,一切斩断的因果相互缠绕,世界的生命由此生发。 “你不追吗?”他不想再谈这些,转头示意杰森和安德离开的方向,“红头罩可能受了一些伤,就a的情绪来看也不适合放他单独行动。我很快会离开哥谭,但a遇到麻烦的时候呼唤我,我会出现。” 你们该回到你们的故事中去。 ----------------------- 作者有话说:加入了一点时间闭环元素,从故事的开头到最末。 也是我为之包饺子的醋之一。 哈↑哈↓! 第74章 你明明想要回家(二更) 杰森逃跑的速度不快, 他毕竟受了伤。 74指出了他离开的方向之后一切就很明朗了,安德本身也擅长情报和追踪,有了线索之后杰森几乎暴露在他的视野里;但是他没敢立刻出现在杰森的眼前。 他来的晚,没有听到蝙蝠侠和杰森的争执, 但看小丑出现在现场大概也能明白杰森在怨恨什么;很多死而复生的人都很难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过去的阿布纳如是,十二点许多战士如是, 杰森这个十五岁就死去的孩子或许坚韧, 但死和从死中归来都是难以忍受的痛苦的折磨。 这孩子会恨他们吗? 安德认为这是肯定的。 因为真的太疼了,当时的阿布纳都被疼到已经再也没有了继续挣扎的勇气, 骨肉融化的感觉和被打断骨头应该差不了多少。 杰森那么痛苦的死去了, 醒来发现没有人给他报仇。 那么他面临的一定是比当初的阿布纳更为深切的绝望,至少阿布纳醒来时还有希望, 因为有人伸手,说, 我送你回家。 所以杰森会恨他, 会恨蝙蝠侠, 因为没有人那么坚定的选择他。 杰森复活多久了呢?他回到这个世界上在仇恨和愤怒中苦苦挣扎多久了呢? 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充满能的装甲报错,推进装置失效, 安德一头坠了下去。 正正擦过杰森面前。 所幸缓冲装置还没被打起架来没轻没重的ai托管玩报废,安德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 最终还是四肢健全的站了起来。面前的杰森捂着自己流血的肚子满脸戒备的盯着他,手上腿上都有鲜血的痕迹;安德战甲上全是伤痕,托管的ai不用考虑战损和装甲保养问题, 这段时间把他搞得无比狼狈。 “……杰森。” 真的变了很多。 他们两个都是。 “你怎么不去找你侄子?反正除了他你也不会选择其他人不是吗?” “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杰森,我、对不起杰森,我没杀掉小丑, 我没给你报仇……” 安德几乎语无伦次。 杰森深知自己真的很难摆脱掉安德,刚刚和蝙蝠侠一阵互相缴械,他身上已经不剩多少小玩意儿可以帮助他逃离安德的视线。 但他现在不想被安德抓回去,真的不想。安德总是来迟,埃塞俄比亚那一次他错过了杰森的死,现在他错过了蝙蝠侠和红头罩的对峙,他总是在错过杰森的故事,而杰森不需要有人在他的故事落幕后跪地痛哭。 是的,杰森知道安德曾经为他哭泣。 他死去的那一年韦恩企业的股价因为董事长的状态几经波动,有人认为他已经疯了,有人觉得他会心碎而死。杰森从来不认为过去的那些美好的回忆是虚假的,可是那些爱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还要轻,至少没有阻止一个新罗宾取代刚刚死去的他。 安德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因为蝙蝠侠需要一个罗宾。 他做出了他的选择,不是杰森。 杰森嗤笑一声。 他了解安德,他知道这个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拉萨路翻涌在他眼中,绿色的仇恨和愤怒燃烧起来,杰森感到自己的骨血都在沸腾;眼前的机械鸟似乎已经模糊在他的眼里,站在杰森面前的是四五年前那个还正陷入家庭危机的安德,他身上还沾着露米娜的兔毛,迪克和布鲁斯的争吵让他头大,但是他还是向杰森发出了一起去游乐园的邀请。 “我就不信全是孩子的游乐园里他们还能继续吵架……” 那几乎就是他们对彼此最后的印象了。 一个对家庭无可奈何的包容的家长,一个还带着微妙的惴惴不安看着意外得到的幸福的孩子。 那之后是天人永隔。 然而机械鸟掀开面甲,安德的面容没多少变化;他这么多年仿佛从未老去,只是眼神里沉淀了更多的痛苦和绝望,面容仍然是年轻的,内里的灵魂却已经垂垂老矣,就像轻轻一推就能摔下悬崖碎成千万片。 那样的愧疚和悲哀,令杰森都恍惚一霎。 杰森知道怎么脱身。 只要刺伤他就好了。 安德的弱点是他的情绪,他从来没隐瞒过这一点。他能够因为心碎而死去,他第一次面对小丑时就因为爆发的愤怒昏迷不醒,安德是韦恩家最容易被情绪影响的,早就远远超出了一般范畴。 但是—— “你们。” 74跟了上来。哥谭的夜里很少有星星,工业化的灰暗天空下亮着的往往只有蝙蝠灯和无数电灯的光芒;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样的光芒也消失了。 灰雾笼罩着一切。 “既然仍然承认对方是家人,就好好沟通啊。” 74皱着眉。 “你、你在干什么?”杰森捂着伤口的指缝间泄露出一抹刺眼的绿,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伤口中生长出来,看起来像是一株脆弱的营养不良的芽苗;安德满脸震惊,抬头看着满脸不解的74,然而74没有半点忽然对杰森出手的心虚。 在灰雾里,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模糊难辨。 “74?七十四!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对杰森做了什么?!别碰他!!” 信任土崩瓦解。 哪怕他是十二点的新首领,哪怕他是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最重要一环,74在这一刻也已经彻底失去了安德的信任。 “呃,等一下,我不是——” 第85章 失去推进装置并不意味着安德会失去机动性。 他的□□强度也算不上低,至少碾压常态不擅长战斗的74没问题。74险些被他扑上来掀掉头皮,臂甲中弹出的利刃险之又险擦过他脖颈。 “你真的暴动了啊?” 74瞬间拔刀,格挡的同时狼狈大喊,“你怎么上来就下死手!我没有伤他,我要掐掉他身上的debuff!” 妈的,就说十二点旧世代这群人都有病! 还有,你家小孩要跑了! 杰森当然要跑,不跑才见鬼了。 安德莫名其妙跟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起来了他不管,韦恩家的人以后爱干什么干什么,他跟这个家以后不会再有关系了。但是奇怪的植物在伤口里扎根生长的感觉太古怪了,这看上去像是什么他不认识的魔法,而陌生的魔法放着不管是很麻烦的事情。 比力气74比不过安德。 想要压制一个徘徊在精神力暴动边缘的精神力战士应该怎么做没人教过他,他又不能直接把安德打个半死,能力还在读条,底下杰森一瘸一拐的要跑。现在这个场面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十二点不管谁看到都会把他嘲的体无完肤,74看上去快绝望了,“我是想让你们能正常一点说话而已,妈的年铃用能力你怎么没这么应激,他连痛都不会痛的!” 杰森谨慎道,“好痛。” 刚有泄力趋势的安德再次猛然加力攻上,怒吼道,“放开杰森!” 74:“!” 他也火了。 “你家小孩在演你看不出来吗?他在演!他不疼!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的——” 他被安德打下了天台。 那个瞬间74真的很想顺势把这个傻●放生算了,他不喜欢跟犟种交流,而且这边确实也是真的很麻烦。但是一想到年铃可能因为他太早就选择了放弃而失望,他就不由得犹豫一下;也就是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安德饱含怒火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这哥们ptsd了? 74苦中作乐的想,真行,我刚好开了技能,还能顺便给你掐一遍debuff。 他翻滚卸力,灰雾涌动浮起来把他吞没,瞬间消失在安德的视线里;然后就在现场两个人都同时身体紧绷戒备起来的时刻,杰森捂不住的植物忽然疯长。 然后刀光闪过,一段泛着古怪荧绿的枝条落地化为飞灰。 杰森眼前骤然一清,脑海里翻滚着的拉萨路之池就像是忽然散去般瞬间清明。过载的愤怒和仇恨似乎平息一瞬,脑子里极端的斩断关系的想法似乎没那么迫切了。 这个人,驱散了拉萨路池? ……还真是帮我的吗? 但是杰森没主动帮他说话。 就算真的是友方又怎么样,就算他驱散了拉萨路池又怎么样。杰森想要复仇是出于他的意愿,这一切纵然有拉萨路池的影响,却也是从他从死亡中归来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想要改变哥谭,用蝙蝠侠不赞同的方式。 他不想看到安德,所以这时候趁乱逃跑吧。 74反手给了安德一刀,他不了解安德所用外骨骼装甲的型号和弱点,但是想要伤到他还是很轻易的。植物的枝条瞬间从安德的伤口里萌发出来,枯黄的叶片挤穿装甲的破口急速生长,瞬间就把安德自己捆在了地上;74蹲在他身边,开始一枝一枝满脸命苦的修剪枯败的枝条。 这些植物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甚至不如杰森身上生长出来的那些。 “不要对爱着自己的家人口出恶言啊。”74抿着唇,“你们两个,明明是都想要回家的。” ----------------------- 作者有话说:现在不杀小丑的有一个理由是现在这边完全是bug堆着在运行了。从小丑拿到权柄开始就不对。 但是老话说的好啊,程序能跑就别动它,换个人来可能还会努力修一下,但是来的人是个老程序员…… 顺便,杰森这边用了混合设定。被蝙蝠镖割喉真的太难过了,妈的这哪个狗●编剧想的剧情…… 第75章 所以在仇恨啊 灰雾汇聚成了没有出口的牢笼。 “我, 牺牲了所有的假期在这里无偿加班,是为了看你们走到happy ending让我放松一下被无穷无尽的战斗混掉的脑子。你们在给我看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74恨铁不成钢,“我看到了你们对彼此仍然有爱,为什么不说开了对彼此都好?你们家谁没试过杀小丑?你们是不想报仇吗是他根本死不掉!” 杰森骤然回头, 看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错愕的安德。 植物生长时不知道顶穿了哪里, 现在整具外骨骼装甲保护性抱死,安德动都动不了。 “你怎么、知道……” 阿卡姆骑士极限九个小时通关, 游戏都被我盘圆润了我还能不知道阿卡姆骑士和那个蝙蝠侠到底在纠结什么吗?知道答案反推还推不出这边在吵什么的话74也不用继续干活了, 废物管不住十二点,而且只看世界运行记录就能看到一堆运行到一半被截住的击杀播报。 救世主的锁血功能强悍如斯。 安德努力从装甲中挣扎出来。 他小腹上的刀口还在流血, 74还是没有痛下杀手, 这一刀只伤到了脂肪层。但是强行脱出装甲跟正常卸甲还是不太一样,安德挣扎出来的时候背上还带着狰狞的精神力接桥, 扎进血肉里的金属长龙随着他的动作扭曲。 扎根在伤口中的植物已经消散了,疯狂被抹去, 但是74没办法做到更多。 “你们两个, 给我拥抱。抱完放你们出去, 否则我能保证蝙蝠侠也找不到你们——” 74要开始报复社会了,作为对这群人把他精神压力拉满的的复仇。 “给我抱!” 杰森:“……” 这人好像疯了。 他绝对不会拥抱安德的, 绝对不会。既然这个家伙几年前没有选择他,那么以后杰森也就不会选择他;可是74在发疯, 杰森根本不熟悉这个似乎跟安德认识又光速闹掰的家伙,不知道他到底会做什么。 可是。 杰森看着安德背上的神经外扩支架。 这是……什么? “话说你多久没保养了?”74终于想起这一茬,“每隔五年你应该回实验室检修一次的, 你带回来的那些保养设备也都快过期了吧?”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安德立刻阻止,“我不想, 我不想——” 杰森应该回到他的家,但不应该出于对安德的怜悯,也不应该是因为大势所迫;是的,他们现在正面临很多东西,但这些和杰森无关。 安德没有奢望杰森原谅他们。 他只希望杰森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继续去爱着他的机会。这孩子应该得到补偿,而不是在一切道义的捆绑下只能选择原谅。 74安静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 “我早该料到你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好吧,我不插手。拥抱,然后领域退散,否则你们这辈子都走不出去。” 这可是蝙蝠侠的家人,这可是自愿走上对抗怪物的最前线的战士。 愿意为了一个世界而陪葬的殉难者们大多有着相似的精神内核,安德被托马斯和玛莎教的很好,倒显得74有些不择手段的浅薄。 “你们哥谭人。”他嘀咕一声,身形隐没在灰雾里。 彻底放手不管他们?这可不行,这样74会难受的睡不着觉。他受到的的家教可不是这样,从他睁眼以来妈妈告诉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 所以74这一生都将随心所欲。 他不喜欢这个故事走向,所以他就要插手,全家一块上来按他都按不住的——虽然74可以肯定他的家人至少有一半会是他的帮凶。 剩下的一半会冲在他前面。 74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看着这里。安德咔咔拆掉了碍事的金属接桥,只剩下神经接驳服上几个不显眼的金属接点,看上去一切如常。 “他是谁?” 拥抱,哈。这又不是过家家的游戏,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拥抱就可以把他们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吗?那想的也太美了。 杰森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一个好结局,他没考虑过跟过去的家人和好,因为中间相隔的仇恨太多了,遗憾也太多了。 时间是不会回头的。 安德从装甲里爬出来,擦了一把耳朵里冒出来的血。短暂的精神力暴动已经被截断,他没有以往那么虚弱,但也状态不算很好;这些对他现在来说都不重要。 “74?74?你真的跑了、不你回来!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就——” 74没有任何搭理他的打算。 安德大骂一声,“你们空间系真是烦死了!” ●的,不管敌方友方只要涉及到空间就一定烦到能让人心梗,a当年有过被封锁异空间差点被饿死的经历,现在这种技能者做了队友还能烦他。 但是骂他没有任何作用,74一向不在意被人骂上两句。安德怒气冲冲的回头,杰森正抱着臂等待他的回答。 第86章 “他也比我重要?” 随即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句听起来太像缺爱的小孩在祈求关注,立刻闭上了嘴。 “不,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他,你一直最重要,杰森。我很想你,我们这么多年都很想你……” “想到找了个替代品来取代我的位置?” “不、我们谁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安德立刻道,“你是你,提姆是提姆,这之间没有谁取代谁,你是独一无二的杰森,没有人想要取代你!提姆他想要成为罗宾是因为布鲁斯真的很难过,因为你的死他快要失控了!提姆只是不希望哥谭失去蝙蝠侠,他想要在一切结束后继续去当普通人的……” 杰森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然而你没有在意这听起来多么像他取代了我不是吗。我看不到你的在意,不管是新的罗宾还是还活着的小丑,你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这也是一种选择。 拉萨路平息了。 然而愤怒本身不会平息,哥谭仍然是这副糟糕的样子,杰森本来以为他的死会改变什么的,然而没有。 疯狂的笑声仍在回荡,土地上的人照常死去。 按理说杰森是平静不下来的。虽然比起立刻就找了新罗宾取代了自己的蝙蝠侠、趁虚而入顶替了他位置的替代品,只是沉默的安德似乎没有那么可恨;然而他本来能做什么的,却什么都没有做。 杰森知道他杀过人。 可他没有杀死小丑。 他如何能不恨? 恨啊,恨啊,灵魂似乎都要这么燃烧殆尽。 安德睁大了眼。 那里面饱含的悲戚几乎让杰森觉得他也毫无选择,但是怎么会呢?安德是这个家里最自由的,他没有披风,不用去拯救什么,他自己说过他是回来爱他的家人的。 他本来应该选择杰森的。 但是就在这个被灰雾包裹的短暂时刻,拉萨路被从灵魂里连根拔起;红头罩刚刚冲蝙蝠侠发过一通脾气,被炸伤的手还在流血,爆炸中被碎石击中的腹部还在抽痛。 杰森忽然没这么多力气冲着安德发泄他的愤怒了。 “你有事情瞒着我,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他声音放轻了,那个十五岁的孩子正从他灵魂深处浮起,“迪克对你是特殊的,布鲁斯对你是特殊的,连露米娜对你也是特殊的;那我呢?你根本没有接受我对吗?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个麻烦,你看我就像看你的好孩子带回来的一只小猫小狗,因为是他带来的所以全盘接受,我爱你但是你呢?!你真的不爱我吗!!” “蝙蝠侠不能杀死小丑,但是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他把我从你们身边夺走了!” 这些话已经说过一次,然而这次他们身边没有一个小丑被绑着等待审判,安德也不是只会皱着眉瞪着他的蝙蝠侠。他的情绪注定没办法那么内敛,他对正义的追求也没那么坚定。 “小丑死不掉……对不起杰森,我想杀了他的,我们都想杀掉他的,但是他死不掉……因为我做错了,小丑他死不掉了杰森……” 他在哭泣。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弄丢了徽章,如果不是我那么晚才想起来,你可以不用死的,我本来能救你的……” “对不起杰森,对不起……” 这么多年来他没救下的人好像都站在了安德面前,从杰森的眼睛后面满怀冰冷的望着他。 他本来想要救下所有人,但最初的最初没人告诉他救人要有取舍。 第一次目睹他刚刚撤出的世界在眼前被吞没时,a险些崩溃;但那时的年铃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如果你们不撤出来的话,你们也会死在那里的。 十二点的能力是有限的,作为组织的首领年铃会优先保留组织的有生力量,但是作为侦查小队的raw永远会直面那些他们没办法阻止的的、他们只能放任的死亡。 这样的事情不适合心肠柔软的人来做,但是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别无选择;十二点刚刚遭遇了一场绝无仅有的浩劫,在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怪物浪潮中,年铃带着七支满编队伍四十九人向灾难的核心发起了远征,然而无人生还。 那个时候谁都别无选择。 被保护在后方的a选择走上战场,然后在战场上一次次放弃那些也许原本可以被拯救的生命;撤退,撤退,回防,大局为重。 a没能拯救他们,就像他没办法杀死小丑。 永远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要大局为重,永远有人说保留你的生命还有意义。 他看着一个个还亮着灯火的世界被残渣吞没,就像注视着杰森的生命熄灭在埃塞俄比亚那样的苦寒之地。 悲哀啊。 痛苦啊。 然而仇恨谁呢? 仇恨年铃吗,因为她是这所有故事里最最轻描淡写就向他生命里洒下无数痛苦的人;仇恨命运吗,可是祂是最最无情的,祂丝毫不在意蝼蚁对祂仇恨亦或崇拜,更甚举剑试图将祂抹杀;跟甚至于仇恨一切吗?那他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杰森。”安德轻声说。 “仇恨我吧。” 这是最适合去恨去伤害的目标了。 * 74道,“我|草。” 你|他|妈。 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74:这对吗?按照剧情不应该是你们互相抱在一起说原谅对方然后牵着手高高兴兴回家吃饭吗? 74有点结果主义,对他来说只要最后结局能一块回家包饺子我管你这那的,但他没想到蝙蝠家的人能别扭成这样。 安德到底是蝙蝠。 他不愿意用愧疚或者责任或者一切活着的人面对的无可奈何来让杰森原谅,这会让杰森的痛苦愤怒仇恨显得像个无足轻重的笑话。没什么东西是比死去的痛苦要重的。 安德ptsd的最初的根源暴露出来了。让他变得彻底不适合继续待在十二点的催化剂是r的死亡。 但伤口只有好好清创上药才会愈合,年铃把他送回来时选择让他忘记一切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她认为那时候的哥谭并不适合这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养伤。 要等到爱他的人出现。 没关系,不吃be故事的74下一章要给所有人过肩摔了,来到哥谭能看到的一切足够让他创伤到半夜去敲妈妈的门抱着哭一顿。 第76章 拥抱 74要急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 ”人这辈子总要遇到一两个怪人,但74觉得自己在十二点干活早该集齐了才对,他以为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神经病都能坦然以对。但安德一开口就打爆了他的心理下限,他终于知道年铃为什么给他档案上标个危。 这么个危吗? 在这边的剧情画风向着恨海情天一路狂奔时74紧急出现给他们刹了个车, 他在两人中间瞬间凝聚身形, 比了个刹停的手势:“停一下停一下,我不是来看这个的。我能知道你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吗, 这个结论你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徽章丢失是因为时间的错误设置, 你什么都不记得也是年铃刻意设置的成果,到底哪来的理由让你把这些阴差阳错都指向自身?” “还有你, 陶德先生。a爱你, 我的眼睛能看见。”74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当年不是因为蝙蝠侠把你带回来的所以无所谓,而是他真的直接接受了呢?他是十二点, 是当年经历过第一次超量魔潮爆发的战士, 能在那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你到底是谁啊?” “他前公司的现老板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杰森故意表现出满脸的不耐烦。 他其实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安德消失的那三年。 还作为罗宾的时候他就知道安德曾经遇到过很多很多事, 尽管遗留下来一堆糟糕的麻烦,他自己还是不记得。他想过要查的, 但一切都没来得及。 他当然仍然在意这些,他怎么能不在意这些。 “听不懂吗?”74假装没看出来他在说谎, “好啊,那我给你解释一下。阿布纳·韦恩十八岁时意外穿越到一个很糟糕的异世界,然后被他的前公司的前老板捡到一个更坏的世界——” 安德从幻视中挣扎起来, 胡乱擦了一把糊了满脸的眼泪,“够了!我不想现在告诉他这些,至少不该这样——” “然而你管不到我, a。”74的脸冷下去,就像刚见面时那样带上了一丝几乎凛冽的非人感,“我是十二点的首领,我不想看到的结局不想看到的故事全都要改写。我做得到。” 他是十二点的继承者,他的出生就是沐浴在权限的目光中、注定继承它们的孩子,他必定会写下崭新的规则和命运。 “你在犟什么,你在因为什么而痛苦?我没看见有谁会恨你,你身上没有缠绕着憎恨的因果线,你很干净。”74注视着他。他有一双非常讨喜的熟悉的金色眼睛,轮廓柔和,神情却冷冽;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总觉得眉眼间潜藏着的那一抹抓不到的故人的影子某一刻会不声不响浮起,将人一把抓回过往的旧时光里去。 第87章 “你们是彼此相爱的呀。”74说,“为什么会选择让自己让对方都感到痛苦呢?” 十二点的大家都是扭曲的,这或许是命运的诅咒。 死去三次最终回到哥谭的安德已经彻底扭曲了爱和恨的形式,无底线的纵容,无底线的自贬,因为没能挽留托马斯和玛莎离去,所以把那份从未削减分毫的庞大的愧疚化为更为深沉扭曲的爱撒向剩下的家人。74不信这个家伙没想过复活杰森,他看了日志,杰森死去时他刚好打破年铃设置的限制拿回系统。 阻止他这么做的是他灵魂中还未被扭曲的那一小部分,名为阿布纳的从未死去的小少年。 阿布纳见过扭曲的复活,在十二点里很难不看到这些。 所以那一小部分仍然澄明透彻的爱意不愿看到杰森变成怪物,死后被病毒感染还能够正常拥有神智的几率很低,就算真的能再度醒来,像安德这样保持与常人无异的样子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死亡本身就是对灵魂的极大损害,安德身边有过很多魔法系,他知道就算一个人从死亡中归来,也很可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杰森就算真的被他强拉回人间,面对的也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那怎么说呢,74已经完全错过了前情提要,世界运行日志不是那么好看的,至少他现在都还没找到年铃到底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事,运行日志也不会记载某个人在某一刻心情如何。 世界是庞大的,个人的悲欢深刻而渺小。 “真的,你们够了。”他叹口气,“他哪里没有想为你报仇呢?他都向命运挥刀了。” 安德咬牙,“这些事——” “这些事你迟早得告诉他们。”74低头,“你还真打算瞒到结束?” 安德:“……” 74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想用这些事情卖惨来让他心疼你,但是这是真相,他需要的是真相。陶德先生从地狱里爬出来,他的灵魂被奇怪的力量干扰了,所以愤怒和仇恨那么深刻,然而他需要的始终只有真相。” “你,爱他,甚至想杀了我,虽然是因为脑子不清醒。蝙蝠侠,爱他,甚至为此差点杀死小丑,小丑没死是因为他偷了你的一小片灵魂。这是我能看到的。” “什么叫偷了你的一小片灵魂?”杰森皱起眉头,下意识紧绷起来。 该死的魔法侧。 “呃,字面意思,只是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小丑偷了他不死的能力。” 杰森:“……” 他大叫起来,“什么叫小丑偷了他不死的能力?他是不死的?他是人类吗?” 安德:“……不是。” 杰森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在他死后才终于瞒不住暴露的。安德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身份,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不会老去的面容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毕生的追求,但是安德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阿布纳想要回家,a想要救人,安德只想和自己的家人好好过完这一生。 “哈。”杰森直接气笑了,“你还瞒着我?到这种时候你还想瞒着我?我看你的道歉也没多少诚意,甚至还不如那只用蝙蝠镖打我的蝙蝠!” “他用蝙蝠镖打你?!” 74一巴掌扇在安德后脑勺上。 “这是重点吗?!现在直接解释清楚你瞒了什么瞒了多久为什么瞒,账可以回家再算。妈|的我为什么在这跟你们干耗着,我明明还有的是事要忙……” 十二点的个人档案上一般不记载个人经历,这些事他也不清楚,年铃不会把别人的事当故事讲给他听。 “现在还不说你要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不是人类。我曾经感染了一种病毒,彻底改变了我的dna。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不同了,也没那么容易死,甚至……” “甚至可能不会老去。实验室里那群家伙全都跑了,谁也没办法推算a到底能活多久,只知道他衰老的速度有一点古怪——” “不会提前死的真的!” 安德发现了,只要他还想藏什么东西,74就一定会替他捅出来。于是他只能先于74解释,省的他把正常的事说成完全不正常的样子。 他怎么知道我还有东西藏着?十二点资料库不是炸了吗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我不会比你们先老去。”安德说,“杰森,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没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真的很想陪你们一起长大一起老去,我很想作为人类而活……但这不是重点!回家吧,杰森,回去我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然后我想办法解决小丑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然而杰森嗤笑一声。 “我回去做什么?老头子不会想看到一个罪犯出现在他家里的,你的侄子决定和他那坚定的道德底线结婚,婚礼上不许我出席。你们找到了替代品甚至他还做的不错,到底要一个失败的死罗宾干什么?让我这个错误时时刻刻在眼前提醒你们收养一个犯罪巷的渣滓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安德的悲哀快要从眼睛里溢出化为眼泪,“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 杰森从来不是累赘和麻烦,他是个有着极高天赋的需要引导的孩子,是个在犯罪巷长大却十足温柔的孩子,所以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爱着他。就像露米娜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尚且陌生的人类来到她的领地,她只是闻了闻她的气味,就决定接纳他。 安德只是看到还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的杰森,就决定要去爱这个孩子。 人的一生就是会有这么几个无比玄妙的瞬间,就像当初露米娜奔他而来,布鲁斯做出决定收养迪克。安德始终认为也许命运做出的最好的事就是让他们一家相遇,虽然祂也注定带来许多痛苦,但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安德没那么恨祂。 “然后你继续看着那些罪犯一次次被从监狱里放出来?” “我、我……” “啊这个。”74插了一嘴,“这件事会有转机的。哈维·丹特现在不是双面人,哥谭的司法系统没有彻彻底底变成一片泥潭,只要处理掉阻止你们变好的命运,这边就会好清理一点。” 这件事从来不能只依靠个人来解决,哥谭本身是个挺见鬼的城市,但是她的重力是没办法让所有人下坠的。 总有些人会想要上浮,会想把这个城市往上托举。 蝙蝠侠,戈登,哈维·丹特,三个已经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似乎已经孤独了很久;然而一定会有新的殉道者浮出水面,在命运崩解之后。 十二点的手段能够处理掉这片土地所面临的大部分魔法方面的的问题。 “什么转机?”杰森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不满极了,“如果老头子继续维持他那仁慈的不杀主义那罪犯永远能逃脱惩罚,这片土地上永远会有更多人死去!” “但是这里是哥谭,一切最为漆黑的命运都不吝啬于降临在这里——我知道一条蝙蝠侠杀死了小丑、打破了不杀原则的时间线。没亲眼见过,但是非常出名,十二点有档案留存。” “……什么?” 74看了一眼对此一无所知的安德,稍稍思量片刻。然而他还是说了,“地球-22号,狂笑之蝠的宇宙。” 安德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那个蝙蝠侠杀死了小丑,打破了他为自己设立的底线,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他也变成了小丑。” “这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反驳,“那可是蝙蝠侠,他怎么能变成小丑!” 74揉着自己的两只耳朵,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只是想要他俩抱一下和好结果浪费这么长时间。 “我也觉得很古怪,但是事情就那么发生了。十二点有一支综合战斗小队里有一位成员就来自那个宇宙的哥谭,他们出完任务跟着那个成员回家一趟的时候正巧撞上了狂笑毁灭他自己的世界,七个人全军覆没。” “……“安德问,“死去的是g?贺川游仙?” “……你认识啊。”74开始后悔举了这个例子,但是后悔没用。资料库支离破碎,这些早就死去的成员他从来没见过,整理不出一条谁该跟谁认识的时间线。现在无意间戳了人心窝子,看着安德眼睛睁到最大似乎正在等待他推翻自己先前所说的一切的样子,74觉得有些隐隐的愧疚正在浮现。 虽然不多。 “每一个打破了不杀原则的蝙蝠下场都不太好——在我们能观测到的世界里。我不建议你们再折腾什么杀不杀救不救,只要蝙蝠侠还是蝙蝠侠,这个世界就总能活到你们等待着的那个时机来临。”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蝙……小丑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似乎对什么事心照不宣,似乎确定了有什么东西一定会在未来发生。 “他的结局资料库里没有。我们夺回了被埋葬在那个世界的小队的灵魂后没有多少功夫继续关注这边,但是从另一个渠道大概能知道那个家伙还活着。”74没看安德,“虽然我真的知道你现在的愤怒和仇恨……但是那是命运啊,蝙蝠侠就是不能杀死任何人,只要他打破了他的底线不再纯粹的那一瞬间,世界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坠落。” 第88章 “你以为编故事就能骗过我?” 假的吧。 蝙蝠侠怎么可能成为小丑? 但是安德为什么露出这样天塌了一样的表情啊,难道他信了? 杰森在心里嗤笑一声,心想谁还愿意听你编故事。 他说,“放我出去,我听够了你编的故事,没有一点可信度的鬼话连篇而已。你们骗我也没有用,蝙蝠侠已经放弃我了,他选择了小丑,你们骗过我也没有用。” 他现在想要离开这里了,他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74仍然没松口,“抱一下,和好,放你们走。” 但是还没等杰森干脆自己往外走找寻出路, 安德就已经出乎预料地扑了上来! 他身边的面板展开,铺满74刚刚传输过来的杰森看不见的资料;狂笑之蝠的恶劣手段,那个世界的伤亡惨重,以及将不幸牺牲者的灵魂从巴巴托斯手里抢回来后,年铃和她带去的诸位法师伤得最轻的也养了两个月才下床。 “他杀了你……” 那个世界的那一个自称蝙蝠侠的小丑,杀死了杰森。 那个世界当然没有安德,所以仅仅只是杀死阿福和一众小鸟,那一个布鲁斯就已经彻彻底底孤身一人。但那真的是布鲁斯吗? 安德看着面板上g最后上传牵着锁链的狂笑鬼影,从中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不是布鲁斯了。 他杀死了杰森,杀死了他的所有家人。 杰森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大劲! 这比迪克还使劲了! 伤口……压到伤口了…… 然而完全被资料里的残酷事实裹挟的安德没有注意到这个,他把失而复得的孩子抱在怀里,感受着久违的他的心跳。 这孩子已经被杀死过一次,在另一个世界他还会被最信任的一个人杀死第二次—— 命运对你太差了,真糟糕。 幸好你现在还活着。 ----------------------- 作者有话说:74:我终于可以开溜了哈哈 我:我终于写完了哈哈 被期末周捶打到肉质q弹,但是熬夜更新 第77章 全都告诉你 杰森在挣扎, 74翻了个白眼。 灰雾他所言在这一个拥抱之后开始消散,74看了一眼表,为这个恐怖的效率感到了绝望。 “这种事放在我家用不了五分钟……”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没有被杰森听去,但安德听到了也没什么表示。他羡慕吗?当然, 但是比起羡慕别人家庭环境, 他更喜欢自己并不完满的鸡飞狗跳的家。 “你还不放手……放手!” 在杰森的伤口真的开始恶化前安德松开了手,但是他反手就掏出了绷带和应急处理的伤药。 “你受伤了, 杰森……” “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但就算死而复生, 红头罩也还是普通的人类的身体素质,哪里杠得过已经“进化”到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安德?杰森觉得丢人, 但是安德举着绷带像鬼一样缠在他屁股后面, 甩都甩不掉。 他们俩没发现现场看热闹的家伙悄无声息的加了一个,with这些天是第一次主动出现在74面前, 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交流,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一起蹲在了一处乱七八糟的杂物上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 74问, “他家一直这样?” w说, “不知道。” 十二点的新首领和旧世代的叛逃者蹲在一起看了一会, 气氛有些古怪的和谐。最后他说,“你知道我现在有理由把你抓回去的, 对吧?” “但是你不会。” w说,“你是她的幼崽。” 74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看来053从资料库里拷了不少不得了的东西。” 十二点现在确实非常缺人手不错,但是年铃在最开始就专门在w的资料上标注了无需追捕,w的叛逃是在她计划中的。a的故事需要有他才圆满, 74喜欢看到happy ending,所以他不会擅自更改前人设定好的通关条件。 053跑了,但如跑, 74怀疑她和她的ai中间总有一个还能继续在十二点的资料库里逛街,把绝密文件当小说看。 否则她不会发现w在这个故事里奇妙的定位。 “好吧,好吧,我不该偷懒的,我应该早点把新资料库建起来。”74叹了口气,在心里给053记了一笔。 杰森早就发现了他们,但是安德绝对不会把他的伤口继续放着不管,上面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家伙,他也就还保持着相对没那么紧绷的状态;但是杰森不认识他们。 “你回去跟你的蝙蝠侄子过家家去——” “r把蝙蝠侠支开了,他觉得你们需要分开冷静一下。”w说。 “你到底谁啊?!” 杰森真的受不了了,他预想的回到哥谭该发生的事情里绝对不包括这些,本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为一切可能到来的反目成仇血流成河甚至第二次死亡—— “你们真的是演都不演了,明明之前还知道藏一下……”74继续嘀嘀咕咕。 这群搞笑役到底是哪来的?安德到底掉进了什么异世界? 74看够了热闹,问安德,“我记得你的治疗道具都用完了吧?那个是普通的绷带?” “你怎么知道……” “我算了一下你们小队的资源调度。总之,给。” 一卷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绷带飞向安德,74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身上微不可察的那点灰尘。 “我去跟rabbit谈一下。” 只是一个眨眼,他消失在原地。 w跳下落脚的杂物走近,看了看戒备的杰森,问,“这就是当初死掉的那个孩子?你放弃了复活他,他怎么复活的?” 杰森猛然转头。 “你放弃了——什么?” 劲爆尾杀! 安德快崩溃了,怎么还有人在揭他老底—— “with!你给我滚——” “安德·韦恩!这种事情你也想瞒着我?”杰森出离愤怒,刚才的拥抱没能完全让他平静下来,现在怒火重燃,比最初更加摄人:“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最好什么都不要让我知道,把我赶出家门也不要通知好了!我想起来了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你现在只需要转身离开,就可以直接摆脱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杰森——” 哗啦啦—— w摊开双手,假装自己没意识到漫天飞舞的资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新的首领重新向我开放了查阅小队记录的权限诶,他撤销我的叛逃了?” 杰森瞪大了眼睛,优秀的动态视力能让他一眼看出眼前飘过的文件上到底记录了什么东西;安德当然也看见了,但是他伸出手闪电般把那张纸抓回来的时候,杰森也暴怒地同时伸手拽住了它:“什么叫自愿参与人体实验?什么叫接受他们在你身上以适应战斗为目的的一切改造,你到底——” 问有什么意义,他不愿意说的事情永远也不会说,当年他还是罗宾的时候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安德已经回到哥谭十几年,而他二十岁就签下了这份协议书。 杰森盯着他从他脊背上拆下来的狰狞的金属长龙,“这是什么?” w:“哈哈。” w:“哈哈哈哈。” 他爽了。 谁说傻子没心眼,傻子可太有心眼了。a管他和r的时候挑起他们俩争端然后坐山观虎斗也不是做了一次两次,他不是真的不开智,每次和r互殴到精疲力竭也很想报复一下a。 但是十二点出于不知道为什么早期非常高的队内击杀率影响,他们不出任务的状态下是有友伤限制的。具体原理w搞不清楚,但是a作为某种意义下队内最柔弱的成员受到的保护最严密,剩下两个耐折腾的实验室产品就没那么金贵。 现在好了,能制裁a的人终于找到了。 a的执念来源于他的故乡,他故乡里的人,以及他没能救下的所有生命。现在杰森往这儿一站,w就已经知道,看着a站在食物链顶端没人能制裁他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哈哈,爽了。 “你到底是谁?”杰森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在w身上感受到了极高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我是a的同伴。”w第一次这么自我介绍,还有些不适应似的皱了皱眉,“你就是a最喜欢的那个小孩?你死的时候他很难过,很愤怒,想要复仇,于是第二次许愿,我来到这里。” 杰森真的有太多前置剧情不了解,现在两个人堵着揭安德老底他也没能拼凑起故事全貌。他从地上捡了几张散落的文件,都是任务报告一类的东西,也夹杂着几份医疗部开的治疗记录,上面记载的伤情触目惊心。 大部分时候a不是伤的最重的那一个,但是就连他也出现在治疗报告上的时候往往受到的都是几乎不可逆的伤害——如果没有超自然力量的话。 安德现在开始痛恨自己偷懒用英文写报告的做法,至少直接翻译成中文交给档案室留档没法让杰森一眼看懂。 第89章 现在杰森觉得自己还不如继续去跟蝙蝠侠掰头。 他们家的人就是这么的自大,认为所有的一切自己都能扛下,就好像跟家人说清楚这所有的一切会遭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一样。蝙蝠侠是这样,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安德也是这样;他听说当初安德把他是机械鸟的事瞒了蝙蝠侠十几年,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小丑搞事让安德的情绪非常糟糕,这件事说不定还能瞒到他当罗宾的时候。 至少蝙蝠侠的蛮横表里如一,不会像安德这样一边说我最爱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一边在偷偷藏下最关键的信息。 w还在看热闹。 安德手上掐着74丢的一个治疗道具,现在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想跑又想留下,他真的不想把自己最狼狈的时刻展现出来给自己的家人看。那一次次失败的拯救,任务报告里尖锐的指责和争吵,很多时候做出放弃的决定的人是年铃,但那时候的a认为自己看起来就像把他们推向死亡的刽子手。 安德劝过蝙蝠侠,也劝过每一个罗宾,没有被拯救的那些人不该化作他们肩上沉甸甸的罪责,杀死他们的是罪恶本身。但这么说着的他又有哪一刻原谅过自己呢? 十二点面临的是世界级的灾难,他们放弃的他们埋葬的又岂止是一两声哀嚎。 w仔细看着安德的脸色,最后转头对杰森宣布,“现在你问他什么都会说的。” 安德:“……” 他真的开始面露痛苦之色了。 杰森看了几张文件就丢在了地上,闻言冷笑一声,“这有什么意义?他不想说,他不想告诉我,勉强问出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他早就不把我当成家人了。” w:“?” 他的社会化程度还是不够,露出了几乎呆滞的表情。 安德不想知道这个家伙仔细思考半天能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现在迫切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杰森的注意力。 他把手里的绷带按在了杰森胳膊上,这个概念级的治疗道具立刻开启,化为光点钻进杰森的皮肤;这东西修复身体的感觉比拉萨路池也没温和到哪里去,甚至没有致人疯狂来削减感受痛苦的能力,杰森面色一僵,断裂的肋骨瞬间开始自动复位生长的痛楚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安德·韦恩!” 他气急败坏,觉得家里第二大的这个长辈脑子比小孩子们也没好用多少,甚至比不上那个替代品。 “我要杀了你!!!” ----------------------- 作者有话说:w也是完全魔丸来的,十二点全员都魔丸来的…… 顺便,74说他家解决这件事用不了五分钟,是指上次他姐姐的事。 那姑娘从出现矛盾到打包好行李开始离家出走只用了三分钟。 第78章 红头罩觉得很烦(新增作话小剧场) w被撵走了, 然后是转移。 杰森被他强行拖到了一间安全屋里,安德保证蝙蝠家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实际上机械鸟的大部分据点他们都算不得多么清楚。 装甲被w带走,满地的资料被杰森抢去, 他还是很想知道安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眼扫去触目惊心的那些记录让他真的很难放下心来。于是他臭着脸坐在安德置办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的安全屋里翻他的档案,竟然成为了韦恩家第一个知道了几乎所有事情的人。 是的, 几乎所有。 w手里的小队日志非常全面, 一直到他们最后一次出任务之前的记录都很完整,更何况在真的组成侦查小队之前a的工作就是帮忙抚养他, 所以想知道十二点的a是什么样的问他就可以。 然后杰森看的险些爆炸。 这见鬼的世界见鬼的命运, r&w小队面临过的敌人甚至有超人这种级别(或者说是达到了超人这种级别才能对付)的存在,w开原型冲撞上去(杰森不是很想猜测他的原型是什么, 从那双特征很明显的眼睛来看应该不会让人多么愉快)或者r和a两人合力切换机甲格赫罗亚的最大输出模式也能应付。但这不妨碍他看的咬牙切齿,从安德的战斗力看来他打超人不说蚍蜉撼树也得说螳臂当车, 开着机甲也很过分。 那个时候安德跟他现在也差不多大, 甚至没有从小接受训练, 进入十二点之前完完全全是一个闲散富贵公子哥来着,可他二十岁就已经站在战场上开始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 太糟糕了。 跟小丑一样糟糕。 安德看他翻资料, 完全不敢说话。 w手里的东西还没全面到囊括他一开始进入十二点时做的检测和遇到年铃时的那些事情,他想要瞒住的事情有点太多, 桩桩件件说出来都能轻而易举让人难过到撕裂心脏。 更别说还有结局。 他许下的愿望和根据那个愿望所应有的结局,全都不是小队记录里可能记载的东西,74看起来没想把这些也捅出来, 那会让他也被哥谭的守护者彻底拉黑。 “既然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今晚要不要回家——” “你想得美。” 肯定还有事情没说,但是今晚问不出什么了。 杰森粗暴的把安德从他自己的安全屋里赶走, 然后收拾好资料自己也要离开。 也许就像安德那个还没见过面的队友所说的那样,他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 “安德老爷,我认为也许您是时候休息了……” 红头罩出道两个月,哥谭终于恢复以往的有限的风平浪静。 蝙蝠侠对那一晚r把自己引开的事情非常不满,但是他和74谈过之后两个人双双离开了哥谭,两个月不见踪影。 74已经回到了十二点,安德怀疑过他已经处理掉了被违规制造的r,但是作为年铃选择的十二点的新首领,他应该不至于做这么迂腐到离谱的事情。 w回到了他在阿卡姆的病房,现在他不是堵那些准备越狱的室友了,他专堵小丑。 作为故事外的人,w不担心他会不会失手把小丑杀死引发更糟糕的后果,所以他可以想揍就揍。 小丑一连两个月没能出门。 但机械鸟也两个月没有出现。 一刀给他砍出故障的74拍拍屁股就跑了,但是这具饱经磨难的装甲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修。 “但是阿福,等我接通这一条回路……” 安德在焦虑,又一次。 他的愤怒悲哀比起杰森的父亲布鲁斯来说也不差多少,74驱散了拉萨路,杰森行事没有那么极端和偏激,但是他仍然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安德对此不想发表评价,比起品德高尚的义警家人们,已经离开了十二点的安德真的已经无力承担拯救的责任了。 他只想家人幸福,但是杰森还在和蝙蝠侠争吵,他不愿意回家。 这让安德非常焦躁。杰森不光排斥和布鲁斯交流,他连安德也炸,看完了安德所有医疗报告之后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身体极限在哪里,打招呼的时候用上r|p|g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就算这武器是从机械鸟手里毛的又怎么样,安德会愿意给他的。 安德还没弱智到看见炮弹飞过来不知道躲,但是杰森的态度很明显真的伤到他了—— 杰森看着新找到的机械鸟安全屋里桌子上的保温盒,彻底怒了。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整个屋子里全都是熟悉的红烧肉的气息,就像他第一次参与夜巡时回到韦恩庄园那样。 他知道安德不是在嘲讽,支撑他这么做的是货真价实的怀念。但对于如今已经彻底今非昔比的杰森而言,这样的怀念也像是在嘲讽;他不会再是罗宾,不会再是神奇男孩,他永远不会回到他一生中最棒的一天。 杰森生气的坐下吃光了那一份温度正好的饭菜。 没办法,他生气也得有力气生,邪恶的红头罩老大刚刚暴揍过哥谭最邪恶的□□老大之一的企鹅人,他现在真的很饿。 可能安德自己也知道这道菜的特殊含义,不知道为了安抚杰森或是什么原因,这个安全屋的武器配额也远超往常。 杰森甚至发现了一个能源转换器。 他手里那门浮游炮梅已经很久没有充能,当初靠着这个东西从六尺之下掘出一条生路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然而这些年的杰森不能回家,没办法直接用电能充能的梅就被闲置了下来。 她是个好姑娘,尽管不如布鲁斯的安戈尼娅还装载了基础的人工智能辅助,但作为泛用性最强的款式,配置还是比替代品手里的那个入门款希尔高的。 他已经很久没启动过了,杰森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会想念与这好姑娘并肩作战的时光。 安德怎么把这个送过来了? 杰森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了解安德,他不会让自己轻易失去手上的战力,他的总控台、装甲以及家里所有的浮游炮都需要用这个转换器充能,他不该把这东西也拿做讨好杰森请求原谅的道具。 他以为安德至多送固态能源块的。 第90章 难道是来到哥谭那两个据说是安德队友的家伙带来了什么东西?他一边检查转换器,一边漫无目的的猜测着,是时候给梅来一个包养了,正好在机械鸟安全屋里搜到了保养的材料…… 明天再打劫一个蝙蝠安全屋差不多就够补上损耗了,然后休息几天。 红头罩在哥谭出道两个月到底还是太短,根基不稳,和那些黑|帮势力纠缠不清的结果是恐怖的火力消耗,其实单单打劫那些人的军|火也差不多,但是有额外进账到底还是好的。 他就很喜欢从机械鸟的据点打劫到的光学拟装披风。 安德回到哥谭后没多少机会用这个装备,上一次把它掏出来还是半夜披上披风潜入小丑的监护病房捅了他二十二刀。 杰森不知道这件事,家里没人知道,但是不妨碍安德觉得它已经脏了,放在仓库里压了箱底。 但这实在是一件很好用的装备,对于喜欢抓马风格的红头罩来说有了它可以说得上是如虎添翼;于是安德捏着鼻子把它找了出来,进行了长达两天的彻底消杀,终于不觉得这上面沾着的都是小丑的血臭味儿了。 洗清拉萨路带来的疯狂之后他们家里的气氛算得上古怪,杰森得知了小丑不死的真相,除了愤怒升腾以外还有尴尬也逐渐蔓生。蝙蝠侠没有告诉他家里的人曾经在极度愤怒之下对小丑实施过报复只是他自己没死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争端的根本就是理念的不合,他不希望杰森走在以杀止杀的道路上,但是那个时候他们都站在悬崖上没有人能后退。 杰森揍了提姆一顿,但只是皮肉伤,甚至没伤到骨头。 因为就算他抢走了他的位置,就算提姆作为卑劣的替代品挤占了他的位置,他也还是个孩子。红头罩保护女人和小孩。 提姆很快就原谅了他,这让他和家里的关系没那么紧绷,因为“两边都是很好的孩子”。 杰森对安德的这个评价嗤之以鼻,他总觉得在安德眼里自己还是那个死在埃塞俄比亚的孩子,这么多年的时光好像从没过去。 现在罗宾夜巡碰到红头罩甚至会打招呼。 多新鲜啊,受害者向施暴者打招呼—— 被拉萨路裹挟的杰森当初没有真的放纵自己伤害到提姆,但是那些在暗处看着他想象着将他拉入地狱的恶意总归存在,这让他面对罗宾总是浑身不自在。 还有迪克。 杰森蹲在安德的安全屋里复盘了半天快把自己复盘红温了,因为机械鸟性质特殊甚至不算义警没办法直接参与夜巡的安德不同,夜翼现在有事没事就从布鲁德海文回来跟他们所有人打个招呼。 该死的迪克头比安德还要烦人,毕竟机械鸟装备故障不能出现,没办法在夜巡中也跟在红头罩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吵吵嚷嚷。 回家回家回家,他们都叫杰森回家。 但是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蝙蝠侠真的能接受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红头罩作为他的家人吗? 反正杰森觉得自己不可能回家的,这辈子不可能回家的。 只是他真的应该找机械鸟调查一些事了。 毕竟,机械鸟现在是哥谭最为强大神秘的情报商。 ----------------------- 作者有话说:叔:(支起抓鸟网)(撒诱饵) 浣熊:(上当) *新增小剧场 关于光学拟装披风: a有很长一段时间认为这东西不起作用。 那段时间很不幸他接触的都是一些魔法师之类的存在,还没来得及跟w和r组成固定搭档,关于十二点主流之一的高科技也没接触多少。 他还没意识到科技能做到什么程度,身边的都是什么水平的大魔法师。 披着披风晃了一圈一个人也没骗到,让他开始认为这个取了个这么高大上名字的东西完全是骗人的,很沮丧的把东西还给了年铃。 “你拿玩具哄我……” 年铃:? 直到后来跟r和w组队被他俩披着披风阴了他才意识到这东西是真的能用的年铃没驴他,很不好意思的跟郝学了一道菜道歉。 烹饪失败,全队加年铃年铃食物中毒进了医疗部。 第79章 猫头鹰法庭 猫头鹰法庭, 一个跟安德持续互肘了几十年的反派组织。 安德确信自己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他们的人员构成,但是身后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千丝万缕让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法庭身后隐藏着更深的东西。 他的容忍并非毫无限度,只是在即将收网的时刻,安德并不急于太过于惊扰已经上了当的猎物。 他没想到这些事情会在今年彻底爆发出来。 蝙蝠侠失踪了。 r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在蝙蝠侠信号消失的第一时间他就重新出现在了安德身边, 像个幕后黑手一样宣告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彼时机械鸟难得和红头罩面对面勉强算得上心平气和的交流,但是忽然冒出来的r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杰森对这个频繁出现在安德小队报告里的r颇多戒备, 从那些报告中他能看出十二点整体对于死而复生的态度如何——绝对的排斥和拒绝。 这点从安德放弃复活他这一点也能看出一二。 安德信任从死亡中归来的r, 然而杰森很难信任他身边的任何队友。 平心而论,他们都算不得什么好人。 没什么脑子的w, 喜欢挑事的r, 还有就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的74,十二点展现在他眼中的那一面没有报告里那么正直。就算他们真的拯救世界又怎么样?正义联盟也正拯救世界, 而人们总得承认他们中有几个人有着不那么光彩的过去。 现在r像个幕后黑手一样跳出来宣布蝙蝠侠失踪新故事开始,杰森几乎是本能的开始怀疑他也参与了此事。 “不是, 啊?”安德掀起了面罩, “你说蝙蝠他……” “是的, 失踪了。”r一如既往选择了外放,然而这次他没给自己的合成音添加太多情感, “新故事的开始总会伴随着新的风浪,或者说祂们总将生命艰难挣扎的过程当作戏剧。” “这是你的第一个节点。”他对安德说, “倒计时三次,记住了。” * r是知道剧情的。 安德从来没问过他故事会走向何方,安德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所有会让自己知道剧情走向的可能, 现在的一切计划都建立于r和年铃的讨论之上。 但是不包括这个三次倒计时。 “什么意思?原计划不是直通到结局吗?”他追问道,“第一个节点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要我怎么做?” r一声不吭, 断开了链接。 “这是什么意思?” 杰森抱着枪,满怀警惕。 “我不知道……他本来只会在应该动用权限的时候提醒我的,但是74说局势有变化,有些事情已经不对了。”安德皱着眉,“但是r说蝙蝠侠失踪了就一定不是在骗我,他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杰森啧了一声。 蝙蝠洞里留守的大家还没意识到这次蝙蝠侠的断联有多么不同寻常,安德皱着眉敲了敲通讯,“呼叫蝙蝠洞。你们还看得见b的信号吗?” “这里是蝙蝠洞。”因为受伤而留守的罗宾迅速道,“他刚刚进入了一处弱信号区域,怎么了机械鸟?你今晚不是去找红头罩了?” 你装甲刚修好就又去调解红头罩和蝙蝠侠的关系? “他在这里。这不是重点,r刚刚突然联络说蝙蝠侠失联了,他说有一些事情可能正在发生。” 他是这么说的吗? 这种下意识的回护让杰森也皱了皱眉,但是他没有立刻离开,听着安德和罗宾的联络。 “坐标给我,我过去看一眼。”安德干脆道,“布鲁德海文那边今天没出什么事吧?把能叫起来的义警都叫出来,哥谭要出事了,八成是大事。” “你怎么敢确定是大事?”杰森凉凉道。 “……”安德没有回答,低头查看了一眼蝙蝠侠消失的坐标,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区。 能够让他拼着抹消自己的代价使用权限,能不是大事吗? * 搜寻很不顺利。 蝙蝠侠几乎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r和w拒绝插手,安德也没想让他们俩有什么正向贡献,毕竟最初的计划里他们两个人就是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十二点需要一个足够坚实的锚点来定位这个漂泊在世界熔炉里的黑暗多元宇宙,作为这个世界原住民的安德也许没有那么高的权重,但是几乎在十二点内塑成了人格的r和w是足够的。 就算他们两个把自己玩的一死一叛逃,但是最初的十二点年铃还承认他们,他们就还能够起到足够的作用。 安德对他们的袖手旁观接受良好,可是小鸟们不是很理解。 因为蝙蝠家永远令人诟病的情报交流频率,杰森目前还没能把他看到的大部分资料和蝙蝠洞共享。他已经隐隐能够从他们过往的的行动轨迹抓到未来的方向,然而其余的小鸟们没有这样的情报,他们不理解安德对于这两个人的绝对信任;尽管没有质疑,但安德知道没人能够真的相信r和w此刻隐匿于幕后是完全合理且正常的。 第91章 鉴于他们以往已经有了那么高的参团率。 “找不到。” 蝙蝠洞的大门开启,一身蝙蝠装的夜翼驾驶着蝙蝠车驶入,毫不意外的发现机械鸟还坐在蝙蝠电脑前;他已经代班蝙蝠侠两天,哥谭暂时还没发现他们的英雄皮套底下换了人。 机械鸟没什么动静。 “我认为你也需要休息。”迪克叹了口气,“安德,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三天不休息并不是我的极限,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评估报告。”安德用平静的声音说,“迪克,去休息。我继续整合情报。” “不。” 提姆从庄园下到蝙蝠洞,身上穿着制服,“虽然你的朋友好像不打算插手,但是他发消息提醒我们注意一下你的精神力指标,他说你上次受伤后一直没能完全恢复。你需要休息,安德。” “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改造战士的精神指数就是会逐渐损耗,目前还在正常值内,我没问题。” 安德再一次筛选情报,排除一切无用信息,有用的线索不过寥寥几条。他无视了身后孩子们沸腾的大叫,反手截住夜翼想把他打晕的起手式,神情看上都去没多少疲惫的感觉:“我没事。” 这招布鲁斯用过多少次了?安德都快练出肌肉记忆了。 r往提姆的通讯器上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蝙蝠侠消失在哥谭算得上一件大事,所以夜翼从布鲁德海文回来暂代蝙蝠侠巡逻;布鲁斯消失在韦恩家也算的上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家里管事的两个人一个失踪了另一个发疯了,剩下的三只小鸟闹起来能把天都掀翻了。 安德现在几乎能确信蝙蝠侠的失踪和猫头鹰法庭有关。 这个判断是出于对现有局势的了解,也出于安德跟猫头鹰法庭互相折磨这么多年产生的直觉;红头罩出现在哥谭这两个月不光给哥谭的黑|帮找了很多麻烦,他也狠狠肘击了蝙蝠侠和机械鸟。 他刚刚出现时那一阵让人印象深刻的混乱是74调整命线的副作用,没造成什么真实的人员伤亡,然而也确实留下了很多难以解决的工作。猫头鹰法庭似乎确信蝙蝠侠因此被消耗了绝大部分的精力,而机械鸟下场后把自己也搅进了这个混乱的局势也导致他暂时无力继续关注他们。 所以他们认为这个时机恰当也理所当然。 哥谭的上流人组成的集会想要扩张,面临的威胁无非就是两个:黑夜中的蝙蝠侠和白天的韦恩集团。 安德·韦恩背靠着的机械鸟暂时不是他们可以妄动的势力,那么清理蝙蝠侠的优先级就变得更高了。 对蝙蝠侠的身份有所猜测又如何? 机械鸟保一个安德·韦恩也就够了,凭什么再保住一个布鲁斯·韦恩,在他的黑夜身份蝙蝠侠有可能威胁到机械鸟的势力发展的情况下? 所以是我的错。 安德看着他所推算出来的这次参加了蝙蝠侠失踪事件的家族名单,面色沉沉。 他现在大概能猜到为什么r会说这个是他的第一个节点了。 “这些是……” 提姆看着蝙蝠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名单,皱着眉头,“这些不都是哥谭的商业家族吗?他们和这次事件有联系?” “也许有些是无辜的。” 安德没把话说全,把名单复制一份发给总控台存档,因为r现在把大部分数据都寄宿在总控台。 “呃,就算你不想休息,公司的事情怎么办?”提姆问,“你的秘书小姐刚刚已经把电话打到韦恩庄园内来了,她说你下次消失之前至少先告诉她一声……” “告诉朱莉亚我非常抱歉,但这次情况特殊。”安德对这个消息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如常整装,在提姆迪克和阿福担忧的视线里拿起武器。 “不、等等,你要干什么去?”迪克急了,他伸手想要拦住安德,“做什么之前至少先告诉我们一声,不然你也像布鲁斯那样直接失联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没得玩了!” “……”安德用温和的视线注视着他们。 “我去把我们的家人带回来。放心吧,孩子们,还没到最糟糕的结局时刻。我永远不会不告而别。” ----------------------- 作者有话说:准备开大(2/?) 一些情报解禁:安德如今有三次动用权限的机会。其中又设置了额外的一次作为容错,所以真正难以解决他不上不行的事件只有两次,给他留了一次冲动的机会。(他其实也需要真正理解权限是什么东西,才能更好的使用。) 「权限」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它带来了机会,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走到坏结局的可能。 第80章 第一处节点 嘭。 嘭。 嘭。 机械鸟不是第一次这么跟人打招呼了。 也许这些人已经忘记, 但机械鸟第一次出现在哥谭时就以绝对的武力震慑住了诸多□□,然后才有了接下来的故事;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安德决定让他们想起来。 在家人们的眼里,显而易见的他失控了,而且是前所未见的, 至少他不该开始光明正大的展开恐||怖|袭|击, 白天把量子炮怼进他们的窗口。 只有阿尔弗雷德隐约记的二十年前那个青年夜夜裹着满身血腥气翻进庄园窗口的时光,安德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 有时阿福甚至会恍惚觉得他就是还没经历过这么多年风霜, 还是那副模样。 然而他们谁都知道安德早就面目全非。 “不行,他游走的速度太快了。”夜翼说。 红头罩难得参与进来, 他知道的比别人都多, 这次可以当仁不让的肩负起了引路的责任;回到哥谭以后这么久第一次跟夜翼合作的红枣头反英雄尽量让自己表现如常,回想了一下自己从那些报告中精炼出来的情报。 “恐怕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只不过会损害他自身。” 什么叫精神力改造战士天然就有非常高的报废率,杰森现在知道了, 毕竟能自愿签下这种改造协议的人性格也差不出多少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 罗宾看着安德留在蝙蝠电脑上的名单, 匪夷所思, “难道说这些人跟b的失踪有关?这也太多了……” “……” 迪克没说话。 杰森死去时蝙蝠侠和机械鸟的争执他不在场,但是那之后家里几乎所有的争吵都围绕安德的“不能杀”展开。现在他正在担心这个, 安德看起来快要失控,遗留在现场的受害人所受到的伤害正在逐渐发展向最无可挽回的地步。 家里人或多或少也都知道这个。 “但我还是得说也许他们是罪有应得。”杰森说。 “别添乱了!” “蝙蝠女孩, 你那边也没看到人?” “是的,他刚刚离开。”芭芭拉面色凝重,无视了频道里强行插科打诨的同伴, “按照现场的痕迹来看他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你们所在的地方。有谁真的碰到他了?为什么机械鸟的袭击同一时间爆发?” 没人知道。 “我们是不是得庆幸他现在还没准备杀人?”杰森冷笑一声,“他发疯的时候还记得那群队友给他栓上的链子, 这可真的是……” “小翅膀,你知不知道他的不能杀到底是怎么回事?”红头罩看起来知道很多东西,而情报在此刻是非常重要的。现在蝙蝠侠的失踪和安德的失控两件大事同时发生,机械鸟躁动,哥谭地下的灰色情报网前所未有的活跃,整座城市正陷入混乱。夜翼一直没有赞同红头罩说自己离开了家族的说法,现在他求助起弟弟来更是毫无负担。 “‘这是你的第一个节点,倒计时三次,记住了。’那个叫r的ai消失之前留下来的原话,他们没提这个不能杀到底是什么原理,而这个节点和机械鸟第一次离开哥谭的经历有关。”杰森说,“我们都知道那应该不算什么好事,就我们已经能看到的他的故人来说。” “他认为蝙蝠侠的失踪和这些人有关?” “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 目前来说只有这件事毋庸置疑,但他们谁也不能确认这个有关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安德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判断,到底是出于他拿到的情报做出的推测,还是因为那个他们到现在都没摸清的十二点? 一团乱麻,但是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真的很明显了。 找到蝙蝠侠。 救护车呼啸着拉走又一个在自家住宅里离奇遇袭却坚称不需要警察帮助的有钱人,看着他们奄奄一息却仍然不敢暴露机械鸟存在的模样,他们有问题这件事几乎是毋庸置疑。但是小鸟们揪不到他们的共同点,不知道他们这次被安德盯上的理由,甚至不知道安德从他们那里拿走了什么。 * 安德认为自己的状态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样的行动强度是在燃烧他未来的生命,但是就算是在对生命百般敬畏的十二点,所有人也都会有一个原意为之燃烧一切的理由。在安德这里这个理由是他的家人,蝙蝠侠,不,布鲁斯当然位列其中。 第92章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所以为了拥抱、为了互道早安,为了过往以及未来的一切时光,他永远会把这个孩子从城市中最危险污脏的角落捡起。 他会杀死一个人,在这次的事件里。 当然他不能杀戮,在继承了年铃分离出的权限时安德同时也接受了她在夺取权限时付出的代价,杀戮会彻底启动那个能够将权限的持有人彻底毁灭的延时诅咒。 然而权限本身就能够杀死一个故事中的人,祂需要由鲜血来启动。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在那个特定的节点到来时,由安德杀死一个被世界意识保护着的人,启动他手中沉睡着的权限,然后在他自身被世界抹消或是陷入任何难以挽救的坏境地之前改变他想改变的事,然后消失—— 在那之前他会记得道别。 安德没有关心他可能遇到的所有的坏结局,年铃用心推算了他所能面对的所有的死亡方式,但是他认为在失败这个前置条件下知道自己到底会被世界本身杀死还是由那个该死的权限动手没有意义。 那时早已死去的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会尽可能为你找到能够走向更美好结局的方法,a。” 年铃的声音在平时听起来都轻飘飘的,听起来比起燃烧着的火焰更像是马上就要落地的灰烬,这也许是她短暂的生命曾璀璨过的证明。但是没有谁会忽视她的话,哪怕不看她过往的丰功伟绩,只是将目光凝聚于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我向你保证,你能够杀死你的命运,这也是十二点的目的。” 十二点,这个行着拯救之事的疯狂者的集会,正向着毁灭行进。 安德会一直记得那一天,年铃第一次向他展示「权限」的残酷之处。血肉和生命化为燃烧的火焰缠绕在他的指尖,他知道自己也终有一天将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祂,然而他不会有亡灵们那样的好运气,他的故事会终结在自己的死亡中。 “但是,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是这么的……可怕。” 美妙,可怕,那一个瞬间庞大的满足感和奇异的空虚感笼罩着安德,过了很久很久他的灵魂才重新回到躯壳中睁开眼睛,人类的灵魂强度没办法承受那么强大的能量输入,安德看着年铃把一束蓝火的火苗捏在指间,说,“所以这就是我必须死的理由?” 年铃没有看他。 “嗯。你会被吞噬的。”她慢吞吞地说,没说自己究竟用多少条命堆起了如此庞大且恐怖的力量,但是相比能够将它如此轻松简单的使用所需的漫长时光,黑暗多元宇宙短暂如同烟火的时间显然没那么够看。“在你醒来之前你的世界也许会先行毁灭,更何况我其实不认为你能够醒来,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像我一样。” 也许他会亲手毁灭自己的世界也说不定,所以最好的结局是在人类的人格被淹没在冰冷的力量前做完他要做的一切,才会有更多的拥抱,更多的互道早安,更多的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然而74说一切都变了。 一次死亡就能开启的权限变成了三次,安德不知道自己要为此杀多少人,他需要尝试。现在布鲁斯失踪,r和w缄默不言,他想要找到蝙蝠侠,但是在一次次的袭击中他意识到似乎世界不希望现在蝙蝠侠就被找到。 故事还没走到高|潮时刻。 但是这不行,这不好。 安德不愿去想象他的孩子会受到多少伤害,他已经为这个城市付出了太多,安德看过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这些由他深爱的城市所给与的刻骨铭心的伤疤。 这也是安德的城市,可是他似乎没那么多余力来爱她。 “所以我要打破你的故事了,哥谭。” 在最后一个法庭成员的口中问到了蝙蝠侠现在所处的位置,他没有前面所应付的所有人那么古怪的固执,很轻松的就松了口。安德不认为这是因为前面的人多么宁死不屈或是最后这个人是个软骨头,这个最后的成员的松口像是世界的妥协。 他知道手心时刻燃烧着灼痛自己的火苗终于起到了该起的作用,命运正在慢慢偏移。 安德正在飞速奔向他们关押蝙蝠侠的纯白迷宫,掌心的虚弱的艳绿火苗已经快要烧穿骨头,鲜血顺着指尖流泻。 等等我,孩子。 第一个节点将要来临,安德将在哥谭的土地上杀死第一个人,从此彻底不能回头。 ----------------------- 作者有话说:能够更改命运的「权限」本身就是命运的一个小把戏,然而祂真的没有想到年铃能特殊到如此地步,没想到有人会拼着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决心来追寻自由。 29章交给哈维的游戏币上燃烧纺锥的火焰跟安德最后获得的绿色火焰有关联,十二点内部有部分成员都有这样的能力,比如现在的安德,他的火焰意为“不甘”“执念”“希求幸福”。这是会灼伤自己的情感。 年铃作为权限的主体在安德离开后是做了什么的,他的情报滞后了。 第81章 安德的家 安德·韦恩从未离开哥谭 绿色的火焰像是要烧尽一切。 机械鸟躺在蝙蝠侠的怀里, 但是面对着熊熊燃烧着的幽绿火焰,他却几乎错觉安德的灵魂不在此地。他看着利爪们在火焰中挣扎,有冰霜顺着他们的皮肤爬上,然后他们的身躯寸寸崩解。 这些不死的活死人武器正在死去, 蝙蝠侠几乎弹尽粮绝的当下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个场面太过残酷。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蝙蝠侠陷入猫头鹰法庭的陷阱已经有四天了。 一开始他就有种事情正在失控的不妙预感,从莫名其妙存在感高起来的猫头鹰童谣, 到某天出现在眼前告诉他“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的古怪活死人, 蝙蝠侠追着线索陷入了敌人的陷阱,然后被关在了这个纯白迷宫。 从那开始他就知道不妙。 安德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做什么的, 而且这个“什么”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东西——事实也确实如此,安德直接杀了进来, 在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天。 黑暗里亮起火光,大批利爪追着机械鸟而来, 他们想要通过漫长的折磨磨灭蝙蝠侠的意志将他转化为利爪, 可是面对总是给他们添乱的机械鸟, 猫头鹰法庭并不是想手下留情。 杀死他好了,既然他已经自投罗网—— 然而这个陷入了疯狂的机械鸟, 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对付。 就像他们没能阻止机械鸟对于法庭成员的连番袭击那样,就算利爪埋伏在法庭的据点这座纯白迷宫中, 他们也没能拦截机械鸟一路杀进迷宫,找到被他们擒获的蝙蝠侠。就在他们满怀侥幸的期待着机械鸟向蝙蝠侠寻仇时安德也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期望,绿色的诡异火焰吞没了他们所有的利爪, 然后法庭得到的最后影像里,机械鸟用鲜血淋漓的手握住了蝙蝠侠的手,然后利爪身上的摄像头彻底损坏。 安德说, “我找到你了,布鲁斯。” 他看上去很糟糕,利爪没能伤到他,可是燃烧着的来自他自身的执念烧穿了他的手掌。他的眼睛很亮,在布鲁斯担忧的戒备的眼神注视下,那些从他手中落下的火焰肆意疯长,“我没事,布鲁斯,我没事。你还好吧,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的天哪你应该立刻回家接受治疗……” “安德!”蝙蝠侠厉声道,“那些利爪快要死了!” 他们说你不能杀人的,你不该杀人的!杀人也会杀死你自己不是吗,你说拿到了权限就将受它诅咒,r说杀人也会杀死你自己—— “没关系的,布鲁斯。”安德笑了一下,“我也是时候睁开眼去看看现实了。” 布鲁斯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他因此感到失控和恐慌。 “利爪算不上人类了不是吗?他们已经死去,只是在死去后被人利用,他们是活着的尸体,没有自己的意识。布鲁斯,我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长,杀死利爪没关系的……” “那你想做什么?”蝙蝠侠问。 他真的很久没进食了,长时间在黑暗里的战斗和饥寒交迫让他早就没有以往那么敏锐。 “别担心,布鲁斯。”安德再次重复道,“我只是想提前看一眼,将要降临在我身上的命运是何等模样。” 叮。 倒计时归零。利爪们趴伏于地不再挣扎,身躯内被束缚的那点可怜的灵魂终于回归死亡的怀抱;而在蝙蝠侠看不到的外界,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在此刻被他提前设置好的炸弹摧毁。 在知道此次作案者是猫头鹰法庭的情况下罪魁祸首不算难找,机械鸟的情报网早就铺展到难以想象的庞大程度,他早就准备好了处理掉这团扎根在哥谭地底的毒瘤。 锁定这次提出了绑架蝙蝠侠计划的家伙也并非难事。只要在带着死亡的气息降临时听他们恐惧而仇恨的咒骂就好,那些信仰着黑暗神的家伙在被折断骨头时会把罪魁祸首指认出来的,只要让他们知道机械鸟的愤怒由他们打破了哥谭黑夜的平衡而起就好,疼痛和恐惧会让他们在诅咒机械鸟的时候同时诅咒招惹祸端的同伴。 第93章 至于“黑暗蝙蝠神将对你降下复仇的怒火”? 那尊邪|神知道他还有这群信徒吗 “所以,我会杀死那个罪魁祸首。”安德注视着布鲁斯睁大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对不起,布鲁斯。” “我会变成很糟糕的人,也许会跟你们分道扬镳。” 在布鲁斯目眦欲裂的注视中,绿色的火焰沿着他被灼伤的右手攀援而上,然后一瞬熄灭;有火星以他们为原点爆裂散开,落地燃烧为庇护的火墙。 新来的一波利爪被淹没在火墙中间,陷入新一波挣扎。 安德倒下。 * 安德·韦恩,如今韦恩集团的掌权者,布鲁斯·韦恩的叔叔。 比起他那位以热爱极限运动和他精彩的情|史出名的侄子,如今连个固定伴侣都没有过的安德在娱乐媒体眼中看来一直没那么活跃,一般只有财经版的编辑会愿意追在他屁股后面来求一个采访。但是今天不同,这位一直循规蹈矩除了管理企业外没多少其他爱好的董事长身上出了大事—— “我说了我完全能去上班,你看,我不出现的话媒体又要乱猜。”安德的声音轻快,在这次让他负伤的古怪事件里,他是最不在乎的那一个:“布鲁斯都多久没管过公司里的事情了?卢修斯还好,但是我什么都还没能跟朱莉亚交代,他真的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用不赞同的眼神注视着他,“安德老爷,我们觉得比起能让您莫名其妙出现在蝙蝠侠夜间事务中的神秘力量,公司里的那些财务报表应当没那么重要。” “阿福——” 蝙蝠侠失踪四天后安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被关押的地方,所有人都没能想出他到底是怎么过去的,毕竟比起阔佬身份下还披着一层蝙蝠皮的布鲁斯,安德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阔佬。 这次他伤的很重,奇怪的火焰差点让他的右手报废,蝙蝠侠求助超人动用了氪星科技才把他救回来。家里的小孩们完全炸开了锅,毕竟他们不是经常都能看到失踪四天的蝙蝠侠满身是血地拖着他们家最后一个不是义警的家庭成员出现在蝙蝠洞门口。 “我的手不都没事了……” “我很难将这成为康复,毕竟您知道,这曾经是一只功能齐全十分灵活的手。”阿福道,“超人先生说您需要时间来让它恢复到可以正常使用的地步,如果您还打算保留您的那些小爱好。” “我知道了。”安德叹了口气,“孩子们呢?还没人回来?” 如果我也有能力就好了,至少是像孩子们这样的义警,安德郁闷的想。 然而在布鲁斯刚刚成为蝙蝠侠的时候他还没接受过任何训练,就算他想要也变强去帮助自己行走在黑暗中的家人,也真的太晚了。现在他更是真的已经即将老去,若是真的接受训练来加入孩子们危险性极高的夜间活动,那完全就是添乱了。 骨质疏松的义警吗,那也太好笑了。 “少爷小姐们都正在因为您所受到的威胁而担心,所以在布鲁斯少爷已经前往了韦恩集团的当下,他们都希望您能好好休息。”阿尔弗雷德道,“顺便恕我直言,我真的找不到一个能让您这么抗拒躺在床上进行一场补充体力的睡眠的理由,所以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们放下心来,也还是请您好好休息吧。” 安德叹了口气,“好吧。” 孩子们在查什么呢?他抱着露米娜想,布鲁斯最近好像查出这一切和一个叫做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有关,也就是他和布鲁斯被救回来那天莫名在自己家中死于恐|怖|袭|击的一个老牌贵族的成员——顺便一提安德一直不太喜欢他——加入的一个组织。剩下的事情他们查出来也还没告诉安德,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没那么强自保能力的人,很多时候不知道对他来说是最有力的保护。 如果他能知道多点情报就好了,搞情报在哥谭算得上高危职业,但是知道的多到了一定地步就真的没人敢轻举妄动,而这显而易见的也能帮到他的家人。 所以我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换完药的阿尔弗雷德离开了房间,剩下安德自己抱着露米娜若有所思。 ……感觉搞情报是个好思路啊,等他们允许我到处乱跑就开干吧,反正有韦恩的钱来支撑,我想做什么应该都是很容易的。 露米娜一直在嗅他涂了药的右手,轻轻叫了一声。 “好孩子……”安德揉了揉她的脑袋,抱着她站起身来:“我们去看一下孩子们吧?” 他们走出这间安德最常待的小客厅,路过一楼的被塞满了落灰的杂物的仓库,走进书房,进入蝙蝠洞。罗宾果然在这里,他在蝙蝠电脑前不知道查什么资料,没带多米诺面具的脸在光影中明灭。 “哦,安德……”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咕哝了一句,“我觉得这么潮湿的环境对你的伤口恢复不算友好……” “然而立刻开始工作对你和布鲁斯也真的不算友好,你们都很累了,也都带了伤。”安德叹口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提姆?” “呃,你帮我,跟学校里请个假?老师已经在盯我的出勤率了,我怕我毕不了业……”提姆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拜托了安德,就算你不是我的监护人,也请你想想办法……” 安德哭笑不得,“行吧。虽然我觉得你更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 作者有话说:安德修改了现实,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剩下的明天解释。 第82章 如果他能老去(新增作话小剧场) “你在想什么?” r问。 a说, “我觉得这个城市有点眼熟。” 他正踩在哥谭最高的滴水兽头上看着这座城市,这里除了那些义警们没人会光顾,所以他们蹲在这里吹了半个小时的风也没人上来制止他们。w一直蹲到啃完了所有的面包和点心,拽了一把a作训服的裤腿, “走, 饿。” “吃不死你得了……”a咕哝一声,对于自己以后将要独自带着这两个傻●的未来感到绝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r此刻正用这个跟他说话, “我有钱吗?” r:“我想想……好像有。你去东区那边一座房子里看看,我记得那里可能还有点现金, 不知道还在不在。” a:“唉。我开始想念咱的食堂了, 也想念郝。” 上|帝啊,他可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为吃不上饭发愁的一天。 w拍了拍队长的脑门, 说,“饿。” “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a满脸无可奈何, “说真的我到底为什么身边只有你们俩?我们三个这个状态干起活来效率比不上任何小队吧, 她没叫贺川游仙和冈格尼尔之枪叫我们来?” “主要是叫你。”r说, “不过,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呢?” a又叹了口气。 出发向r指出的安全屋前进前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了仓库, 指尖划过一系列损耗程度已经快到50%的装备和武器甚至其中一个格子里被重点标注的酒神因子放在食物那一栏上,他准备好的应急食品几乎见底, 就像好久没补充了似的。a掏了一块能量棒丢给w,说,“先走吧, 剩下的以后再说。这是个长期任务嘛。” 装甲后几乎全新的金属羽翼展开,机械鸟划过哥谭的上空。 * 猫头鹰法庭的事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且不提怎么这群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单单只是想一下把他们全都扳倒后该怎么收场就够让人头痛的。有权有势在这个国家就已经能代表一切,这些人想要脱罪简单到不需要等。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把他们全都打了一遍的机械鸟就让人觉得很亲切了,他和他的灰色情报网在杀死了那个提出了转化蝙蝠侠计划的家伙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吞下了他的资产,笼罩在哥谭罪犯头上的阴影有了实体,这没法不让他们恐惧。但他本人对于罪犯们的态度甚至比不上蝙蝠侠,机械鸟出道至今已经有过数次主动像蝙蝠侠提出帮助的经历,而从来没有另一个人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的从他手里扣出一丝一毫的好处。 “说真的b,我也觉得你应该去休息。”迪克说。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那些本来应该由安德在三天前处理完的文件。 “唉。”迪克叹了口气,“你总是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这正是杰森离家出走的原因。我说,既然你想要和他和好,也要看看自己的原因啊。” 布鲁斯安静的翻过一页。 “唉。”迪克又叹了口气。 爱在这个家里是从来不缺的,只是他们中总有人偶尔忘记怎么表达。杰森当年差点在埃塞俄比亚被小丑杀死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就算他两个月内就已经恢复到了完全能够继续胜任夜巡工作,蝙蝠侠也没有让他回到他的岗位。当然了他们为此大吵一架,但是没有任何人让步,杰森被气到离开了哥谭,漫长的深造之后作为红头罩在哥谭回归。 第94章 蝙蝠侠从那之后开始把一切更紧密的背在自己背上,他似乎想要承担世间一切的苦难,他不愿意任何人再陪自己沉沦。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机械鸟?我听说他还没离开哥谭,平常他对我们家还是挺友善的,说不定愿意告诉我们猫头鹰法庭到底干了什么。”迪克又想起来,“也算我求你了,做完这些之后休息一下吧,不然阿福就按不住安德了。” 提到家里两位等待着他们平安归来的家人让布鲁斯继续翻过一页文件的动作一顿,说,“先别去找机械鸟。” 持续骚扰他的迪克问,“为什么不能去?” 布鲁斯又沉默了。 这让马上就要回布鲁德海文的美丽蓝鸟重重叹了口气,哀怨道,“你们真的会继续吵架的,布鲁斯。杰森一直在接触机械鸟,你知道他完全把他当成朋友,现在你不给出一个理由又让我们远离他?杰森不会听的,他会向安德告状,你知道他对机械鸟也很感兴趣。” “机械鸟插手的时机太巧了。”布鲁斯思忖良久,“按照我原本的看法,他其实不一定会插手我们和猫头鹰法庭的争端,鉴于他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绕着他们走。” “但是你也得看到安德为了委托他找你给他打了一大笔钱——”迪克道,“不过好吧,既然你怀疑他,我不去找他。不过你自己告诉杰森这件事,我可不想再插入你们的争端。” 布鲁斯继续沉思着。 异常——这是他从醒来后感受到的全部 。 与其说机械鸟插手的时机奇怪,倒不如说他醒来后整个世界都让布鲁斯感受到极大的不适应——很难说出这种如鲠在喉的古怪感受出于何处,世界如常运转着,家里的所有人都过得很好,除了他们仍在吵架外没有一点不对劲。 但是就是很奇怪,一切都很奇怪。 蝙蝠侠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一直思考到安德的电话打来,这位面对他和面对孩子们一样慈爱的长辈差点就要对他发脾气来表示对布鲁斯糟蹋自己身体的不满。布鲁斯一边夹着电话听着那头细细碎碎的念叨,一边本能般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太对。 “你在听吗,布鲁斯?你在听吗?” 安德在电话那头叫他。 “我真的还好,安德。”布鲁斯对他总是没有办法,就像对待把他抚养长大的阿福那样,他没办法对待一个如此深爱着他的长辈发脾气,也不愿意伤他的心,“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你受伤的原因,所以你还是在家等待着我们把猫头鹰法庭的事情都处理完……” “唉。”安德说,“你们啊。” 然而一个人将要老去的时候就是会比他年轻时柔和,安德是个普通人,哪怕是个普通的哥谭人,也不再有少年时意气风发。 “我在家等你回来。” * 安德觉得有些奇怪。 最初的问题只有这莫名其妙的伤,然而他的潜意识里并不着急,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但是家人在为此感到愤怒,一个能够无声无息将被保护在韦恩庄园这严密防护里的安德转移到猫头鹰法庭那不见天日的迷宫的势力,对哥谭来说显然不是多么友善的客人。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其实不该有人将安德和蝙蝠侠联系在一起。 资助了蝙蝠侠的是布鲁斯·韦恩而非安德,了解韦恩企业权力结构的人都能看出内部他们两个的势力还是有分别的,这是布鲁斯的坚持,为了万一身份暴露的话能够更快切割。这就让外人眼里看来安德跟蝙蝠侠甚至资助他的自家侄子都没那么亲密。 所以他不该跟蝙蝠侠扯上关系,却被人丢在了蝙蝠侠所在的地方。 蝙蝠侠的身份暴露了?不,不像,而且会对蝙蝠面具下的那张脸感兴趣的在哥谭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反派,阿卡姆贵宾们最近已经逐渐进化到享受和蝙蝠侠本身战斗的爽感了,反而偶尔会帮忙维护他的身份。 但是他找不到敌人有任何理由去做这么离谱的事。 这让安德有点……蠢蠢欲动。 是的,他相信自己的灵魂里有一部分会永远年轻,永远蠢蠢欲动。安德少年时也不是多么乖顺的存在,他只是长大了,为了孩子们愿意表现的更加稳重而可靠,他不是失去了冒险的勇气。 右手功能已经基本恢复,安德想搞事。 接手韦恩企业这么多年里安德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要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家,在哥谭真没办法保持这么多年安稳的生活,就算有退休特工阿尔弗雷德帮忙也很艰难。 所以安德当然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总是在家等待着孩子们来看望的普通哥谭人,而且说实话,他现在的年龄说是开始老去了也行,说是尚且正值壮年也没问题。所以当他决定背着家人来调查什么事情,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办法做。 安德走过一楼闲置的堆满杂物的仓库,从自己常待的那间小客厅内的暗道一路上到阁楼,咔嚓一声电源开启,不亚于蝙蝠电脑的高科技计算机开始运转。安德坐在他的电脑前,轻声道,“好久不见,电脑。” 蝙蝠侠也没有老是查看家里电费的癖好,安德在私|接电线上算得上天才,比起想要蝙蝠车还得做假账的提姆(安德:“其实你直接说想要我也不是不会给你报销的,提姆。”提姆:“……”),安德甚至可以直接让韦恩企业的人做蝙蝠电脑的时候顺便多做一套就行—— 当家里管钱的想要搞事,谁又能防得住呢。 安德·韦恩绝不会放任自己陷入手无寸铁的境地,无论何时何地以何种形态,他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抓住能让他自救甚至守护家人的力量。 “幽隙(bug)上线。” ----------------------- 作者有话说:是的,如果当年安德没有离开哥谭死在澳大利亚,就会是这样的发展。 机械鸟在蝙蝠洞头顶做窝十年因为超低的活动频率没被发现,现在bug侠在韦恩庄园头顶搭窝(倒也还没瞒上十年),蝙蝠侠被家里人背刺的一生啊(叹气) 应该能看出来安德修改了什么部分吧?我觉得还挺好找的。除此之外发生的一切全部都不是出自安德的意愿,他自己是不愿意让自己用这种办法随随便便脱罪的。 第一位被改变命运的是双面人也算得上对现在剧情的一种暗示。 (假如a真的起源于十二点的if线) a接到一个任务。 “在哥谭经营一座情报网。” a:“简单!我会!” a:(鼻青脸肿地回到总部)(不敢置信)“这里有毒吧?” 二十岁小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被哥谭精神病浓度毒到道心破碎,几次三番差点卸载地球only。 a:“你们哥谭……” 阿布纳:“我们哥谭咋啦?” a:“没事了。你跟你们哥谭天长地久去吧。” 第83章 机械鸟有问题? “唉, 哥谭。”a说。 难得的闲暇却被他用来喂天天在窗前叽叽喳喳的鸟,夹着w爬到屋顶上的时候w还以为a准备把他推下去灭口呢,结果没有。他们在犯罪巷找的房子基础设施当然算不上好,但是天台这边打扫的居然还算干净(w不信没人从这里跳下去过, 鉴于这房子的年纪真的非常大了), 还能让a找到一个地方盘着腿坐下喂乌鸦。 一群乌鸦正从他掌心取食,在这嘈杂的犯罪巷里它们生活的居然不算差, 肥硕, 干净,不怎么怕人。w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用谷子和自己的指头喂鸟, 说, “小心它们在你手心拉●。” a:“……” 他反手把鸟吃剩的谷壳劈头盖脸甩了w一脸。 受惊的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黑色的鸟毛落了a一脸。他看上去有点郁闷的样子, 用被鸟啄了半天也没破皮的手捋了两把头发,问, “我觉得这里很奇怪诶。” 二十岁时a在十二点内也算得上货真价实的小辈, 大家都很喜欢不出任务的时候这样嘴甜又活泼的小孩, 反正他发脾气只会对着队友们发,轮不到前辈们来承担他的怒火。 w很久没看到他这个样子, 感觉还蛮新奇。 因此他也愿意盯着a一直看到他满脸无语的把自己一脚踹开,在宇宙的边界孤独等待了近二十年的w脾气比之前好太多, 现在也没有r来当面挑衅,w大部分时间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看着满脸烦闷的a,他张了张嘴。 -“别说。” 耳麦里传来r讨人厌的声音。 -“等他自己做选择。” 于是w安静的坐回去, 看着a第二次掏出喂鸟的谷子,乌鸦们盘旋着犹豫着落回他身上。 * 提姆正在工作。 上次他被安德骚扰要求去睡觉已经是一天前,期间安德曾经险些忍无可忍伙同阿尔弗雷德给他下药放倒但是中间被也在硬熬的布鲁斯吸引了注意力, 他逃过了一劫。囫囵睡了一觉抵消安德的怒火,然后罗宾重新上线继续调查该死的猫头鹰法庭和那天出现在哥谭的奇妙魔法波动,以及蝙蝠侠提到的微妙的感觉。 第95章 他倒是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哪里好像不对劲,但是这感觉没有蝙蝠侠那么鲜明,被指出来前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现在扎塔娜发来消息告诉他们哥谭曾经出现过很强大的魔法波动,这就让一切变得没那么简单。 “提姆——” 提姆叹了口气。 在安德抓住他的肩膀前提姆熟练的转身,开始撒娇,因为这位看着他们一次次奔扑危险的长辈总会心软;但是安德这次不知为什么也好像有点心虚,所以想要他去正常休息的愿望出乎意料的没那么坚定。 “你怎么找到机械鸟的?”提姆忽然问。 安德也愣了一下,“……机械鸟?我怎么找到他的,我就那么找到了啊。他要开张做生意,总不至于连钱都不要了……” “不是,那几天杰森也都没联系上他,”提姆问,“你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吗,安德?蝙蝠侠说——” “我没感觉机械鸟有什么不对啊。”安德说。 他和提姆大眼瞪小眼半天,直到提姆痛苦的呻|吟一声,转头重新趴到了电脑上敲敲打打。安德心虚的看了半天,心说我能联系到他是因为我是幽隙……但是目前他还没能向家里人披露这个马甲,他作为幽隙做出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少,活在他灵魂里属于少年的那一部分渴望着出风头,也想要成为英雄—— 安德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在卢瑟搞事之后爆破他家公司防火墙以示报复,一时脑抽在跟对面黑客大战三百回合之后气急败坏雇人拔了对面网线还真的被人接了这个单子从此颜面扫地青史留名…… 安德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妈的会有雇|佣|兵真的路过卢瑟集团大厦的时候能看到他发布不到五分钟就删除的悬赏,然后还顺手做了。 幽隙这个马甲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在任何正派反派那里打出名声就已经完全烂掉,害得安德苦学代码好几年出道半天就把机房封存再也不敢进门,生怕哪一天这个身份暴露导致自己被所有家人嘲笑至死。 “我说真的提姆你该去休息了,你那个出勤率我也快救不了了……你不如回去课堂上睡觉呢,这边我也不是完全不能上手。” 提姆没有抬头,“杰森很快会赶回庄园,我等跟他交接就去休息。” 安德:“唉。” 孩子大了,都不愿意让我帮他们的忙了。 不过就算他们不让安德直接看蝙蝠电脑问题也不大,这次幽隙重新上线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安德不知道布鲁斯觉得机械鸟有问题,迪克传话还没传到他耳朵里,所以幽隙刚刚敲了机械鸟的账户,又打了一笔钱过去。 -干嘛?不是结清了? -帮帮忙,继续搞下猫头鹰法庭。 -? 在哥谭隐藏这么多年的情报贩子一朝被幽隙翻出来人都是麻的,但是单子都交到手上了钱还都打到账户里了他说自己不是雇|佣|兵但雇|佣|兵的活也干了,想让r把对面盒|开了开出来的ip还他妈是韦恩庄园——他妈的,这又是这群义警里的谁啊?义警能干得出掏钱请人断卢瑟集团网线的事吗? 总之进行了一番极限拉扯之后不想得罪义警的机械鸟还是接下了这个搞猫头鹰法庭的委托,安德就高高兴兴的下来继续折腾孩子们了。 他在蝙蝠洞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杰森风尘仆仆赶回来和提姆斗了几句嘴,然后站到蝙蝠电脑前继续整合情报。 “杰森……” “我不住下。我不想看见老头子那张脸。”杰森完全能预判他要说什么,在想要家庭团圆这件事上安德比那只布鲁德海文的蓝鸟都要难缠,尽管他不像迪克那样会入侵杰森的安全屋,但是拒绝安德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感到压力。 杰森这次回来只是要把机械鸟那里得到的信息跟蝙蝠洞得到的信息进行一个整合,他确实已经得到了蝙蝠侠警惕机械鸟的消息,但是不同于家里的其他义警,行事更为激进的反英雄红头罩和完全沉在黑暗里的机械鸟是真真正正有过面对面接触的。 对方当然没有摘下装甲,但是在他逃走前暴露出的那点信息足够杰森做出自己的猜测。机械鸟当然没得到他全部的信任,但就他目前所表现出的这部分而言,他是站在义警这边,或者至少不愿意站在他们对面的。 机械鸟出手的时机微妙,但是更微妙的是他的态度。倒下的法庭成员留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资产,然而机械鸟没有当场立刻吃下他的遗产而是邀请了红头罩来分而食之,这纵然有向哥谭的黑|帮势力展示自己的态度的成分,红头罩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在机械鸟先前的活动轨迹里明明有刻意避开和蝙蝠侠作对的可能,此刻却像回到哥谭后一直跟蝙蝠侠纠缠不休的红头罩投诚,在此之前甚至还搞了想要搞蝙蝠侠的法庭成员——老天,他到底想干什么? 杰森噼里啪啦敲的键盘冒火,电脑上像有丝分裂一样生成planabcd…… 安德探头探脑看了半晌,问,“机械鸟有问题?” “我们不确定他有没有问题……” 哦,安德心想,那我等下再打一笔钱看看怎么回事。 杰森说,“我联系不上他了,从你被救回来之后。” 这家伙同时爆破了困住蝙蝠侠的迷宫和倒霉猫头鹰的家,然后前脚刚跟红头罩快快乐乐分完赃后脚连这波到底为啥向红头罩献殷勤都没说就消失了,在知道他存在的这几个人看来真的很诡异。杰森回到哥谭后受他照拂不少,但他连为什么机械鸟要对他特殊对待都不知道,一直对此非常郁闷。 “嗯我这里倒是有他正在用的账户……上次委托他调查蝙蝠侠下落的时候用的。” 但是追踪账户有个屁用,搞情报的和那些真的干着违法犯罪勾|当的人从来不分家,用账户追踪的难度比用鞋码查都大。至少世界第一侦探是真的有可能把鞋码当做线索。 杰森很快录完情报,回头一把抓住还在探头看电脑的安德,“阿尔弗雷德说你不肯好好休息养伤,我看看你伤口……怎么裂开了?不是,你干什么了?” 安德:“我什么都没干!” 这跟不打自招没什么区别,杰森当场开始大叫,“阿福!阿福!安德他——” “我求求你别说了——” 安德狼狈大叫,试图捂嘴,最后被身强体壮的义警杰森当场逮捕。 这个家、这个家—— 提姆走过来,哈哈笑了一声,说,“我也早说你该去休息。” “阿福他也熬夜没睡!他还喝咖啡!” 罗宾被前罗宾当场逮捕。 这个家,还真的是很欢乐啊。 ----------------------- 作者有话说:安德:一根筋两头堵,唉 a:这群义警有病吗? 这个安德是一款成熟稳重(存疑)的全自动闯祸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84章 你有儿子吗 “我要吃肯●基。”w说。 a:“……” w说, “我想吃肯●基。” a:“…………” 他有点儿忍不住了。 “我给你钱了你自己去买!想吃炒菜也就算了我给你炒,但是这种快餐你可以自己去买吧?”他气急败坏,“而且你能不能看看场合,我们在干什么中间去买一份肯●基?” 两个人现在正晾在不知道犯罪巷哪栋楼的楼顶蹲点等人, 但是a现在正在后悔自己带上了w。 如果是r跟着他出任务就好了, a想。他并不是偏心这两个混蛋中的任何一个,只是在这种需要耐心的任务上r的表现会比兽性大于人性的w好很多。但是既然r自己都说了他调到053手下进修计算机, a也没办法驳斥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所以这个长期潜伏任务就只能单独带着w来做。 机械鸟这个身份需要经营,但是把w置之不理后果更为严重。 “今天先撤退。”a叹了口气, 把装甲一键收回系统空间, 然后就这么一身休闲装的带着w从天台的门下楼。 犯罪巷的人往往并不关心身边多出来或者消失的住户,而且现在正是圆月初升的黄昏, 匆匆来去的人太多太多,a和w混在其中也并不显眼。 a还在一边走一边数落w, 可是即将有口粮落肚的w心情很好, 并不跟他计较。 “你脾气是不是变好了……”a反倒有点奇怪了。但是w有变化是好事, 他听得懂人话之后带队的难度也没那么大,所以纵使他真的不太适应, 也没再说什么。 r问,“你就这么接受了?” a领着w走在街上, 满脸理所当然,“不然呢?我任务失败昏迷三个月,你们有自己的其他选择也很正常, 不如说我醒来之后w居然还记得回来才让我觉得有点惊讶。你到底在想什么?” r:“……” 他的沉默漫长到了有些古怪的地步。 一直到a买完东西把w的嘴塞满,他才终于重新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有点后悔。” 第96章 “?”a咬着吸管,问“你真的疯了?” 然而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藏得很深的漠不关心。队友的忽然发疯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只要这件事还没干扰到他自身,他所能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随口问上一下;可是当初的a并不是这样的。 w停止了进食,转过来用一双非人的猩红复眼盯着a。 当初的a是什么样的? 当初尚且是阿布纳的安德,不是这样的吧。 “你的家在哪里?”w问。 然而过去会因为这个问题露出带着思念的回忆的表情的a这次的回答出乎意料。他满怀疑惑,问,“我不是末日世界被带回来的实验体吗?” “……” 就连w都停止了进食。 真的不对,太不对了。 “你也是实验体……?” “难道你们不是……我在十二点实验所里的休眠仓代号是多少?” w立刻条件反射般道,“a-11。” “你们两个很诡异啊。”是本人没错,但是就显得这两个家伙的异常更加显眼了。a仍然满脸狐疑,“既然你还记得这个脑子也没出问题,怎么好像什么都忘了一样奇怪?我不是实验体谁是,因为我们一样才被配队的不是吗?” 不是的。 r终于知道一直以来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古怪。 a本来真的不是这样的,他本来应该懂得爱的。他本来应该出生在哥谭,度过自己快乐的十八年,被父母兄嫂教导着学会人类应有的一切美好品行,然后再同他们相遇。但是这个a不同,他没有了那样的过去,也不再有安德原本所经历的未来,他被从安德的时间轴上单独摘出来后什么都不是。 a睁开眼就是在一切都在死去的末世,在他的故事里从来没有人教导他何为正确,迎接他诞生的是一场刻骨铭心的背叛。 这个a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没有那颗被他们所爱着的人类之心。 r沉默着,w敲敲耳麦,问,“这对吗?” 你隐藏了他自身的愿望,希望他能够不要献出自身的生命。然而这样被你留下的他还是他吗? 你所想要留下的究竟是这个名为a的存在,还是他对你们付出的那些感情,那些曾被你们唾弃的东西呢? a还是没搞明白他俩在说什么,不过他对此真的没什么兴趣。总之看起来他俩今天不打算揭竿而起反了十二点就跟他没什么关系,自顾自给w掏了钱,起身出门。 “你干什么去……” “我出门逛逛。”a满不在乎的一摆手,“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吗?算了找不到也没事,你让r指路吧。” “在哥谭逛逛?” “去没有你们两个的地方逛一逛。” a的背影消失在快餐店的门口,很快被淹没进哥谭黄昏一片死气沉沉的薄雾。他的耳麦被随手丢在了桌上。 * 提姆在夜巡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猫头鹰法庭事件的后续目前只有安德的异常出现还被摆在明面上,虽然但这一点也很让蝙蝠侠着急上火,但是就目前来说,他们确实已经不敢再活动。想要拔除法庭的势力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所以在安德的事情暂时完全没有眉目的情况下,蝙蝠侠暂时回归了夜巡。 夜翼回到了布鲁德海文,红头罩回去继续折腾黑|帮,晚上的常规夜巡暂时只有蝙蝠侠罗宾蝙蝠少女三个人。 罗宾路过犯罪巷天台,发现一个青年正躺在楼顶看天发呆。 罗宾停了下来。 罗宾瞳孔地震。 这张脸!这个年纪! wtf,他本来以为不声不响闹出人命来的会是布鲁斯,原来是安德吗?他不光有了个孩子,还让孩子流落犯罪巷长这么大? 侦探的头脑瞬间让他脑子里一键生成犯罪巷爱恨纠葛.txt但是同样的是侦探的冷静让他从自己的猜测中清醒过来,聪明的智商再度占据高地。罗宾不动声色的从他头顶飞过,只是在落过楼顶的那零点几秒,指尖夹着的微型摄像头对准了底下的天台。 那位青年似乎毫无所觉。 然而等到罗宾飞过,a从天台上坐起来,所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 “哇哦。” 迪克说。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杰森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布鲁斯站在后面并不吭声,然而他因为过于严肃已经被所有人无视,小鸟们挤成一团幸灾乐祸,阿尔弗雷德站在最后面仔细端详这张照片。 “安德老爷……” “不等等这应该不是我的儿子,真的我发誓他不是我儿子……” 安德有点崩溃。 他真的还以为是幽隙的马甲被捅出来了,刚刚好做完社死的心理准备就被打了当头一棒:不是幽隙,但是还不如是幽隙。 “我宁愿相信长这么像是巧合……”安德幽怨的嘟哝。 提姆看似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也不能排除这是布鲁斯的儿子啊,你先别急。”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吗? 看着提姆完全憋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安德淡淡的死了。所幸这里还有个知道控制局势的明白人,布鲁斯在迪克和杰森的笑声掀翻屋顶前截住了他俩愈发猖狂的大笑,问,“查清他的信息了吗?” 杰森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不,没呢。这是个黑户,最近确实在犯罪巷出没没错,但是目击者大多数只知道他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经常同进同出,就连他那个房东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刚刚出现在犯罪巷?” “只是我这边查出来是这样的。”现在差不多已经统治犯罪巷的红头罩老大说,“据他房东说最早见他是五天前,就是差不多你把猫头鹰法庭那里炸掉的时候。” 安德:“啊?他还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抓过照片又仔细看了一眼,还是怎么看怎么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再看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安德把照片丢下,陷入沉思,“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明明很像你啊。”迪克还在哈哈笑着补刀,“如果他回到这个家的话,我们该叫他什么?叔叔吗?” “不,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提姆抓过照片仔细端详,可是半天没能说出那点若有若无的诡异感存在于何处。 “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真的好像正在盯着镜头一样……” “他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安德的儿子。” 提姆和布鲁斯同时开口,然后又一同皱起眉。 “不对,真的不对。他长得和安德太像了,不像是被自然孕育的孩子,他像是……” “你曾经有在外遗落自己的基因样本吗?”布鲁斯直截了当问道。 安德:“啊?” 不是,剧情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个频道上了? 提到这个话题蝙蝠洞里所有人都严肃起来,再抛开先入为主的猜测之后,这两张脸的相似度真的高到了异常的地步,抛掉安德的衰老不提的话他确实应该是这个样子。 “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普通人。” 越看越觉得a看向镜头的眼神诡异,布鲁斯沉声道,“我认为你的安全受到了威胁,安德,你真的想不起来你身边发生过什么异常吗?” 安德:“……” 他被围在一群严肃起来的义警们中间,声音逐渐没了底气,“应该……没有吧?” 救命啊,到底冲谁来的啊? ----------------------- 作者有话说:r本来应该提醒a发生了什么的。 但是分成两半的a谁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他以为这样能让他活下去。 第85章 祂曾看过 很幸运的是, 他们没用多久来纠结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个疑似阴谋起始的家伙。 “我以为你们要商量出对策再来叫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刚被抓进蝙蝠洞的时候安德还满脸不解,直到杰森把他的脑袋转向蝙蝠电脑上被重点放大的证件照,“哦, 你们找到他了……但是, 呃,我看错了吗?他为什么……” 这张证件照底下为什么标着我的曾用名? 阿布纳·韦恩?他们搞克隆人的连名字都要克隆吗? 杰森问, “你自己觉得这个概率有多大?所以为什么是曾用名, 你当时为什么改名?” 安德:“……” 他想了想,最终诚实道, “我不记得了。那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你们得知道我记性没有布鲁斯那么好,而且这应该不算很重要的事吧?” “这很重要。”提姆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的睡眠时间逐渐蒸发,现在已经困得不行然而还要继续工作。 当义警就是这样, 工作会无限制的忽然繁殖, 但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不会。本来这几天他都在追踪一位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异常资金流准备把他送进监狱, 但是现在安德的事横插一脚,他只觉得自己的退休生活遥遥无期。 第97章 在提姆疲惫的叹息声中安德扫了一眼证件照下详实的资料, 也眯起了眼。 “这个东西到底哪来的?” 姓名:阿布纳·韦恩 代号:a 职务:机动侦查小队r&w领队 队员:with(代号w)、rabbit(代号r) 现状态:因伤退役 “半个小时之前有一个黑客忽然发布在哥谭论坛上的,被我设置的关键字检索拦截了, 除我们外没人看到。那个黑客几乎没被我抓到尾巴,虚拟ip层层转包,大概是在境外。”提姆说, “with,这个名字……” “阿卡姆疯人院五天前办理出院的一个病人,病症是躁狂症。”杰森也在蝙蝠电脑上操作几下, 另一张年龄相仿的青年证件照被调了出来,猩红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们盯着这个人看了一会,提姆坦率道,“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这倒是很犯罪巷。”杰森点评道,“我这边也差不多确定他就是被我的线|人目击到和这个……a,同进同出的人。但问题是with入院的文件被彻底损坏了,只有护工们还有印象说他大概一年前就在阿卡姆,他不像那群超级罪犯喜欢越狱出来伤人,他只是殴打自己的病友,所以经常被取消放风时间。上次他被处罚的原因是打断了小丑的肋骨,但是我们居然对他一无所知。” 安德沉思着。 “你怎么想?”提姆问。 安德翻看着档案,暂时还没有想法。 “你们做过心理侧写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犹疑,“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这些记录……” 有些小事的记录确实很像我年轻时的风格,但是我很确定我没有这一段堪称精彩的人生经历。阿布纳·韦恩到目前为止的一生都算得上平安顺遂,但是这个档案里的a…… “什么绝世倒霉蛋。”他评价道。 “你就想说这个?”杰森问。 “不是。”安德又翻过一页,“写这个的人要不是真的是我本人,要么就是真的很了解当年的我。但是我想不出任何一个可能参与了拟造这份记录的人的名单,毕竟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而且我也一直没跟人有过太深的交际。”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份记录里的人真的是你?” “也不绝对,你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妙的存在啊。”例如魔法和外星科技,作为正义联盟的成员,蝙蝠侠所面临的敌人相当丰富多彩,就算只算哥谭内部所出现过的危机也是如此。安德问,“所以你们确定这份记录没有问题?” “蝙蝠侠正在联络魔法侧的同伴。”提姆说。 “我等你们得出结论。”安德干脆道,“我倾向于他确实跟我关系匪浅,不是因为这张脸。这些事你们告诉迪克了吗?” “他在加班,赶不过来。” “好的……”安德继续翻看着档案,越翻眉头越是紧皱。 “还有什么不对?” 安德把所有诊疗记录合并放进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占比几乎达到了整个文档的三分之一。 最开头那页的证件照上年轻的a仍在注视着他们,脸色苍白而平静,然而脸颊上似乎带着一点没擦净的凝固的鲜血。给他拍下照片的人很随意,被拍照的他也很随意,好像没有人在乎如果他就此死去这张照片会出现在他的墓碑上。 “但是这个a,他真的很奇怪吧?” 安德说。 “我觉得,他就像被唯一的风筝线所牵住的风筝。”安德试图描述,“你们看出来了吗,他是有目标的在战斗,他是想要用自己的战斗交换什么的。” “呃……”提姆看着那些公事公办的战后报告。 “他也想拯救这些人。“安德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看见了这些世界的死,他快要崩溃了。但是他还在坚持,呃,这不是很像我能做出来的事。但是他快坚持不住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介于安德并未接受过专业心理侧写培训的客观事实,他能把这份档案解构到这个程度真的已经相当出人意料。 提姆在安德彻底沉进档案里的情绪之前就开口道,“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看不到任何他最后能……”安德停下了话头,叹了口气。 “行,交给你们。我也觉得我不该继续看下去了。” 虽然这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是没有什么力量的安德早就在一次次家人们的受伤中学会了放手,尽管他其实根本无能为力,没有放手之外的第二个选项。 * “他的灵魂是完整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没那么完整,他一定有某一部分是残缺的。”扎塔娜说,“这很奇怪,我还没看到过这样的例子……” 安德说,“呃,什么意思?” “从你的这只手开始。”扎塔娜说,“那种奇怪的火焰我们没能找到可靠的记录,但是那大概率是某种仪式的标志。它从你的手开始吃掉了你的一部分,也许你现在恢复进度正常,但是我猜他也永远恢复不了原样。” 蝙蝠侠问,“还有什么别的影响?” “我不清楚。”扎塔娜坦诚道,“魔法就是这么麻烦而古怪的东西,它有它自己的规则和逻辑。它不会要了你的命,我猜,但是你真的需要知道自己缺失了什么东西才行。” 这个答案显然没办法让蝙蝠侠满意,他问,“有什么办法去找到那一部分吗?” “我连缺失的是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追踪应该是可行的,我需要尝试……” “a……安德被夺走的,是时间。” “什么!” 忽然插入他们之间的陌生声音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不只是因为他所说的内容,更因为能够入侵蝙蝠洞的敌人一般来说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擅自接入了蝙蝠电脑的r像是没感受到众人对他的戒备,自顾自操纵电脑,调出了他偷偷发出来的档案。 a平静的脸俯视着他们所有人。 “这就是你们的安德本人,他被夺走的三年。” 蝙蝠侠问,“你是谁?” “我是rabbit。”r说。“a他,好像已经发觉我在做什么了,他失踪了。没有在哥谭长大的十八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我本来只想他活下去……我本来想让安德活下去。” ai也是会迷茫的吗? r不知道。 “有一个存在将他从安德的时间轴上摘了下去,我不知道是谁,我以为他会变回十二点的a。”r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戒备,他所在意的事物不多,在他死去已久的现在更是所剩无几。他说,“安德,你本来应该很强的。” 安德:“啊?” 他实在没忍住,“我有什么好强的……” 幽隙强吗,幽隙这个马甲都幽默成啥样了,基本只作为活跃气氛的气氛组活动,根本没人真心实意觉得这个黑客能干什么事。他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你必须把他找回来。”r说,“你们许下了愿望,要拯救这个会在未来某一刻毁灭的世界,但是,这很难。” 提姆正在试图追踪连线者,安德不介意和他多说两句拖一拖时间。他问:“什么叫世界会被毁灭?世界毁灭那种大事应该是正义联盟来拯救吧,我能办得到什么?” 扎塔娜说,“可是将a从安德的时间轴上摘下来这件事在魔法意义上是不可行的。” “可若我说这是神的愚行呢?”r回答道,“你们知道你们的世界外盘旋着怎样的黑暗力量吗?” 毁灭之龙巴巴托斯。 对于祂来说想要毁灭这个本就处于黑暗多元的宇宙算不上什么难事,猫头鹰法庭本身就是祂的信徒,安德选择了他的信徒第一个开刀,很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是不知为何r以为这个计划将要就此彻底失败时安德反倒成功了,他修改了这个世界既定的现实,杰森没有死在埃塞俄比亚的小仓库而是回来继续长大,直到他考出哥谭申请了外地的大学。 巴巴托斯的注视短暂到就像他的错觉。 “但是他也付出了代价。”r放轻了声音,“你得和a见面,你们得重新——” 蝙蝠侠说:“不。” 他凝视着正在发声的蝙蝠电脑,提姆正在逐渐切断r接入的信息流,他们现在随时能够将r彻底驱逐。他说,“你没有证据。” “我确实没有。” r说,“但是,你们看不出来吗?安德的手伤,是他开|枪时溅满的鲜血。” -----------------------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我卡住了 跟朋友讨论剧情,朋友:你不是说这里你想塞一个很酷的call back吗?上哪去了? 我:…… 哈哈又挤到下一章去了 我不行了我继续扣大纲还得 第86章 异常 “w。”a说,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呃。”w说。 他在思考。但a觉得他看上去更像是直接宕机了。w一直不怎么使用他聪明的大脑(尽管a其实也不觉得他聪明),他习惯了把决定权交给身边的人,如同交出了拴绳的野兽。 第98章 “原来你也不知道rabbit那个家伙在捣鼓什么?”a挑起一边眉毛,“嚯, 他是想叛逃吗, 在任务途中搞事?” “他……” “我知道他现在在053那边不算我们小队任务的参与者,但是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一样的想要破坏十二点的计划, 全都打成叛徒不是省劲?” w难得也有觉得槽多无口的时候, “……但是他在053那里。” “053怎么了?” 053是,公认的, 叛徒。 但是a的记忆很多地方都被做了模糊化处理,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只活十八岁到二十一岁的三年,就像人的一生中不会只有一个冬夏。w不确定在他的起源改变之后他记忆里的十二点变成了什么样子, 因此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沉默。就像他们至今没有告诉a他的队友现在正被戒备着是否背叛的r现在根本不是所谓的在053处学习骇客技术,而是早就死在了某场w所缺席的战斗中。 他们到现在不知道究竟是谁把a从阿布纳的时间轴上单独切割了下来, 没有了来处和去路的a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说实话他们也没能摸清, 只是仍然在蒙着自己的眼睛假装他就是他们所想要挽回的那个人罢了。 所以w在思考。 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呢, r其实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一个可以回的归处,给你一条通向死亡的险途? “你怎么也开始犹豫, 怎么了,你也要叛逃?”a微笑着看着他, 幽蓝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怎么,你打算让我做光杆司令?你不是和r关系很差吗, 居然会想要帮他。” w回头看着他。 “我本来想要你自己来做出选择的。”他说。 在a疑惑的目光中,被驯化的虫自顾自说着,他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驯化他的人看。 “但是, 我觉得你其实根本不会选择这一条路吧?”他问,“如果我说,你的命运其实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本来应该什么都有,你相信吗?” “啊,所以这里是你认为我不会选的第二条路。”a恍然大悟,“所以你这是要替我做出选择?原来你是为我好吗?” 他虚伪的笑着,手指悄悄搭在了随身的武器扳机上。“看来你真的学会如何做一位人类了,w。你已经充分学会了人类该有的所有自私,所有自以为是和狂妄自大……你凭什么认为你应该替我做出选择?我现在过得很好,十二点很好,做完了这个任务我就能回家了,不是吗?只需要在这个该死的哥谭做好机械鸟,等着总部的召回指令不就好了吗?你又为什么想横生枝节呢?” 你们也要背叛我吗? 收容弱者的十二点并非是完整的理想乡,在庞大的死亡面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不选择向恐惧屈服。背叛伤害在他们中间早就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只是a没想到这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再一次的。 实验体醒来的最初遵循着本能想要谋求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他最初也试探着想要救下几个和他萍水相逢的生命,可是在生的诱惑前他最终被他人的贪念和恶意推下了悬崖,就此死去。 死亡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算他最后被年铃唤醒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从那样的痛苦中醒来,他甚至开始怨恨晚来一步的年铃。这其实是没道理的,但是没人教过他这些。 很多事都没人来得及教他,他们似乎真的把他当做了与外表相同的健全的人类那样轻飘飘松了手,甚至想要他来驯化同样刚刚从培养舱中睁开眼的w。 “你是把我想象成什么很高尚的人了吗?好吧我承认在十二点我没那么放肆,但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应该知道的。” 我容忍不了背叛和欺骗,我以为你知道。 “十二点不好。你会死,不好。但是,你总有你的选择。”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w慢吞吞开口,“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但是你想要幸福,你告诉过我。” a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明明才刚刚来到哥谭,你明明只在十二点生活了三年,怎么可能是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二十年的机械鸟呢?”w问,“你真的不认为奇怪吗?你明明是最敏锐的。” 于是就像揭开覆盖在燃烧火焰上的白纸那样,他脑中自洽的逻辑在一瞬间破碎散开,那个一直存在的空洞张开狰狞的大嘴朝着a充满恶意的大笑。 “你的时间被夺走了,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没有了。”w说,“r说这样也很好,但他好像后悔了。” a揉着自己的眉心。 “你的存在被从这世界上抹去了,a。”w说。 我本来应该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是你愿意互相托付后背的同伴,你可以随意使用的力量。你驯化了我,但是你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时间夺走了你所爱的又将你从我面前夺走。 面对我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将手指扣上扳|机。 你被孤立了,被世界,被时间,被我们。 “啊,原来如此。”a慢慢地笑起来,他脑中的空洞正在慢慢长大,愤怒从之中生根发芽。 是什么东西正在插手他的命运? 不知道。 “你曾经被我驯化了,对不对,with?”他几乎立刻转变了态度,把声音放轻,将手中的武器咔哒一声扔到地上,冲着w举起空荡荡的双手。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烈的怒火,虽然现在彻彻底底手无寸铁,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你愿意为我而死,对不对,with?” 他亲昵的说。 w:“……” 他歪了歪头,说,“当然。” 你要取走这条我也未曾珍惜的性命了吗?啊,虽然是不那么正常的a,但是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 “我觉得我的手没什么大碍。”安德说。 检查,检查,无穷无尽的检查。在r离开后他被紧张的家人们直接拉到了瞭望塔上,面对“世界毁灭”这样的灾难他们当然会尽己所能。黑暗之神巴巴托斯,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者,他们还没能了解到这个情报,但是r强行往蝙蝠电脑里塞了两个g的文件。 也许他们那里有人和祂交过手,因此能够留下如此庞大的第一手战斗资料。但是这些资料不光全部是中文版,甚至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在正义联盟看来没什么参考价值—— “全都是魔法师写的东西,我想。”黑暗正义联盟几乎全部成员都轮流看过,最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而众所周知,魔法师们是最难懂的家伙。 更别说体系完全不同的魔法师。 “这份作战计划对我们来说几乎没什么可利用的点,在没有和他们同等能力的增幅法师的情况下魔法几乎没可能对巴巴托斯造成伤害。”康斯坦丁说,“而且,就算只看关于巴巴托斯的记录部分,可用的信息也都太少了。” 几乎没写清对手究竟有什么能力,这种档案别说被正式归档了,只要出现在瞭望塔就一定会触发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然后交报告的人只能灰溜溜的重写。 更何况最基本的真实性也没办法保障。 他们后面扎塔娜正在给安德进行第二轮检查,魔法过完了还有氪星科技、火星能力、以及所有瞭望塔能接触到的东西。 黑暗之神巴巴托斯的注视听上去就不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东西,但是怎么说呢,现在看来没有任何效果。 如果不是r专门点出了这一点之外没有人能够想到还有这一茬。 这并不能让人放松警惕,正义联盟的成员都是合格的超英,没有人会轻易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好运上。就算他们愿意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想,他们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 ----------------------- 作者有话说:*删去了w和a的一些过于gay的对话。你们直男…… 这两个人一直抢笔,写到现在全都是因为在改来改去,我受不了了…… 第87章 你所选择的 “你是蝙蝠侠的家人吗?你认识我吗, 我是闪电侠,是中心城的英雄——” “你好啊,闪电侠。” 安德和闪电侠嘀嘀咕咕。 蝙蝠侠好像看了这边一眼,但是只顾着贴贴罗宾的安德已经彻底混到了这些英雄中间, 完全让人忽视了这家伙实际上已经是爷爷辈的人的事实。 安德和康纳嘀嘀咕咕。 安德和绿灯侠嘀嘀咕咕。 瞭望塔常驻人口不算很多, 但是今天这里恰巧人还不算少,安德第一次一口气接触这么多侄子的同事, 跟别说他们还都是跟家人一样的超级英雄。 罗宾像个看孩子的一样一直守在安德身边, 直到蝙蝠侠结束了和超人和火星猎人的交流回头看了过来。 “现在应该先搞懂那个所谓的世界毁灭是什么意思。”蝙蝠侠说,“有效信息太少了。你身上检查不出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真的对此很不高兴, 安德思索片刻, 说,“你们成功定位r了吗?” 第99章 “钢骨已经基本确定他就是一个ai, 现在他已经顺着网络逃窜掉了。” “不是什么奇怪的外星人?” “很难确定。” “哦。”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外星人实在是太多了,是什么外星势力假装ai过来骗人说不定。但是不管怎么说r的出现都肯定不是什么寻常的恶作剧, 不会有人专门黑进蝙蝠电脑就为了搞这么个恶作剧。 “你对此的看法是什么?”蝙蝠侠冷不丁问。 安德一顿,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超级英雄, 慢吞吞道,“不像是假的。” r的身上肯定是有什么猫腻的,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安德应该是很强的吗?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是现在出现在哥谭的那个a肯定不是凭空出现, 他们面前至少会有一个还没被揭露的阴谋是以安德为突破点。 这就注定他不能无所作为了。 * 现在必须先找到a。 r发现他们搞丢了a的时候半天没反应过来,毕竟一般来说搞事的人都是他和w,a会主动找麻烦的几率还是真的很低的。但是就连w也表现出来明显的焦躁时他就知道完蛋, 现在的a并非那个一直以来和他们相处的那个每天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的好人,而是一个并不是那么认同十二点理念的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实验体。 明智保身才是他所信奉的人生信条。 而r的不对劲已经基本摆在了明面上,w疑似和他同一阵营, 这种情况下a选择逃跑保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r现在决定不再隐瞒他们所经历的真实的过去、他们所面对的真实的危机,可是他没有考虑过a不接受这一切的可能性,他的行为在不知情的a看来有多像背叛,而背叛能让那个被从行尸走肉中间解救出来的实验体造成多么深重的阴影。 他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爱,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爱。 这个时候就已经不单纯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了,a已经对他有了防备,r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办法能够和他继续和平的交流。 这也是他最后选择入侵蝙蝠电脑的动机。 他在那里看到了比以往都更加平和的安德。 如果他没有和我们相遇原来会是这样的模样吗?还是人类的安德还能老去,然后生长成这样连我都陌生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幸福,毕竟从一开始他的愿望就是回到家人身边。 “但你本应该很强的。” 你本应该站在我们身边的。 我会让你能够找到你所失去的那些,无论是那些你拥有的力量亦或是所经历的悲伤困苦,那都合该是你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人有权剥夺。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家人能够找到他,我们也得努力联系到十二点……你在听吗,w?”r噼里啪啦的持续输出卡了一下,调转摄像头看着在安全屋一角发呆的w,“a失踪了,你不心急?” “嗯,啊。”w说,“但是你说的要他自己做出选择啊?” r:“……” 回旋镖被这个傻子亲手扎在了自己心口,前几天骗人的话被w丢了回来,r一时烦躁的不行。 “你,真的,找不到,他?” “找不到。” “你到底怎么把他看丢了的……” “他能甩掉你这个ai消失,当然能甩得掉我。”w转向r占用的摄像头,理所当然道,“那可是a。” “你继续敲你的面板去!” w继续研究被74解了一半权限的面板了,r黑不进这玩意,继续黑哥谭的街道监控找a的踪迹。 他找的越来越烦,哥谭这个鬼地方就算一直有韦恩集团大力发展监控也撑不住三天两头常被破坏,维修频率再高也总是能有几天来不及补上监控系统的漏洞。 蝙蝠侠也没办法每次都只依靠这个找到凶手,侦探需要更多的不依赖机器的现场勘查,但是寄宿于机器间的r没有现场勘查的条件。 蝙蝠侠注意到a是他也没想到的事,r不知道a在某个晚上发觉了罗宾飞过他的头顶,只以为a是因为他的态度古怪才决定离开。 他仍在筛选,仍在查找。 * “你还要找猫头鹰法庭麻烦吗?” 机械鸟主动联系了幽隙。 安德坐在电脑前时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消失的据说他本人的a,找猫头鹰法庭麻烦,这件事在此刻的优先级反倒被下调了,没那么重要。但是他没想到机械鸟会主动联系,虽然安德不觉得他会反悔 但是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的。 在灰色的世界生活最需要的就是信誉,机械鸟不至于直接鸽了他,但是也保不齐遇到了什么麻烦出了变动。 “计划出了问题?” 你改变主意不想招惹势力这么大的反派组织了? “不。计划很顺利。” 机械鸟手中本就握有法庭成员的名单,想搞事非常简单。但是他没有直接说明,只是模棱两可的表示,“计划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但是我都解决掉了。我要加钱。” “多少?” 这个好说,安德放下心来。 对面提出了一个虽然略微庞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数字,安德几乎没有犹豫给对方打了过去。稍早些他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某位哥谭上层人士被爆出经济犯罪送进监狱的新闻,他的公司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一下就几乎被打到了破产的边缘不上不下的吊着。 都用不着韦恩企业出手,他的竞争对象就能够如同豺狼般将他吞吃入腹。 这些他倒是都不在意,只是机械鸟的主动联系本身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这个隐藏在哥谭已久的情报贩子一向神秘,有时候蝙蝠侠都会试图从他手下的情报网中获取想要的消息,安德能够直接找到他算得上意外之喜,能够和他建立长期稳定的联系更是想都不敢想。 安德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跟一个出场就声名狼藉的黑客合作,幽隙的资历不深,很多害怕和他扯上关系被莱克斯集团记住的人甚至会避着他走。 “我需要和你做一个新的交易。” 机械鸟居然有求于他? 安德以外的挑了挑眉。 还没彻底恢复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想要像之前一样接受他的黑客委托难度绝对算不上小,但是机械鸟的能力真的非常好用,想要寻人的话更是如虎添翼。 “什么交易?” * a现在正藏在一个除了他没有人能来到的地方。 r很奇怪,w很奇怪,这个世界也很奇怪。他们似乎认为自己不该是这幅模样,世界看起来总有些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他们说有人偷走了自己的时间,偷走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幸福。 w说他本来是安德,是阿布纳,他也去看了那个拥有这个名字的人。 隔着屏幕看上去他们真的很不一样又很相像,阿布纳生来拥有人所渴望的一切,但是a的开端是尸山血海里一声绝望的啼哭。 他不承认那个是他。 所以他离开了。 在被背叛之前前先下手为强,这样确实可以避免很多能够让他感到不太愉快的故事走向,这是十二点交给他的。虽然从那个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愿意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献出生命的地方只学到了这个说起来有些奇怪,但是a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w愿意为他的离开打个掩护,这很正常,w是一条好狗,他的基因里就写好了服从。就算他在事后立刻反悔a也不怕,他们让自己来扮演机械鸟这个身份,有了机械鸟的渠道做什么都很简单。 他敢保证现在连w都找不到他。 他需要想想,再仔细想想。 反正现在没有人给他的生命划下固定的长度,他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直到他自己也厌倦。 那个黑客还在孜孜不倦的骚扰他,机械鸟很奇怪为什么韦恩家现在还有人有这个闲工夫一直给他发消息,但是既然说了要做个交易他暂时又不打算彻底舍弃机械鸟的身份,就只能先聊着。 “我完成了你所说的任务。” “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那头的安德想了想,大家的搜寻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结果,他现在也不想继续袖手旁观。 “我想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不要等了睡觉 第88章 时间两端的我们 其实安德在委托机械鸟前是经历了深思熟虑的。 a在犯罪巷待过短暂的时间然后消失,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过于短暂,就算是势力铺陈在犯罪巷的红头罩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蝙蝠侠监视和守护着这座城市,但是他也没办法全知全能。a不声不响的消失是想要避开作为人工智能的r,这就说明至少他会专门避开监控, 追踪的难度不会小。 在家人们想办法搜索a的时候自己也想想办法怎么样? 所以安德才会想出让机械鸟来帮忙的事情。 第100章 至今没人想起来告诉他应该远离蝙蝠侠觉得奇怪的机械鸟, 没人能想到作为家里唯一没有义警身份的普通人他居然掏出手机就能联系到哥谭最大的情报贩子,最不声不响的家伙能捅出来的篓子最大。总之现在谁也不知道安德居然把寻人启事委托给了本人来办, 不声不响给了所有人一个暴击。 “我希望你找到住在这里的那个人, 我们有些事想问他。” a:“?” 机械鸟本人缩在他给自己盘的窝里,看着幽隙发来的照片和自己的住址,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面真的是义警吗?义警会干这种蠢事吗? 他没能立刻回应。 对面的幽隙还在发消息, 浑然不知自己正好委托了a本人来寻找机械鸟。 现在a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了。尽管从委托人断莱克斯集团网线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对方脑回路清奇,但是他情报库里甚至有早期蝙蝠侠刚出道时的失误合集, 当然清楚那群义警并不是总是那么严肃的人。 可是直接委托a来找a真的太傻了。 a自认为如果自己真的和那个安德是同一人的话这件事所牵扯的麻烦不会小,义警们出于谨慎应该不会动委托外人来帮忙的想法, 更别说哪怕机械鸟在这么多年来对义警们偶尔会伸出援手也仍然站在亦正亦邪的边缘。 但是如果这个不是义警, 他还能是谁呢? 韦恩庄园里的人不多, 机械鸟的档案里被推测不是义警的人只有年纪顶头的两位。 阿尔弗雷德,那个管家? 不, 直觉告诉a应该是另一位。 安德。 a:“……” 那真的不可能是另一个我,我真的不是傻子。 安德·韦恩一般不掺和进他家其他人的夜间活动啊。 a一边敷衍着幽隙一边想, 就算这次他掺和了进去,按照我对他的侧写,也不该是这么简单就把事情丢给机械鸟的家伙。甚至说安德愿意委托机械鸟找猫头鹰法庭麻烦这件事就不大对劲, 但是a自己记忆里有很完整的接下这个委托的逻辑链条,但是这件事就是让他感受到淡淡的违和感。 这是真实的,可是又是奇怪的。 时间所插手的故事大多有这样的毛病, 世界会自动补全所有被扭曲的因果链条,但是这一切都没办法瞒过本身就处于时间之外的看客。a在十二点出任务时偶而能见到能力与时间相关的敌人,尽管战场很快会被其他有能力应对的队友接管,但是陷进时间里时那让人崩溃的茫然与混乱感他仍然记忆犹新。 这大概就是w说的我被偷走了时间的后遗症。 也许真相原本不该是我记住的这个样子。 他想着,可是如今他对此毫无办法。 现在看着屏幕对面的幽隙,他心里甚至还能升起淡淡的信任的感觉——可是这不对,他想,他们想要把我不需要的那些强加给我,他们自顾自说着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走向必死的命运,说我需要被爱。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过得很好,我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但是仍然在那些善意无处挥洒的人庇佑下活的很好。 我没什么高尚的追求,命运如何发展我毫不在意,我只想活着,还要活的比所有那些为了自己活下去把我推向死亡的人加起来活的都要久。 这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我别去多管闲事就能做到,我向年铃许愿就是为了这个。只要我愿意向十二点向她献出我的力量,我就能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我的愿望。 ——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可是灵魂里缺失的一块空洞似乎正在漏风,被撕扯的越来越大。他是空无的吗?他似乎不该这样,他握紧的手掌中本来不该是空无一物的。 幽隙还在给他发消息。 机械鸟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字一字往输入框里敲下一个邀约。 “我就是a。不要告诉别人,你来见我。” 他会答应吗? 我会答应吗? a勾起唇角,看着对方沉默片刻,发来他想要的信息。 “好。” * 安德坐在电脑前。 右手还在隐隐作痛,r说这是开枪时溅上的鲜血,但他脑海里并未有向谁开枪的记忆。r说他的时间被夺走了,在蝙蝠侠的验证中他的记忆是有过一点小小的矛盾,可是在他自己看来那不过是普通的遗忘。 人会遗忘是很正常的事情,记不清久远的某一年的发生的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什么东西偷走了他的时间。 r说那是神的愚行,蝙蝠侠对此不置可否。 安德也不怎么相信。 r说的事他大都不怎么相信。 那真的太奇怪了,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的呢?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毁灭呢? 这样太奇怪了,这样并不合理。 可是a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许多问题。 档案里那个a真的就如同过去的他自己一样令他感到熟悉,可是那个a真的太苦了,生活在幸福里的安德并不喜欢这个故事。然而面对发生的危机他也没有办法逃避,他还有家人,有着所爱的许多许多。 他不允许毁灭的结局发生。 “我就是a。不要告诉别人,来见我。” 对面是他自己吗? 安德真的不知道。 但是看着自己曾经被火焰灼伤的手,看着对面发完了信息就沉默的机械鸟,想着一直以来对他的莫名其妙的信任,安德还是敲下了那个字。 “好。” 我总得面对我的命运,他想。 现在的我过的真的很幸福,可是有人告诉我,我并不完整。被偷走的那个我看起来过得真的很不好,既然我得到的是阿布纳这短短一生中所有的幸福,那么那个我能拿到的有什么呢? 也只有我的痛苦和悲哀了。 这不好,这真的不好。 那个我太年轻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安德身边有很多孩子,他所爱的孩子 。所以他爱屋及乌,现在他的面前有一个和孩子们有关的、似乎被陷入了彻底的孤独困苦中的人,我怎么能不伸出援手? 我是了解我的。我是因为爱正往前走的。 如果失去了这些从我出生时就将我环绕的我赖以生存的美好,我恐怕真的没有勇气一直一直走下去,面对这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 对面真的是a吗? 安德觉得是。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已经被时间所覆盖掉的记忆正在发力,机械鸟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是值得信任的,而没能和太多人建立深度联系的安德眼里值得信任的人算不上多。还有谁能比起自己更让人觉得安心呢? 所以他背着家里的所有人偷偷出了门。 布鲁斯要是知道了,可能会狠狠训我一顿。他一边开车一边苦中作乐的想,假装上班结果是私会来路不明的情报贩子这件事真的不是一个没什么武力值的普通阔佬该干的事情,更别说他身上现在还似乎有一个难以解决的阴谋。 机械鸟给出的地点不算太远,至少没让安德直接横跨整个哥谭。这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商业街,平平无奇的咖啡店,只是某天安德曾经开车路过这里买了一份甜甜圈,觉得味道还不错。 机械鸟就在这里等他。 安德进门的时候他点的那些东西也正好全部做好,一眼望去也都是安德会喜欢的口味。机械鸟真的有一张年轻的安德的脸,听到动静转头望来时就像是在找一面被时光抚过的镜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然后,坐在这家普通咖啡店里的a忽然笑了起来,他没有接过店员递来的食物,而是自顾自的看着沉默的安德,说,“你看起来过得比我好多了。” 第89章 劲爆尾杀! “你是说你找到他了?你找到那个你的一部分了?”迪克问, “布鲁斯没跟你说让你小心行动吗,你居然敢背着所有人跑出去?” 蝙蝠侠还没赶到战场,杰森人还在犯罪巷,提姆又去了泰坦塔忙, 所以下班之后赶回了哥谭的迪克现在担负了朝不靠谱的长辈发脾气的任务。 最初的罗宾勇冠三军, 他不仅会在蝙蝠侠犯浑时勇敢的f**k batman,还会在安德偶尔没那么靠谱的时候勇敢的将他出卖给阿福。 现在他气的要越过阿福制裁安德了。 “我觉得那既然是我, 就不应该是个多么坏的人吧……” 安德看上去底气不是很足。 “你也说了是应该。” 迪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现在理解布鲁斯了,你简直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布鲁斯看家里的孩子们向着危险冲锋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受?迪克现在能共情蝙蝠侠了, 现在他比收拾弟弟们时还要心累。 安德叹了口气, 说,“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 和a达成共识是很简单的事情,甚至没等他们把咖啡喝完, 那毕竟是他自己。安德很是怜惜那个没有得到过幸福也没能长大的自己, 就算对方似乎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第101章 他的记忆被修改过, 安德赖以生存的所有的爱都被抹去了,所以在知道他本性不坏的安德看来甚至有一点可怜。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喜欢被人施以怜悯目光的, 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着家人们笑笑。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那也是我呀。” “不是不相信你……唉。” 这整件事在生性谨慎的义警们看来都太过古怪, 迪克不信任的并非是安德,而是让他相信那就是自己的这些人。a在r的口中已经因为知道了什么而选择逃跑,但看那些没有被时空修正更改的任务记录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比起在哥谭长大从小就被父母兄嫂宠爱着的阿布纳,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a显然很难让人放下警惕。 a甚至杀过人,因为那个人挡在了他完成任务的必经之路上。 a是会在一个世界和某一条生命的重量之间毫不犹豫做出权衡的那种人, 他会因着自己的情感去处决一个恶贯满盈的罪人,他会为了拯救多数人去牺牲他看不到的少数。这当然和他们的理念不符,作为蝙蝠侠的追随者、他教导出来的孩子,迪克会抓住、会试图抓住每一只求救的手。 安德如果真的是那副让人痛心的模样,那么他所有的家人都会因此而受伤。 迪克看着微笑的安德,几乎没办法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a会为了更宏大的目标去选择牺牲某个人,正如同他一次次从那些行将毁灭的世界撤出,任由他们被淹没在世界泯灭的灰烬中。那么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这一次他选择牺牲掉的不是你,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所爱的这个世界? a或者他背后的十二点在这份资料里看来的确是正义的,可是正义也该有正义的立场。他们所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蝙蝠侠也没有办法看清,他们所带来的一切有目的的拯救,都有可能将另外的人推向深渊。 “他现在在哪?” “还在一家咖啡馆里,他们下班之前都不会离开。”安德缩了缩脖子,“a说愿意和我们好好谈谈也想想办法,毕竟他现在脱离不了这个世界,如果这里被毁灭的话他也会死。”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从r身边离开?” “呃……” 哈哈,没说。 安德对孩子们有着非同一般的包容,一个甚至还没比迪克大的自己也被他纳入了这个奇妙而又柔软的包容范围里,他没有刻意提起这件事,在他也意识到r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现在。 迪克觉得自己晚饭都不用吃了,已经彻底被安德气饱了。 “我不行了,布鲁斯马上回来,你自己去跟他解释。现在我要去吃点东西。”审问一个完全是爷爷辈的长辈也对迪克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他决定把这些甩给冷酷无情的蝙蝠侠——就在他说完话的这时候蝙蝠侠也正好推开了身后的门,冒着黑气站在了安德身后。 安德:“哈哈,布鲁斯,你回来啦。” ……他汗流浃背了。 看着侄子严肃而难掩担忧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冲他微笑起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屈从于即将来临的命运,不是吗,布鲁斯?” 陪伴你长大的这么多年我都没能教导你什么,不过我们生来就如出一辙的倔强,因此我总能理解你,你也将能理解我。我们有着相同的血脉,因为也许每个韦恩都注定生来不凡。 “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的爱你,我也保证我会永远记得家在哪里。”安德轻声说,“放心吧,布鲁斯,我总会回家的,我是如此眷恋着这片土地——” “所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布鲁斯问。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安德温柔的说,“很多时候我都很羡慕你的勇敢和强大,布鲁斯,我真的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竟然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现在我知道了,布鲁斯,我曾经真的为此做出了我的行动,我只是忘记了。只是有人把行动了的那一部分我给夺走了。” 然后在这份由命运自动补全的袖手旁观里,诞生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幽隙”。它当然做不成什么,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一样的泡沫,是安德被淹没在命运的滚滚洪流里时所拼尽全力伸出的求救的手。 “现在我要把我拿回来,或者那个没有被爱的孩子把我拿回去,布鲁斯。”安德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对吧?你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对吧?我怎么可能容忍这个有你有你们存在的世界毁灭呢,我的孩子?” 你是哥谭的蝙蝠月亮,你把你的爱撒向这个罪恶的下坠的城市。 而我——我只要做一个月下的影子就好了,在曾温暖我的阳光消逝之后,只要你不要坠落,我就永远为此欢欣而满足,我的孩子。 布鲁斯看着他的叔叔,他仅剩的血亲,也几乎要叹息出声了。 然而他很生气,这件事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这让始终将哥谭掌握在自己掌中的控制狂蝙蝠侠感到非常的不爽。 但他也不能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正因此变得柔软。 安德从他爸妈的手中接过了布鲁斯当时尚且柔软而幼小的手掌已经有二十多年,然后他们一起看着哥谭陷落,一起看着对方慢慢被岁月改变成不那么美好的样子。布鲁斯叹了口气,他说,“你让我想到你还没接手韦恩企业的时候了,那时候你也差不多这么莽撞。” “那时候你才多大?”安德挑了挑眉,“不过现在你可不像那时候那么可爱了,对我发最大的脾气也不过是藏掉我的水杯。” “你也知道我现在能做的比当时多的多了吧?”布鲁斯像他那样挑起眉,“要我说,现在你也不像当时那么讨人喜欢了,毕竟那个时候你干过最叛逆的一件事也不过是背着家里所有人报名去澳大利亚学社会学——哼。” 他们两个微妙的对视了一会,因为安德开口就是真情流露所以最终还是没吵起来。布鲁斯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a在哪家咖啡店里等我,他愿意先跟我们交流一下情报,他手里有些没被记在那个档案上的东西。”安德说,“他说我可以随意带人,所以我想先喊上你。” r交给他们的档案只是普通的每次小队任务结束后的报告汇总,这些东西甚至都是a亲手写的,还有时间跨度不小的断档。只看他们每次任务的情况想要总结出他的任务形象也许对蝙蝠侠来说也没那么难,但是a的命运被扭曲过,他的时间里少了到达十二点前的整整十八年。 “我可以?” “我没说不行就是可以。”安德笑了,“然而实际上我猜一个认为自己生来就没有家人的我也会很愿意见见自己的家人……哪怕我可能以为是我夺走了你。不过没关系,这个小问题很好解决,只要把这团乱七八糟纠结在一起的毛线团解开——” 布鲁斯仍然皱着眉。 安德见状止住了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身轻松:“没关系布鲁斯,那可是我啊,你在担心什么?而且我终于能和你们并肩作战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件事的前提不是世界可能正被一个古怪的邪恶的神觊觎着这可能真的是一件好事。”布鲁斯翻了个白眼,几乎没好气道,“是啊,你终于也要开始把自己的性命摔进和反派们斗智斗勇的漫长故事里了,在你已经每个白天都得把自己关在韦恩企业没日没夜的工作的情况下——我怀疑a的战斗模式会比蝙蝠侠烧钱的速度更快,叔叔。” “哈哈,这个呀。”安德挠了挠头,“我觉得我们现在其实可以不用继续开发新市场了……我也已经都准备好了,哪怕哪一天我决定不去上班了你们也总能有钱花的,不要担心,布鲁斯。”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布鲁斯难得和人斗嘴,一时间觉得这屋子里两个人都幼稚到不可思议,“好了,我们走吧,那家咖啡馆也快打烊了。” 你明明连我们约的那家咖啡馆都查出来了…… 安德满脸一言难尽,随后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布鲁斯,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吗?你可是蝙蝠侠啊。” 你会保护我的吧? 布鲁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甚至好像有点嫌弃。 “这还用问吗?” * 就在这段对话发生后的一小时后。 a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刺穿了安德的心脏。 当着蝙蝠侠的面。 ----------------------- 作者有话说:劲爆尾杀!哈哈! 好地狱好恐怖的场面……安德你会被制裁的,a你会被制裁的,造成这个诡异场面的所有主谋和帮凶都会被制裁的…… 第90章 醒来 “你好, a。” 主动打招呼的是安德,当然只能是安德。他一向是友善的、温和的,对着他的每一个家人,每一个得到了他的爱的人。 “hi, 幽隙先生(bug)。” a假笑一声, “你怎么没有缩在你的蝙蝠小窝里和你的好孩子们一起给我罗织罪名?bug,这个名字真有意思, 你的孩子们知道吗?” 第102章 “他们还不知道呢。”安德没生气, 他了解这个时候的自己,但毕竟真的好多年没能真的面对过, 所以一直颇有些新奇地看着a还有一点稚嫩的眉眼。 他很快把a看恼了。 a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显然已经长成了变态的自己……这真的是我吗?他其实一直怀着隐隐的怀疑, 这个人真的是我?我老了以后会是这个傻样? ……如果我的时间没有被偷走,我会是这副模样? 他在安德包容而温和的目光下有些气急败坏。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的?”他说, “我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要听一下吗?” “比如其实你跟蝙蝠侠是亲戚关系?” “比如我决定干掉你这个傻逼。”a恶狠狠地说。 谁也不知道贺川游仙这支把嘴毒刻在队规里的小队带坏了多少人, 但是a和他的队友肯定是受害者之一—— 安德笑了一下, 没生气。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 忽然安静了下来,各自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看这个, r的徽章。” a摊开手心,一枚银白色的徽章在手心闪闪发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徽章在我手上, 但是我想到一些事情。”他像抛硬币一样把玩着那枚刻着绮罗花环绕的试管的徽章,说,“r的徽章是特殊的, 他许下的愿望是特殊的,所以我们可以利用。我手里有一些完全足够毁掉十二点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声望的情报——” “嗯?” “……好吧,也没那么夸张。虽然我真的想不起来为什么我能知道这些, 但是很有趣。我有一个计划……” “但我觉得你先给我补满前情提要比较好,a。”安德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了解你呢,徽章是什么,愿望又是什么?” a满脸不信,“r那个叛徒不是早就把我卖了吗?” 他卖掉的更像是我吧…… 安德叹了口气,说,“说说你的计划。” * “他把我打发回来叫人,因为他真的好像很不想独自面对我。”安德对布鲁斯道,“他确实说了一小部分他的打算,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我录音了,给你。” “为什么不愿意面对你?”布鲁斯问。 “我大概猜到一点。”安德声音微不可察的低落下去,“a说过几句认为我软弱不堪之类的话……大概在他那样的战士看来活了这么长时间却什么也没做到的我就是没那么勇敢吧,更何况我就是他——人是不愿见到自己的卑劣的不是吗?” 布鲁斯沉声道,“你知道我们没有任何人做出过如此的判断。” “你们也知道我确实一直很想做些什么的吧。”安德温和道,“布鲁斯,那个并不友善温和的我也是我,他在做我一直想要做却没有做的事情,所以他愿意骂我两句就骂吧。我接受。” 这样的意思是他并不认可对方的判断……布鲁斯松了口气。 咖啡馆近在咫尺,布鲁斯和安德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坚定。 他们推开了门。 a就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r的那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徽章已经被镶嵌在了刀柄上。从肢体动作看来他现在很放松,至少看不出一天前他才刚刚从队友的视线范围内忽然逃跑。 看不出匕首的材质,但这个动作里似乎没什么通常会与把玩武器联系起来的威慑意味,他真的只是在玩。或者说这一层放松也是他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做出的伪装,布鲁斯并不了解这个据说是过去的安德的a,他仍然保持着戒备。 他们两个坐在了a的面前,引得他抬眼望来。 “我在系统运行日志里看到了还蛮有意思的东西。r没有提醒我注意,我猜那个家伙是真的想叛逃了……不过他不重要。”a开门见山,“你们这里是不是要毁灭了?我愿意和你们做个交易拯救这个世界。我走不了了。” “什么东西?” “r动不了我的面板所以没办法替我屏蔽,但他让w刷屏把系统报错信息盖过去了。”a笑了一下,“你知道一个能让我们热衷于弑神的首领亲手捏出来的系统报错的是什么等级的干扰吗?” “邪|神亲临也就这个程度。” 在对面布鲁斯瞬间紧绷起来的注视下,a却仍然保持着满脸的无所谓。他无视了从那副皮囊里浮起的蝙蝠侠,把匕首轻轻放在桌子上。 “现在看来那个神也没做成什么,我猜是因为时间。你们都说我和这个老头本该是一体的,但我是从一个培养仓里爬出来的,我不是他,我能肯定这一点。也许我们的基因真的是一样的,但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只是他的平行世界同位体?你们了解这个概念吗,我一般支持同位体二人论……” 安德没说话,看着他自顾自搓自己的手指。很快a也意识到自己的欲盖弥彰,总之他咳嗽一声,回归正题,“总之,现在我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所以现在是时候想办法处理掉这个大威胁了。” “你说你有一个计划。”布鲁斯不打算一上来就开始攻击他的立场,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 “哦,计划。”a看了一眼安德,说,“流程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可能有点困难。我偷偷求援了一下,但是十二点的首领没有回应……” “等等。她不是对战巴巴托斯的时候重伤休眠了吗?”安德忍不住插话。r从千疮百孔的资料库里搞到的对战报告并不详实,但是作为参与战斗的最为举重若轻的成员,首领年铃的情报当然会被着重记录;,但是a会在此刻忽然提起那就意味着没办法把她的存在轻轻略过—— “只要她没死,她就可以随时满血复活。十二点里的矛盾实在太多了,这都算不上什么。”a随便一摆手,“这次那家伙没有回应,所以我想搞个大动作把她搞醒。” “我不同意。”蝙蝠侠抱起手臂。 “所以这部分我自己来做。你们只要在我的呼唤被回应之后守住世界就可以了,你们是世界的支柱,要是死了会很麻烦。” a完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他只是自顾自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丝毫不顾蝙蝠侠逐渐戒备起来的神情。但是蝙蝠侠也不可能同意,引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不可控第三方向来不会是他的作风,更别说是在很可能与世界存亡息息相关的大事上。 巴巴托斯的存在是真的吗?很有可能,所以他会对此谨慎谨慎再谨慎。 “但是你们没办法阻止我啊?”a笑眯眯的,“你们不了解我的力量,不了解我的战斗习惯和行事风格,r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他记忆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我和我并不相似吧?” “而且守护这个世界不也是你们本来就在做的?我可不想费尽千辛万苦拯救完世界最后还要过的比丧尸末世还要惨啊,如果这个世界也沦为末日那我拼着叛逃也要放弃任务离开这里的……” 安德说,“这个世界不会变得那么糟糕的。” “嗯哼。”a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上的匕首,说,“所以你真的准备好了?” “不,等等,现在别……”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清呢,关于那枚徽章的特殊能力、你所遗忘的你的愿望,还有你手里那枚不再闪耀的徽章。安德交给布鲁斯的录音被掐去了一点点至关重要的内容,这就让他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录音听过一遍,却仍然没搞懂他们所说的大胆的计划。 但是他没来得及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在蝙蝠侠意识到不对暴起前的一个瞬间,镶嵌着银色徽章的通体灰白的匕首已经从a手中脱手,稳准狠地刺入了安德的心脏;然后一层幻境如潮水般褪去,a早就掏出了法师同伴交给他的卷轴,把这间已经被清场的咖啡馆伪装成了正在营业中的样子。 安德眼里还带着些许的犹豫不决,他没想到a动手会这么快,选择的时机会这么刁钻。a暴起前他刚想伸手拉住表情越来越严肃的侄子,可是抬起的右手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污,没有触碰到他最后的亲人。 他这么略有些茫然而遗憾的看着a和布鲁斯,失去了呼吸。 “——叔叔!” “w!”而a在出手的瞬间大喊,“你答应过我的!” 瞬间已经陷入了极端愤怒的蝙蝠侠几乎要放任自己的理智被怒火吞没,可是他知道w,在他们拿到的那份小队档案里单纯□□力量作为恐怖的存在,在没有穿蝙蝠装的情况下他还能够凭借人类顶点的体能和格斗技术和a周旋几下,但是面对w需要超人级别的战力才能完全压制。 但是,安德已经失去了呼吸。 那把匕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正常人的心脏被刺穿后不论怎么速死都总该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挣扎时间,然而安德甚至连着短暂的弥留都没有。 他的胸口已经开始风化,在蝙蝠侠出手的这短短几秒里连同衣服消失不见。 愤怒。 第103章 愤怒。 愤怒。 蝙蝠侠挥出一拳。 愤怒。 愤怒。 愤怒。 布鲁斯茫然的睁大了双眼。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说爱我,我们都想起了我们共同的血亲刚刚离去的那段时间,我们当时回忆着彼此都还稚嫩的时间,你说你会尽你所能爱我。你怎么能如此草率地离去?为什么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是假的吧,这一切都不该发生吧。 那漆黑小巷、散落满地的珍珠项链,在我已经拥有了力量开始守护他人的时候真的不该再被复刻了吧,否则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任何长进,我还是只能看着我的家人这么在我眼前被人夺走吗? w未曾加入战局,他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只是从咖啡店门口经过。a对暴怒的蝙蝠侠没什么攻击欲望甚至也没还手,他挨了几拳,脸上鲜血长流。 但a在笑。他掷出匕首的右手逐渐僵硬不听使唤,他们在这家被清空的咖啡馆里大打出手,桌子椅子丁零当啷碎了一地。他毫不在意蝙蝠侠几乎愤怒到没有留手的攻击,看着安德的身体几息间风化殆尽,匕首上的银白徽章在短暂的发亮后彻底沉寂—— 然后,安德从他的身体内醒来。 “不是,等等,布鲁斯!等一下,我们还没解释——” 一拳! “嗷!” 安德痛得叫了一声。 他完全不熟悉这具身体,也不擅长格斗,就算a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他也没能能在几秒内瞬间适应。a立刻把控制权夺了回去,气得破口大骂,“我草,什么情况,你不是死了吗?” 废物! 安德上浮,满脸焦急,“等下,布鲁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想过能成功吗?你还真想干掉我?” “这尼玛算个屁的成功!”a气得不行,眼见蝙蝠侠迟疑的收回了拳头,他气急败坏的抹了把脸,“你怎么这么一拳都躲不过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你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布鲁斯迟疑着停下了手。 “……安德?”他轻声问。 然而没等安德再一次从他们的意识中上浮,只有a能看见的面板强制弹出,一个被特别关注的账号发来消息;对方使用了强制提醒,硕大的问号明晃晃悬浮在a眼前,几乎遮住了全部视野。 「74:你有病?」 ----------------------- 作者有话说:74:加班本来就烦 a,玩脱了。 第91章 徽章的秘密 阿卡姆爆炸了。 逃跑的w果然整了个大活, 或者说这几个人没谁整出来的活能不算大。a现在被74的备注首领这个标签硬控半秒被蝙蝠侠按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和安德两个人开始争先恐后地试图抢夺嘴巴的使用权,造成的结果就是a看起来只能挣扎着吐出来几个完全不成字的音节。就在这个时候布鲁斯接到了蝙蝠洞内的报警,w袭击了阿卡姆疯人院, 向着危险病人的病房一路长驱直入, 在任何义警来得及做出反应前已经打断了小丑的脊椎,甚至还想继续袭击其余的超级反派。 “不是, 等等, 停下,你让你的那个同伴干什么去了?”安德上浮。 “关你他妈什么事, 我自己打扫一下以后要住的地方你们也要管……”a破防。 没得到回应的74看起来也有点急, 截图a的阵亡通知甚至和他生命体征完全正常的报告拼了个图连发三遍,问号扣了满屏。 「74:你真的挑了个好时候搞事, 我这边带队开怪了过不去,你还活着吗?系统被偷走换绑了?还活着就努力多活一会, 你等我打完boss。」 安德被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闹得头疼, 他被按着和a乱七八糟抢了一会控制权, 眼看着布鲁斯越来越疑惑愤怒他却毫无办法,现在他没办法压制接受过专门精神力训练的a。 现在这里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安德深吸口气, 索性不再试图接管身体,想要直接和a沟通;但是在他完全把身体还给a的那一瞬间, 不出意料的a立刻从布鲁斯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仗着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开始逃窜。 “停一下,w, 我暂时不脱离这里。” 然后他满意的听到通话对面传来的嘈杂声瞬间加码,已经被爆破掉大门的阿卡姆骚乱再度升级。w在整活找事这件事上是无往不利的,只要他那边制造足够的骚动就肯定能拖住蝙蝠侠,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先跑了再说。 那个老头还在自己的脑子里大喊大叫让a真的很不爽,但是看他已经开始肉身飞上楼顶极限跑酷,安德只要不像直接掉下去摔成肉泥,就绝对不会直接干扰他掌控身体。 a现在非常不爽。 几个起落间他就彻底消失在了哥谭林立的建筑间,布鲁斯不用再去取舍现在应该是先想办法搞清安德身上发生的事还是先去救人,阿卡姆疯人院的危机显然更加迫在眉睫。 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安德座位上溅落的鲜血,也许是杀死安德的角度恰好比较苛刻,这一次布鲁斯的手掌并没有被溅上逐渐冰冷的血,而这留在桌面上的浓艳的痕迹也正在风化消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抹去。 他抿了抿唇。 * a正在和安德吵架。 “我还是觉得先跟布鲁斯说清楚这整件事再行动比较好,虽然我提前做过我离开韦恩企业的应对方案,但是这么大的事我总得提前跟布鲁斯交接吧?这次实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不是说了用r的徽章做个小实验,我会怎么做要怎么做不都提前跟你说好了吗你干什么不直接准备好?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玩够你的过家家游戏,等到那个不知道被甩到了哪的邪|神找回来?” “至少别当着布鲁斯的面!”安德一直没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现在就算只是在精神层面上他也觉得自己血压越飚越高了,“你没说过会有这么个环节,想要实验那个徽章的转移功能根本不用把我当着布鲁斯的面杀掉吧?” “但你凭什么觉得死一个你的分量足够惊动悬浮在世界之外的十二点?”a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的脑子是不曾动过吗,如果不依靠主角的视线把你的死亡彻底定死,错误运行的程序怎么能把报错优先级提升到能够突破年铃的休眠?” “可是至少不该是布鲁斯——!什么是主角?他为什么是主角,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原来还有主角?”安德像是看到小丑朝他脸上放了一炮,“如果布鲁斯是主角,那他——” “你他妈还在关心这个?你他妈的抓不抓得住重点?” 跟这家伙说不清,a气到想要放弃沟通。他不再理会还在脑子里大吵大闹的的安德,在极端的烦躁下翻动着手里的系统面板,试图找到一个道具能对现在的局面有所帮助。 安德的灵魂被错误运行的程序挤到了他身体里,这很奇怪。因为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期,这两片来自时间轴上的不同地方的灵魂应该被“看到”、被修正才对。 哪里不对。 * r再度黑进了蝙蝠电脑。 “你们是不是和a碰面了?他绝对不会轻易——” “你怎么了。” r问提姆,“你怎么没攻击我。” 提姆:“……” 他刚刚得知安德出了事,拜托队友把自己从泰坦塔送了出来,脑子还浸没在连日工作的疲惫和骤然得知安德死讯的惊骇中,r这次绕过了蝙蝠电脑的警报,他一时间没能像上次一样立刻做出像样的回击。蝙蝠洞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阿尔弗雷德说着上楼去拿点饮品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布鲁斯和迪克杰森在镇压阿卡姆的暴动。 “不要相信a,”r不是很关心这些人,没得到提姆的回应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自顾自道,“我不认为他会愿意真心实意的跟你们合作,你们不了解这个家伙……”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提姆问道。 情报,他需要情报。 无论蝙蝠侠看到的是真是假,安德的灵魂是否活在了a的躯壳里,立场古怪的a都是绝对应该戒备的对象;知道的越多越好,如何打败他,如何压制他,如何……为安德报仇。 r显得很焦躁,甚至没像平常一样专门把声音处理到和平常人一样语调有起有伏,“他用了我的徽章。他发誓不再用我的徽章的,他现在知道这东西的真相他不该继续使用徽章的……” a说他知道一个能够影响十二点的秘密不是乱说的,r也不知道年铃将他送回来有没有想要堵住他的嘴的意思,但是这枚小小徽章上面究竟溅满了多少层洗不去的血污真的已经没人能知道。向年铃许愿,作为交换献出自己灵魂的归属权,然后就能得到一枚徽章,而这枚徽章有着神奇的能够给人第二条命的能力,这点十二点内所有人都知道。 第104章 但是作为已经离开了这里的叛徒,r知道的比大多数人都多些。 “我害死我自己之后a把那枚徽章封存了,他拒绝年铃把它重铸,也不该有人会把它重新启用的。”r说,“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的一部分,那是我的碎片,a他用了那个……那个将致命伤乃至死亡彻底转移的能力。” 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呢?为什么r会笃定a绝对不会再次使用那枚徽章呢? 他们曾经在一座研究所内争吵,r希望能够报复这座罪恶的炼狱里施刑的刽子手,而a希望能够把他拖回总部审讯得出想要的情报。按理来说这两件事不会冲突,但是那天的r在闹脾气。 为什么闹脾气呢? r自己并不记得。 他生命末端发生的那些事已经支离破碎,修复他灵魂的053说这是因为他当时死的时候太过于痛苦,以至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自己模糊了自己的记忆。那个时候的r还以为这个奇怪的人对这已经连人类的形体都失去了的自己谈人类本能是出于讽刺,然后因此而发了死后的第一场脾气。 总之在a拼尽全力保住了那个在他看来并不配活着的渣滓。将他送到大部队手上的时候,r因此爆发了。 争吵,离队,愤而出走的r离开了小队,他无视了a的阻拦向敌方势力遗留的线索追去;那个时候a已经因为失误在前面的侦查任务中触发了他自己徽章的替死效果,按照规定他本来应该回到十二点重铸徽章然后再进入危险度非常高的未探索区域。 然而他追着r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他们在路上继续了无意义的争吵甚至战斗,本身偏向侦查指挥的a干不过作为战斗机器被选育培养出来的r,因此只能最后妥协带着r继续探索,希望能够运气好点早点打发了r回到总部。 他们毕竟同生共死。 在意识到a并没有第二条命来陪他浪的r最终把自己的徽章丢到了a的口袋里,然后继续别扭着没有原谅这个仍然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 r这个举动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将a的重量看得高于自己的意味在。他这么做其实只是因为自大,他认为自己绝不会死,他认为在w被他们甩掉的情况下手里有徽章能让觉得自己火力不足的a心里踏实点,能够更好的侦查线索找到敌方的大本营。 他没想到就只是偏离了队伍去调查一个没那么成气候的非法研究组织,竟然能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进毫无预兆爆发的魔潮。 最后的最后,r当着a的面被撕成了碎片,猩红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事物是a被魔物利刃撕开的脖颈;再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被十二点记录,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找到了被不吻合的徽章抢走了一半死亡而奄奄一息的a将他带回十二点,然后a怎么变成安德。 那次使用了r的愿望捏塑成的徽章终于让a意识到他用了许多次当成保命神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能够绑定位格绑定灵魂阻止十二点的成员奔向死亡的徽章里究竟是什么在运作。短时间内两次面对死亡和队友的死亡和不完整运作的徽章险些摧毁他的灵魂,然后就在r安眠在死亡怀抱里还未被唤醒的那短暂时间里,安德回到哥谭开始了他的故事。 他得知的真相不再是年铃自己一个的秘密,知道了这件事的几个小高层中甚至有人愤而出走,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没能在拯救世界的英雄中间流传起来,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为此而感到痛苦。「转换」的规则被刻印在徽章的内部,然后徽章主人的灵魂碎片也被镶嵌其中,能够实现精准的定位,让死亡以这枚徽章为媒介被“偷走”;被“偷走”的死亡与伤害落在另一个灵魂身上,然后那位被祝福的十二点才能得以不死。 r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这可真糟糕。 在我自作自受被命运撕碎的时候你都将要哭泣了,得知你的每一次复苏都是因为有人替你死去,你该怎么办? 你的心要碎掉了吧? 如果你拿的不是我的徽章就好了。 那枚曾经被寄予“像你们这样的傻子就长命百岁吧”这样不伦不类愿望的徽章最后作为洞见真相的钥匙击碎了a一直以来所感受到的救人满足与即将回到自己世界的期待,本就在因为被迫放弃那些本可以得救的世界而困扰的a这下彻底被负罪感压垮。 “只要他还有着正常的良知他就绝对不可能用这个徽章来达成目的,”r三言两语概括了曾经发生的事,“只要他真的还有救就不可能再用我的徽章来做什么,你们的安德正常状态下也绝对不会让另一个人替他死掉。你们必须远离他,我正在尝试联系053,让她来联系十二点……” “但是,”提姆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主意,“a只是用镶嵌着徽章的匕首杀死了安德。” r:“啊?” -----------------------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次冲突,前文安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梦到过。 这确实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噩梦没错。 安德在回到哥谭之前最后一次死去是因为被割喉,伤口愈合的不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隐作痛。他自己潜意识里不去想这件事,然而私底下发呆想事情的时候自己也会摸着脖颈上消不去的伤疤猜测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第92章 请爱 “我觉得你简直有病。”74说。 boss杀到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挂了个通讯过来,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通讯对面这个年轻到他有点不敢认的家伙对着他满脸戒备的无声炸毛哈气。 他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真心实意的发现当老大真的是一件很折寿的事。同伴们在清理战场,他被丢到后方处理十二点的问题,然后发现那个已经离开了组织正在折腾玩个大的的a又出了问题。 他花了点功夫跟不信任他的a互相试探, 发现这哥们脑子里已经完全不记得他刚刚说过十二点首领迭代的事, 把他当成了鸠占鹊巢的反派,难搞到他被迫皱着眉绞尽刚刚从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已经精疲力尽的脑细胞。 索性最后他还是搞明白了这个家伙到底在整什么让人破口大骂的烂活, 然而他现在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捂着脸气若游丝:“你不能先找个人商量一下吗……” 妈的,思路是对的。思路居然是对的?! “你怎么想到的自行重铸r的徽章的啊?你把转移的对象绑定你自己来卡这个bug的时候没想过万一这个东西转移过去的不是安德的灵魂是他的伤呢?那不就完蛋了?” “所以我用的是十二点里带出去的魔法匕首, 只能给对方施加一个带标记效果的假死状态。”a说,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他还在我脑子里叫唤……” “我们组织商城里怎么什么鬼东西都有……”74嘟囔一声,有气无力道, “你,胆子真大。十二点现在已经全面废除这种徽章的使用了, 我不是研发人我也没用过, 我得找个人问问……” 他看上去快过劳死了。 “做那个匕首卖的法师也离职了。”两分钟后74说, “我没办法确定他怎么实现了这个魔法,是不是跟你和安德的灵魂分裂开的原因对冲, 所以你们暂时得等到我这边腾出空来……” a啧了一声,“可是我正在被蝙蝠侠追杀。” 74:“?” 他显然很不理解。 “你当着他的面把罗宾杀了?提姆德雷克怎么得罪你了?” “你还挺了解这个。”a笑了一声, “我只是当着他的面让他的最后一个血亲灰飞烟灭了而已,没对小孩下手。” 74:“……” 他忍无可忍,“把安德叫出来, 他比较能说人话。” 有点受够了,之前到哥谭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安德是个一根筋的家伙,现在这个限时返场的青春版更是不通人语的生动写照。之前年铃是怎么跟他沟通的?这种因为记忆缺失决定开始厌世的叛逆期该怎么搞来着?想不起来了。 74深吸口气, “你搞这个融合之前有把自己的徽章拿出来看一眼吗?” “什么徽章,我怎么可能许愿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可以翻翻你的背包。我猜我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个复原仪式出了问题了。你都不记得你对年铃许愿有了徽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灵魂还有一片遗落在外面呢?现在事情真的有点古怪了。有三个你同时存在啊。” a眯了眯眼。 “什么叫,三个我?” * “不是,等等布鲁斯,我真的是安德,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我跟这家伙彻底共存了……等等,别打!我们找魔法师看过了他说管不了,他们尽力了!需要等一个特定时机到来才可以解除这个共存的效果!” 蝙蝠侠并没有收起手里紧紧捏着的蝙蝠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像是要扑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他嘶声道,“解释。” “我和a确实是同一个人,魔法师辨认过了,是被时间的力量撕成两半的。”安德说,“然后在这之外还有一部分我的东西被留在了小丑身上,不是完整的灵魂但也很重要,所以没有像我们原计划的那样直接恢复正常。” 第105章 “小丑?”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安德挠了挠头,然后被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傻气的a抢过了手臂的操作权放了下去,挣扎全被蝙蝠侠看在了眼里。眼见着侄子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他马上补充道:“真的没事,那位魔法师说只要等待那个固定的时机到来就可以取回小丑身上的东西彻底恢复正常,在此之前我也跟a达成了协议可以使用他的身体。没事了布鲁斯,我真的不是死了,只是灵魂被抽取之后卡了个bug出了点小问题而已……” “‘使用他的身体’。”布鲁斯皱着眉,“你没办法回到你的身体中去?” 安德无奈的笑了一下。 “那本来是不存在的,那是残缺的世界线自动修正的产物。a的故事才是我的故事,我本来应该十八岁离开哥谭遇到那些人有那些故事,然后才回到哥谭继续爱你。” “我不认为一个正常作为安德长大的你是不重要的。” “然而我们也得承认那么一个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你一次次赴险的家伙对你们没什么用不是吗?”安德注视着他的双眼,“别说什么背后的支撑什么的,只能站在被你们保护的普通人中间等待着前面传来你们受伤的消息的支撑吗?我无数次想过如果你不是英雄该有多好,但是我也知道你绝对会走上这条路。” 他停住,眉眼间含着淡淡的哀伤,“我就知道我绝不会无所作为的……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取回这样的力量,我会取回a带走的力量和痛苦,然后站到你身边去,站到能保护你的地方去。” “这不代表你应该让自己陷入险境。” “然而这并非是险境,是一个能够打破危机的希望。”安德看着侄子的脸,“巴巴托斯是真实存在的,黑暗多元是将要毁灭的,我们的世界,是会在某天忽然滑下深渊的。” 也许你某一天也会凭借自己的眼睛看到那样的未来,可是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所以当年那个真正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我许下愿望,他愿意效忠于某人的虚幻的愿望,来以此交换一个能够挽救他故乡的奇迹。” 布鲁斯沉声道,“你相信这个故事?” “我相信我们的世界是有救的。” 就像你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拯救的人。 他们在哥谭的夜里沉默许久,蝙蝠侠的披风正好落在安德脚边。 然后他脸上带着淡淡悲哀的神情慢慢隐去,一点隐秘的戏谑和淡淡的不快浮起。 “好了好了,安德的亲情时间结束。我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故事的,毕竟我和那个莫名其妙占了我身体的家伙和跟我讲故事的人都不熟。” a对蝙蝠侠微笑着,“你们可能要忍我很长时间了。” * “一人一天?凭什么,这是我的身体!” “这是你们俩的身体。”74很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去不了现场你们也没办法回来,但是这玩意理论很简单,我觉得纯粹是bug。bug卡多了能影响世界运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动那个还能跑的程序。” “你觉得?你觉得是就是了?” “……” 74看上去真的很想挂掉电话。 救命,到底是谁灵机一动把他摘出来的?巴巴托斯没这本事吧,其他有时间权能的人死的死死的死,谁这么闲得慌? dc那边还有什么原生神明吗? “你为什么要憎恨你自己呢,a?”他问。 你不是已经接受你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了吗? “等你们在等待着的敌人降临这个世界,那么你们总会想起如何使用你们从这里谋得的力量,被撕裂的时间会重新合拢,就连被小丑夺走的位格也会在那个瞬间彻底归位。”他说,“到时候你就不用再纠结为什么安德被困在了你的身体里,因为在那一刻你彻底变成了安德……” “你也承认现在的我不是安德。”a对着他冷嘲热讽,“他是什么,他是主角的亲人,他是个富翁,他是个令人尊敬的慈善家。我呢?我是一条污泥里爬出来的狗,是——” “是一个只是不怎么幸运的孩子。”安德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顶了上来,“你明知道你的记忆都是假的。世界只能修正你的记忆不是吗,所以你其实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啊,其实他们都愿意做你的后盾,愿意为你舍生忘死的不是吗?就像你的队友w愿意为了你拖住蝙蝠侠,他愿意无条件的信任你啊。” “而且,我不会夺走你的东西的。”安德放轻了声音,就像是在哄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我还愿意把我的东西分给你。你也是我,一直是我,只要你愿意试着去爱我的家人们,他们也会回馈给你同样的爱呀。”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你。” “可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杀死我。” 他的声音更轻柔了,“来爱吧,好吗?” ----------------------- 作者有话说:这个徽章的效果是概念级的。将“受伤”这个概念直接转移到被标记的另一目标上,至于会在身上留下伤疤是为了不露馅做的障眼法。 卡bug的原理是将已经使用过的残缺不全的力量重铸,更改被标记的对象,然后通过安德和a在世界代码层面被视作同一人的前提条件卡bug,因为这东西的底层代码是转移目标和受击者不能说同一人。 第93章 罪 蝙蝠侠觉得这个局面简直糟糕极了。 是的安德看似是回来了, 但是他用a的身份回来了。 a一天前还被他们视作假想的敌人,现在就得承认他变成了其中一位家人的事实?不止他不能接受,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很难受。 幸好a看起来对他们完全不感兴趣,吓了蝙蝠侠一下就沉回了意识深处, 重新把身体交给了安德。顶着蝙蝠侠怀疑的目光, 安德苦笑一下:“他不怎么喜欢这个提议,但我总算让他同意了。现在他会试着对你们友善一点的, 布鲁斯, 不要担心,他不会伤害你们, 也还算是个好人。” 也还算? 别说信任a, 他甚至并不信任现在这个说是进入了a躯壳的安德。 这个结果安德也并不意外,他对着仍然满脸狐疑的蝙蝠侠, 说,“我的愿望仍然没有变过, 布鲁斯。” “你不要担心, 不要难过。我向托马斯和玛莎发誓过要你幸福。” 所以我不会让我自己也变成一把刺向你的刀, a不会是伤害你的敌人,因为他也是我。 阿布纳的生命开始于托马斯好奇趴在摇篮上的那一刻, a诞生于永远不会燃尽的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而安德, 是因为他想要守护布鲁斯而诞生的。 在原本的故事里阿布纳想要回到他的家,他思念着家里还年幼的孩子和许久未见的兄嫂,为此甚至不惜割裂自己的过去把自己装进一个新的陌生的名字来换取一个完整回家的机会, 讲故事的人对他并不熟悉,甚至说不出来是什么拖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安德听着对面甩过来那一星半点故事的残渣,就觉得这只能是他。 他笑着对布鲁斯说, “我仍然想要一个小女孩能活下去的世界。” 久远的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翻涌起来。 那本曾经传了三次的童话书现在已经被家里的所有孩子轮番读过了,安德曾经把书递给布鲁斯,布鲁斯也在迪克哭泣的夜晚像他的父母那样笨拙的给他念书,又和杰森捧着同一本书打发时间。扉页小小的阿布纳稚嫩的留言已经泛黄褪色,然而这本童话被保管的很好,书页平整,托马斯和安德的留言被封存在时间里依然工整。 他希望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活下去,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幸福,童话里所写的所有美好结局都可以落到自己的家人身上;只要那最终能够实现,他付出什么都无所谓。 蝙蝠侠是哥谭的月亮,安德希望他可以永远挂在天上。 “我暂时没办法回韦恩庄园了,大家大概短时间内适应不了a的存在,而且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安德说,“布鲁斯,我很想家,但是暂时先不回去啦。你帮我告诉迪克杰森提姆和阿福我真的很想他们,很快a会处理好他的事情,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眼中闪烁不到一瞬的动容瞬间被他自己压下,蝙蝠侠说,“你需要做个检查。” * a最后还是配合安德完成了检查,没有嫌麻烦顶号跑路。扎塔娜的检查结果很直白,这幅身躯里有着两枚完全相同的灵魂,一个强些,一个弱些。 他们连那种古怪的残缺感都如出一辙,只是在再度提及r口中溅满鲜血的右手时,a终于给出了答案。 “哦,我前几天杀了个猫头鹰。” 他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 冲着那个趴在哥谭民众身上吸血的臭虫开枪的手就是右手,也确实因为审讯时距离太近被溅了满手鲜血。只不过那家伙并不是被这一枪干脆了结的,被这人恶心到的机械鸟把他捆了起来放血而死,临走时还布置好了炸弹。 第106章 在周围人瞬间戒备下来的眼神中他满不在意,“那家伙的罪行足够他被枪毙一万次,这种败类落到十二点的谁手里都会被清理掉的。他死后不也没多少问题吗,你们韦恩企业不是把他的东西吃掉了?” 还有不是他提议对蝙蝠侠下手的吗,这不也算给你报仇了? 这简直天崩开局,安德捂着额头顶号,叹了口气,“a真的不是什么坏人,他平常不怎么杀人,出任务的时候都不怎么杀人。”这是在故意找事,就算是实话实说也真的饱含了挑衅的意味,a并不满意现在被迫与安德共存的局面,所以正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难道被人戒备警惕会让你感到开心吗,a? -被这些英雄警戒不才是正常的?十二点在普通人看来也就是疯子们集会自嗨吧,哪有不被恐惧轻而易举接纳的时候?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两个人还没吵几句安德就实在不想理他了。 “总之他是在找事,他想激怒你们好理所当然的打一架然后直接离开哥谭,”安德看着倚在一边的杰森,叹了口气,“实际上那个猫头鹰的死应该发生在异变之前,那不是a的所作所为,是我们共同的罪孽才对。” 红头罩直起了身子。 “所以猫头鹰法庭骚乱的真实经过是,我们在那个猫头鹰的家里布置好延迟处死装置,赶到布鲁斯身边杀死利爪,然后触发装置杀死猫头鹰的时候时间发生了错位,巴巴托斯投来注视的目光,我和a被分离这样的过程吧。”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中,安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部分经历被时间视作不应存在的抹去了,它不会存在于一个普通人的人生里,也不会出现在一个只想着要活下去的流浪者生命中。但是那份罪孽是仍然存在的,曾经杀死他的人已经决定了要背负,那么我也不会逃避。” 同样以杀止杀的红头罩没出声,仍然用评估的眼神看着安德。 在鸦雀无声的一群义警中间,他忽然啧了一声。 “你现在打算自首去坐牢?” “……暂时,还不可以。”安德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让世界发觉异常。” 不是像之前任务中那样杀死敌人和恶人,这一次举枪夺走的生命仍然罪孽深重,举枪的动作却是切切实实的谋杀不错,他不会为自己开脱。不像回到哥谭之后下定决心要用他自己的方法肃清哥谭黑暗的杰森,安德决定背负那份罪孽只是出于一个更加理性、更加狭隘的目的,所以他甚至没法劝说自己杀死他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我把他的死,作为祭品喂给了我的一小片灵魂。” 或者说吞下他灵魂的不知名物。 “那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片灵魂,但是能够杀死危机的火种已经燃烧起来了,不需要再吞噬谁人的生命。”安德说,“放心吧,我不会为你们带来危机的,布鲁斯。” “在合适的时机我会被审判的,然后我会为我的罪行去赎罪,等到那之后我们就可以走向我们的幸福里了不是吗?” * 安德还是没有回家。 做完检查之后a接管身体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说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蝙蝠侠推测他应该是去清算把他卖给了他们的r。 a的创伤来源是背叛,根据他们已经得到的信息被背叛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他的一次死亡,所以他对背叛他这件事深恶痛绝;然而这一次身为他的队友却把他的存在主动捅漏给这群会给他找麻烦的义警,看起来他是不把r翻出来不罢休了。他现在知道r是一个ai吗?他要怎么去找r的麻烦? 不知道。 但是明天是安德的回合吧,明天他就回家了。 他不可能不回家的。 第94章 飞 “嘿, 朋友,在干什么?” 红头罩最近正在被a持续骚扰。 是的,尽管前一天这个家伙还在他家的饭桌上和安德拌嘴,尽管在这两个月里他已经尽可能的证明了他的无害, 但是本质上他是一个还处在中二病没褪干净的年纪的人嫌狗厌的家伙。 a的性格比起一向比较平和的安德来说真的不怎么样, 而且精神力强大的他在安德掌控身体的时候也有能力一直醒着捣乱,安德却没有那么高的精力。他在搞事的时候安德在睡觉, 安德工作的时候他还能琢磨着搞事, 在已经知道他是机械鸟的情况下,他比往常都需要被监管, 避免他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a自然会因此不满, 然后是变本加厉的搞事,他会故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有时候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睡觉,另一些时候是真的要给他们找点麻烦。 直到今天他仍然在折腾猫头鹰法庭, 尽管没有再杀死更多的败类, 可是机械鸟的本身就是了不得的灾难。哥谭现在被搞得鸡飞狗跳, 几个猫头鹰绝望之下的临死反扑没杀死任何人,他们被好好送进了监狱, 然而这对包括红头罩在内的所有狱警来说都意味着同一件事: 过多的不必要的工作。 而且他真的应该停手了,继续活动下去哥谭只会彻底被搅成一潭再也不能恢复清澈的浑水, 然而机械鸟似乎还另有谋划。想要一把将猫头鹰法庭连根拔起这件事本来就没那么简单,安德本人不希望他这么激进,可本质上他也是支持a对他们下手的。 红头罩和机械鸟过去有过几次合作,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记忆里那个穿着一身高科技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是自己的长辈,一直以来关于安德的印象便被彻底推翻。 实际上把情报交给他的人应当是安德,在夜晚和他一起蹲在楼顶等待□□们, 是不是一起把小丑丢回疯人院去。杰森曾经以为这是因为恰巧他们的利益相同,可是现在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被扭曲过后的记忆,机械鸟是因为爱他才帮他,却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现在在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不耐烦、脾气颇差下手很重的机械鸟,是世界线被修正的产物,也是现在真正留存于世的机械鸟。机械鸟本身对自己的记忆被更改这件事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不得而知,只是他对记忆里交好的几位义警都没什么兴趣,只单独骚扰脾气同样不好的红头罩。 安德说不出其中窍门,他和a的记忆没有互通,而且a也经常拒绝和他沟通。安德自己需要用a的身体做好伪装假装是自己去上班,也没办法保留精力在a醒着的时候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点其实在大家看来很奇怪,明明是两个完整的相同的灵魂,只是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些、强度稍微高一些,不该在这方面有如此大的差分。但是他们两个自己似乎对这件事都有数,都坚决不说的情况下蝙蝠侠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总之安德没办法干扰a老是来骚扰红头罩这件事,红头罩本人尽管对此不胜其烦,却也实在没什么办法。让机械鸟在他身边折腾黑|帮比让他杀进阿卡姆找乐子好,至少红头罩还能看着他。 尽管他自己快受不了了。 “你叫我朋友?”杰森一下没忍住,“你,用这张脸,叫我朋友?” 辈分对吗? “我又不是那老头,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反正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呢。”a毫不在意,他掀开自己的面甲,问,“你在忙什么?” 杰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底下本来准备审问的黑|帮小喽啰踩晕过去,保证他没机会看到a的脸。 “你又在忙什么?”杰森“啧”了一声,“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十二点优秀侦查小队队长就这个水平?” “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我的脸,看到了也没所谓,不会有人觉得韦恩企业董事长会亲自半夜穿上戏服在哥谭到处乱晃的,顶多觉得我是他的私生子什么的?话说你们最开始也这么觉得的吧?”a低头朝他笑笑,“而且优秀的是小队长不是小队,是因为我带着那俩怪物也能完成任务,不是因为我们能把任务完成的多么优秀。我的青春完全在他们俩身上浪费掉了。” “你就这么叫你的队友怪物?”杰森一挑眉。 “他们闹脾气的时候也这么叫我,朋友。”a坐在了他头顶的横梁上,一手托着腮,看着站在废弃仓库中间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长到了成年的孩子。 他为什么会成为红头罩呢? 不杀人的话他也该前途无量,不用跟家里人一次次天翻地覆的争吵,他这一生从来到这个家开始只有幸福和美满,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沾满血腥的路呢? 是不是有什么曾经改变你的东西,被掩盖了呢? a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一边随手翻拣着脑海里那些说不清是真是假的回忆:“十二点正常人不算多,就连首领本人其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和w这种人造的实验体不算很多,我们那边占比更高的其实是魔法侧的成员,例如生出了自我意识的魔偶啊,被家族赶出来的魔法师啊,或者说已经亡族灭种的妖怪啊……怪物是互相攻击时最温和的词汇,能融入正在狂欢的大家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我们都清楚对方不会被这么轻飘飘的一个词伤害。让你不舒服了?抱歉了啊,我太久没接触人类。” 第107章 杰森抱臂,“现在你还没接受你也是人类的事实?” “因为我在知道这个之前就已经接受了我不再是人类的事实。”a说,“尽管在我看来培养舱里长出的人造人和被丧尸病毒改造了基因的进化种全都不是人类,但是这些在天使恶魔兽人精灵的对比下都不算什么。十二点的大家并不歧视非人血统和古怪的身体素质,毕竟就连首领养的猫也能站起来吹笛子,我只不过被丧尸咬过几十口怎么又算奇怪呢。” “几十口?”杰森皱了皱眉。 “我乱说的,没人去数这个,总之年铃找到我的时候花了一秒钟就把我治好了——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十二点里其他的医生都没这么厉害。”a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你看到w了吗?那家伙是不是离开哥谭了?” “他走了,还有你能不知道的时候?”杰森深吸口气,“你们还没吵完?” 两个月了! 让一个完全不可控的非人在哥谭游荡就算了,唯一一个能治住他的家伙甚至还在跟他吵架。死脑筋的w并不是很接受安德对他下达的指令,他希望a拿回作为安德存在的那一部分自我,然而不希望让安德彻底取代a。 巧的是,a正在为w一开始相信了r的事情生气。 “只要他没向命运女神的裙摆倒头下拜我就懒得理他,w的锚点不喜欢杀戮他就不会去杀人,我只是两三天没看见他。”a向杰森竖起一根手指,“你养过狗吗?那种精力过剩到没办法关在屋里的家伙,但是带着出门也会被他一把拽进泥坑,看不见他又会担心他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惹出了麻烦——现在他不归属于十二点,意思是我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省的他丢了十二点的脸,这是其一。” 然后,a的神情里带上细微的愤怒,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rabbit那个叛徒今天联系我了,他发了他自己的坐标,不在阿美莉卡境内。w和r应该是汇合了,他们两个现在绝对已经在十二点的据点等着我过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你这是……?”杰森问。 “明天是安德的时间,我不打算让他在该开会的时间莫名其妙出现在境外。”a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所以今晚我就不折腾了,让他们俩等到地老天荒吧。你今天要找谁的麻烦?黑面具,还是企鹅人?我能帮忙不?” “机械鸟没有机械鸟的工作要做?” “机械鸟不想做他的工作。”a跳了下来,站在杰森面前,“猫头鹰们已经吓破了胆子,我也不想再继续调整我的战甲。你想要试试飞行的感觉吗?我发现我有一架羽翼,今晚只有你跟我聊天。” “你怎么不去找其他人聊天?”你对我的特殊从何而来? “哈哈,你到底来不来?” a没有回答,笑眯眯的对他伸手,“这个时候你可以把我看成是安德,现在你的爷爷打算带你出门兜风顺便打人,你来不来?” 杰森笑着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a说,“我还见过十几岁四世同堂呢。别管了。” 半小时后,一红一黑两只鸟儿飞上了哥谭的夜空。 第95章 达米安(已补完) 杰森从来没这么飞过—— 不依靠钩爪或是队友飞上天, 而是自己扇动着羽翼升上天空,由自己掌控飞翔的方向。a靠着推进装置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罪犯们恐惧的喊声中一脚踩碎他们的骨头。这双羽翼是专属于精神力战士的装备,但出于这种特殊的改造战士一直居高不下的折损率, 他们的东西一般都会额外设计一条不需要精神力连接的控制方式, 以便于他们的队友快速接手可能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忽然发疯的队友。 杰森很轻松就上了手,这对羽翼的操作难度对他来说低到几乎可以说没有, 结合了高维科技和魔法的产物轻盈而又坚韧无比, 他在空中舒展羽翼的样子如同一只真正的鸟儿,他曾经是飞翔在天空的罗宾, 而鸟儿就该飞向天空。 “挺好用的, 这东西。” 结束了今晚的例行夜巡,杰森一边拆卸羽翼一边对a说, “你手里好东西可真不少。” “那送你了。”a低头调整着推进器的参数,“这玩意是旁人做的玩具, 强度太低没法正式投入使用, 所以他把试行版全都送人了。” “只是试行版也这么好用?”杰森吧羽翼拉到身前, 抚摸着辨不清材质的羽毛,“正式版呢, 有多好用?” “没出正式版。”a仍然低着头,“制作者很不幸因为失恋决定停止继续研发了, 一直到我离开之前都没来得及出正式版。” 杰森:“……” 他眉头一挑,“你们老大这种事都不管?” “因为那次被单方面分手完完全全就是克里斯汀的问题。”a关闭臂甲上的控制面板抬起头来,“她觉得克里斯汀敢把那个天气模拟程序的数值调到那么高是个智障, 而且因为首领被台风吹走了导致后勤部加班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太智障了。” 杰森:“……” 原来老大自己飞了,那没事了。 “为什么送我?”他把翅膀拆下来收拢,这东西折叠好甚至可以塞进手提箱里, “我这是做什么惹你高兴了,这种好东西也掏出来送人?” a坐在了天台边缘,杰森也坐在了他身边。他们一起看着脚下的哥谭,杰森在这里长大又曾经离开了这里,a也被告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家乡。 很多时候哥谭人是可以被一眼分辨出来的,这座城市真的太过特殊,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沾染她独一无二的印记。a坐在高处俯视着哥谭,回想着她的罪恶她的堕落她的美丽与生命,他说着他对这里无比陌生,然而实际上他也没能逃脱哥谭的重力。 “我清理下仓库,看看我都有什么东西。”a把手一摊,给杰森看他掌心一支透亮的试管,“我不翻还真不知道我都有什么不得了的玩意。比如你看这个,你认识吗?” 绿色的液体在试管中缓缓流动。 “我都不知道我从哪里搞来了酒神因子……我还以为是我那群同伙送的礼物呢,结果不是。” “什么是酒神因子?”杰森问。 * “总得来说,a昨晚上是不是喝酒了?”杰森说,“我觉得他有一点失控,他忽然告诉了我很多他一直隐瞒的东西。” 安德怀里抱着露米娜看着他,“啊?我没觉得有什么难受,应该没喝吧。” 只是a确实不太对劲,一般来说他在属于他的撒欢时间结束后会回到韦恩庄园等待安德醒来的,可是这次他在自己的安全屋就睡倒了,还很少见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没办法感知外界。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毕竟r和w他们两个显而易见又要做什么,而a对于曾经被他们瞒着一件大事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 蝙蝠侠问,:“你知道他手里的酒神因子是哪里来的吗?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哦。”安德蹭了蹭露米娜的绒毛,他刚刚上了一天班回来,此刻疲惫更胜往常。 露米娜也在他怀里睡觉,难得不因为他打扰她睡觉的贴贴大发脾气。 猫头鹰法庭用琥珀金来控制利爪,生产它们不死的随从,而哥谭地下那一潭幽绿色泉水也被他们视作他们的所有物。现在酒神因子竟然在a的手里?那么琥珀金呢,他有琥珀金吗? “我也不知道,尽管我有点想知道。”安德坦然对侄子道,“那个岁数的我最能闹腾了,要是让他觉得连我也不站在他那边就完蛋了,所以我没问。” a其实也不知道这件事,安德想。 酒神因子在异变发生时就已经在他的手里,是过去的那个还没被时间切分的安德收集起了哥谭地下的酒神因子,他有他的计划,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但是74说世界会向着他们所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安德愿意相信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所以他在等待着。 ……等到了一个刺猬头小孩在蝙蝠洞里横冲直撞。 不是,这对吗。 安德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最近a不怎么关心蝙蝠家众人的所作所为,他单逮着红头罩一个人薅,而安德想关心也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要用一半的时间做全部的工作,甚至a还要求他腾出几天出国一趟。他昨晚睡得早起的也早,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家里来了个新的小孩。 安德紧急把朱莉亚推了出去,然后对着他的办公椅上那个眉眼熟悉的小孩目瞪口呆。 “不是,等等,你谁啊?你是布鲁斯的——” “你是谁?!” 妈的,安德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家伙——这小刺客—— 没人告诉他我现在使用着a的身体吗?! 达米安一个照面就发现了安德的脸肯定不对,感谢刺客联盟的教育,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识别易容和伪装。 第108章 于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侵占他未来财产的冒充他父亲亲人的家伙令他感到了愤怒。 达米安抬手就打。 安德躲了两拳没躲掉,然后a从意识里浮起。他下手经常没什么手下留情的概念,安德跟他在意识里拉扯半天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好不容易才让他没把这个陌生的小孩当烟花放了,结果就是自己被达米安在身上开了好几个口子才把他按翻。 a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就算十分钟内他这点伤口就能愈合也不妨碍他心情不好。安德苦口婆心劝了半晌,至少等到布鲁斯赶到把这孩子领回去再发疯,或者干脆等到他加完剩下的半天班把韦恩企业彻底料理完然后再出去处理r&w的遗留问题。 他们两个吵的越来越厉害,达米安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安德坐在桌子上发了会呆就开始反复切换口吻自己跟自己吵架。 他不知道这个赝品居然还有精神疾病。 所幸蝙蝠侠很快赶到,他准备带走达米安。而安德刚刚和a在意识的世界里撕过一轮,正在疲惫的揉捏自己的眉心。 “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布鲁斯?” 安德问。 布鲁斯:“……” 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新添了一个亲生儿子这样的大事没通知家庭成员也就算了,他没看住的孩子还跑到公司试图给安德一顿打,换谁都得尴尬一会。安德不在乎布鲁斯跟谁交往,但是一个孩子—— 一个瞒着家里人长到了这么大的私生子?不。 “这是我的儿子,达米安。”他解开达米安身上的绳子,把这个一脸不服的孩子推向安德,“这是塔利亚和我生的孩子,我也是刚知道他的存在。” “塔利亚?”安德思索了一下,“刺客联盟的人?我记得你跟她不是很早就分了手吗?” 他知道刺客联盟。 达米安抬头看着满脸疲惫的安德,十足警惕。 “然而塔利亚显然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布鲁斯说,“刺客联盟近来发生了一些异变,塔利亚认为达米安不适合继续留在那里,她希望达米安在哥谭度过这次危机。” “所以才把他的存在暴露在你眼里。呃,也行,我欢迎新的孩子。”安德打了个哈欠,“但是你至少告诉我一声,这孩子出现在这里把我吓了一大跳呢。而且你也没说清楚我的事。” “……你怎么了?”布鲁斯问。 “我没事。”安德说,“只是有点累。a说准备提前出发,中午就出门处理掉r和w那两个家伙,两天后应该就能回到哥谭,所以我得提前把工作做完……” 这具进化后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就感到疲乏,现在累的是安德的灵魂。兴许是与拥有强大精神力的a的灵魂共生对他的灵魂造成了一定的压制,或许是时间断裂本身对他形成了不知名的影响,总之在他和a搞完这一出之后安德基本没有连续清醒二十四小时以上。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被我搞得乱七八糟…… 零点前还有一更,补完今天的字数。 求评论啊求评论,评论摩多摩多! 第96章 一头幼狼 “达米安是昨晚来的?”安德低头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不过你小时候可能比他友善一点。嗯,也就一点点吧。” “你不如去休息……” “然而工作不会自己消失,a也不会替我工作。他连机械鸟的事情都能丢下不管了, 杰森和提姆现在是不是突然就拿到他情报网权限了?”安德抬起头来, “他跟我说他想罢工,因为他发现现在其实十二点不会给他发工资了。任务栏里的任务是世界线自动修复的伪装, 其实他在十二点内的资料已经被清理掉, 做任务也不会有更多积分可赚了。” 达米安没听懂。 但是他的父亲认可了安德的身份,达米安相信如果他是被人恶意替代的赝品, 蝙蝠侠一定不会对此不做反应。他在后面稍微放松了一点, 安德没有注意到。 “我来处理吧,韦恩企业的事。” “别闹, 你上次来公司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吧?放在平常朱莉亚能帮你的忙,但是今天我把日程排太满了, 你根本都来不及适应……” “但我没有必须今天把工作做完的要求。” 安德一顿, “好主意。我相信你布鲁斯, 你肯定能全部处理好的,还有会议, 你来的话那个推迟的会议可以提上日程了,我这就去叫朱莉亚……所以我带达米安回家?他的房间阿尔弗雷德肯定安排好了, 衣服呢?你给他挑衣服了吗?” “阿福都准备了。” “那就好。还有他要在哥谭待多久?需要给他安排学校吗?” “我不需要那些安排。我只是暂时来到哥谭,我会回去继承刺客联盟……”达米安立刻道。 但是安德只是顺手搓了一把他的头发,“小孩子就忙着继承家里的产业, 你长大了做什么啊?” 言语间的轻视让他握紧了拳头,但是安德也真的并没有恶意。他没看达米安,转头盯着布鲁斯最后一次确认, “你真的可以?那我真的去休息了?” 就在布鲁斯点头确认之后,安德闭上了眼。 于是a再一次从这副身躯中上浮。 a抬手按住还没来得及远离的达米安俯下身去和他对视,眼底的戏谑和挑衅压都压不住。 “好了,那家伙睡觉去了。你给我划这几道口子的账要不算一下?” 在父子两个同步警惕起来的视线中,a笑嘻嘻的直起腰来,“别这么紧张,我开个玩笑的。那家伙脆弱的要死,我可不敢对他下手。” 达米安沉声道,“你果然是个精神病。” a:“?” 布鲁斯:“?” * 脾气很差的a这次没有安德制约,真的差点和达米安打起来。 布鲁斯没办法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于是他也插手劝架,随即这场发生在办公室里的小小争斗很快演变为一场大规模的混战,花瓶水杯到处乱飞;a想要制住达米安很容易,不伤到他却很难,在一个蝙蝠侠的阻拦下揍他一顿却不真正伤到他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他们各自打出了真火气。 在a热血上头当场给掏出来外骨骼让这两个家伙血溅当场(毕竟在场只有他着装最简便)前朱莉亚拯救了安德养的已经奄奄一息的绿植,没让它最后的残骸也被毁掉;秘书小姐不愧是最纯正的哥谭人,面对老板未来老板和临时代理老板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尊敬而不失威严。 “老板?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忽然被通知要提前召开的会议?” a没有为难秘书小姐,他一般不为难女孩子。于是已经把工作丢给了侄子的老板穿着血迹斑斑满是破口(伤口已经愈合了)的一身高定西装潇洒一摆手,“工作什么的见鬼去吧,我出去玩啦!哈哈!” 他甚至非常有兴致的哼起了歌,听得朱莉亚眉头一跳。 老板发疯了怎么办。 我现在重新找工作还来得及吗。 她和剩下两位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的老板看着a高高兴兴的钻进休息室去拿放在这里的备用衣服,几分钟后顶着一张少说年轻了二十岁的脸高高兴兴往外钻;布鲁斯老板看他的眼神已经冒出了黑气,然而a浑然不知,用一个极度ooc的快乐状态拉开窗户一跃而下! 没等谁来得及有所反应,此人已经在光天化日之下哗啦打开滑翔翼飞走了。 朱莉亚眉头又一跳。 在一同目送着a远去之后,面对着一大一小两个老板转过来的目光,她恭敬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只要别忘记八分钟后开始的会议。” 她后退两步,关上了门。 * “我以为你不该如此信任一个怪人,父亲。”达米安说。 “那不是怪人,达米安,那也是安德的一种可能。”布鲁斯有些头疼,他真的很难向一个早就有了自己想法的人解释安德现在的特殊情况,而且还是在他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信任那个a的情况下。他怀疑达米安看出了这一点,但是这孩子还没主动提到,他也就不打算对他说明。 “a是一位战斗方面的强者,他拥有很多现在的科技还没那么容易复刻的武器。”他这么向他的孩子介绍,“而安德是我的家人,他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长辈。” “他也很强?” “当然,达米安,”布鲁斯道,“只是他不像a那样强在直观可视的地方,安德的强大是内敛的。就像他和阿福身为普通人却把我养育到这么大,他们甚至支持我成了蝙蝠侠……”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父亲。”达米安注视着布鲁斯,“我相信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你都有着成为蝙蝠侠的潜质,并不只是因为他的抚养。” 一直到阿尔弗雷德把他接回家,布鲁斯都没说服他接受安德。 这孩子很令人头疼,他一边翻看一份文件一边想,就像他不明白要尊重阿尔弗雷德那样,达米安也没学会尊重看似是普通人的安德。刺客联盟将他塑造成了一头时刻渴望取代族群首领的幼狼,而在狼群中软弱者总将被第一个淘汰,这点自古从未变过。 第109章 刺客联盟并不是个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那些杀戮与残忍连一般的成年人都难以消化接纳,没有人的灵魂能逃脱那片冰雪的异化,在刀刃的寒光中一切美好的柔软的情感都需要被割舍。 既然达米安来到了哥谭,布鲁斯就绝对不会让他再离开,达米安想要融入这个世界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他看着训练有素的保洁无声打扫起盆栽散落的盆土,想着,安德说的给他找个学校这件事似乎也不无道理。 等处理完韦恩企业的工作就将他提上日程吧。 ----------------------- 作者有话说:请!给我!评论[星星眼][星星眼] 给我更新的动力吧小天使们我真的很喜欢看你们讨论剧情[爆哭][爆哭] 第97章 二十七 跟着手里的坐标一路深入群山的时候a还在想会不会是rabbit那个家伙真的想要把他灭口, 因为这里实在是偏的吓人——但是无所谓,a相信w一定会站在他这边,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甚至愿意为他袭击阿卡姆,硬刚所有义警和大半反派, 不会不愿意再跟r那个叛徒再打一架。 但是他没来得及跟人打起来。 十二点在每一个有成员常驻的世界都扎下了自己的锚点, 这个地方像是在一摞叠在一起的纸张上烫出的洞,成员们能够通过这个漏洞和身在其他世界的同伴交流。但实际上这个做法已经不再被推崇, 因为留下锚点这样的行为很容易使得十二点暴露自身的位置, 所以这个锚点从很早前就只剩了传送无关紧要的物体的能力,不再有人能够通过它往来各个世界;然而很多人在舍弃这里之前就已经把它当成了新的家, 所以当年年铃没有把它直接从这些世界上带走。 十二点成员常驻的每一个世界都会在一个固定坐标生成一座奇妙的小城镇, 它被凝固在了千年前的一场烟雨中,只有十二点认可的人能够进入。 其实a很好奇为什么叛逃的w和r还能进入这里。 但是他们胆敢在这个庇护所约他见面, 就一定不能伤害正在被它所选定的他,否则便是向那天外的狂欢者宣战, 所以他来了。 * 雨还在下。 蜀地的梅雨季节不讲道理, 和哥谭凄风冷雨的生活比起来也不遑多让。a虽然不惧冷热, 但这一路跋山涉水虫蛇为伴也烦不胜烦,实在是很不理解为什么年铃总要把庇护所藏在这么不见人烟的地方。 那座被时光封藏起来的碎片近在咫尺。 a曾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他知道这里有一场永远不会停歇却也不会打湿人衣摆的雨,行人拨动雨丝就如同拨动千万银色的蛛丝, 这里的房屋永远不会朽坏。所以一脚踩上熟悉又陌生的青石板时他还有些终于不用再淋雨的如释重负,但是掀开面甲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 ——雨在下。 这里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苔藓在脚底疯长, 本该挺立的房屋倒塌,一片破败荒凉。a抹了一把沾上了细密水汽的额发,一言不发直接召唤浮游炮组, 四门跟了他许久的浮游炮蓄能环接连亮起。 他踩在已经断裂的时光里往前走着,看见破败与荒凉中一簇簇粉紫色的绮罗盛开,满地是碾落成泥的花朵。 在镇子的中心,他看到一枚悬浮着的半透明的徽章,两面镌刻着转折之花繁复柔美的纹路,如同烛芯般燃烧在一簇掌心大小的幽蓝火焰中。他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蓝火落花,听到rabbit那个混蛋用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的机械音说,“我把我的主机放在了这里。” “我要向你坦白,我早已死去的事实。” 你|妈|的,rabbit。 a想,原来你瞒着我的,是这么大一件事。 然后四个蓄能环次第熄灭,柔顺的回到他的身边。 with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枚燃烧的蓝火,看着a从一座倒塌的房屋里翻出r的主机,他似乎仍然在记恨着r试图剥夺他失去的那段时间的事情,可是没什么能够大过死亡,现在面对一个真的死了而不是出差的前队友他最多也就是踹一脚他的机箱。其实w也是第一次知道r居然把机箱藏在了这里,他相信就连还没被时间切分的那个完整的安德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不是很在乎。 “我听到年铃的声音。”他说。 在a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里,他指着那枚如同火种的半透明的徽章,“刚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的雨还不会动。我看到年铃的影子,她走到这里,消失在火里,然后说……” “说什么了?”眼见他说到这里闭上了嘴,a满脸不耐烦,“你有事就说。” “她说,再见。”w轻声说。 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尖上那样,w被那句道别击中了。所以w循着年铃消失的方向猛扑了过去,他的速度很快,然而没能快过一瞬明灭的火光。 w扑了个空,没有温度的蓝火穿过他的心脏。 等他再站起身,裹着风的雨丝撞进了他怀里。 “时间。”a若有所思,“这里的时间在那个年铃的影子消失后开始流动了?但是十二点首领换代,年铃不是退休了吗?” 新的首领已经开始带队打年铃没打完的boss了,不仅如此,他还搞掉了一个一直追着十二的不放的反派组织,顺便还能抽空来处理年铃积压的退休成员的后续。 “我问问他。”a的行动力一向超强,也没管74那边是不是说了他还在忙,抬手就挂了个通讯过去。对面果然秒接,但是满脸生不如死,怨气重到就算没穿格子衬衫也能让人一眼怀疑是不是程序员。 “你们那边怎么了?小丑闹到你受不了了想把救世主位格拿回来?” “不,不是。”a问,“w说看到了年铃的影子,她还留下了这个东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74:“?” “不是,你看见鬼了?”他坐直了身子,“年铃自从离开家门这么久以来连一封信都没往回寄过,你能看见她?我以为三年内不会有她的消息的……你在哪,我过去看看……我过不去。”他“啧”了一声,“现在组织里没人腾得出空来,算了,那边发生了什么?”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烦躁。a说,“这里的庇护所的时间开始了流动。” 74重复道,“时间。” 他若有所思,“那应该不是年铃本体,是被切分出去的灵魂。” 在a和w疑惑的眼神下,74叹了口气,“我也很难说明白……年铃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但是现在仍然行走在世间的只可能有她的碎片而已,只有那些不愿意安息的仍然在哭泣的碎屑还死死抓着诅咒了她的时间不放手。她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她去走她的路了。” w歪了歪头,“可是她在笑啊?” 道别的时候,明明是笑着对他挥手的。 就像他第一次从培养仓中睁眼时看到的那样,那样的欢喜的柔软的笑。 三个还有眼睛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谁也没说出来该怎么办,剩下半个没有眼睛也没有摄像头可用的r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开口。74观察了一下那边火苗的状态,说,“确实只是一枚灵魂碎片的遗留物没错。我猜它也和你这次的异常分裂有关,总之它看起来燃料快烧尽了,你把它拿回哥谭去吧。” “那个透明徽章是什么?” “只是年铃能力具象化的一种形式。”74微微闭了闭眼,金色的眼睛里疲惫之下闪过微不足道的怀念,“我猜你已经知道徽章只是用来拿走死亡的凭证,向她许愿也不会真的被收走灵魂对吧?所以年铃可能是偏爱这种东西,所以把能力做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不说携带起来确实很方便。” w说,“那把它拿回哥谭之后,投放什么燃料?” “哥谭那片土地上自古有的那些悲哀和绝望会自动在蓝火下燃烧起来的。”74看了看表,看起来是在算自己的日程,“我们这边处理完灾祸的遗留影响我会过去一趟,你把火拿到有人的地方它就不会熄灭,蓝火烧尽的是死亡有关的一切负面情绪。我还有别的事,先挂了。” 他掐断了通讯。 a看着那团火焰,问,“你觉得是不是她拿走了我的时间?” r啊了一声,没在听。 “总之是她的碎片就不会害你。” a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在这细密的雨丝中奄奄一息燃烧着却又绝对不愿熄灭的火苗,细细咂摸着74的只言片语。 不愿安息的碎片。 然而他并没有与那位提出交易的反叛者提出这样的要求吧? 对方虽然并没有真的收走据说用作交易的灵魂,然而她该索求的其他代价向来明码标价。如果阿布纳想要借助十二点的力量找到他远在众多世界之外的家,那么就应当抚养当时还刚刚从培养仓里被抱出来的with,以劳动来支付代价;后来他得知自己的世界岌岌可危,也接受改造走上了战场,拯救其他与他本不相干的生命,去做他本不会做的事。 尽管年铃是个慷慨的交易者,她愿意随时在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上加码来让阿布纳所许下的欲望实现,但她很少这么不声不响的做多余的事,而把他切分为安德和a就绝对不包含在他们交易的内容中。 第110章 “我觉得这不是年铃的所作所为。”a对w说,“我觉得……” 很熟悉,而且有点淡淡的难过。 就像是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时隔这么久忽然听闻了它的结局。 然而那并非是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它的结局也并不完满。 ----------------------- 作者有话说: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事情:年铃的本体和二十七这样的分魂可以说是有着非常大的差分的。 二十七是被专门切分下来的她灵魂最柔软的一部分,甚至温和到和真正的年铃判若两人。 第98章 露米娜 安德觉得不妙。 a在约定的回归日到来前就已经带着一个奇妙挂件回到了哥谭这很好, 但是回到家之后他感觉就不太好了。 达米安正在觊觎他的兔子。 这不是说达米安想要把她吃了或者怎么样,而是说达米安似乎想要把她据为己有;安德回家的时候发现露米娜的名牌已经被改成了德墨忒尔(看起来是达米安自己刻的),而且在这只兔子不这么愿意接纳他的情况下决定开始给她安排强身健体的训练—— 救命,这兔子年纪比他还大。 还有就是, 提姆给他发消息告了状。 现任罗宾显然已经尽量委婉地讲述新成员的所作所为了, 但是能把这个一向乖巧的孩子气到离家出走还来找家长告状,可想而知就在他离开的这短短两天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布鲁斯跟死了一样安静。 安德已经多少年没觉得这么头痛了?上次还是布鲁斯和杰森吵架吵到杰森拉黑家里所有人离家出走吧?然而达米安比当初的杰森还抗拒跟他交流。 a这个混蛋到底对这孩子说什么了? 再一次试图抢回露米娜未果, 眼看着达米安抱着挣扎的兔子消失在眼前, 安德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自从他发现了被重制的铭牌后就一直沉默的布鲁斯就在这时心虚道:“刺客联盟对他的教育……”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安德叹了口气,“达米安还是个孩子, 只是露米娜似乎真的不该再多折腾了, 要知道东部棉尾兔的普遍年龄也就十几年……” 别给他兔子送走了。 这孩子是真心喜欢这只随时愿意跳起来给所有人一个飞踢的勇敢的家伙,只是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正值壮年的好姑娘居然是布鲁斯十五岁就来到了这个家的——说实话, 安德其实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露米娜可是完完整整的哥谭原住民,她不可能曾经离开这个世界, 她从还是幼兔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提姆暂时离开了哥谭避风头(他当然是再一次拜托安德帮忙应付他的老师们), 杰森等着看热闹, 夜翼暂时从布鲁德海文回来了,可他也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刺客颇为头疼。布鲁斯在达米安试图袭击提姆的时候动手拦住了他, 现在可能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很明显的他在逃避。 安德觉得不行。 a还在意识深处笑的嘎嘎直叫, 被安德一把拽着上浮,言简意赅,“把那孩子抓回来, 我们得谈谈。” a:“?” 他猝不及防地和布鲁斯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把脸一撇,“你叫我去我就去?抓他干什么, 我不干。” …… 然后五分钟后,a把五花大绑的达米安放在了布鲁斯面前。 露米娜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直到a烦躁的一抹脸,安德再次从意识海中上浮,露米娜才飞速往前两步扑到安德怀里;然后她委委屈屈的踢了一下达米安换过名牌的项圈,不动了。 安德又叹了口气,温和道,“也许我应该先介绍你们认识再离开哥谭的。” 在达米安警惕的目光中,他松开了a绑上的绳子,拉住达米安的手轻轻放在了露米娜头上,然后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向她介绍他新的家人:“露米娜,不要害怕他,这是达米安,我们新的家人。” 这两天一直不怎么愿意让达米安摸的兔子探出头来嗅了嗅,犹豫着没有挣扎。 “我替达米安向你道歉,他可能还不了解怎么样与你交流。”安德带着达米安的手在露米娜保养柔滑的皮毛上抚摸几下,说,“你愿意原谅他吗?” 露米娜在他怀里立了起来,最终还是一跃而起,瞄准小孩子的脑门来了个飞踢。达米安没有躲开,但是出乎他意料的,这一击并没有因为露米娜相对兔子来说略高的体重而多么痛,只是轻飘飘的,像a之前把他制服时那样,没有真的用力。 “好了,她原谅你了。”在达米安仍然警惕的目光中,安德说,“达米安,这就是我们家。” 他笑着,“要和家里的大家互相尊重,然后你就会被大家接受了。” 布鲁斯一直看着这边,此时走上前来,也站在安德身后,看着他满脸不服输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学会尊重,” 安德低下头解露米娜脖颈上那个名牌,把它恢复成露米娜的名字。达米安抬头盯着他的父亲,说,“这就是你的叔叔?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是我的家人。”布鲁斯说,“你会有机会去了解他的,安德他本身和任何的传言都不一样,我相信他是一位真正的值得尊敬的家人——” “哎呦!” 布鲁斯难得的真情流露被打断了。 安德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露米娜已经气急败坏开始用她被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刨他,然后用力把脑袋往他进门还没卸下来的腰包里塞(按照布鲁斯的推测那应该是a出国取回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进他那个神奇的系统空间)。安德一时不察差点被这孩子拱倒,在心里抱怨几句她的一身肌肉真的是一点没白费。 腰包被扯了下来,巴掌大的蓝色火种滚落出来,在地板上微弱的闪烁着。露米娜把它往自己的肚子底下扒拉扒拉,居然就那么把它抱在自己肚子底下坐下来。 “那是什么?”达米安问。 刺客联盟的情报里并没有关于安德还能运用魔法的部分,但是这样明显是魔法物品的蓝色火苗和聪明到远超她的同类的伙伴…… 安德问,“你想要我的秘密?” 他笑眯眯的抬起头,“好啊,达米安。但是在那之前,也许你得先学会怎么像个普通人那样享受和家人相处的时光吧。” 但是布鲁斯看过来的视线里也明显带着淡淡的警惕。 安德把露米娜和她怀里的火种一起抱了起来,“迪克是不是说他回来了?” “嗯。” 他转头就走了,丢下布鲁斯和达米安面面相觑,“我去吃点东西,你们先聊。” “尊重?”达米安抱臂。 而布鲁斯皱着眉,他总觉得安德刚才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对。 * “你也没多有礼貌呢。”a指责安德。 而现在浮在表层的安德皱着眉,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没有说话。 “你想好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这玩意了吗?”a问,“既要让它能够吸收哥谭的负面情绪做燃料,又不能让它影响人的心智,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所以我正在思考。”安德说。 跟十二点牵扯上关系的的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安德终于醒来被告知手里这枚火种疑似和他们这次没时间切分两半的事件有关的时候简直两眼一黑: 这东西出了事谁善后?难道a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会管吗? 显然不会。 所以这东西该由谁来操心?谁来负责? 当然是安德。 虽然a说直接丢给蝙蝠侠也行,但是安德势必不会让侄子被牵扯进十二点一系列吊诡的麻烦里。 哥谭本身已经够麻烦了。 “那小孩虽然有点烦人,但他实力不错的嘛。”a还在喋喋不休,安德觉得自从这一趟出门之后这家伙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我姑且认可他的潜力,不过想要胜过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我还是有点难度……” “那孩子还太小了。”安德叹了口气,“我其实不希望任何人走上布鲁斯所处的那条道路——包括布鲁斯。但是我没什么办法,他们有他们纯粹而高洁的理想,想要拯救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生命,就注定了他们会为了哥谭献出自我。” “那孩子不是刺客联盟来的?” “但他已经来到了蝙蝠侠身边。没有人能不被他的理想感动。”安德叹了口气,“你确定这火种是好东西?我现在就快感觉人生无望了……” “好东西。”a坚持道,“你想想rabbit说了什么吧,什么巴巴托斯啊,什么黑暗之龙啊……总之年铃不会害人,她的魂片也都是好东西,说不定正在帮我们蒙那个黑暗之神的眼睛呢。” ……安德又一次叹了口气。 他一边唉声叹气的处理着这两天韦恩企业堆起来的文件,很欣慰的发现这东西没堆多高,布鲁斯应该是来过,就是不知道上了多久的班;一边一心二用接入了机械鸟的情报网,打算看一眼在他们离开哥谭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111章 提姆和杰森被迫接下了这部分工作,他们会把其中可能威胁到哥谭的情报汇总一键转发给蝙蝠侠,但是具体事宜a还是得有个数。看着看着a忽然在他脑子里诶了一声,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一条疑似被删除的情报记录。 “谁干的?杰森还是提姆?” “我不知道,你复原看看。” 于是幽隙在朱莉亚眼皮子底下悄悄上线,公然开起了小差。 对于安德在时间切分后遗留的不甘没有被世界忽视,他的挣扎最后变成了炉火纯青的黑客技术,在本来就没那么擅长此道的机械鸟搭建起的框架上虽然已经打满罗宾和蝙蝠侠的补丁,毕竟也是中控台那个不擅长创造的ai辅助写出来的东西;复原这条被删除的信息不难,但是安德看着被复原的信息看着看着就笑了。 “提姆还害羞吗,他有女朋友的信息要瞒着我们?” 搅局者紫色的披风划过哥谭的夜空。 但是a说,“你觉得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加入这个家?” 安德:“……” 安德:“…………” 他又看了一眼这女孩的代号和她被罗宾层层加密的背景,忽然开始由衷祈祷:至少别在达米安还在闹的这时候。 这个家要是真的混乱成这个鬼样子,那布鲁斯就太辛苦了。 第99章 闲来无事打个小丑(新增作话) 安德真的觉得不妙。 今天下班他都没想好到底把这枚火种安置到什么地方, 下班之后甚至已经快要对这玩意免疫了—— 就连隔了一层的a都笑不出来了。 不常待在他办公室里的朱莉亚都被影响了,安德在她激情辞职之前给她放了个假,好歹没让她跑了。而且他办公室里这点微薄的负面情绪显然也不够烧,蓝火的生效范围不大, 安德被一浪浪翻涌起来的虚无感笼罩, 文件批着批着觉得自己快要无欲无求了。 这东西简直比哈○·波特里的魂器还带劲…… a倒是跃跃欲试的说他有个好主意,而且不肯提前告诉安德。 这让安德不妙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然而饶是他自己都没猜到a到底想要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提姆离开哥谭把机械鸟的情报网丢了回来,就算还有一部分留在杰森手上没有交还, 可是工作还是压在了安德身上。 a还没体会几天机械鸟管理这么大一个情报网的不易, 已经体会到了把工作交给别人有多快乐,现在莫名其妙机械鸟本人就已经仿佛退休般悠闲。 安德白天做韦恩企业的工作, 下了班做机械鸟的工作,还得在十二点约定好的交换身体时间前做完, 不然剩下的事情a不会做。 他会丢下绝望的等不到回复的手下去整他想整的活, 不顾蝙蝠侠和整个哥谭的死活。 他忙的都没来得及再看一眼达米安在干什么, 没空去亲自给露米娜梳毛,双手噼里啪啦敲键盘敲出火星子, 只期望能够在a整活之前把他能干的活干完。 直到十二点一到,a瞬间顶号在他的书房里一跃而起, 安德都在查稻草人的新动向。 “好了该我了,我想到该把这东西放哪去了!”a兴高采烈,“它不是需要负面情绪吗, 我知道哥谭有一个负面情绪很重的地方!就算还没摸清楚原理也没关系,这东西就算会害死人也没关系,我想到的可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地方!” 安德:“……” 安德说:“我也猜到了。但是你别。” a:“嘿嘿。” 安德绝望道, “我求你别。” * 于是他们现在在阿卡姆疯人院。 蝙蝠侠这几天在干什么安德不知道,机械鸟在追踪蝙蝠侠这件事上也没什建树,布鲁斯的反侦察能力一向强大。不过现在蝙蝠侠就算在阿卡姆也来不及组织这个家伙往小丑病房投毒了,a已经兴致勃勃地潜入了阿卡姆,现在正站在小丑的病房门前。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安德在他脑子里虚弱道。 “不能。” a嘿的一笑,看起来贱兮兮的,“哈,你想得美。不是还不清楚它的工作原理吗,这不来实验一下?” “小丑他……” “你心疼小丑?” “yue。” 安德在他的意识里yue了一声。“心疼他?我只是……小丑身上很多东西都没办法解释,出于谨慎起见最好还是避开他比较好。” “我得提醒你,74说过别让小丑死了。” a嗤笑一声,“别的东西我还得犹豫一下,但是年铃的东西肯定是杀不了人的。” 安德实在是劝不住了,他只能看着a冲进病房给与小丑安眠,然后把挖空小丑的床板把火种嵌进去,挖床板之前还得把小丑自己藏的笑|气罐和弹药全都没收。 “你真的也不怕把他打死了……” “没事,小丑命比较硬。” 安德:“……” 他其实更希望自己现在是真的已经像往常那样累到睡着了——为什么他今天没睡着?难道是还不够累吗? 安德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够累了。 a显然没玩够,他现在知道了rabbit的事,with也没回到哥谭——他更想待在那个离十二点更近的地方,至少这几天不会来哥谭。a可能会有点孤独,不过安德还以为他已经适应了。 不过想到这个还没长大的自己记忆里塞满的都是那些厮杀和背叛,安德就没办法不去满怀怜惜的溺爱他,就像溺爱家里每一个孩子那样。 “你至少……别让蝙蝠侠加班。”他说,“搞完这个就赶紧走,这里全是小丑的化学试剂味,太熏了。” “你不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吗?”a问。 于是他不顾安德绝望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小丑床头等他醒。 被幽隙短暂处理过的警报终于还是响了。 小丑终于被警报吵醒,而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甚至把a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小丑,又趴下去看了一眼在床板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种,然后下定决心:“我觉得不太妙。” “你才觉得不妙吗……”安德已经无力吐槽了,“你快带着它走吧,我真的不想它落到小丑手里……” “我们每天带着火种来小丑这充电怎么样?” 安德:“?” 我去你妈的点子王。 小丑的肮脏污秽果然不负a的期望,这团本来烧的软绵绵的蓝火已经逐渐在他癫狂的笑声中越烧越旺,已经快烧穿床板穿模到小丑身上了。a调整了一下它的位置,让它的火苗离小丑远了一点,尽管他其实也很希望直接把小丑的灵魂当柴火烧了。 “可以了吗,可以了吧,我觉得你可以把它拿出来了……” “明天我不想来阿卡姆疯人院,充电就先多充一点好了。” 安德:“……” w前段时间常驻阿卡姆把这群超反当解压球玩也就算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跟他们过不去…… 小丑笑的人头疼,警报声也吵闹的太过烦人。安德暂时顶号黑了警报顺便给正在赶来的布鲁斯发了条消息,然后就又被a挤下去兴致勃勃的盯着小丑观察他的反应。 还有谁的负面情绪能够胜过小丑? 他是混乱与邪恶的化身,他是近乎不死的反派,他是永远为一个无聊的笑话大笑着的家伙。安德其实怀疑这朵蓝火有可能把他的灵魂当成邪恶具象化的力量直接吞掉,但是那样不太好,不应该喂队友的随身物品吃脏东西。 蓝火会调动人的负面情绪然后吞噬,安德猜测和它一直待在一起会被吃空也说不定,所以这个能力看起来暂时真的只有伤害。不过他现在开始思考如果真的让它把小丑吃空会发生什么?小丑失去了那些混乱疯狂之后还会是精神病么,他会变成正常人还是直接死去?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一直觉得小丑这种东西还是直接灰飞烟灭来的最妙,最好连回收利用也不要有。那个死掉的猫头鹰法庭成员还能用他的死来拨动命线开启故事的下一个阶段,小丑只要消失就好了。 小丑为什么不能消失呢? 安德听着小丑的癫狂的笑声,觉得真的听久了有点掉san。他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听到小丑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原来是你啊,逃兵先生。可怜的小丑都要糊涂了,你怎么不哭了呢?” 安德:“?” a:“?” 他们同时问,“你还认识小丑?” “不是,等等,你确定你记忆里没有关于他的片段?机械鸟没跟他碰过面?”小丑开始神经质的嘻嘻哈哈,安德问a,“我没有以任何形式和他碰过面……他绑架韦恩的时候会倾向于对布鲁斯动手,绑匪们很少会打我的主意……” “那就是说,和这家伙碰面是被蝴蝶掉的内容。”a说。 如果他俩都有实体的话现在就应该已经在面面相觑了,但是安德没有。小丑嘻嘻笑着,全然不在意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病床上,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逃兵先生怎么会来找可怜的小丑玩啊?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小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礼物!” 第112章 哇他在说什么东西。 a可没有安德那么循规蹈矩。 他灵巧的跳上小丑的胸口(而且毫不在意自己的重量和小丑发出咔吧声的胸骨),弯下腰把脸贴近小丑的脸,笑眯眯的,“你认识我啊,小丑先生?” 没有ptsd的a是无敌的。 把安德的道德感和a的悲惨经历拆分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因为没救下的那些人在每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所以尽管a仍然记得那些他没能伸出手去拉住的灵魂,小丑也没办法再用这些东西来伤害到他;小丑的笑声变得断断续续,也许身上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人就是笑不出来的。 他最终停下了。 a没有听他说话的想法,他在意识里对安德说,“就算他真的还记得世界被改变前的样子,你觉得他会是阻碍吗?” “你觉得我们会毫无准备吗?”安德反问他。 于是他们一起笑了。 “小丑先生,”a慢吞吞地说,“原来你也参与了我们的故事啊。” 我猜猜你做了什么? 杰森异常扭曲的命运是不是跟你有关?那孩子离开哥谭是不是和你有关?我们分裂成两半了,于是世界的流向发生了改变。但是这个世界真的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而去改变它自身吗? 在74的叙述里这个世界的主宰或者说祂本身就是个异常固执且迂腐的东西,祂固守着那会把所有人丢进深渊里的剧情,对所有痛苦悲哀视而不见。 “我在想,蝴蝶效应改变的到底是我们的认知,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历史本身呢?”他忽然问安德。而安德显然没搞明白他这一问从何而来,“你还打不打小丑了?不打就快点走。” “我觉得你其实可能应该亲自揍他一顿,或者亲手杀了他。”a说。 安德是不会怀疑的,他不会怀疑杰森如今获得的幸福其实是假象。那孩子离开哥谭是因为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学校,回到哥谭是因为想要践行自己的正义,这样的现实很好。 他会让这个故事永远是现实的。 安德:“?” 中二时期的混账玩意真的是捉摸不透。 他回想了一下当初还在哥谭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很显然比他乖多了,因为托马斯和玛莎那个时候还在。所以他回忆也没什么价值,a的思考方式就是很古怪,安德就是捉摸不透,不是他已经老了的问题。a在小丑胸口跳了跳,确认这家伙真的被他踩断了胸骨,然后从床底把那枚烧的剧烈的蓝火掏了出来捧在手心。安德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把小丑身上那东西拿回来。”a说。 直觉催促他这么做。现在小丑就已经能够越过被修正的时间线看到那些被世界遗忘的故事,很难说到底是不是因为他从他们手里偷走的那枚珍宝;74在通讯里说的东西不多,但是r义正言辞的警告漏洞百出,拼凑真相轻而易举。 那家伙很少对a撒谎,唯一一次这么做是想把他留下。 a向自己掌心的火苗许愿,“你帮我把它拿回来好不好?小丑偷了我的位格,他让世界以为他才是救世主,这太坏了。” 那枚会回应亡者愿望的蓝火轻轻闪烁一下。 “求求你啦。” 于是它光芒大作。 a在安德惊诧的疑问声和小丑粗重的呼吸声中愉悦的眯起眼,看着那枚蓝火脱手悬浮在小丑额头,然后从中抽取了一抹亮晶晶的淡红色的光芒。 在一个行将毁灭的世界里救世主的光芒将会闪耀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眼里,那代表希望,代表生,代表未来。 救世主会引领众人走向一个能够重获新生的未来。 然后那闪着光的位格在他们的注视下化为了一枚剔透而美丽的晶石,落在a的手心。他没有着急把它吞下去重新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只是对这那枚短暂闪耀过如今重回他掌心静静燃烧着的火种,轻声说,“谢谢。” 你果然是为我的愿望而燃烧的。 然后他歪了歪头,问安德,“你觉得把他丢在这里不管的话他会死吗?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会,我更觉得你该走了。”安德说,“蝙蝠侠要到了。他不会高兴的。” ----------------------- 作者有话说:“喝酒?” 他瞪着r,一指自己:“我,20。你,6岁。w那个傻子,满打满算出培养仓才一年半。我们仨喝酒?食堂都不卖给我们吧!” “喝酒还上食堂?”r问,“你脑子被w踢了吗?” “克里斯汀送我一瓶好酒,我还想和你们俩分了呢,看来你不喝。” “我喝!” 阿美莉卡大部分洲都规定二十一岁成年才能饮酒,阿布纳在家的时候说不上循规蹈矩但也算乖巧,他对酒这种能够麻痹人神经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还没来得及尝试。r和w这一对实验体更不要想,作为肠胃脆弱的兔子r甚至还有忌口问题,w那个家伙更是代谢旺盛到喝酒跟喝水一样没有意义。 a看了一眼r头顶的耳朵,“你真的能喝酒?” r像真正的动物一样用力甩了甩头,两只耳朵被甩到脸上啪啪作响。 “信我!我能喝!” ……于是a被迫拖着r往医务室送。 干苦力的时候他恨不得拖着r的耳朵当提手,深恨这个对自己酒量没数的家伙。克里斯汀送的东西他敢看都不敢就入口?a看之前好歹扫了一眼,但是在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r已经把那玩意灌进了喉咙—— 生命之水。 妈的。 他没喝,对这东西不感兴趣的w也没喝。不认识俄语的r喝了,不光喝了,还喝了一整杯—— 我恨你,克里斯汀。 发现克里斯汀把基地气候设置成了暴雪的a绝望地想。 第100章 蓝火 “蝙蝠侠!你妈的!”a大叫道。 他被追的很狼狈, 之前折腾小丑来听安德崩溃的哇哇大叫时他玩的很高兴,现在被安德拉着不能对蝙蝠侠还手就开始恼怒了。安德说他玩不起,但是a对他破口大骂着就跑掉了——小丑被推进了急救室他觉得他们俩都有份,所以这顿打不该他来挨, 但是安德拒绝上浮, 甚至快睡着了。 他妈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讨厌? a在十二点内接触最多的小队很不幸是同样有个哥谭人的贺川游仙, 两个讲英文的哥谭人被夹在一群战斗力超强的东北四川人中间, 普通话没学会多少净跟着骂人了。所以现在被蝙蝠侠追的屁滚尿流路过的哥谭人还以为新反派出道,所以今天在蝙蝠侠追着新人(机械鸟没怎么亮过相)从哥谭上空飞过时响起的不是钩爪枪和那些蝙蝠小工具的声音, 而是一连串响亮又清晰的日你先人。 蝙蝠侠追的都有点麻爪。 他当然听得懂a在骂什么, 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a今晚的情绪如此……难以预料。 他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a忽然对小丑下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a就疯狂大叫着跑掉了, 甚至没意识到蝙蝠侠今天难得对他没那么警惕。 他们两个就这么从阿卡姆疯人院一路飞到哥谭另一头。安德在他脑子里嘎嘎笑得很开心,像是终于出了一口加班到神志不清的恶气。 “不开玩笑了, 你打算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既然你不敢把它留在阿卡姆, 也总该找个地方安置……” “放在蝙蝠洞?” “滚。” 正在飞跃两座大楼之间间隙的a往下狠狠一坠, 险些直接摔落在地。但是他反应极快的翻身一把抓住旁边的排水管,在金属扭曲崩裂的吱呀声里问, “你想死啊?” 安德咬牙切齿,“随便你怎么搞小丑, 但是你要是敢往蝙蝠洞里放奇怪的东西……” “哈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在同一个身体里就是这么不好,很多时候都没办法让对方真正感受到威胁。安德也不是真的非得弄死a不可, 眼看这家伙不吃他这一招,他啧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和窗户里探出头的杰森对视上了。 “你在干什么?”杰森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我家的住址……还有,这样的拜访方式也未免太过新颖了点,安德知道吗?” 见鬼了,这个安全屋昨天才启用,他怎么找过来的? a面甲下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惊诧。 “你住这里?很抱歉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不过你叔叔显然只是打算把我随机摔死在某个哥谭人的屋檐底下——管他呢,反正这点高度我真的掉下去也摔不死。” 刚刚被甩开了一小段距离的蝙蝠侠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a大声啧了一下,“你觉得你对于魔法的抗性怎么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安德:“a!” 他差点直接顶号出来,被a按了下去。 “我记得你是那个大种姓之刃的持有者吧?”a掀开面甲,往上爬了一截,“我从世界之外搞来一个好东西,就连小丑看了也哈哈大笑……” 第113章 安德被按在底下破口大骂。 但是还没等a从窗户爬进去给杰森整个大的,他就啪一声扣上了窗户,差点夹到a的手指。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杰森隔着玻璃冲他一咧嘴,“你跟老头子玩去吧,红头罩不参与蝙蝠家的事。” 随着他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好,蝙蝠侠也终于赶到,一把把挂在窗台上像个变态一样想要爬进哥谭无辜市民窗户里的a拽了下来;现在离地也不算太高,a索性也没挣扎,甚至落地的时候还开推进器拉了蝙蝠侠一把。 “解释你的所作所为。”蝙蝠侠说。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吗?找小丑麻烦,实验我从十二点那里拿到的新玩意——这算是十二点的吗?算了,就当他是吧——总之就是做些让我开心的事呗。” a咔哒一声扣上了面甲,不想让蝙蝠侠看到他神情的变化。“小丑没死不是吗?安德现在还是醒着的,我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包括袭击阿卡姆疯人院?” a啧了一声,“我只是去拿回我们丢在那里的东西。再说了小丑不是还活着吗,把他送进急救室正好也让他没办法越狱出来给你们找麻烦。你们知道他又往病房里偷渡了笑气准备越狱吗?” 蝙蝠侠在面具下皱起眉头。 安德一般不会在a找事的时候保持清醒,这不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而是因为和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灵魂共存带来的巨大消耗。现在他醒着又是因为什么?是他的灵魂壮大了还是因为a的灵魂被削弱了? 蝙蝠侠现在觉得也许该想办法雇佣一个可靠的法师常驻哥谭检查安德的情况了,但是可信任的同伴们大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这个念头只是轻轻掠过他脑海。 “什么东西?” “一些让我纠结了几年都没有收回的东西,一些足够小丑无数次从地狱里找到唯一的回程车票的东西。”a忽然发现当谜语人也挺好玩,所以他难得没再给安德添堵把底牌全掀了,“表现形式大概就是,小丑会比先前更容易死去?他的生命力不会再有先前那么强大,但是要我说其实他本身生命力就强大到不太像是人类。” 救世主的位格当然远不止于此,不过剩下的那些告诉蝙蝠侠也毫无意义。小丑是被他一脚踩进了急救室,不过在a看来这件事完全算不上坏事。 “我只是阻止了他逃出去伤害别人,也不用你这么警惕吧,蝙蝠侠?” “小丑的特殊生命力,来源于你?取回那个东西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蝙蝠侠不会放过他难得漏出来的信息。 “没什么影响,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还没归位。不过你一定要追着我干什么,我听到不远处正好有人在抢劫诶,你不管了?” 是真的,隐隐的骚乱声正从不远处的几个街区之外传来,蝙蝠侠的听力不如a,但他也完全能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他的肌肉隐隐紧绷起来,a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对他道,“请。” ……有的时候蝙蝠侠也会很想揍他。 蝙蝠侠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我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红头罩今天没待在犯罪巷,不过仔细一想,就算是蜘蛛也不会每天都睡在它的网上。”a对安德说,“喂,你睡着了吗,所以你想到要把这枚火种安置在什么地方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对杰森这么感兴趣?” “呃,不知道啊。”a反问他,“难道你就说得出为什么你喜欢吃甜点心吗?这哥们合我眼缘,而且他讲的那些笑话也很合我口味……” “你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突然赞同他好吗?!” 安德就算真的已经昏昏欲睡也快被气醒了。 a站在原地闷笑了一会,直到红头罩整装下楼站在他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有预料的a转头,说,“你这么好奇?” “我更好奇你找了小丑什么麻烦。” 嫉恶如仇的红头罩老大最厌恶的人便是小丑,这既是出于小丑策划的为他罗宾生涯谢幕的那场惊天爆炸,也是因为小丑目前仍然是哥谭最黑暗邪恶混乱的反派,而蝙蝠侠一次次把他抓回阿卡姆监禁的行为没能救下所有死在小丑手下的人。 埃塞俄比亚那一次机械鸟用罗宾的性命跟蝙蝠侠交换了一个人情,谁也说不清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他就是出现了,在蝙蝠侠悲痛欲绝的扑向仓库燃烧的残骸时抱着昏迷的杰森从另一个方向登场。现在知道了a的原身是安德,他的很多经历都因为世界意识的不全被修改或掩藏,杰森终于明白当初救下自己的原来是一直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站在最后方等待着的安德。 “你知道我看小丑倒霉的时候都可高兴了。” “可惜我只是踩断了他的胸骨……不过这次他可能要在icu多待几天,以后他都会在icu多待几天。”a笑了两声,然后说,“安德叫你以后少讲那些创死人的笑话。” “我是这么说的吗!?”安德发出一声没有人能听见的大叫。 “他今晚不睡觉?” “加班加的太高兴了吧,哈哈。” 安德:“……” 他也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讨厌。 说着说着a从怀里把那一束蓝火掏了出来,摆在杰森面前:“帮我想个地方把这玩意安置好。我本来想把它放在小丑的床底下,但是有点不能确定小丑到底能不能把它化为己用,所以不打算冒这个险。” 大种姓之刃开始蠢蠢欲动,提醒杰森眼前的东西散发着浓重的黑暗气息,杰森一挑眉,“这是什么好东西?” “能够实现一些小愿望的火焰,脾气很好,只会吃一些负面情绪。”a捧着那一枚透明的火种,问杰森,“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刚用小丑把它喂饱,反正不用你来付出代价……” “哈,你觉得在哥谭会有这种好事发生?” 被蝙蝠侠教导出的谨慎让杰森并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迄今为止他见识到的魔法大都是些没那么美好的东西,爱与希望在这个过于现实的世界没有那些童话故事里那么无往不利。 但a似乎迫切的想要他来这么做。 于是杰森还是低下头注视着那枚燃烧着幽幽蓝火的火种,看着它升腾的火苗。 “那就给你一个收容它的方案吧,快点处理完了拿走,我还要回去睡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次会这么简单的付出自己的信任。 只是这火焰的样子带着若有似无的熟悉,火焰中燃烧着的那枚徽章也太过熟悉,不知不觉间他就想起凯瑟琳曾经还没有染上毒|品前拥抱他时温暖的手,甚至威利斯曾经将他高高抛起时爽朗的笑声。 那枚蓝色的火焰温柔的腾起火苗,一枚小巧精致的水晶牢笼落在他掌心。 机械鸟的面甲内,a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安德今晚:好困好累→我○他又要干什么→好困好累→别搞事了我求你了→好困好累→……无限循环。 并非不困了,他也想睡觉,但是a精力太旺盛。 第101章 另一条历史 直到安德再一次醒来, 他都不知道a到底折腾了什么。 他睡去时这家伙前所未有的暴躁,尽管那枚能够调动人负面情绪的蓝火已经被那个水晶监牢关好,但是他还是完全沉浸在负面情绪中。 “你到底怎么了……” a没有回答。 安德叹了口气,知道他今天大概是得不到答案了。 但是等他发现a居然把他没做完的工作全做了的时候, 这份疑惑就变成了惊悚。 朱莉亚现在已经习惯了老板隔一天失踪一天, 现在他居然连续两天都出现了,这让她不由得仔细回想了一下韦恩企业有没有出现什么她还没注意到的危机。 当然没有, 前一天老板莫名其妙把所有部门负责人约谈了一遍时她就在思考了, 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能得出结论。 安德一边把a翻过的资料归位,一边顶着朱莉亚狐疑的目光咕咚咕咚举着咖啡杯猛灌;然后在她提出疑问之前, 安德头也不抬, “我更年期到了,健忘。” 朱莉亚:“……” 她面无表情, “我只是想提醒您,昨天您用过这个杯子。” 而且专门提醒过不要碰它。 朱莉亚看到安德往里面撒神秘粉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欲言又止, 现在看到他第二天用它接上咖啡就开始牛饮更是在脑子里做起了万一某天老板被抓进阿卡姆疯人院捞他的预案一二三。安德不用说话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低头看着只剩一点咖啡底的杯子陷入沉思。 而朱莉亚还要火上浇油, “我认识一位在业内颇负盛名的心理医生……” 安德:“……” “我没有人格分裂症。”他头痛的按了按眉心,“你也不用着急思考怎么跳槽, 实在不行布鲁斯会提前顶上。我只是状态不太好,朱莉亚, 我只是……” 第114章 “只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我只是没睡好。” 安德叹了口气,“睡着的时候一直做噩梦,醒来还发现家里人又开始搞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沉在梦里都在害怕a灵机一动把韦恩庄园整个掀飞, 又怕他忽然觉得人生无望啊什么的就跟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来自十二点的人似乎都特别容易下坠,而每一个人的下坠都势必带来深重的悲苦和伤痛。安德打不开a的系统面板看不见他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放进了咖啡杯里,但是这一口咖啡喝太急实在是没尝出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索性不管了, a至少不会自杀。 思绪如流水般划过脑海,安德抬起头来时,看见朱莉亚暗含同情的眼神。 ……安德又叹了口气。 布鲁斯终于向外界公布了达米安的存在,韦恩家内部的血雨腥风外界自然能听闻一二。现在安德没有结婚生子的意愿,这么多年里甚至也没有领养一个孩子的意向,韦恩偌大的家业当然是落到布鲁斯身上;而布鲁斯之下现在已经有了理查德·格雷森这个被监护人和正式领养的杰森,现在再冒出一个亲生儿子,关于对豪门风云的血雨腥风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家哥谭小报。 安德想到这里更愁了,“昨天我亲自下厨给达米安接风洗尘,好像还给他吃成了食物中毒……我不想回家了,阿福会杀了我的。” a真的疯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虽然他不知道昨天促使达米安吃下那一口水果派和导致他最终含恨倒下没能跟着蝙蝠侠出门夜巡的都是在a离开的空档偷偷摸进厨房的布鲁斯,但这不妨碍a的行为很可疑;或者说从那到蓝火开始a就很可疑,安德不知道那枚蓝火到底象征了什么,能够让a如此信任又如此疯狂。 不过他也就敢跟不知内情的朱莉亚抱怨几句,不过安德其实早就觉得她对自己的现状有所猜测。早上被达米安用杀人的目光盯死的时候安德就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是先溜掉比较好,跑到公司来上班也比在家接受所有人盘问的好。 结果a在公司也给他挖了坑等跳。 他问一直一声不吭的a,“你到底怎么了?给我喝了什么?” a说,“好东西。” 就算恶作剧成功了他也没发出得意大笑,反而一直古怪的沉默着。安德也是在是问不出什么了,又叹了口气。 他到最近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爱叹气。 “你分得清梦和现实吗?”等到安德打发走了朱莉亚开始检查a翻乱的那些文件,他才猝不及防开口。在安德疑惑的声音中,a自顾自说,“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就算一直有着小小的混乱和遗憾,你们的故事也是一直在永不回头的前进着;你还能看到未来的希望,路上也没失去什么,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现这样的一切其实都是幻梦,你能够坦然接受吗?” 安德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一个假设。”a的声音平淡,“我已经验证过了,现在你能看见的一切都是切实发生过的现实没错。” “没人有能力构建一个如此完美毫无瑕疵的现实,更没人能骗到蓝火庇佑下的十二点。”在安德警觉的神情中,a说,“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构建出一个能够骗过所有人的幻境,那么创世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难以实现的。”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安德质问道,“从拿到蓝火开始你就不对劲……但还是你让杰森许愿的时候更奇怪。你知道了什么,他的愿望不是被实现了吗?” “正因他的愿望被实现了,我才能发现这个世界之下还有另外一层被掩盖的世界。”a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被修改过。”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 “除了把我们分开的这个拙劣改动之外。”a说,“那是一层更加严密,更加难以察觉的改动,就连被拨动了命线的人自身也毫无察觉。” 做出这件事的人一定是蓄谋已久,才能在黑暗之龙的注视到来前那一瞬间将一个人从终身缠绕他灵魂的伤痛中远远抛出,推向更容易幸福的彼端。红头罩固然还是红头罩,但是他走上这条路的因已经被完全改变,许许多多a可以预想到的痛苦挣扎都不会再有了。 杰森·陶德的死亡,被抹去了。 但是会回应亡者愿望的蓝火仍然回应了他的愿望,a正是以此来确定了另一条历史时间线的存在,只是那个时候他甚至还觉得也许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境,毕竟能够修改世界的、能够插手切分时间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出门买菜就能碰到的东西。 拜托不要,他想,“我”会疯的。 他花了一天时间确认各方细节,最终彻底排除了这个世界是幻境的可能性。 “有另一层改动?”安德还在问,“你能知道是谁吗?有什么影响,是跟杰森相关的吗,有谁想对他不利?不该吧,红头罩应该没招惹到能修改现实的对手……” a:“愚蠢。” 安德:“?” “f**k you!” * 达米安很讨厌那个据说是自己叔祖父半身的玩意儿。 虽然自己现在并不能击败他,但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不妨碍他愚蠢又古怪;a自己都说自己是某个组织豢养的打手,在勉强能打得出手的武力值之外连忠诚这个合格的属下该有的品质都没有。 他还不知道所有关于a的事情,但他总会知道的,那个家伙这么好懂。 至于他的叔祖父本身更是一个被隐没在他父亲光环下的普通人,达米安坚信不会有人比蝙蝠侠更强大,除非那个人是未来的他自己。 但是看在安德眼光很好的养大了赫墨忒尔的面子下,达米安愿意接受他的示好。 ……至于被偷偷下毒暗算这件事,达米安承认是他的失误,他误判了a和安德的区别,但这也是因为对方实在太过狡猾,甚至敢利用父亲来为他的行为打掩护。 达米安发誓自己绝不再错,而且他也不打算再接受任何他递来的可以入口的东西,以防再一次辱没艾尔-古尔这个姓氏的荣光;所以等到安德满怀愧疚的向他诚挚道歉的时候,达米安还记得父亲坚决要求他不能对长辈不敬,所以只是抱着手臂冷哼一声。 安德也知道a昨天到底是闯了祸害了这位目前还彼此陌生的家庭成员,不被原谅也能够理解,所以唉声叹气的把露米娜塞到了达米安怀里。 他没精打采,“a说为表歉意可以向你开放武器库让你挑一件武器,随时可以兑现,但我猜你现在肯定不愿意再相信他了。不过可以理解,如果a整的是我我也生气,所以这个承诺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失效。现在他不打算出来我也没空,我要去看一眼他给我留了什么烂摊子,所以请拜托你照顾一下露米娜好吗?这是她的减肥计划……” 露米娜可能有点超重,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不算过分。达米安早就制定了完整的训练计划打算让这只兔子脱胎换骨,但是安德扫了一眼就觉得这实在是太为难二十年老兔子,所以当即就把它扣了下来。现在他把修修改改的柔和版塞回给了达米安,还不忘细细叮嘱,“露米娜前几年体重都保持的很好很健康,但是最近几年她骨头都养懒了,不怎么愿意出门活动,我又忙的没办法盯她减肥。现在你来了就好了,在训练这方面没谁能比你更专业了,交给你我也放心……” 看着达米安越说越缓和的神色,安德在脑子里对a说,“我就说这孩子还是能沟通的嘛,说到底他还小,想要纠正还来得及……” a:“哼。” 安德:“……” 但是我脑子里这个好像年纪不小了。 他绝望地想,想纠正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说:蓝火实现亡者愿望的设定在前文29章有提及。 第102章 身前身后 a打算整理他的仓库。 “是的我的系统仓库里面快满了, 格子里塞满了无用的垃圾——r和w的随身面板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权限了,所以他们的东西都在我这。”a满脸理所当然,“你给我一片地方来安置我的东西。你说了这里也是我的家。” 安德:“这我得问问阿尔弗雷德……你大概有多少东西?都是些什么,需不需要特殊保存?” 如果保存太麻烦的话安德还是倾向于让他自己装着, 毕竟韦恩庄园里还有一个蝙蝠洞, 太危险的东西丢在这里家里的其他人会有意见。a果断道,“没什么特殊的, 都是些时尚小垃圾, 我的武装我不会放在这里的。总控台都没架在这里。” “总控台又是什么东西——”安德嘀嘀咕咕,“算了。阿福——阿福——家里有没有现成的空房间, a想要一个小仓库——”总之最后阴错阳差, 他们得到的还是蝙蝠洞顶上的那个仓库。 被修改前后的命运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重合,但所有人全都并不知情。 第115章 今天有空正好在家的迪克和达米安就看着阿尔弗雷德迅速清理那个根本也没放什么杂物的空仓库, 然后a一抬手—— 哗啦—— 涌出的杂物淹没了猝不及防的a。 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东西,除了w到处捡来的时尚小垃圾和r的囤货, 甚至还有临行时关系还不错的队友送的礼物, 被a遗忘在那里不知多久。 一键全选取出结果没看堆叠数最后只能被掉落物报复, a把自己从r囤的速食里扒拉出来,当机立断把安德推上来顶锅;但是安德也没有对付这不一大堆东西的精力, 他往外爬了两下,最终还是开始大叫:“你赶紧给我都收回去!我让你收回去, 你这样怎么收拾?!” 这都是什么啊,造型恐怖仿若异形的甲壳类肢体,亮晶晶但是真的没什么价值可言的彩色玻璃珠, 还有堆积如山的食物。 “r到底是多怕被饿着……” a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r的囤货量有多么离谱,仗着储存在系统空间里的食物不会过期,他看到什么就买什么, 不喜欢吃的也不会丢掉或者送人,而是坚持留在手里等着应急。 安德抓到一套被折叠整齐真空封装的制服,不是他的尺码。a倒是很果断,“扔。w的制服他就没穿过,落地就是外勤,说话穿衣服都是我教的……” 他抓到一只造型华美的箭,“这个留下。这是一个天使赐福过的施加过必中魔法的魔法箭,但是因为她是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所以赐福有缺陷,只有五成的几率必中。她甚至还没给我配套的弓,所以你可以留下当个摆件。” 安德抓到一件裙摆绣着华贵纹路的晚礼服裙,这次不光他疑惑了,就连门口看热闹的迪克和达米安都好奇的接了过去抖开看尺码。 a:“坏了。” 安德:“?” “我把什么东西拿过来了——我把谁的东西拿过来了?”a忍不住顶上来挠了挠头,“这个尺码……这个尺码……” 蕾丝花边和蓬松的纱,十二点内——至少他接触到的那一部分十二点——几乎没人能穿这种衣服战斗,他们也很少碰到需要他们如此正式对待的场合。 而且这东西看上去显然真的价值不菲,上面点缀的每一颗宝石都货真价实,且设计精良。这是谁的宝贝,为什么在a手里? “这是我的还是w的,为什么塞在小队仓库里……哦。” w的三个月外勤工资在这呢。 他受骗的时候多了去了,叫人骗去半个月里所有外勤补贴的时候只拿回来一堆据说是魔法宝珠的玻璃珠,但是十二点里那么多法师没有一个能看出来到底哪一颗粘上过哪怕一星半点魔法的气息。 玻璃球在他们小队宿舍的小客厅呆了半个月,在某次年铃拜访时摔断手腕后他终于被勒令那一片满地乱滚的玻璃球收拾干净,从那之后他受骗就不会把骗子卖给他的东西摆在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来警醒自己了。 在a被迫接管他的账户之前w都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a又不会对别人的消费记录指指点点,w买了什么他还真不知情。 “不知道他是买来送人还是自己穿……w人不在哥谭,算了不问了。”a嘀嘀咕咕,看着迪克把那件娇贵的礼服裙仔细叠好,然后低头在满地玻璃珠里一翻。 他拔出一个椅子。 安德:“?” a:“?” 迪克:“?” 尽管迪克已经快笑缺氧了,看到a手里缓缓举起的那个椅背上还刻着他代号的疑似打人打折了的塑料折叠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爆笑。而a咬牙切齿一顿,说,“g那个混蛋……” 骂到一半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好那截折叠凳。 “我不管了,这个我留着,下次见到g的时候拍他脸上。” 然后他镇定自若的掏出下一件,已经完全忘了一开始因为嫌麻烦想要把这份工作交给安德来处理。 站在故事的彼端数着过往的回忆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十二点不是个适合成长的地方,然而那里有那里的悲欢笑骂,愚人有愚人的狂欢法则。 他们愿意对彼此交心,所以在离别时满怀思念送出的礼物是无法被遗忘的,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了隔着久远的欢笑喜乐,所以就算是现在这个狼狈的检查着这些杂物的时刻,他也能为此发自内心的微笑。 安德没有再试图上浮打扰他,他沉在意识深处,看着a对着仅有的两个听众讲述着记忆里未被玷污的只言片语。也许比起一个在哥谭长大之后才进入十二点的后辈,睁开眼就在丧尸危机的世界上艰难求生的a就是没那么讨喜,所以在时间自动补全的记忆里十二点那群人并不是那么——至少像真实的历史里对待他那样友善。 a看到礼物的时候,却仍然会像被分裂前的安德那样真心实意的微笑。 现在的安德对这一切都并不知情。 他只是看着a翻找着那堆早就无人在意的旧物什,想,他好像很高兴。 一件女装。 ……又一件女装。 再一件全新未开封女装。 a自己也没忍住气笑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仓库里除了几件制服居然一件男装都没有。物欲不高加上有很多东西都丢在了宿舍没收拾上是一回事,但是这么多女装居然完全都来自于w就略为离谱了点。 他到底叫人骗了多少钱? 虽然剩下这些大都是比较中性风格的衣服,但是它们都是女装这件事是无可辩驳的。感受着迪克逐渐变得惊悚的眼神,a咬牙切齿,“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愿意为女装掏钱……” 十二点里讲英文的人不多,到底是谁在培养他这个爱好啊? w现在远在海外又失联了,a也真的不是很想开口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时隔这么久终于觉得仗着w不反驳他的决定就把他三番两次外派给女士们拎包的行为有多么错误。 那明明有系统仓库逛街还非得带个跟班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a早就知道她们不怀好意,但是居然是这方面的吗? 现在看来要去逛街这件事说不定也是假的,她们根本就是想骗个人去给她们玩吧。 十二点的女孩不是用蕾丝花边蝴蝶结就可以形容的简单生物,十二点的缔造者偏爱和她自己相似的灵魂,但是相似的点可能有很多。至少现在a已经把对w教育的失败归为他在这群看似无害的女孩子身上栽的最大一个跟头,因为年铃看中的很可能不是善良,而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发现过的潜质。 那几个喜爱美丽又喜欢恶作剧的女孩迅速在a的思绪里淡去,他叹口气,“算了w爱干啥干啥……” r的速食都被识别好好的收起来了,w的满地玻璃珠也被一个不落扫起装进了神通广大的阿尔弗雷德找到的半人高的大玻璃罐,在日光灯下闪烁着迷离扑朔的光。 也许w相信它们具有魔法也不是毫无依据。 a忽然这么想着。 他捡起一枚粘着血污和锈痕的子弹,这是一位后勤部的小少年跟他第一次意识见面的时候亲手交给他的纪念品,因为这枚子弹曾经穿过他的心脏。a没能跟那少年熟悉起来,他很快就离开了十二点,这里这是他迁徙路上临时的栖枝,不是他魂牵梦萦的家。还有一起喂养大的猫咪最喜欢的猫抓板,在某次针对总部的袭击被遏制后年铃想办法将猫咪们送离了这个位于世界罅隙间不稳定的孤岛,给它们找了一个能够安身的不必担心天灾人祸的安稳住处。 初出茅庐的法师花了两天研究究竟怎么将诅咒封进卷轴,一直为他调整装甲的整备师递给他维修装甲的手册,这些有用的没用的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都不值得多费笔墨去书写的故事,也是a这个名字的一部分。 混乱的杂物被一件件归置整齐,a后退几步抬眼看去,细细碎碎的回忆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给自己带来的家人,身前身后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两个截然不同的他。nbm迪克显然听故事听的还不过瘾,达米安眼里也有些隐秘的好奇。 “……也许我其实不用做出选择呢?”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轻到连安德都没有听清。 ----------------------- 作者有话说:前一天在星露谷刨地刨通宵了……我到现在都还没睡我觉得我要死了…… 第103章 最终危机 a坐在韦恩塔的塔顶。 74那边难得有空给他挂个通讯, 看起来倒是终于做完了手上的工作。 “你尽管去试。我现在在冥河,你掉下来我就给你送回去。” a没吐槽,只是沉默着。 他在精神接驳服外又套了一件制服,哥谭并不柔和的满是硝烟味夜风缠绕在短披风上, 柔软的白色布料沾满了陈旧的血迹, 像是污损的翅膀。 十二点的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件用高强度材料制成还画满防御符文的制服,这是对于他们选择踏入世界之外的危机四伏最初的保护。它的设计者出于对于实战方便程度的考量几度修改它的款式, 但她最终还是坚持保留这个可拆卸的披风, 因为这会让她感觉“我们像英雄一样”。a懒得专门自己去画一套设计稿,大多数时候也会因为画在披风上的几个额外的防护咒语把它也保留。 第116章 其实比起一个英雄这身纯白的装扮更像是骑士的衣装, 不过他其实也无所谓什么英雄或是骑士, 只是十二点愿意为所有人提供一套强大防御道具,所以他就穿着了。 他自己倒从来来不及去拯救什么。 “我还是得说不管是谁想到的把你和安德分开, 那个人都是个天才。” 也许是坐在冥河边等待着要等的人上浮太过无聊,74也开始没话找话, “就像把十二点的通讯中心放在冥河一样天才。” a仍然没有回答。 74叹了口气, “安德怎么样了?” “他接受了。”a的声音闷闷的, “尽管很不情愿。但他仍然坚持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但是在这一步前功尽弃有点太蠢了, 所以我没放他出来。” 尽管他其实知道安德不会那么冲动。 但是看着反生命方程在整个世界蔓延,就算是a也会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知道这个几乎毁灭地球的危机最后会被英雄们化解, 甚至这些死亡和苦难最终都会被治疗妥当。但是人类的同理心会让他们天生厌恶同类的哀嚎和眼泪,生命会厌恶死亡,厌恶一切与美好背道而驰的可能。安德完全接受不了这个, 从蝙蝠侠失踪的时候他就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就算知道这不应该,却仍然完全没能冷静下来。 也许被切分为两片的不只是时间, 还有某些更为重要的东西。安德仍然明白怎样去爱,承受悲伤的能力则落在了a的身上。 “如果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会出手,十二点的人也会尽可能赶到。你不要动手。只要你还没被排斥出那个世界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74又叹了口气,看着a盯着满目疮痍的城市。 “算了。” 他们两个沉默了下来。 74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他们那里正在发生什么故事。 就算这一次发生在他们世界的故事本该叫做最终危机,74听说过这部漫画。但是a所在的世界是黑暗多元,是一个整个世界可能在某一个猝不及防的早晨滑落深渊的世界。 虽然他们知道最终将他们的世界推落深渊的会是梦魇骑士团,但是在那个残缺而畸形的世界里达克赛德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敢确定。那个世界本身在拙劣模仿着来自主世界的剧情,但实际上在众多变数的影响下谁也不敢假设那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只要a还在那里他们就还有希望,74只是这么坚信着。 他们所做的的一件能够看得到前路的事,这点已经经过了验证。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a坐在血色的天空下,耳中灌满冥河流淌的寂静声响,几乎听不到布鲁德海文惊天动地的战斗声。 孩子们奔赴他们的战场,蝙蝠侠走向了他所选择的无穷无尽的和罪恶的斗争中。只有a仍然坐在这里等待着一个结局,这场荒诞戏的结束,然后以此来决定他将会走向何处。 手边的空间钮刚被修好,一具伤痕累累的机甲正沉睡其中。 但他其实也知道,就算他真的能加入战斗,就算沉寂已久的格赫罗亚再度君临战场,在能够波及整个宇宙的巨大危机前,他也做不了什么;可他也知道,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里有很多能够做到的甚至还不如区区一个格赫罗亚,但他们还是去了。 也许是冥河的水声太过寂寥,也许是74真的看到了什么,他再度开口,“别想了。其实你也做不了什么。” a摸了一把制服领口上还没洗净的陈旧血迹,没吭声。 “白山茶彻底损坏了,格赫罗亚上次被送去维修时损坏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甚至和你一直配合的主驾驶员已经死去。”74声音很淡,“没有精神力就没办法同时掌控那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你的精神力从开始就没有r那么强大,甚至还受过伤。” “r仍然存在着不是吗。”a没有否认自己想要去做什么的事实,他只是说,“我能操控,我试过了。” 他怎么会容忍自己手里没有武器? 安德怎么会容忍自己没有武器? 达到极限的a能够一口气全部开启所有武器加入战场,但是这么做没有意义。 在命运的最终时刻带来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安德已经在他的意识深处沉沉睡去。 承载已经开启的「权限」对一个灵魂来说太过吃力,过多的愤怒和恐惧也太消磨人的精力,所以他才会看上去那么虚弱,他才会被a完全压制。 在韦恩庄园里那个小仓库里整理杂物仿佛还是昨天的事,然后随着蝙蝠侠某日走向瞭望塔、开始调查一位新神死去的事件,现实的一切就都走向崩坏。反生命方程扩散全球,正义联盟的数位英雄或伤或死,蝙蝠侠失踪,哥谭也乱作一团;w回到了哥谭,然而这次就连他也没有办法再干涉阿卡姆的暴乱。 世界规则希望死亡发生,能够撕下漫画书页的观测者就也不再能够做什么了。 r在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安德身边,对着还对布鲁斯忽然的失踪愣神的他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就保持了沉寂。 安德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a知道,现在绝对不会是使用那个权限的时机。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刻这个世界会前所未有放松,就像人们在一个故事写下完结的时刻往往就不会继续思考故事里的人们此刻又在做什么,祂会移开祂的视线。 更为灵活的那一点意识早就死去,剩下僵硬不懂变通的世界本身不会知道有人会在这一刻开始干涉祂写下的命运,a做的这一切会成功的。 沉沉披风上的血腥气似乎从未散去,a在这一刻短暂的想起了一个曾经在他离去时试图抓住他披风的孩子。 那个世界走到了末路,就算他们再三推算,十二点也没有更多的力量来将它拉出即将到来的死亡。要么r&w留在这里给他们陪葬,要么他们离开这里,然后转头去试着拯救更多的还能被救出来的生命。 一个电车难题,或者说连电车难题都不是,只是很单纯的,一个必将造成莫大的悲剧和遗憾的选择。想要挽留a的那个孩子也没什么特殊,他只是比别人都聪明那么一点,他只是比别人都更加不幸了一点。 他猜测到了a是他们的世界能够抓住的最后一丝生机,最后发现这只是将他诱入更深重绝望的致命亮光。直到他死去他们本该能够得救的这个事实都将根植在他的脑海,然后曾经的如释重负和满怀欣喜雀跃都在极致的失望和痛苦中转化为了浓烈到刺破人心的恨意。 他的善良最终没让他杀死一个也许在真正的历史里对他满怀愧疚毫无防备的战士,但是他的怨愤不甘让他在他们转身离去时用满是泥土和鲜血的手抓住了那条洁白无瑕的白披风,留下了第一道永远洗不掉的宛若伤痕的污迹—— 从那以后a再也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白骑士,层层叠叠的血迹顺着披风下沿向上攀爬,将它染成了斑驳的沉重的红色。 所以a也觉得把他和安德彻底分开这件事真的太天才了。 把一个灵魂太过柔软以至于一直浸没在痛苦中的好人和没心没肺没有家人的实验体分离开,让那些所有美好的甜蜜的爱带着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沉睡下去,让不会为此痛苦的那一部分清醒着等待故事的结局,等待着那些将要摧毁他幸福的死亡,真的是太天才了。就像真实的历史里经历过这一切的阿布纳仍然记得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聪慧的小少年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这个没心没肺的a就只记得那个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在猜到他们能够拯救那个时刻亮的像是星星。 只是a想着w摆在那仓库里的那一罐子星星一样闪烁着美丽辉光的玻璃珠,想着迪克格雷森大笑时眼角的泪花,想着达米安故作矜持实则好奇心都快要满溢而出的眼神,他想,要是让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就更好了。 这样在等待着他们重新从世界的漆黑恶意里挣脱出来、能够再次大笑的时候,他不会那么怅然若失。 ----------------------- 作者有话说:是的新一卷一开头就是这么劲爆…… 漫画剧情最终危机,后面接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请填空)…… 想做生日番外的时候居然忘记考虑这一卷马上就开了,我在想什么啊(捶胸顿足 jpg)总之现在写番外应该憋不出什么好屁,所以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 第104章 三次 在混乱最开始的时候, 曾经有人向a求助过。 尽管他的性格有点难搞,尽管在蝙蝠电脑里被层层加密的反制计划还在不断更新,但不可否定的是a本身确实有着不俗的战力;他自身经受过病毒改造,身体的各项数值远超常人, 甚至还有从未对他们揭露的底牌。安德对于走上战场没有意见, 他愿意为此彻底交出身体的控制权,哪怕从此再也不被允许上浮也没关系;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a拒绝了。 尽管拯救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尽管想要让他帮忙的是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的红头罩,尽管夜翼也眨着比那罐玻璃珠还璀璨的蓝眼睛加入了他们的交谈。但a那天似乎比往常都要铁石心肠, 他甚至不顾另一个自己因为蝙蝠侠失踪而异常焦虑的情绪, 彻底拒绝了任何形式的插手。 第117章 正巧没怎么和a有过接触的提姆立刻就放弃了拉拢他,而红头罩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是真的抛开了a的身份或者其他什么沉重的东西觉得他们似乎成为了朋友, 然而此刻a的冷漠打碎了这种幻觉。他拒绝的时候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根本不在乎可能受伤甚至死去的任何一个普通人和英雄。 a说, “这跟我毫无关系。” 然后他消失在了韦恩庄园, 就连安德也再也没有回来。 蝙蝠侠所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安德的意志弱于a, 在此之前的和平共处完全建立于a愿意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上,a决定掀桌的时候没有人有能力制裁他;甚至他们还没办法做伤害他的事情, 因为安德的灵魂也寄居在那具身体内,伤害他就是伤害安德。 很快层层爆发的灾难就让他们再也没办法去顾及离开的a, 夜翼作为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不可能坐视他的城市被难,而其他的成员们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于是没有人费尽心力去追踪a,就算他带走了曾经珍重摆放在那所有宝贵的回忆, 和一个他们所爱着的安德。 a一直在韦恩塔的塔顶,等待着这场世界末日般的灾难被正义联盟的大家收拾妥当,等待着伤亡惨重的英雄们带回胜利的消息。 安德再也没有醒来过。 那份「权限」正在膨胀, 它扎根在安德的灵魂里汲取养分,消耗着他的记忆,他的力量,他的爱。a能够感受到他身体里和他共存的那个灵魂一点点虚弱下去,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力量是一条贪得无厌的寄生虫,轻飘飘的无声的吃掉了一个灵魂。 他仍在等待。 还不到时候。 * 蝙蝠侠死了。 直面达克赛德的超人带回了他的死讯。 a对此没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74反而颇为意外:“你真的一点不在意?” “这又不是终点。” 他歪了歪头,“该回去上班了吧?既然世界末日已经结束,韦恩企业的董事长就不能继续失踪了。” 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第一次“死去”,然而a知道他最终必将死而复生。 在那之前,他会做好安德该做的。哥谭的重建乃至于许多其他的城市需要韦恩企业伸出援手,杀死人都不只有灾难,还有灾难之中的失去。韦恩企业的庞大资金能够救很多人,现在安德醒不过来,只能由a来做那些工作。 74已经在冥河边等了十几天,就算他真的很无聊,但是看到a开始工作还是让他痛苦地皱起了眉。 “死掉唯一的优点就是不用继续工作,你居然还想让我接着帮你……” “你干不干?” “。” a没什么工作经验,之前没出事的时候他还能应付,现在真的需要开始重建的时候极大的工作量就开始攻击他的大脑。74开始隔着几个世界挂着通讯远程帮a一起处理韦恩企业的众多事务,等夜翼终于闯进办公室的时候比a还要如释重负。 夜翼是来找安德的。 他们以为他还没有得到蝙蝠侠的死讯,或者是a仍然不愿意回到韦恩庄园。但是不论怎样他都必须知道这件事,布鲁斯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在整个家里只有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相互陪伴的时间能够胜过安德。 他得知道这件事。 但当他循着韦恩企业迅速恢复运作的消息找到办公室时,发现坐在那里一份份签下文件的人神情陌生,还穿着一件陌生的满是血泥的制服。 夜翼心头一紧。 “安德呢?” “他还在睡。” a声音平淡,听到74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醒不来吗?”夜翼皱着眉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没必要去吵醒他。”a说,“这个消息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等我处理完这剩下的文件,就能腾出手了解决这件事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夜翼用陈述的语气说,“你有你的打算。你要做什么?” a对他微笑了一下。 “别担心,我保证安德对此完全知情且支持我的行动,只是我不是很希望他真的亲眼目睹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惨剧罢了。” 蝙蝠侠死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哥谭不能没有它的黑暗骑士,这座正在向上挣扎的城市需要很多很多人拼尽全力向上托举,其中最不能忽视的就是那轮始终高悬的蝙蝠月亮。 哥谭必须有一个蝙蝠侠,而现在的这一个他太过高尚,他的翼下庇佑着太多人,失去他会是一件让人痛苦到难以忍受的事情。 74不了解最终危机这件又一次带走了他们英雄的大事件,但大名鼎鼎的披风争夺战他还是略有耳闻。尽管不能告诉a他们的世界将要发生什么,但是除此之外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我觉得你可以开始行动了。”74叹了口气,“夜翼……我觉得他不会听你说话的,在安德现在已经醒不过来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要用杀死他的方式来试着和他合并呢。” a对此不置可否。 “你知道蝙蝠侠……” “我知道蝙蝠侠已经不存在于我们所处的现在里了。”a叹口气,低头最后确认了手上这份针对港口区的重建计划,然后合上了文件;他没有再看夜翼,说,“机械鸟的情报网勉强还能运行,哥谭的异常蝙蝠侠的异常大家有目共睹,我拜托74仔细确认了他的情况,74找不到他。他的灵魂气息,不论是生是死,都已经不存在于我们所处的时空。” 尽管隔了一层时空的厚障壁,但是74看不到半点属于蝙蝠侠灵魂的璀璨美丽的金光,这本就是绝对的异常。拥有洞见能力的74盖棺定论,蝙蝠侠的消失板上钉钉。不管他到底是生是死他都已经彻底离开了哥谭,一个新的故事将要上演,而a并不喜欢这个故事。 他问,“你要继承他的披风吗?” 不等迪克回答,他说,“那真的太糟糕了。” 这个说法听上去就像是蝙蝠侠还未死去。 夜翼心中燃烧起极其微小的希望,更多是警惕和疑惑;a把手上拿到的东西全部收拾整齐叠在桌子上,然后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其实他到底怎么样了都无所谓,反正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哪怕是要带他飞跃死亡。” 74问,“剩下的怎么办?” “剩下那些从韦恩庄园随便抓一个人来都能做。”a说,“但是我能做的事情可没人能替。” 在夜翼警惕的目光中,他深吸口气,灵魂往意识深处下沉再下沉,直到触碰到安德蜷缩着灵魂,和他怀中拥抱着的碧绿火种。 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完整的灵魂呢? 既然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么必然该是一体的才对。 他伸出双手抱住那个闭目的自己,绿色的火苗跳到他手中凝练出匕首的形状;a握住火种,感受着它冰冷刺骨的温度。 他需要向力量献上三次死亡。 一次他人之死,从此走在这条道路上的行者手染鲜血,负罪而行。 一次自我之死,从此抛弃一切多余的拖累脚步的存在,再不回头。 一次神明之死,然后这枚权柄将不顾一切的膨胀起来,达成他的一切所愿。 那个将安德和a彻底分开的存在阴差阳错的让他能够达成第二次向力量献上死亡的条件,让一个灵魂能够变成两个,让a在杀死自己之后还能保持自我。不过杀死他的爱的载体他还能保留爱的能力吗? a看着安德的脸,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其实无关紧要。 就算真的什么都不剩了,他也会继续走在这条道路上的。 安德早就把灵魂和一切都押上了赌桌,就算他想要回头也不会有机会了。 “晚安,我。” 他轻声说。 意识里的虚幻匕首,穿过了那个还面带焦急的幻影的心脏。 在这一刻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的意识被短暂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宇宙的一切都被他收入眼中,从一朵花的绽放,到一座冰川的崩毁。现在过去未来在他的眼里同等绽放,数亿兆时间线流淌的光彩倒映在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颜色的眼睛里,一个又一个不怎么让人开心的故事在他眼里次第上演。他知道他现在可以拨动它们,这不会比扫开一粒灰尘困难多少,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将它们拼凑成自己想要的完美结局。 黑暗的神远远投来祂的视线,注视着这位短暂出现的新「神」。 还不是时候。 他艰难的在庞大的信息流里寻找着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命运,终于看到在远古的土地上艰难跋涉的蝙蝠侠,看到他们的世界一座座正在艰难重建的城市,一道道在痛苦中不甘死去的魂灵。他仔细看了一会,那双失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千万人的血。 他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才想起来自己的使命。 就像用橡皮擦掉一段铅笔写就的文字那样,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永远消失在了世界的时间轴上。 第118章 生老病死仍然平等的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然而火星猎人仍然在瞭望塔上注视着地球,蝙蝠侠刚刚落在某座滴水首头顶,夜翼追着红头罩掠过犯罪巷的上空。 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任何人死去。 他闭上了失色的眼,短暂升格的灵魂轻飘飘落回到躯体中。 血色的披风裹着他一路下坠,如同一个冰凉的血色的拥抱。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披风争夺战不!打!了! 居然快完结了……我数了数进度真的快完结了…… 周六说好的番外但是要写什么还是完全没有头绪,现在马上完结要揭露的伏笔还蛮多的写番外我觉得会完全剧透……受不了了 第105章 一切都很好。 i wish i 哥谭今日风平浪静。 就连蝙蝠侠也难得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现在只是在他的家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阿卡姆疯人院前些日子出了点小问题,小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牢房里受到了重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孩子们接管了这一部分的工作,然后把忙到几乎快要无暇睡眠的老父亲赶出了蝙蝠洞。 如此倒反天罡的做法因为得到了阿尔弗雷德的支持顺利开展, 芭芭拉和斯蒂芬妮和刚刚来到这个家不久的卡珊德拉接管了他的工作, 目前需要查证的事暂且只有小丑的异常受伤,达米安和提姆都回到了学校补上他们落下的课时,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加他的班, 红头罩和法外者们去了太空。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好。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来得及有一个闲暇的日子了, 连公司里的事务都不用担心, 就只是睡一个漫长的觉,然后醒来看到阿尔弗雷德刚刚烤好一份小甜饼。 就连他也不愿意打扰布鲁斯难得的安眠, 在韦恩企业的公务被提前处理完的情况下想要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够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操心那些黑夜里的流血与纷争。 布鲁斯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今天不是休息日, 这个时候的孩子们本就不会出现在庄园里, 因此现在这里只有阿尔弗雷德和他两个人。 午餐已经做好, 阿福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在他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就把他最喜欢的芝士焗龙虾放在了长餐桌的主位上。这是在犒劳他前段时间的辛劳, 也是一个老人对他的孩子无声的恋爱和纵容。 “今天……” “今天哥谭风平浪静,老爷。” 阿福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是在看今天的报纸前您还是先吃完您的早饭比较好。” 报纸上会有什么内容蝙蝠侠当然不会不知晓,他只是习惯了在早餐时读报,来验证自己的情报没有误差。 他很快吃完了这顿说不定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拿起报纸快速扫过,果然没什么异常。就连阿福也笑着说,也许是哥谭看他的守护者太过辛苦, 给他送来一日假期。 布鲁斯抿着唇。 大家严令禁止他继续工作,他不打算一口气触了所有人的霉头,所以暂时不考虑。那现在能做什么呢?跟某位美丽的小姐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用布鲁西的身份去奔赴某场宴会?还是就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看着灰尘在太阳下浮浮沉沉,哥谭难得的阳光在眼里织成璀璨夺目的光带。 去做什么好呢? 他在思考。 阿尔弗雷德任由他沉默着,反正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偷偷跑到韦恩企业继续上班,蝙蝠侠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家伙,不会浪费家人的好意。 但是去哪里呢? 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 他本来应该是有计划的,关于这个难得的假日,关于一些想要在闲暇时做的事。但是那些淡淡的带着温和金光的念头不知何时已经如流沙般消泯了,布鲁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皱起了眉。 * “当神的感觉怎么样?” 安德瘫倒在地上干呕,在喘息和咳嗽的间隙中说,“不怎么样。” 位格被强行擢升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被毫无准备的投放进一个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乃至于无数平行世界的庞大时间里能够瞬间就淹没他的自我,如果不是他只维持了那个全知全能的状态极短的时间,如果不是一个声音始终在呼唤他,他绝对不可能想起自己的使命和来处。 曾经切分他过去和未来的那股力量在他位格擢升的冲击下破碎,a和被安德杀死的幻影在这一刻重新合为一体。 “我成功了?” “你成功了。”74给与了他肯定,没有去看满脸狼狈的安德,而是注视着平缓流动的冥河,“你那个世界在冥河里的倒影刚刚忽然缩小了一大块,有很多人的死亡被改写啦。” 安德翻了个身,躺在韦恩塔的塔顶,“我不喜欢这个感觉。” “我也不喜欢。”74承认道。 心脏仍然在濒死般猛烈的跳动着,安德想着在那一瞬神明体验中看到的蝙蝠侠,看到超人怀里被欧米茄射线烧灼的躯体,想到他在遥远时空里漫长而孤独的的跋涉;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安德也不会再让它们发生。 “你应该离开这里了。”隔着遥远时空的74没办法帮安德骇入韦恩塔天台的监控修改他存在的痕迹,他也联系不上已经没办法再拥有面板的r。最好的选择是趁着安德刚刚从升格的状态中脱离还未彻底凝实的时候离开这里,不过他的状态很糟糕,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是安德说,“是吗。” “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一条路,走起来没这么痛苦呢。”他声音很轻,对着通讯另一头冥河边那个比他小了很多岁的青年道,“我好想托马斯和玛莎啊。” 但是他们的离去太早太关键了,那是蝙蝠侠诞生的根源,那不是一个临时被擢升的灵魂可以撼动的剧情。他需要向那力量献上更多,他不能从全知全能的维度再度坠落,他想要他们回来拥抱布鲁斯,拥抱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耳边传来很轻的温柔的歌声。也许它一直响着,只是安德到现在才刚刚发现;也许它就像星星那样,只有在太阳离去的时候才能被人们看见。 不知道他看到了谁,在向谁撒娇,他说,“好痛啊。” 74盯着潺潺流动的冥河,他真的很不擅长安慰别人,思索良久后,他也只是说,“没关系,你就快走到终点啦。” * 神明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安德早就知道。 祂们肆意编织着苦难和死亡,将那些白骨小花装饰在主角伤痕累累的诗篇上,以期来博取看客三两眼泪。但祂们其实也不怎么在乎祂们的故事是不是一个美丽的好故事,祂们不在乎放手之后主角怎样在尸山血海里蹒跚前行,祂们只希望他们想看的荒诞喜剧实现罢了。 但是安德在乎。 他在乎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他在乎已经早早在他们故事里离去的那一双很好的夫妇,他们想要哥谭永不下坠,他们想要每一个人都能幸福。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那一双为他人带来欢笑的飞翔的蓝鸟,每一个在哥谭睁开双眼又就此死去的灵魂,他们是沉甸甸压在他孩子背上的一粒粒沙,他们的死亡如同岩浆般滚烫。 要怎么拯救他们呢?要怎么改变这些已经发生的死亡呢? 那就成为神明吧。 神明是无所不能的。 他要从命运这个荒诞编剧手中拿回那支给所有人书写下悲剧的笔,他要亲手为所有人编织一个幸福的结局。为此他向年铃拿来了「权限」,那是死去的神明的碎片,那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永不满足的怪物,那是他达成所愿的唯一道路。 只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遗憾是一部漫画里的角色没办法跳出纸页亲手书写自己的结局,就算在神明这种超规格的存在看来也是如此;所以安德不能再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他只是安德,从今以后他只是安德,他是执笔的安德,他是十二点的安德,他不再是安德·韦恩。 然后在最后一次献祭结束后,他向权限奉上另一位神明的死亡,他拥有作为一位神明能有的全部能力,他能够彻底改写那些他现在无能为力的死亡。而在他被那无限膨胀的力量吞噬掉他的人格他的善良他的底线和爱前,这位新生的稚嫩神明将被他自己杀死。 因为漫画角色是没办法执笔的。 他的故事会消失,他本身也会。 安德曾经想,这样的结局也许才是恰到好处。 不会有人记得他,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怎样存在过,又怎样死去。不会有人记得曾经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命运有多么荒诞无情,杰森可以去考一所他中意的大学,他不必死在他的十五岁;英雄们可以只是聚在一起插科打诨,他们没有经历一次次挫折磨难,没有那些带走了他们亲人或者朋友的灾难和悲哀,他们只是志同道合;还有布鲁斯。 第119章 布鲁斯不必在八岁就失去他的父母,那一双很好很好的人会走出那条漆黑的小巷,他们明明比谁都应该拥有幸福的。韦恩一家三口会牵着彼此的手一直一直往前走着,他们还应该看很多很多场电影,然后把自己的爱全部交给对方。 ……哪怕没有我也没关系。 “你知道27吗?”他问74,“我看到27了。” 那是某人灵魂里最柔软的一片,因为希望守护十二点这些四散的灵魂选择了许愿,把灵魂烧尽的碎屑化作一枚徽章。 她仍然存在。 在巴巴托斯的注视降临前,她触摸到了时间,将他的过去和现在彻底分割,从此这里不再有能吸引邪神投下目光的因果。 但是现在新的神明将要在这里诞生,她已离去了。 在74疑惑的眼神中,他说,“有一个人我救不了……我救不了。” 真糟糕。 -----------------------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一直在听《time machine》边写边叹气……没关系的安德,你能找到一条通往美好结局的路,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幸福。 以及,是的。 27仍然存在,一直存在。 第106章 不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干掉一个神。 “弑神的难度不会小, 现在我不在十二点身边只有r和w一个半战力单位,他俩还不一定会帮我……” “帮不帮的另说。你打算对谁开刀?” ”呃,哪一个我有可能杀掉?” “你搞你的巴巴托斯去。” “?” 安德正在布置他刚刚搞到的安全屋,对74疑惑道:“你们不就是为了弑神吗?我不能去蹭个击杀?” “杀完了。”74无奈地摊手, “「时间」、「空间」、「规则」、「命运」、「生灵」全被干掉了, 打到一半自动合成的「世界」也死透了,现在已经是新纪元, 你回到十二点无神可杀。” 安德有点目瞪口呆, “你这什么速度……我上次离开十二点你们还在收拾秽魔……” 74的笑容中透着命苦,“我们不主动出击的话现在死的就是我们……总是那群概念里生长出来的意识已经全都没了, 你只能从你自己那里想办法。巴巴托斯也行, 实在不行你去把超人干掉……” 安德:“?” “人间之神也能算神吗?” “人间之神不能算神吗?”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然后安德终于反应过来, “就算他真的算神我也不能杀他……你为什么跟超人过不去,就算这个神的定义真的这么唯心也不行……” 74笑了两声。 看着安德的心情好了点, 他也就不再继续开玩笑, 没提安德现在的处境, 只是说,“既然你没出问题我就先不管了, 你那边等着时机就好了。” “大概多久?” “我也不清楚。”74说,“不过我猜, 那其实是可以由你来推动的吧。更多的我不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切断了通讯。 安德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这间简陋的安全屋, 想着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的危机,想着自己将来可能要带着r和w去弑神…… 他就觉得头痛。 * 蝙蝠侠觉得不对。 庄园里少了什么东西。 明明是难得的假期,他却完全静不下心来享受。他相信自己的记忆, 记忆里从未有任何空缺。 然而这里本该有什么东西的,他知道。 ……他知道吗? 挂在走廊里的韦恩夫妇画像边是一张张照片,他和迪克,他和阿福,他和杰森,他们所有人。 从迪克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开始的吗? 不,一直都有。从布鲁斯还在父母怀里的年纪,一直到他慢慢长大;很长一段时间他排斥着再坐在椅子上任人记录,因为身边失去了他熟悉的气息。 但是一直都有照片,满怀爱意拍下的照片。 他在学习,他在笑着,他向着盛大的阳光奔跑。 在杰森刚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拍下的照片,那个时候他还别扭着警惕着没能融入这个家,迪克也正因为杰森猝不及防的到来而生着布鲁斯的气。他们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按下快门后迪克掏出水球拍了布鲁斯一头;最后杰森也加入了进去,最后每个人都满身狼藉,在摄影师的尖叫下肆意大笑着。 那时候摄影师抓拍了很多没什么形象可言的照片,然后一张所有人都在笑着的照片没选出来挂在墙上,就放在微笑的韦恩夫妇身边。 他一年年长大的照片,孩子们一年年长大的照片,布鲁斯一次次看着孩子们、看着阿福、看着镜头微笑;照片墙上全都是他的微笑,孩子们的微笑,从韦恩夫妇的身边铺展到他的眼前。 不对。 布鲁斯想,不对。 这里少了一个人。 他的脑海里飞速掠过每一个被记录下来的瞬间,然而记忆里拍下照片的人总是阿尔弗雷德,把它们一张张仔细装裱挂在这里的也是阿尔弗雷德;记忆里没有丝毫的空缺,就像那一丝古怪的错位感只是他的错觉。 不对,这不对。 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的。 混杂的照片间偶尔有一两张没有人像,紫色的细碎花朵绽放在精致华美的相框之间;布鲁斯把相框取下,然而这记录着不知名花朵的相纸在被取出的瞬间就破碎了,微微泛黄的边缘在他指尖化作细沙。 他骤然抬头,看向满脸疑惑和担忧的阿尔弗雷德。 “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家人,阿福?”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们是不是丢下了什么? * w回到了哥谭。 这家伙和r是有着前科的,他们曾经偷了安德的徽章来搞事,准备阻碍他最终走向登神孤旅,不打算让他被纠缠的因果绞杀。所以现在他骤然出现在安德面前他还真的不能确定他有没有打算再来一场背刺,还有些谨慎。 徽章已经不会再落入他们的手中,安德早就对此升起了警惕,但是w想要搞事可没什么人能够拦他。w仍然保持着对于a的忠诚,但是这么多年来在人类中生活看到的一切都在慢慢灌注他的灵魂,他有了自己的对爱的理解。所以没人知道出于对a的“爱”他会做出什么事,又会怎么看待他的愿望。 但是出乎安德意料的是,w对于他将继续向着毁灭的道路上前进的做法似乎并无意见。 他说,“反正我不会忘记你。” 他是十二点的孩子,他的故乡并非这个满是危机的世界,他不会遗忘这个世界遗忘的人。就算安德被他的世界抹去,就算安德被他的世界从此遗忘,来自异界的他也不会受到影响,而且他已经离开了十二点,在a死去后也不再会有牵挂。 他将自由的离开这个世界,如同长风吹入草原,去行他应行的路。 “所以我会帮助你。” w用他纯粹的猩红眼睛注视着安德,他拟态做的一直不好,这双眼睛没有普通人那么有神采,而是像一双古怪的玻璃球。此刻这双荒芜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点点前所未有的温和,看上去就像人类一样。 “因为这是你的愿望。” 和我相遇的时候你就已经这么渴望着,然后你开始学着抚养我也是为了这个。 我们是因为你许下了这个愿望而相遇的,在我学会“爱”你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有资格去否定它了。 十二点疯子很多,但是大家都是会爱的。 安德笑了,“算了,随便你。反正最后开战的时候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对吧?只要最后你愿意帮我就好啦。” 也许让这个还不太懂怎么生活的家伙来帮助他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是安德现在也没剩多少底牌。想要杀死巴巴托斯肯定会是一场恶战,安德其实怀疑正义联盟来也没办法轻松做到。 他总得去试试。 十二点能在那个时候伸出援手吗?八成不能。那边已经把新首领本人都打到冥河边去捞人了,不知道还能剩多少战力,能够直接应对神明的更是本就少之又少。他们曾经为了夺回成员的灵魂对上过巴巴托斯,然而那是在年铃还在的情况下带领众多法师共同出战,最后以伤换伤将其击伤,才能够达成大胜而归的结局。现在最能干的辅助已经不干了,没人能在他们上场的时候把整体数值往上硬拔500%,就算他把法师们全都找回来也没什么用。 不能靠常规的方式动手。 “r呢?” 他问w,“他的机箱还放在那地方对吧,但是他自己并不受限制吧?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w说,“r在思考他自己的事情。” “他不是打算给我添麻烦吧?” w看着安德,“不是。” “他也和我一样,打算去实现你的愿望。” ----------------------- 作者有话说:是过渡章。 第107章 一些往事(十二点日常,慎买) 下雪了。 第120章 据说克里斯汀是在筹划着想要追一个刚刚加入十二点的女孩, a不想对此做出评价,不过这次的雪下的不是很大,还没到阻碍交通的程度,a懒得去找他麻烦。 他现在只想找队友的麻烦。 桌子上满满冒着热气的菜没有一道能吃, 餐桌边坐的所有人都如丧考妣。年铃难得来替郝给他们做一顿饭, 结果满桌都是清炒苦瓜凉拌四季豆菊花炒芝麻。 摆在正中间的大菜是一道散发着诡异色泽的见手青刺身。 因为年铃下厨而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兴奋的r此刻僵着脸,就连那一双兔耳朵也沮丧的垂了下去。不过a现在真的也不想理他, 他手里攥着筷子对着桌子上死不瞑目的鱼, 正在拼尽全力思考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了老大不开心。 她情绪平常还是挺稳定的啊。 一般想干掉谁的时候不会搞连坐的啊。 年铃冷不丁说,“怎么不吃啊。” a:“……” 年铃:“你们不吃的话, 以后我就去给冈格尼尔之枪做饭了哦。” r含泪, “我吃。” 果然是冲我来的——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这么想。酸苦辣咸四味俱全, 菊花原本的草本气息被彻彻底底盖在了下面,而且裹在花瓣上一层亮晶晶的居然不是糖浆, 是某种不知名的植物的汁液, 又苦又涩。 草食动物rabbit都差点被这一口干掉, 他战战巍巍放下筷子,努力克制着抬手捂嘴的本能。 yue。 谁又惹她了? 年铃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见手青刺身, 和桌子另一边那个抗毒性拉满的w窸窸窣窣啃的不亦乐乎。 ……不是,你还真吃啊? a对着自己眼前那盘死的比西湖醋鱼还冤的鱼咽了咽口水, 弱弱道,“老大,我真的要吃这个吗?” 年铃扫了他一眼, 没吱声,又开始恶狠狠啃着那盘凉拌四季豆。 ……你真的有抗毒性吗你就吃,你把自己吃倒了我们怎么办, 打急救电话喊医疗组来? a对着盘子里死相凄惨的鱼发了会呆,最后还是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东西没有看上去那么难吃。 a抬头看了一眼绝对不会吃肉的r,再次确认这次绝对是r搞出来的麻烦。 r干啥了? 年铃吃了点草就没再吃了,哪怕她自己也对各种食物的承受能力都很强,但她也不是非得找自己不痛快。 确保r完完全全接受到了她的愤怒,她找了个角落一缩,等待着这场雪停。 这间属于r&w的小公寓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w唏哩呼噜暴风吸入那些难吃到r尝一口当场暴毙的创意菜品,只单单给r留下了那一道特制的菊花炒芝麻。养了个饭桶倒是不担心浪费粮食,a思考了半晌,想起来自己上次做的饼干还剩了些许,也许可以用作讨好年铃的礼物。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的口味和这边差别过大,比如他喜欢的饼干口味减糖再减糖才算是大家比较欢迎的口味。 年铃会特殊一点,她喜欢只减糖一次的版本。 a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能吃的饼干,克服灵机一动的本能之后第一份成功作品就送给了年铃。后面他每一次动手甜度都随机的饼干投喂年铃居然都挺喜欢,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好奇为什么她会更经常往一支实验体小队的公寓跑。 但是等a想要掏出饼干安抚一下快要枯萎的年铃之后,却发现冰箱空空如也。 饼干不见了,蛋糕不见了,布丁也没有了,整座冰箱如同刚刚出厂般干净。 a回头问两个队友,“你们看见我放冰箱里的东西了吗?” r:“……” 他知道这顿鸿门宴到底是为何了。 他端起盘子把盘底奇妙的糖浆状汁液一口饮尽,假装自己现在很忙。w却在后面拆台,“后勤部的部长都拿走了,是r开的门。” a:“……” r的眼睛已经彻底盯在桌子上不敢挪动了。a转头去掏面粉,但是打开柜子一看面粉和糖甚至做甜品时量料的秤都不见了踪影;他满怀震撼的看了一眼年铃又看了一眼r,没敢说话。 “啊,对了,”w还在补刀,“部长说十二点暂时没办法增设牙医的岗位,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吃那么多甜食比较好,所以r给她指了路……” 年铃头顶要长出蘑菇了。 a冷汗直冒,他一把把w向下按翻捂住他的嘴,注意到年铃有点落寞的神情。 有点落寞,有点生气,有点微不可察地羞恼成怒。 他一手抓住r一手抓住w就往外拖,把被占领的客厅彻底让给年铃,然后出了门对着r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冰箱里那些东西是谁存的?你他妈哪怕是偷吃点也无所谓,你把人带进来翻冰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提醒她把砂糖也拿走的?” r也咬牙切齿,“别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了,这次姓年的家伙吃到牙疼不都是你的问题?她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糖饼,你天天在厨房里折腾那些拿面粉给糖浆塑型的邪门玩意下毒随机毒死一个人的事我们不都忍过来了,你这个味觉失灵的死老外!” 正统美国人阿布纳在这个大部分成员都是东方背景的地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老外,倒反天罡遭到了歧|视让他也怒发冲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人|外!你嫌弃你就不要吃我做的饭!!!”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w拱完火反而置身事外了,他看了一会,推开门回到客厅里坐在年铃身边。 “你这个死人。” 年铃:“?” 她仰头看了眼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到底在学什么的w,不是很想理他,而是捂着自己的脸继续emo。但是w还在继续输出,他说,“你今天做饭很难吃。” ……年铃叹了口气。 在w的长串“你是个做饭很难吃的死人”的埋怨和指责下,一时兴起支开了郝来报复这几个把她的最后库存拱手相让的年铃还是起身走到了厨房,掏出一堆新鲜的食材。这次她没从食物相克上取材做饭,简简单单炒了个土豆丝装盘塞进w怀里,然后不顾这个家伙嘎吱嘎吱把盘子和滚烫的土豆丝一起下肚自己又缩在了沙发角落里发呆。 狡兔亦有三窟,但现在年铃在每一支小队的冰箱里偷偷留下的存粮都已经全被一锅端了,甚至有些地方连咖啡机都被拔了电源带走……总之她现在只重口腹之欲的情况下连口腹之欲都没办法满足,一时间颓废的厉害。 w没有他在讲地狱笑话的自觉,他问,“为什么他们两个希望对方死掉?” 年铃:“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都只是在陈述事实?” w:“哦。” 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饱,总之现在w正在对着还存在酸辣土豆丝香味的锅虎视眈眈。年铃没管他会不会把那个铁锅也吃掉,她手里攥着自己长到脚踝的一缕发丝,想在后勤部长抓人抓到这里之前再休息一会。 不管对方带来的是工作还是牙医,只要想到都足够让她在沙发上瘪成一团。 w最后还是没吃掉那个锅。 r和a隔了一扇门的扭打声逐渐失控,招呼在对方身上的拳脚逐渐越来越重,这场朦胧的细雪仍然温和的落向大地。 年铃没等到后勤部的部长带着噩梦找到她就已经完成了自我调理离开了r&w的总部,尽管还是满身缺乏糖分的低气压,拍r脑袋的时候还是没有一时失控把他打进地里。这件事也不全是r的错,她拍了拍r的脑袋,看着这个被她从满是血腥和哀嚎的实验基地带出来的孩子,最后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他手感很好的顺滑白毛。 “对不起。再见。”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年铃在心底悄悄盘算着下次给r这个爱吃的家伙准备什么新奇的食谱,慢慢走近迷蒙的雪中去了。 -----------------------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相关的韦恩版本的番外,但是我快要被混乱的作息干掉了……那个等完结之后再考虑…… (ps:这是年铃最后一次见到r。在紧随其后的那场任务里,r死于他的自大和莽撞。) 第108章 前路艰险 安德现在手里有一份酒神因子, 来源是哥谭地下的某处神秘小池塘,在他从下水道杀进猫头鹰法庭时冲过头捡到的。系统的储物空间不知道架设的时候借助了几个世界的空间搭建框架,单个世界的回溯和改变没办法触动系统空间,所以如果安德不专门把它取出来, 这份酒神因子永远会在他的包里。 安德对着系统自动解析生成的物品详细信息研究半晌, 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黑暗金属……” 一眼主线道具,看命名风格还可能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件的引子。留在安德这里他可以保证这东西绝对安全, 但是相应的也会失去很多可能的剧情继续延伸的机会。 巴巴托斯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就算他顾忌着新神可能有的战力投鼠忌器,也早晚会有一天对这个世界下手。 第121章 他问r, “这东西一共有几种?” r:“啥?” 他有点心不在焉, 哪怕w说了他也正在为实现实现愿望,但安德其实还是有点狐疑。作为一个ai多线程思考的能力自然算不上负担, 现在r的回话这么迟疑,鬼知道他到底把算力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德没追究, 看着r研究研究他手上那管液态的古怪绿色物质, “你搞到了酒神因子?你也要收集五种黑暗金属召唤巴巴托斯吗?” “好, 那就不愁怎么控制那个东西降临的时间了。” 这算剧透吗?这不算吧,他都已经被抹去了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角色,所以对他说一些本不该现在就被知晓的情报也没什么所谓。 r其实也没剧透不是吗?他只是闲聊, 只是提出合理的猜测罢了。 “唉,真不知道哥谭地下为什么会有这种酒神因子,74说这里很奇怪还真的不是在瞎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其他黑暗金属呢, 我觉得其实也不会比哥谭下水道更奇怪了吧?” 安德故作姿态的感叹着。 r也装模作样的假装闲聊,“不止酒神因子呢,哥谭下水道里还有琥珀金哦。” 安德:“?”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 一时间瞪圆了眼睛。 哥谭下水道里有什么东西?除了杀手鳄和流浪汉也就只有他不久前刚削过一顿的猫头鹰法庭了吧? 安德头痛的揉揉眉心,“别告诉我那群不死的利爪就是琥珀金驱动的。” “哈,你怎么猜到的?” 安德:“……” 但是利爪几乎被他清空了啊。 绿火烧掉他们讲那些行尸走肉送往彼岸的时候系统没提示过特殊掉落物,虽然有可能是计量微小系统没弄检测到,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把琥珀金和利爪一起干掉了。琥珀金已经没了他去哪里凑齐五种金属,他怎么提前干掉巴巴托斯? r提醒道,“那种东西想要收集也很简单啊,真的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把琥珀金灌注进利爪牙齿里面,听起来就很残暴。十二点都没配备牙医,他们猫头鹰法庭居然配了,真是奇怪。” 安德:“那个能算牙医吗……” 他叹了口气。 “唉。” 现在他手上还有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名单,想要抽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套他们麻袋勒索琥珀金也是可行的,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这么引人注目,真的那么做了一定会惊动蝙蝠侠,他不打算一开始就被布鲁斯发现增添他的工作量。 蝙蝠侠绝对会查的,一个对哥谭诸多上流人士同时下手的恐|怖|分|子或者一个有着和他相似的面容的人都会引起他的注意,现在安德彻底变回了被分离之前的状态,被病毒改造而衰老缓慢的容颜让他虽然不至于被认成是布鲁斯的儿子,但面临的怀疑和警惕绝不会少。 安德暂时不太想面对这个——好吧,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想。 只要想想就会觉得真的太痛苦了。 他回不了韦恩庄园,再也吃不到阿尔弗雷德的手艺,但是与此同时他所爱的那些人将不会再因为他的死去而感到悲哀,安德绝不会纵容自己成为伤害他们的武器。所以现在的局面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自己的选择,安德不会为此感到后悔,就只是遗憾。 就像当年在面对哈维时坐视他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丝蓝火消散而未曾意识到,也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淡淡的遗憾,淡淡的怅然若失,但他知道再来一次自己还会是这样的选择,既然已经救下了哈维那么就一定会让亡者重返人间诉说他们的感激和支持,既然已经拿到了唯一能拯救世界的能力就没有不去利用的可能。 只是他仍有规避痛苦的本能,所以会不愿意转头去看离开的方向。 r看他自闭了一会,也保持着沉默。安德很快就打起精神,问,“难道黑暗金属都是一些这么烂大街的东西,就连下水道里长出来的臭虫也能拿来利用?” “不。”r就像没猜到他在想什么那样自然开口,“ 其实还有鹰侠丧钟和梦魇骑士团在用。” 安德:“……” 获取难度听起来就很恐怖,介于他现在基本彻底失去了这么多年来在韦恩企业累死累活工作攒下来的钱,就连听起来最有希望获取的丧钟手里的东西也让人感到绝望。 他又叹了口气。 然后在w期待的眼神中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回头看着不知道多久没进食的w,“你想吃什么?” 想出解决办法前也没什么事可做,左右巴巴托斯不会明天就降临哥谭,还是先吃饭吧。 * “我们是不是有一个家人?” 布鲁斯问。 他数着全家福上微笑着的成员,看着每一张照片里没有丝毫破绽的神情和站位,面对着阿尔弗雷德疑惑且担忧的目光,始终没办法放下这个猜想。 哪怕他自己的记忆也在告诉他这个家里并不存在那多出来的一个人,可他的灵魂仍然在向他源源不断的反馈着悲哀和遗憾,蝙蝠侠相信自己,他甚至请来了黑暗正义联盟的同伴,检查的结果是没有问题。 得知不妙的小鸟们一个个赶回了韦恩庄园,可是他们面对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未曾生出那股淡淡的怅然若失感,只有迪克在注意到那些突兀出现在墙上的紫色小花照片时有着微微的愣神。 但他毕竟只是短暂的在那片永恒静止的细雨中奔跑过,那里生长着被揉碎成泪珠的命运残片,已经不会再生出任何细小的转机。 他甚至没察觉到那转瞬即逝的不对劲,疑惑和既视感被关心压下,他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家少了一个人?” 这不是质疑。 他们所有人都在努力思考,自己能不能抓到那样的遗漏,像蝙蝠侠那样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空缺。 布鲁斯在庄园里大步巡视,想要抓住那抹转瞬即逝的灵感,找到那位被隐匿的家人。他紧紧抿着唇,面对孩子们的疑问,他说,“我似乎承诺过要记得他……我不该忘记。” 一楼的仓库是空的,韦恩庄园有的是空房间,这间靠近门口的储物室反而在几次启用后最后还是空了下来。 安德曾经花很长时间将它布置成自己的巢穴又彻底销毁,两次升格修改命运他都有记得将自己摆放在这里的私人物品全部收回系统空间,然后在世界的自动补全中或或少有人将他们的物品置入于此。阿尔弗雷德的辛勤维护下这里没多少灰尘堆积,但是在站到这里时,淡淡的违和感逐渐堆积。 这里不该如此的。 直到他踢到一枚圆滚滚的玻璃球,璀璨如同星火幻梦的彩砂在其中流动着,然后在他脚边爆开。 就算w被骗买了一堆没有魔法的魔法球,为了让他掏钱骗子还是给多少放了点真货。 一个小小的a浮现在玻璃球的碎片里,满脸不耐,“你真的记性不好是吗?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被骗了,记住我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二十岁的a对着拿回一堆没用的玻璃球的w大为光火,“真的是混账东西,我白白把你拉扯这么大!” 第109章 全家福 “我说了暂时按兵不动……啧,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安德差点对w呲牙,这家伙莫名其妙非得把他拽到安全屋外不知道干什么,在安德想办法赚钱的时候还非得惹是生非。 w不吃饭也饿不死,但是r的存粮毕竟没有现炒的菜好吃, 想在这个流行白人饭和豆子罐头的国家搞出一顿他愿意吃的东西以安德有限的厨艺来说算不上什么简单的事, 需要一定的财力支持。 安德自己不是不愿意啃r那些堆积如山的储备粮,但是有着稳定投喂的w会好管一点。现在他没办法去阿卡姆折腾那些疯子消耗多余的精力, 每天把安全屋搞得天翻地覆已经让安德很烦了。 如果不是哥谭人天性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 如果不是安德交给房东的租金实在是非常丰厚,他敢肯定这两天内那个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房东肯定已经上来收取额外的租金了。 w把他拖上了天台, 然后死不开口。 安德没穿显眼的战衣也没有就露着那张脸在哥谭晃悠, 他穿了个不起眼的灰扑扑帽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佝偻着背东张西望的时候和任何一个街头讨生活的哥谭小子一模一样。 安德被拖得没了脾气,“你能不能有事说事……” 这些年他的脾气比起最初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一直就很不拟人的w仍然保持着我行我素。安德深知对他发脾气也没有用, 在脑子里一边想着屋子里还在运算数据的总控台一边分出点心思看着w的动作。 出乎他意料的是, w费这么大功夫折腾他一顿竟然最后只是摘掉他的眼镜和帽子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面对安德疑惑的眼神,他理直气壮, “纪念。” “我逃掉了十二点组织的合影活动,我没有跟你的合照。”w理所当然道, “既然你要死了,我要给你拍墓碑上的照片。” 第122章 安德:“……” 唉。 他叹了口气,对着w的镜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问w为什么不跟他合照。 * 然而最后他拿到的,并非w做的简单的黑白照片,而是一张合照。 r和w联手的时候偶尔也能给他搞出惊喜, 这次难得是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的一次。他们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义警们的照片,把他们一个一个修图修到了满脸温和的安德身边,尽管夜巡中偷拍到的义警们没多少笑脸,但这也是目前最全的一张全家福。近来大家几乎都在哥谭,就连达米安也在和提姆的打打闹闹中换上了罗宾的制服。 安德被他们簇拥在最中间,那个笑容看起来几乎像是幸福。 安德:“……” w蹲在他面前,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轻轻歪了歪头。 安德说,“你们俩真是两个混账。” r在一旁搞了个全息投影的影像,听着他紧绷的声音,也没说话。 但是安德最后还是没能哭出来,他顺手把这张不伦不类的全家福收进仓库,转头继续盯着还在跑数据的总控台发呆。现在他们有一个超级ai其实是用不到安德用幽隙的技术去做些什么的,但是他习惯了自己去做些什么。 他不能自己不去做些什么。 r猜他会把那张全家福一直保存在系统空间里直到他最后得偿所愿空间跟着他的存在一起消失,然后这张全家福再也不会有存在的痕迹。不过这个结局不太符合r的审美,当年他看完黑暗金属大事件就气得揭竿而起凌晨三点爬进了g的窗户差点被定性为袭击同伴被驱逐。他讨厌编剧灵机一动写到be的结局,不亚于讨厌当初选择将北极兔基因融入人类胚胎创造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的那群研究员。 他对着w无声一撇头,示意w出去说。 结果w出门的时候丢下了投影仪。 r:“……”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 “我们有一个家人。” 布鲁斯说。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然后几次三番的被覆盖被修改,剩下的记忆就算他想了起来也无比混乱的堆叠在现实之上,让他甚至有几个瞬间错觉自己正在做梦。 这样的混乱比中了恐惧毒素时还令人难以接受,他揉着自己的额角,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喃喃,“又一场灾难正在逼近……他去了,我们也要做出行动。” 巴巴托斯,世界末日,世界之外的十二点。 “父亲!” 布鲁斯低头看着目露慌乱的达米安,低声道,“我没事。” 还没拍新的全家福呢,他想。 安德习惯每一年都拍一张的全家福,这次新的孩子达米安刚刚来到哥谭,他还没来得及和他好好相处。还有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这两个女孩子在现在的现实里也刚刚加入这个家不久,在被覆盖的现实里更是没来得及和安德见面。 是什么一直在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呢? 为什么我们会一遍遍遗忘他,一遍遍认为他不存在的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现实才是真实呢? 这太奇怪了。 脚边的玻璃碎屑里,a的影子已经消散,那一束小小的显形魔法结束了它的使命,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但那是真实存在过的,不存在的人出现在了他不该存在的现实里,就有什么东西将被打破。 但是蝙蝠侠知道,他一定会去探究,他一定会去找到那个疑似他们家人的人。 阿福不记得,迪克不记得,杰森不记得,就连他也不记得。 布鲁斯会把他找回来,就像他扭转现实,把落到了遥远过去的他带回来。 几位小鸟们面面相觑,然而信任让他们没有质疑蝙蝠侠做出的决定,立刻道,“我们要做什么?” “他一定在哥谭,他不会离开的。”布鲁斯说,“我需要确认一些事,你们先待命。” 想要锁定安德的行踪不会太难,按照他的态度来看,他可能真的想不到布鲁斯会恢复记忆,会主动来找他,所以肯定不会针对蝙蝠侠做额外的防护。而他的两个同伴一个身为超级ai一个在网络上行动总会留下自己的痕迹,另一个天性里就学不会收敛,就算他没有惹是生非到吸引蝙蝠侠的注意,也没办法真的如水般隐入人群。 刻意去搜索时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没有以往从整个哥谭搜索罪犯们罪行的线索困难,现在整个蝙蝠家族全员出动,他们只花了半个晚上就密密麻麻落满了这间破败公寓旁的楼顶。红罗宾还在看他查到的出租信息,“这个老板几年前被b送进去过,罪名是抢劫和敲诈勒索,出来之后继续帮人收债。” 红头罩看着房东的照片思索半晌,“啊,我前段时间还揍过他。收债收到了红头罩帮头上,找死。” 现在没多少人敢折腾东区的流莺,众所周知红头罩保护女人和孩子,在他接管犯罪巷后那边的气氛稍微平和了些许——至少女人和孩子更容易想办法生存下去。红头罩揍过一顿这个闹事的时候无意间进入了他的领地的歹徒,但是因为马上就陷入了和蝙蝠侠的新一轮争斗里居然没来得及处理掉这个家伙身上的后续,还让他跑掉了。 “虽然房东不是什么善茬,但住在这里的人显然也没吃亏。”夜翼看着那一家紧闭的门窗,“他租下这间房子的价格还算合理,房东后续也没敢找他的麻烦,看起来他和房东先生的交流算得上刻骨铭心……” 罗宾:“住在这里的就是父亲的家人?” 虽然身为刺客他也能够忍受恶劣的环境,但是这间房子真的太破了,就算只作为临时的安全屋来说各种方面也都很落后,就比如这里粗略一算视线死角居然多到能轻易藏下所有义警。搅局者和黑蝙蝠在远离罗宾的角落伸长脖子看着这间无论是做安全屋还是普通居所都不方便的公寓,问,“他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红罗宾说,“基本没人直接目击到他行动,但他的同伴没什么反侦查意识,半个小时之前刚回去。” 这种人追查起来甚至不用麻烦蝙蝠少女,芭芭拉今天又被抽中和便士一留守蝙蝠洞,但提姆在现场就能直接确定追踪目标的行踪。 蝙蝠侠一直没有对在等待中聊天的孩子们发表什么意见,他在沉思,一边沉思一边听着耳麦的另一端传来正义联盟同伴们的声音。世界毁灭这个级别的大事不能只憋在哥谭处理,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出来了。” 所有人瞬间噤声,融化在阴影里难以观测。w两手空空走出来一屁股坐在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息投影仪放在掌心启动开始跟手心那个小小的投影说些什么。 那个投影太小了,这么远的距离没办法看清唇语,动用设备又害怕被发现。红罗宾和蝙蝠侠两个人换了个点位隐蔽监视,看到w对他的掌心说,“他的家不在我们这里。”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抱抱][抱抱] 祝大家新的一年里天天开心!还能发大财,全都可以一夜暴富! 第110章 名字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猝不及防的, 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众反应迅速的义警瞬间警戒起跳,原本应该坐在门口对手里的投影絮絮叨叨的w蹲在了他们身后,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或者这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和压迫感其实是错觉,是某种与生俱来的特质? w:“嘘。” 面对一群义警瞬间和他们瞬间掏出来的武器, w说, “a他可能不是很想看见你们哦。” 蝙蝠侠盯着他,笃定道, “但你希望我们记得他。” w对此不置可否, 不如说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什么。 “a几天都不会出门了。”把那张全家福塞到了他的手里之后w就已经能够预测他剩下的行动,“你们为什么还记得?记忆的覆盖是涉及了因果的改动, 你们不该记得。”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十二点也就算了, 世界之内的人应该不可能突破世界本身的改变窥见真相。 但是蝙蝠侠不该记得的。 在几人戒备的眼神中,w说, “但是如果你们能够记得,a可能就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剩下的能够相伴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当初w可以追着前往了黑暗多元的a毫不犹豫的滚落于众多世界间的夹缝, 他在a的世界外等待了二十多年, 等待着他们的重逢。 现在w能够预见到将要来到的永恒的别离,但他不会追上去了。 把他从培养液里抱起来的人们希望他学会尊重, 学会祝福,学会成为人类, 学会依靠人类的方式生存、成长、尊重和爱。既然a选择了那样的看不清未来的道路,那么w会为他送上一路盛开的鲜花。 “虽然a接受了被你们忘记的结局,但是我想如果你们可以陪伴着他会更好。” 所以w说, “r会拖住a的,在他意识到我在做什么之前,我会完整阐述他们的计划。” 第123章 74说安德将是不流神血而成神的第一人。 这让他前进的道路充满了危险的阻碍, 但也让他的灵魂在面对升格的冲击时,拥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机。 “我相信你们能够救他。”w说,“我希望你们能够救他。” 年铃从来没骗过w,她说a的未来尚有转机,那么就一定能有破局之法。 * w跟着他们离开了那一片地方。 红头罩搅局者黑蝙蝠和罗宾被打发出去夜巡,可能是蝙蝠侠的谨慎作祟,这样分散出去就算w暴起袭击他们也能保留有生力量。而且超人已经接到了讯息赶到了哥谭,w完全解除拟态的战力在蝙蝠侠的零星记忆里被描述为低于超人的,而且现在他仅剩的绳索栓系在安德的身上,他不会做伤害安德家人的事。 全息投影在门口放了一小段时间就自行解除,w怀里揣着唯一一个可移动的便携投影r从门口那个固定机位转移到了他们这里。蝙蝠侠依然头痛的厉害,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w甚至没看出他只是捡回了混杂的记忆碎片。 r开始对着他们倾洒所有铭刻在他核心存储上的记忆,从最初阿布纳被撒欢的w拖得连滚带爬从他面前经过,到他醒来之后得知与a同期的战斗人员基本全部改名换姓退出争斗。在他死去后缺失的记录由w补充,那段时间他状态不好,a随着另一只小队暂时离开了十二点总部去取一样他需要的道具,然后不慎受到了诅咒被提前送回了总部。 在思索后十二点最擅长诅咒相关的巫医年铃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解决方式,甚至已经脱离了一般的法师能做到的地步;修改他的名字,将他的灵魂归属从阿布纳这个名字解绑,再创造一个新的名为安德的存在,然后摆脱这个以名为媒介施咒的诅咒。 能够为了安德的愿望拿出神明的碎片,年铃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就能行使近乎神的权能。在被强行更改了灵魂归属地之后安德因为新名字与灵魂的冲突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然后他被放回哥谭,经历那些蝙蝠侠终于能够接触到的故事。 蝙蝠侠问,“名字是如何替换的?” “不知道。” 法师的事情跟他们说不清楚,而且那个时候r并不在场,甚至w也没有全程参与。但是既然蝙蝠侠提起,他们就开始重新思考这个被忽视已久的问题,“当年的操作者现在已经退休失踪了,她的继任者自述能力比不上她,但也是能够下冥河再原路返回的能力者。” 在已经被覆盖掉的红头罩之下事件里r和74碰过面,因此还能继续补充信息,“他对a的事情完全不了解,但他说a现在所行的路生出了我们还没能发现的转机。介于十二点内一直有时间能力者隐藏,我们怀疑过那个转机是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时间上的小巧思,但是现在十二点内一共两位能力者全部战死,我们不敢确定了。” 053,也就是已经从十二点叛逃的r的制造者仍然关注着老东家的信息,就算大众一般并不清楚那两位时间能力者到底是谁,碰巧和他们交好的053却一清二楚;前段时间她向自己的ai们宣布了老朋友们的死讯,也包括年铃失踪新首领上任的消息,r终于知道看起来焦头烂额的74是在忙什么了。 “他是如何确定这件事有所变化?” “通过年铃遗留的文件。” r说,“前一代十二点的首领留下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除了麻烦之外还有诸多悬念。命运向她揭示了未来的模样,她没有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而是对记录进行了改动。” 能预言的家伙都是这个调调,更何况年铃不止能预言,还能想尽办法修改未曾到达的未来。这让解读她留言的难度几何倍数上升,74已经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句子上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年铃丢下的东西太多,a的后续只占了一个句子。 “最初的最初,故乡。” 比起谜语人的谜语这个句子解读的难度可能没那么大,但在没有多少前置条件的情况下准确性很难保证。红罗宾想了想,“会不会是字面意思……名字。他的能力关联着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这个最擅长解谜和电脑技术的前罗宾提出疑问,“你们能够再联系到那位继承者确认这件事吗?” “暂时只有a能用面板直接联系他。我的面板在我死的时候就自动销毁了,w的面板在他叛逃后被锁了功能。”r说,“没有任何办法绕过a去考虑这件事,但是没有得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他是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的。” 很难说得知他仍然被记得的安德会做什么,还会不会有勇气第二次分割。 蝙蝠侠也知道,记忆里零零碎碎是安德的挣扎和悲哀,他比谁都希望自己能够走到所有人都在的新世界,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只有他不行。 “如果那份权限被给予了名为安德的个体……”夜翼思考着,说,“那么能不能让他变回阿布纳?” * 安德还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坐在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跑着的数据,听着74短时间内第二次接入通讯压抑着崩溃的吐槽。 “十二点里怎么还在死人……我刚从复活点爬出来他们就下去了……” 安德:“……” 一己之力打掉徽章替死效果的安德没说话,但是他隐约记得他还没捅破这件事的时候十二点内的伤亡率没这么离谱。 “总之已知最有可能击杀巴巴托斯的dps出门单走没带治疗被梦魇骑士团抓死了,现在重伤被扣在医疗部疗养。”74叹了口气,“不过她从梦魇骑士团那里弄来了很有趣的东西……” 蝙蝠金。 安德:“?” 梦魇骑士团的重要道具就这么被顺手薅了回来,74把它传输到了安德的系统背包里,甚至没加一层封印。安德没敢把它拿出来,听着74有一声没一声的叹息。 “我过几天还得下一趟冥河……唉。” 最不喜欢亵渎死亡的人走了剩下的人就这么乱搞,安德没对此发表评价,沉入冥河到底和入土为安不同。不过现在看到74消沉的样子,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十二点被巴巴托斯察觉了。”74说,“不过这也算好事,他短时间不敢动十二点,你们的世界又有新神将要诞生,祂脑袋里只要有一滴能被称为智商的东西都不会轻举妄动,否则现在十二点就要凑齐七杀的成就了。” 在外游走的那名成员撞上梦魇骑士团很有可能不是意外,她原本就是冲着安德来的,刚刚碰到世界壁就被在黑暗多元宇宙中游荡的梦魇骑士团袭击,还好她成功拖远了战场。不过现在对方伤重如此肯定不能参与进最后对巴巴托斯的讨伐,现在最有可能有空去支援的成员出事,剩下的人还要继续协调时间。 “不过,你马上可以得到一个惊喜。” 74说。 在安德疑惑的目光下,他笑了,“你的世界生出了新的意识,朋友。旧的世界意识虚弱而死,新神的短暂诞生让新的种子就此萌芽,新诞生的世界意识看到了你永不屈服于命运的人格。祂希望给你一件礼物,不过虽然看起来祂还没有能够这么做的力量……看不明白。总之,好事将要发生了。” “说不定是我们一直等待着的转机呢?” 第111章 我们爱你。 “我爱你。”w说。 安德被吓得一脚踹在他身上, 满脸惊悚,“你在说什么,你发什么疯,你跟谁学的?” 搞什么, 对谁说呢, 这是要干什么? 他快要把w一脚踹出门了,全身上下能炸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一边仔细思索这家伙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啊, 妈的在对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队友说什么呢? “所以你不会干掉我的对吧?”w说。 在a狐疑的眼光中,他问, “你可以保证不管我干了什么都不干掉我吗?你可以保证别让我英年早逝吗?” “你继续这样我真的可能会对你动手。”安德说。 然后在w骤然变得湿漉漉的眼神中, 他头痛的揉了揉脑袋,“谁教你的?你从哪里学的表演, 居然这么……这么……” w的脑子他不常用但毕竟还是有的,就培养他所用的基因来看, 也许还真的挺好用。 “你真的太吓人了。”安德加了重音, “‘我爱你’这种话不要乱说, 好吗?” w移开视线,“你有空吗?” 他当然没什么事可干, 除了正在跑数据模拟算那些需要改动处理的命运点位的总控台稍微需要看一下是不是修正一点数据只能等,就算想要用金钱来交换丧钟持有的黑暗金属也得需要等待时机赚钱和正式接触。所以这几天安德什么都不打算做,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排解自己的情绪,以此在最终保证自己意志坚定的迈向结局。 但是没什么事干不代表他愿意收拾w层出不穷的烂摊子。 “r呢,你是跟r一块出去了?f**k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把阿卡姆拆了?你们……” 第124章 w:“喵。” 安德后仰,他还在卖萌!他开始卖萌了! r在安德夺路而逃之前截住了w试图用精神冲击令安德无暇算账的动作,言简意赅, “我们想知道关于你更名一事的全部始末。” “……啊,这个?”这对于安德来说也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里,他作为安德存在的日子远远长于未曾活到二十一岁的阿布纳,再怎么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事发突然,年铃解咒要用的一应器具都不在手边,所以她直接启用了她的「权限」……怎么了,这个没出问题吧?” “远在十二点的年铃,能够修改这个世界上关于阿布纳的记录吗?” r说,“我们好像知道怎么让你活下来了……你跟我们来。” * 现在安德知道w那一出是在搞什么了。 格赫罗亚蠢蠢欲动,安德咬牙切齿,想,我多少年没杀过虫族了?手痒了,杀一只祭旗吧。 ……妈的他在搞什么,怎么又把蝙蝠侠牵扯进来了?不是说了接受吗? 一只漆黑的蝙蝠从天而降的时候安德甚至有点感觉自己好像死了——明明刚刚打算彻底斩断念想划清界限,明明已经把那张不伦不类的全家福丢到了系统仓库,但是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去做直面将要就此作别的亲人。他们还没说再见,安德也不打算给自己这个机会,他比谁都知道自己会因此而动摇。 w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打感情牌,在把蝙蝠侠甩到安德脸上之前还知道给安德卖个萌撒个娇。但是参考对象根本完全错误,安德不吃他这一套,w这个不懂人心的家伙学来只会让人感到诡异。 还没来得及发力逃跑安德就被w一把按了下去,r在旁边投影了一个全息影像,问,“你不问问是什么意思?” “不是、等等,这对吗,”安德转眼不去看布鲁斯,“你们……” “叔叔。”布鲁斯轻声说。 小鸟们陆陆续续落在他身边,距离布鲁斯想起那些破碎的记忆已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足够他们每个人了解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抗拒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长辈,更何况他们也是英雄,也爱着这个他们出生长大的世界。 安德正在试着将这个世界从注定毁灭的终局解放,他是他们的同伴。 在安德骤然僵硬的视线中,布鲁斯主动摘掉头套上前一步,用他那双熟悉的漂亮的蓝眼睛望着安德;他知道安德一直怀念着和他阔别近三十年的那对夫妻,偶尔也能在他们唯一的孩子身上看到他们的影子。 他用他父母的眼睛说,“你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他用蝙蝠侠的声音说,“我们好像知道怎么让你活下去了。” 于是在他落荒而逃之前,安德差一点落下泪来。 在他彻底失态之前r指挥w上手把他按住给74接入通讯,对方看到安德身后齐全到不能更全的小鸟们意外的“嚯”了一声,说,“原来这就是祂给你的礼物。怎么了?” “有关于规避升格后自身存在被抹除的设想。” 蝙蝠侠接话,“阿布纳经历了什么样的诅咒才会让年铃决定舍弃这个名字?” 74对跟他说话的不是安德这件事接受良好,尽管他并不是很喜欢看蝙蝠侠和他助手们汹涌澎湃的怀疑和戒备,但是隔了一层通讯对他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我需要查找过去的记录。”74问,“你们有思路了?啊,我找到了……呃,是关于寿命的诅咒,看级别是我解决不掉的东西。”他在快速翻看十二点内的记录,“他会快速衰老,提前走完完整的生命历程……发动媒介是姓名,处理的结果是改名换姓。” “还有,你能够再次改换他的姓名吗?” 74显然没思考过这个,“……你想要通过改换他的姓名来规避逻辑谬误导致的抹杀?我可以改,但是——” “那份「权限」绑定的究竟是灵魂还是名为安德的所在?” 红罗宾一针见血。 “就是这样,”74一摊手,“我不清楚。” 还有那份没有解决的诅咒。 就连年铃都没想正面解决的诅咒能有多棘手?74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诅咒发作之后的安德还能剩多少日子可活。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分别是死路和绝路,无论怎么选择都没什么活着走向未来的希望。 “但我们想要你知道,我们永远会陪在你身边。”蝙蝠侠说,“我们爱你。” 74在通讯那头笑了,他说,“既然你还没有被遗忘,既然还有人愿意为了让你生存下去而努力,就请你自己也加油,不要想着把所有人都推开了吧?” 但是此时此刻,记得安德的只有蝙蝠侠一人。 安德看着周边熟悉而又陌生的亲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达米安就发出一声哼声。 “我承认你作为父亲的亲人还算合格。” 即将晋升新神对他来说只是还算合格……安德瞬间有点哭笑不得,就算在被覆盖前的时间线达米安也还没能承认他,他其实还并不熟悉这位忽如其来的新的家人。在他不在的时间线里达米安来到似乎早了不少,现在他甚至已经是罗宾,比他所记得的成熟了很多。 然后斯蒂芬妮探出一个脑袋,“我们见过面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不过没关系。” 她笑嘻嘻道,“我还挺喜欢你的,简直跟蝙蝠侠一模一样……” 在让人血压飙升这方面。 卡珊德拉跟着点头,“嗯。” 一直在思考什么的夜翼问,“所以保留记忆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对你有很模糊的印象。” 轻飘飘披着碎星般的雨丝奔跑,大笑着踩在凝固的时光里,看着青苔,看着草木生发。 是因为还记得那些吗? 被世界覆盖也没能彻底抹消的爱让他不自觉对着安德微笑。 “尽管记忆并不完全,但我还是想要说我爱你。” 第112章 旧忆飘零 安德现在手里有两种黑暗金属, 而集齐五种就能召唤黑暗之龙巴巴托斯的部下梦魇骑士团。琥珀金简单,现在已经不用害怕惊扰蝙蝠侠的他可以直接去打猫头鹰法庭,对面的利爪先前被他杀了个干净,就算世界被两次修改, 安德也没动这件事。 所以死着的利爪还是死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被猫头鹰法庭内部的势力倾轧所杀,就算驱动他们的琥珀金已经无法再次被利用, 想要从剩下的人手里抠出点存货也并不困难。 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 最难获取的本应是掌握在梦魇骑士团手中为他们提供力量的蝙蝠金,但是既然队友打野意外碰到了, 他就只好珍惜队友对此做出的牺牲(指被迫忍受医疗部狗都不吃的病号餐整整两个月)。 n金属可以向鹰侠借用, 布鲁斯还在写他对敌的一二三四五条计划,等写完了他也会做出主动出击的决定。钷金属也有蝙蝠侠的门路可以获得, 安德现在看着还在反复报错重喂数据继续报错的总控台,觉得其实这玩意修不修没什么意义。 现在世界线被修改之后机械鸟存在的痕迹被消除, 他花了二十多年在哥谭搭建的情报网分崩离析, 尽管那些情报还存在他脑子里, 现在他能做到的事情毕竟还是少了很多。 还能做什么呢。 安德在思考。 暴风雨到来前最后的宁静时光里他需要养精蓄锐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但是从骨子里看来他也是个韦恩, 他的家人全部投身风浪,就不要指望他会什么都不做。 机械鸟, 或者说曾经被十二点悉心培养的精神力战士a本身就有着不俗的实力,现在精神被短暂的升格过后精神力阈值大幅提高,已经超越了过去的r, 能够独立驾驶他们的机甲格赫罗亚。尽管还是不能完全使用所有设计时就设置成双人操作的武器,但是现在的他真的已经能单挑哥谭能够面对的大多数敌人。 然而现实是,哥谭面对的往往并不是简单粗暴的摧毁。 反派们在哥谭活动是为了他们的欲|望, 要钱,要权,要他们的精神沉浸在他们所钟爱的毁灭和尖叫声中,而哥谭的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一个骤然出现的强大武力弄到最后还说不定会成了谁的一把刀。安德相信自己不会轻易被人利用,但是他要是真的出现那么带来的必然是混乱,毕竟他的身边是r和w,他和这两个难以预测行动的混邪乐子人绝对绑定。 他下场之后那两个人也必然下场,但他们作为故事外的角色无法改变故事的走向,到时候只是给蝙蝠侠徒增工作量。就像在安德刚刚拿回小丑手里的徽章时他们借助徽章才做到干涉了刺客联盟的行动,而”4随后不久就降临手动修复命线减少世界的过度偏移,当初刺客联盟没搞出来的事还是全都在一个星期内冒了出来。 虽然只是刺客联盟对哥谭这个见鬼的城市的几次例行袭击,全部压到一起释放后还是够呛,从那个时候安德就坚定了不要让他们两个参与进哥谭事务的决心——工作量这种东西还是越少越好,什么,w一直在殴打阿卡姆住户?那怎么能算哥谭事务呢,那是他自己看不顺眼他们,是他的私人事务。 第125章 总之现在他真的没事做了。 就连韦恩企业的工作都压到了布鲁斯身上。 这点他也无能为力,现在在韦恩企业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的董事长安德·韦恩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他没办法堂而皇之地坐到办公室里对着现在已经不认识他的朱莉亚说嘿我也曾经是你的老板现在我回来上班了请你把工作全都交给我——太奇怪了。现在支撑韦恩的是布鲁斯和卢修斯,想要恢复安德先前那种把韦恩企业的事一手包揽的效果有点麻烦,而且没有必要。 他来不及做多久就该进行计划的最后一步了,到时候局势又会有变化,就连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的同伴仍然没给你确切的消息?” 红罗宾问道。 他们两个坐在哥谭高处一个避风的角落,安德正在把他做的夜宵从保温盒里往外掏,闻言摇了摇头,“74说他得亲眼确认,但是他因为想要复活某个人现在正在冥河边等着,需要时间才能爬上来。” 说得好像只是去自家地窖里掏一个萝卜或者白菜。 红罗宾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说,“你知道我的夜巡还没结束吧?” “我还知道w现在正在你巡逻的街区游荡。”安德低头拆开一次性餐具,“他的面板保留了基础功能,遇到事情会呼叫我的。” 于是提姆点点头,自然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的餐具。 “烤防风草根?”提姆问,“今晚只有这个?” “本来是打算做烤肉的,但是我腌制食材的时候有人进了我的厨房……”安德表情骤然垮下去,“暂时只剩这个。所以你可以回庄园去吃阿福的夜宵,我只是想着烤都烤了还是拿出来比较好。” 他没有回到庄园,而是在哥谭找了间条件还不错的公寓,带着w住了进去。布鲁斯对此很不满意,但是安德不打算和那些已经忘记他的孩子们挤在一起。 他毕竟是一位拥有难以制约的力量的战士,是就连蝙蝠侠也暗暗警惕着的潜在的隐患。 但是安德做饭很好吃,在有菜谱的情况下。所以在这几天内他也靠着这个刷了孩子们不少好感,至少杰森已经会来掏他冰箱了—— 安德对这孩子始终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不安和想要补偿的想法,不知道有多少人意识到了这点,反正杰森自己对他的偏袒不置可否。 不过这次干掉了他们的美味夜宵的不是杰森,是不知道游荡出去干了什么的w。此虫将安德腌好准备送入烤炉的所有肉类全部生炫了,最后因为不爱吃草把他搞来当配菜的防风草根全都剩了下来。 提姆看着餐盒里闻起来香喷喷的防风草根,问,“这好像和便士一做的不一样。” “郝改过菜谱,而且调料的运用是一门很神奇的学问,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没办法把一道菜的味道复刻第二次。”安德笑了,“所幸这次还算成功。” 躲开阿福偷偷投喂这群义警好几天了,安德挑选的位置正好足够提姆藏起来吃完他的加餐,他甚至还能掏出一个小桌板。 他当然有把那些食物给阿福送去,让大家在外吃饱之后回到庄园可以倒头就睡也省下了阿福再有劳碌。安德不知道阿福是否还对他有模糊的印象,他还未回到庄园见过阿福,但他默许了这样的做法。 安德上次见到提姆时他还是罗宾。 折叠的时间线让他错过了许多,但是提姆的勇敢和聪慧敏锐一如往常。其实他不觉得自己到现在与他们相见的这短短几面能够打消孩子们对自己的怀疑和警惕,但是没人开口,他就会一直沉默下去。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红罗宾。”安德看了看表,“这几天哥谭还算平静,你的夜巡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我暂时没打算搬家,这附近出不了什么大事。” 单吃蜂蜜烤防风草还是太奇怪了,提姆还是习惯搭配烤肉下肚。他快速干掉食盒里分量刚好的夜宵,听到安德说,“我明天会重新订一批肉来烤,要来尝尝吗?” 提姆看起来有点心动。 “我得说你做饭的时候看起就跟b一点都不一样了……明明他说你们家所有人做饭都不怎么样的。” “我做饭也不怎么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安德却笑着说,“很久很久以前做的一顿饭还把所有队员包括首领都吃到食物中毒,出了医疗部后教我做饭的老师很认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把我踢出厨房。” 提姆也跟着笑了。 他巡逻的街区保持着安静,今天没有不长眼的小混混来打扰红罗宾的套话行为。 “所以你做的最好吃的菜是什么呢?”状似无意般,他问,“b喜欢什么?夜翼喜欢哪道菜?大红呢?” “我带回来的食谱我倒是都忘了个干净……”安德叹了口气,“我做饭的时候算不上多啊。郝的很多菜谱我还没来得及抄录,单靠记忆复现又太困难,实验红烧肉配方的那一次我烧了五六锅才尝出她的配比。” “……红头罩曾经对此大加赞赏,不过夜翼倒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我复刻凉面的某个失败的料汁配比很好吃。b他,嗯,他是更喜欢便士一的手艺,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更习惯这个味道。”安德说着说着,神情忽然有些微不可察的落寞,“不过现在大家都没吃过我的手艺了,我也早就把当初复原的菜谱忘记了。” 在提姆的注视着,安德看着脚下的城市,“其实也没关系不是吗?” 那些到底是已逝去的不会再被捡起的旧忆罢了。 你们不记得的那些事里并不只有欢笑,还有那些痛苦悔恨绝望愤懑,不如不要再捡起吧。 第113章 露米娜很生气(已补全) 琥珀金到手。 w乱逛的时候撞破了猫头鹰法庭某位成员意图进行邪恶交易的现场, 对方试图灭口,然而最后还是没能处理掉无辜的目击证人。打草惊蛇之前安德被迫提前行动把那个倒霉又自作自受的家伙处理掉,一通威逼利诱确定他知道琥珀金的下落之后就干脆利落把他送起见了哈维。 没有变成双面人的哈维在这方面值得信任,世界线几度覆盖也彻底消去了他灵魂中那个沉睡的双面人的存在。 总之他们被迫提前了对琥珀金的获取计划, 抄了这个倒霉撞到枪口上的猫头鹰的家, 代价是布鲁斯忙到飞起,机械鸟脑子里的情报足够他们把这个趴在哥谭身上吸血的败类彻底按死, 但是在他被狼狈为奸的同伙撕成碎片前韦恩企业会试着从他手中扣出点东西, 至少这样还能有些东西流到民众手里。 安德看着布鲁斯两眼一睁就是工作,气得差点把w放飞到外太空。 黑暗金属的收集进度达到了五分之三, 蝙蝠侠暂时还没做好击杀梦魇骑士团的把握但是, 很显然剩下的两样金属需要他的帮助。作为正义联盟的顾问、超级英雄们的一员,他要是向鹰侠提出借用n金属一定能够借到。 只是借用而已, 为了拯救世界这点小小的付出不算什么。而得到丧钟战甲中所含的钷金属也不难办,只要报酬到位他愿意做很多事。 有关梦魇骑士团的情报由那位出门打野惨遭袭击的队员提供。 单人击杀抱团的梦魇骑士团成员还是太勉强, 对面的战斗单位每一个都有蝙蝠侠的脑子和正义联盟元老的能力, 那位异常倒霉的队员在漫长的周旋后才终于脱身。她带回来了大量有关对方能力的情报, 仗着自己的能力特殊甚至掠夺到了对面的头领狂笑之蝠施展能力的蝙蝠金,如果不是错误的将爆发力量试图击杀的对象选择为了不死的蹂躏者, 甚至还有可能真的全身而退。 关于对方的能力、行事风格和各自的弱点她没有全部摸清,和狂笑之蝠的对峙太耗费心力, 但是就她最后叙述里字里行间洗不净的怨念来看她应该到底了留下了不轻的心理阴影。 这部分是没办法直接交给布鲁斯的,所以安德现在正在忙这个。 按理来说黑暗多元宇宙对于世界间的情报流通没什么在意的,但是十二点的成员到底不同。他们更多的像是浮在纸页上的落叶, 轻飘飘就遮去了命运半份容颜,然而被挪开时却又会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把这份情报直接交给布鲁斯那它大概会被扭曲成什么对战局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安德正在试着依靠新生世界意识对他的容忍来稍稍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至于由他来制定对战计划…… 不出意料的话他们这次需要把骑士团和巴巴托斯一起扬了, 否则根本没办法彻底激活那份权限。安德会在刷完打完梦魇骑士团后和十二点能赶到的助力对战巴巴托斯,他也不了解正义联盟的成员的能力,由他来安排作战计划的收益比不上想办法转化文件。 * “所以你现在在干什么?” 达米安不耐烦地问。 露米娜在韦恩庄园的草坪上尽情撒欢,安德蹲在远处的一棵灌木丛后盯着她看,没过五分钟就被达米安发现。他早就拒绝了大家邀请他回到庄园的行为,但是在几天后蝙蝠侠深陷韦恩企业加班地狱的时刻又忽然出现在了庄园里,很难不然生性谨慎的义警警惕。 第126章 安德嘘了一声,一把把达米安拽到了灌木丛后面,“我忘了露米娜……” 达米安:“?” 安德说,“我觉得露米娜看到我可能会生气的。” 在这个喜欢动物的孩子警惕的眼神中,安德愁眉不展,“她当年接触过一位来到哥谭的十二点成员,然后就原理不明的一直活到了远超兔子寿命上限的现在。我怀疑她其实也保留了被覆盖之前的记忆,从第一次出问题我被分成a和安德的时候她就不太对劲。” 气得都不理人了。 那段时间她比起离安德更近的窝更喜欢蝙蝠洞里的软垫,甚至在安德被搞到a的身体内时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所以现在安德直接把自己搞没了还不知道这只兔子会气成什么样,他一直在回避和露米娜的接触,因为如果露米娜还记得他的存在一定会送他迎面十连踢。 安德叹了口气,“唉。” 他得确认露米娜在世界被覆盖后到底会不会记得他。 如果出了意外他还是按照原本的设想被抹除,那么露米娜将是这个世界上除布鲁斯以外(甚至很可能没有布鲁斯)唯一一个记得他的生物。她甚至还没办法说话,她没办法向任何人倾诉这件事,这孩子的脑袋相较于兔子来说聪明的过了头,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还没成长到能够理解这一切阴差阳错迫不得已的程度,如果确认她真的能够保留记忆,那么安德会想办法给自己再增添一层保障,十二点会在他失败后彻底抹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灵魂有关于安德的记忆。这样的针对性清除不像是世界线僵硬的自我修复,安德确信一直很靠谱的74会保证永远不会有人再找到他的痕迹。 就算是蝙蝠侠也做不到吧。 他脑子里转动的念头没人知道。 达米安用力皱了皱眉,说,“那是德墨忒尔。” 安德:“……” 还没等他对这个露米娜最后还是没能摆脱的名字发表什么意见,还在对着空气又踢又打的兔子像是听到了达米安呼唤她的声音一样忽然立起,耳朵机警的动来动去:达米安满意地抱起手臂,用正常的音量道,“德墨忒尔,过来。” 安德痛苦面具,看来他不在的时间线里,达米安最后还是给这只步入老年的老兔子安排了训练。 都说了不要虐待老人,也不要虐待老兔子…… 露米娜用远超这个年纪兔子的速度飞奔过来。 还没等安德大惊失色一下窜进灌木丛,达米安一脚踩住他洗不干净的还带着淡淡血色的短披风,硬是把他踩的一个踉跄;还没等他掀开达米安或者解掉披风跑掉,露米娜已经凌空起跳,瞄准他的鼻子—— “嗷!” 安德捂着剧痛的鼻子眼泪汪汪地蹲了回去。 兔子人立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尖叫,看起来都要气疯了,还在蠢蠢欲动给他第二发暴击。安德已经顾不得达米安,低声下气对着兔子道歉,“对不起……” 露米娜:“吱——” 在被覆盖之后的时间线里才来到这个家的蝙蝠狗艾斯也一路狂奔过来,乃至达米安带回来的蝙蝠牛也开始长声哞叫,如果不是达米安在场它可能会直接撞上来驱赶侵入领地的陌生人。达米安没有向动物们解释安德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他看着在露米娜破口大骂之下汗流浃背的安德,冷哼一声。 “德墨忒尔非常优秀,我不认为遗弃她是个正确的决定。” 安德:“……” 露米娜的怒气值果然再创新高,凌空飞起又一脚踹在安德脸上,给他坚固的脸皮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安德汗流浃背地看了一眼达米安,低头用力按住像一条离开水面的活鱼一样挣扎扭动的露米娜,“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露米娜,我真的不敢了!” 露米娜:“叽——” 艾斯一直在观察达米安的脸色,此刻终于下定决心飞扑上去,一口咬住安德的手臂,试图解救他的小伙伴! 安德:“啊——” * 总之,这就是安德最后被阿福喊进庄园清理伤口的始末了。 艾斯下口倒是有数,这个力道咬下去连寻常的人类都不会受伤,更别说是身体强度异于常人的安德。他缩着脖子不敢言语,看着阿福坚持拿出医疗箱,给他擦洗只是有着浅淡白印的胳膊。 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艾斯在一旁坐立难安,露米娜余怒未消,看起来随时还能开打第二回合。 安德想,不得了了,这只兔子要造反。 “原来露米娜先前的不安和沮丧是因为她还记得您啊。”阿尔弗雷德一声叹息,看着心虚到抬不起头来的安德,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曾经相处那么多年的记忆只有他自己记得,阿尔弗雷德只记得他曾经独自将布鲁斯抚养长大。安德心虚的一直在试图给露米娜顺毛,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哄她。 “对不起露米娜,是我冲动了,不是故意要丢下你……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做,是很重要的工作,只有我可以去做……” “但我想,您的工作应当并没有紧迫到需要您离开庄园。”阿尔弗雷德说,“您可以回到庄园住下,孩这也是布鲁斯老爷的愿望,安德老爷。” 安德眼睫微微颤动,然后他说,“抱歉,阿尔弗雷德。” 物是人非最伤人心,他暂时不想要再给自己施加太大的精神压力,不想面对本该亲密无间的家人陌生的探究的眼神。 他最终落荒而逃。 在这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 作者有话说:补全啦! 第114章 大结局(一) 先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安德在其中下坠, 逐渐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如同被它吞噬。 然后,有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你要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一截流光溢彩的丝线和一支普通的笔悬浮在安德的眼前。 那个声音还在问,“你要成为怎样的神明呢?” 傀儡的丝线能够拴系住你灵魂的所在, 但是庞大的神性冲刷下你的人性将所剩无几, 你将握住掌握一切生灵灵魂与思想的线,你将全知全能, 但不再是你。 也许你的精神能够支持到你改写一切令你没那么满意的剧情, 但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你都将不再关心。 “那我选择这支笔呢?” 安德问。 而这支笔是最初创造这个世界的那段阴错阳差的命运。 这支笔是被漫画家所握住的笔,它能够肆意涂写这里发生的一切悲欢和喜乐, 但它不会保护你的灵魂。 那个声音问, 选择它么? 它能够保证你所涂改的故事走向你希望达成的结局,但是在成为故事的执笔者的同时, 你也将被这个故事彻底抹去。 到时候作为执笔者的你消散了,这个故事也就不会再有新的命运来左右。 安德抬手轻轻握住那一支铅笔, 那真的摸起来非常普通, 触手甚至有些粗糙。 就是它写下了所有的悲欢喜乐, 所有曲折离奇的故事吗? 都无所谓了。 从安德因为想要回家的这个愿望而被从死亡中拉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有第二种可能了。 “而且, ”他在笑,“谁说我的故事只能有bad ending?” 有那么多人正在为拯救我而努力, 我自己也不会放弃。我的家人可是蝙蝠侠,那个无所不能的蝙蝠侠,那个用凡人之躯守护了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的蝙蝠侠。 为了不让这么好的孩子难过、为了不让这么好的英雄流泪, 我会尽我所有的可能,让他不要再体验任何一次失去。 安德听到很轻很轻的笑声。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但温和的鼓励一如往常。二十七的声音说, 你会成功的,阿布纳。 然后就像风拂过一缕青烟,她的声音消散了。 * “别睡了,起来!” w一拳擂在安德肚子上。 他被打的骤然一惊差点条件反射跳起来把w抡飞出去,但是看清了w的神情时他紧急止住了动作。w根本不管他脑子里是不是刚醒还一片混沌,把他的面板打开贴到安德脸上,“梦魇骑士团正在向我们的方向行进,新首领在赶来的路上,十二点人员暂时没办法集结,援军赶来之前我们得守住。” “发生什么了?!” 安德立刻打开自己的面板,果然已经塞满十二点的紧急通知,74发布了援救在外成员的征集令,虽然听说此行需要正面对上黑暗之龙有相当人都跃跃欲试,但是刚刚经历过一场令人员大幅折损的灾难的十二点其实抽不出多少足够和巴巴托斯和梦魇骑士团正面对决的人手。 再继续看梦魇骑士团接近的消息,还是那位正面接触了狂笑之蝠的队员发力,她想办法锁定了狂笑之蝠的实时定位,现在这个定位的坐标正在和安德所在的坐标迅速接近。 第127章 安德毛骨悚然,“他们是被什么吸引来的?” 如果是注意到十二点而向这里奔来,那么说明对面做好了直面能够弑神的组织的准备,一群提前做好了计划的邪恶蝙蝠侠有多难打想都不用想。如果是他短暂的登神吸引到了巴巴托斯的注意那么更加完蛋,巴巴托斯都杀掉了他的创造者,不会对一个下定决心要杀的神心慈手软。 “r呢?” “r去给自己加固防火墙了,对面有一个很难缠的家伙。” 作为ai的r在此时也不是真的排不上用场,他现在使用不了格赫罗亚搭载的一部分武器,但是想要对付梦魇骑士团里的杀戮机器单单一个正义联盟的钢骨肯定不够。 “我联络正义联盟……” 打给布鲁斯的通讯很快被接通,蝙蝠侠的声音紧绷着,“瞭望塔检测到异常的时空波动,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十二点里有人能追踪狂笑之蝠,他正朝这边过来。”安德声音也很紧绷,“援军到来的速度不会非常快,我和rw会立刻整装,两个小时之内对面会打开空间裂缝……” 世界意识在尖叫,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祂的求生欲望倒是极强,用力推挤着安德的灵魂要他立刻成神击溃能够毁灭这个世界的巴巴托斯,安德被庞大的压力覆盖的瞬间话音稍顿,然后如常开口,“我觉得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找到合适的地点给他们开门,否则世界壁被撕碎的话很容易出更大的问题,这个世界一直都不怎么稳固,如果任凭对方攻进来会加大伤亡。” 隐约能听到对面在叫怎么这么突然,安德没再管,低头掏出空间钮,用生物信息启动;他回头看了w一眼,问,“你要跟着吗?” w说,“我是愿意为你而死的。” 他在意的人不多,现在更是死到只剩一个安德,w会跟着他到他们中再有一个人离去,然后自由的流浪到他的生命终结。现在他愿意为安德而战,实际上为某个也许爱他也许不爱的存在战斗至最后一刻本就是他的命运。 安德点点头,说,“我们去哥谭郊区。” 格赫罗亚需要充能,上次检修完保养过后一直没有时间将它再度启动,也没有场地再次活动它的关节。尽管充能所需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格赫罗亚本身就是一具非常显眼的重型机甲,它的出现本来就能引起恐慌。 杀死巴巴托斯之后启动「权限」,一切就都结束了。 74还没赶到,没人能够保证安德能够在神格的覆盖下抢回自己的存在,刚刚那个古怪的梦被他抛在了脑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格赫罗亚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时间在推着他走。 * “……我觉得坏了。” 巴里说。 蝙蝠侠不至于把这种程度的灾难都瞒着他们,所以正义联盟是知道哥谭出了个知道未来会发生很糟糕的事而因此修改世界扭曲因果的家伙的,还知道那个灾难已经离他们不远。 在瞭望塔值班的英雄们开始频繁盯着时空波动的数值,哪怕其实他们平时也不会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今天刚好是他和绿灯侠值班。 巴里保持着半分钟看一次仪器读数的频率和哈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个平稳的数字突然飞起来的时候就连他也吓了一跳。 但是就算他和哈尔立刻警戒地查看详情也没找到那个异常点究竟在何处,甚至读数还在几秒钟后迅速回落跌破了平时的水平线。 有关时空波动的度数从来没这么大跳水过,它甚至无法锁定异常点的位置,这一切都在暗示着对方的不一般。蝙蝠侠得到那份隐晦的关于对面敌人情报的文件并不完整,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制定的作战计划也尚不完善。 机器已经自动向不在瞭望塔的英雄们发送了警报,巴里和哈尔面面相觑,眼中是同等的果敢。 哈尔笑嘻嘻的说,“现在才刚开始呢。” 只是拯救世界而已,他们做过很多次了。 不会很难的。 很快,计划开始推进。 蝙蝠侠可能真的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茬,他早就从丧钟那里取得了钷金属,又从鹰侠夫妇手里借到了n金属。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合适的场地,参战的正义联盟成员们都在舒展筋骨听着蝙蝠侠的作战部署,那个虽然在拯救世界但是感觉他走错一步就能毁灭世界的家伙跟他的朋友远远的站在后面聊天。 巴里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他的眼神还算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了w一双古怪的复眼,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就锁定了巴里。 他当超级英雄到现在看到过的怪人和非人也不算少,因此接受良好的笑着冲w挥了挥手,却发现安德也看了过来。 他没怎么接触过正义联盟的成员,因此只是叼着那袋营养液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跟w低声说些什么。 哈尔问,“待会这两位要怎么做?” 蝙蝠侠面色不变,“他们自由行动。” 需要弑神的安德不像他们一样会正面对战梦魇骑士团,所以早在制定计划之前蝙蝠侠就不打算考虑他们两个的安排。弑神并不是轻易就能达成的成就,十二点将旧神踩进泥里埋葬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骨肉灵血都作柴薪燃尽,遑论是一个仅仅有着登神可能的安德。 正义联盟必须击败梦魇骑士团,这样就算安德的计划失败,这个世界也不会就此毁灭。 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对方越来越接近这个世界,正义联盟看到的仪器读数再度向上飙升。 超人温和的对他们笑了笑,说,“为了守护我们的世界,诸位同僚。” “为了世界。” ----------------------- 作者有话说:终于……开始写决战了……[化了][化了] 第115章 大结局(二) 在他们真的运用五种黑暗金属打开时空门前, 74终于赶到了。 还是安德见过一次的灰雾弥漫,但这一次雾中响起的不只是74一人的脚步声。十几个陌生的十二点成员跟在74的身后现身,没管对着他们戒备起来的正义联盟成员,而是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人群之后的安德。 74曾经见过一次蝙蝠侠, 远远对着蝙蝠侠点了点头, 也不管人家到底还记不记得他。 “能动手的战力都在这里,没有成型小队全是散员, 但是最强大的治疗能力者有空。”74没说治疗是哪一个, 他问,“你状态还行吗, 不行让治疗给你过一下。” “不用给我技能。” 安德没看到熟悉的人, 问,“他们之间互相有办法配合吗?” 74也叹了口气, “一共是三支小队的剩余成员,来的最齐的是我带的队, 但是没有了最能打的两个。” 正在这时,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哇”。 有个抱着一杆狙击枪的女生用中文说, “那真的是蝙蝠侠和超人?” 很多年没听到过中文安德还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但是没等他做出回应那个女生就被她的其他队友捂着嘴拖到了最后面。74没管她, 还在对着安德说话,“我现在没时间仔细确认你的权限到底绑定了什么东西。想要彻底摸清这种东西难度不低, 现在那个黑暗之龙的属下快赶到了,时间紧迫。” 安德问,“对方为什么提前了侵|略计划?” “我不知道。”74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按理说对面无论如何都会暂时避开这里,但是既然对面都是大反派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不过这群家伙本来可能是要去入侵主世界的现在却开始对着同为黑暗多元宇宙的你们开炮,我觉得他们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了。” 剧情扭曲到这个地步早就很难按照原本的思路去推断了, 安德想要让他的世界摆脱必将毁灭的命运的话会毁灭他世界的就必然是他的敌人,就这么简单。 七个扭曲至极的蝙蝠侠,有着最强的智慧和正义联盟元老们的实力,定然是非常难以杀死的敌人。所以在那位不幸的队员撞上对面之后74就没打算直接对上对方。不死的蹂躏者,能够制造众多怪物的破晓诡灯,操纵水流的溺亡冤魂,乃至于速度极快的能够催动人快速死亡的红死魔和能够利用众多分身的杀戮机器,这些棘手的特殊能力听起来就足够棘手,74带来的人里有一半都是擅长对群战斗的远程战力。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不会太靠近主战场。”74说,“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我有精神方面的能力,到时候会试着控住对面,但我并不擅长近战,到时候会在后面指挥十二点的成员。” 定位比起当初的a多了个控场,安德对此接受良好,说,“有没有办法克制对面的特殊能力?” “我们没有时间系,红死魔本身和他带来的异常衰老都没办法应付。”74在思考,“游走补伤害的空间系成员能被破晓诡灯的熄灯程序克制,有一个控水成员倒是能和溺亡冤魂碰一碰,但是她年纪还太小了阅历不足,我不打算把她直接下放到战场。” 第128章 “……听起来胜算不大。” 安德听得嘴角直抽抽。 74看着他难看的神色,补充道,“对了,还有这个给你。” 一枚残破的怀表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上面未曾擦拭干净的血污看起来熟悉不已。 这不是当年自己刚刚来到哥谭时随身带上的那些零碎里的一样吗? 最后都让安德贴身放着的大都是队友的遗物,队友为了解释自己这三年去向所以很努力的帮他伪造的成绩单,队友买来拼了一半就丢在那里的机械鸟模型,跟着主人身经百战之后终于跌落在地的怀表。但是仔细看看这枚怀表真的非常熟悉,安德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能记起这到底是谁的遗赠,现在终于灵光一闪。 “……我举报年铃用转移骗取死亡的那一次跟年铃决裂的那位成员。”同时也是和安德相处的不错的一位战斗组成员,很少见的独行侠,拿到了独一份的单人出极危任务的许可。 她的胸前就总是带着这么一枚怀表。 74嗯了一声,“我在想这个能不能派上用场……你先拿着,到最后也许会有奇效,不过得先打完巴巴托斯。” “我带回哥谭的杂物里就有这么一块表……” “……”74稍微一怔。 他很快就敛下眼眸,没对此发表意见,“行,我拿着。我们马上就要开门了,既然你们不接近主战场就迅速远离……” 他也该上机了。 格赫罗亚很多年未曾有过驾驶员,出现在这片被刻意遴选出的战场上时安德几乎能听到它的嗡鸣。四米高的重型机甲毫无预兆的降临让一只关注着这边的正义联盟方向传来几声惊叹,安德没有回头,纵身一跃就爬上了离地两三米的驾驶舱。 短短的披风缀在他身后,其余的十二点成员都更习惯把它摘下来或是不穿制服,只有安德像是在风里摇摆的一片纸灰。 “b,我觉得你们应该开始了。” 74已经带着远程攻击的角色离开,灰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被规划出来的战场上,方圆数十公里可见度都并不乐观,然而诡异的是他们偏偏都能看穿这层迷雾。 从有x视线的超人到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蝙蝠侠无一例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灰雾笼罩的世界,然后关闭了舱门。 * 战斗如期发生。 梦魇骑士团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应了黑暗金属的召唤,那个瘦长鬼影一样的身影哈哈大笑着降临了这个世界,手里牵着的铁链尽头是好几个诡异微笑着的孩童——安德看了一眼就差点咬碎牙齿,为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命运,为他被彻底扭曲的灵魂。 那也是布鲁斯,然而那个布鲁斯早就死去。 正义联盟瞬间就冲了上去,在梦魇骑士团显现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役;十二点内的少数几个能够展开近战的成员也提着武器就冲了上去,避开破晓诡灯显化的没有生命的狰狞怪物,明晃晃的刃光直冲着他的脖颈而去。 狂笑之蝠扭曲的大笑响彻在这片天地。 真的是假的!神是假的! 这个世界也没能生出上浮的可能啊,hahaha,它怎么能不沉没呢?它怎么能不燃尽呢? 主宇宙的光芒闪耀着吸取这些世界的稀薄希望,在它之下的一切都将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但是在真的打到主世界去之前顺便把这个生出了伪神的、几乎能够挣脱命运的世界也毁灭吧,他想。 安德则是开着机甲的拟态,望着他们降临时撕裂的那道裂缝。 不详的邪恶气息正在从内而外发散,他知道那后面有一尊只懂得制造死亡和绝望的恶神,他给了这些陷入不幸的蝙蝠侠力量,让他们在这茫茫的黑暗多元宇宙之间游荡,为祂捧回一个又一个世界的陨灭。安德将要杀死他,或被他杀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脱掉制服之后身上神经接驳服表面莹莹的蓝光流动。 他问w,“你真的要跟着我?” w表现得一脸平静,已经没有继续维持完全的拟态,还算英俊的脸扭曲变化,肢体也变形成更具杀伤力的形态。 他理所当然道,“我会跟着你。” 那么,我们要开始了—— 屠神吧。 第116章 大结局(三) 一头撞进裂缝的时候安德恍然觉得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穿过世界壁都没什么不同, 尽管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等级的敌人,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坐上机甲的主驾驶。 r把自己接入了机甲的辅助驾驶功能,如今他们的位置完全颠倒,安德内心却异样的平静。 战斗是他熟悉的事情。 拉近距离、热武器充能的同时锋利的剑刃已经极速接近巴巴托斯的身体, 安德的耳中也瞬间灌满扭曲的嗡鸣和噪音;巴巴托斯的心灵感应能力被他的不成型的神格拦截在外, 祂那些蛊惑的话语传达不到安德的脑海。 刺耳的哭声爆发开来,巴巴托斯的反音乐响彻这片天地。 剑刃从巴巴托斯的身体上滑开! 安德所驾驶的格赫罗亚体型算不上太小, 可是在庞大的巴巴托斯面前不过沧海一粟。他在巴巴托斯的爪子抓上来之前一个极限扭身, 同时肩上的能源炮终于蓄能完毕,一炮轰在巴巴托斯身上! 巨大的光芒吞没了视线内的一切, 安德借着这一炮的庞大势能被向后推出老远, 被彻底解除了拟态的w一把拦截。他没有任何停顿,拽着w继续后撤。 巴巴托斯毫发无损。 果然不行。安德没有再度尝试使用物理方式破巴巴托斯的防, 也没打算让w再上前送死。掌握众多黑暗多元世界的黑暗之龙再度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哭声,反音乐撕裂世界壁, 他的黑暗军队如同涌动的黑潮向着这个世界扑来。 不能再等了。 安德微微叹息一声, 绿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燃起, 然后感染了流淌在格赫罗亚每一根电路里的精神力,原本就被设计为可以负载魔能的机甲眼灯亮起绿色的光。 然而那火焰同时也在吞噬他的存在, 每一秒安德都在变得比先前更加轻飘飘,没有任何痛苦的安宁感慢慢笼罩了他。 “在燃尽之前解决吧。” 他说。 * “我|草。” 一直躲在后面放冷枪的女人忍不住从掩体后面抬起一个脑袋, 惊叹道,“我|草。” 她的队友冲她脑袋上砸了一拳,“你好好打!” “我技能在冷却我等一下……你看那边, 我|草|了什么东西过来了?” 队友:“啊?” 他视力比不上身为狙击手的女生,眯着眼花了好几秒才看清一直压在翻涌不休的灰雾边缘的众多虎视眈眈的敌人,当即大惊失色道, “老大,撑住!他们还有援兵!” 74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再说风凉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蝙蝠侠的意志坚定这一点不是开玩笑的,区区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74想要用精神攻击一起全部控住根本是痴心妄想。梦魇骑士团里毋庸置疑的中心是哪个感染了小丑病毒的疯子,由蝙蝠侠的绝对意志和小丑的绝对疯狂叠加起来的产出想也知道根本不是什么轻易就能碰到的东西,意识和人工智能融合的杀戮机器也不是普通的精神能力者能硬碰硬的,74不能这在这里,他只能迂回。 所以他选定的对象是注射了毁灭日病毒的蹂躏者。 橘黄色的明亮火焰在他双眼中熊熊燃烧,正义联盟面对的压力确实在某一个瞬间减小了不少——然而蹂躏者燃烧的怒火却在某一个时刻后忽然高涨。 灰雾笼罩的世界自有规则,但就算是74在那个瞬间也没接住被一击砸进地面的超人。现在他得同时维持边界不被巴巴托斯的黑暗军团攻破一边想办法牵制发了狂的蹂躏者,甚至还要兼顾控场捞几个陷入险境的十二点成员。 天杀的,我都喂给你好东西了你怎么这样啊! 他又一次一把把一个忘了自己已经没有徽章替死闭着眼往前冲的家伙用力扯下来,甚至还抽空羡慕了一下不需要操心自己队友忘了自己会死然后爆冲的蝙蝠侠,并深深觉得先前的那代首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杀进敌营简直是超人。但是当超人本人又一次向着他的方向飞来的时候74终于还是改变了主意,他想,算了吧,超人好像也挺不容易。 治疗能力远程发动,被提前绑定标记的绿灯侠浑身的伤口瞬间恢复——哈尔都不知道是该感谢那个不知道藏在哪的治疗能力者还是破口大骂,因为被瞬间治愈的感受真的不怎么样,而且在被治疗的那种古怪感受中愣神的半秒间一个破晓诡灯的一个造物还趁机给他制造了新的伤口。 在拯救世界这件事上引入新的变量进行魔法对轰这一件事还是蝙蝠侠主动提出来的,这正是他同意十二点参与的原因。破晓诡灯的熄灯程序没办法熄灭十二点所掌握的那种诡异蓝火,它永久燃烧的特质和熄灯程序互相反应出现了漏洞,在不同维度之间的规则冲突之下熄灯程序不再有用,而蓝火也发生了异变。哈尔借助一枚被那个狙击手打下的□□正在与破晓诡灯周旋,然而他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抱着这枚火种就真的要疯掉了。 第129章 死者的呓语源源不断的从中传出,而蓝火正在孜孜不倦的回应他们的愿望——那些或癫狂或痛苦或悲苦的声音里什么语言都有,什么愿望都有,它们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淡去,那些情绪却留在了哈尔的脑海。 对于依靠意志力来作战的绿灯侠来说这绝对是极大的削弱,但是哈尔同时也能注意到破晓诡灯同样受到了这些情绪的影响。蓝火正在爬满他的脑子,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破晓诡灯具现化出的造物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类虚影。 尽管他转瞬即逝,但是哈尔和他都同时看见了这个转瞬即逝的存在。 一个……面露哀伤的玛莎·韦恩。 在他们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74终于意识到这边情况的不对,源源不断回应亡者愿望的蓝火被一把薅走,橙色的火焰被塞进哈尔怀里。那道虚影转瞬即逝,拥有同样性质而且因为持有者尚未死亡而格外强大的橙色火焰代替蓝火与熄灯程序对冲。 他没办法抽空痛击往队友身上打蓝火弹的狙击手,塞完新的挂件就开始继续用力掰蹂躏者的精神。 以爱为燃料的火焰越烧越旺,然而蹂躏者的愤怒也愈发炽盛,就算他的精神已经开始在过量的爱里溶解—— “你|妈的别烧他了!” r的一部分代码被魔能转变为魔能模式的机甲,此刻终于在和杀戮机器的线上掰头中抬起头来,破口大骂,“你是在给他加buff吗!你居然是爱的——” 74满头大汗道,“爱怎么了?爱是无敌的!” “你他|妈的蹂躏者是为什么变成蹂躏者的你补漫画了没有!” “我、哪里、有空!” 他三个月里下了冥河七遍!七遍!!! 爱不行74还有绝招,在蹂躏者再一次碰到一个躲闪不及的十二点成员前——我才带了多少人怎么全都不会闪避——他用力一合手掌,满蓬漆黑的枯败的枝条从蹂躏者身上大大小小的正在愈合的伤口中蓬勃生长! “好嘞,量血条了!” 抱着狙击枪的女生眼睛一亮,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将目标转向蹂躏者,“砍他树枝子!越粗的越好!” 超人立刻一发热视线打了上去。 效果立竿见影。 当初杰森被斩去了枯黄树枝后伤口就自动愈合,如今自蹂躏者血肉中生长的代表生命的枝丫全部枯萎,热视线一点就着,那个早就沦为怪物的蝙蝠侠瞬间被包裹在熊熊火焰之中。74消耗过度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继续专注于封锁缺口阻止更多的敌人降临和时不时干扰其余的骑士团成员。超人未曾因此而松懈,他震惊地注视着火焰包裹下的蹂躏者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 “我的击杀不算数,蹂躏者很快会重生的。”他用超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暂时没办法用第二次了。” 在安德发出信号之前74绝对不能耗空自己的力量,想要杀死一个神需要的努力难以想象,就算在蝙蝠侠的原作漫画里他们也没能达成过这样的成就。但是管他呢,弑神这件事在他诞生前不也是痴心妄想? 凭什么神不可以死? 这是十二点的每一个人深信不疑的一件事。 神是会死的,如果祂们不愿意死、不容易死,很简单,把死亡带给祂们就好了。现在的十二点更是已经成功杀死了数位神明,终结了由祂们所强加的绵长的不幸,只是多一个而已有何不可? 安德是这么想的。 为祂带去死亡,就能让我们都活下来。 在74还在苦苦尝试与用爱的火焰阿瑞斯头盔对冲的时候,炽烈的能够吞噬一切的绿火从他们所未曾触及的裂缝中爆发出来。 ----------------------- 作者有话说:74来不及恶补dc刊物,他只看了队员传回去的战斗报告了解了梦魇骑士团的能力。 他想把这群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扭曲了人格的蝙蝠侠的人格扭回来,所以一直在用“爱”的力量触碰他们的灵魂(实际上如果时间足够这个成功率是有的,很低),但是没想到蹂躏者会因此而发狂。[化了][化了] (此处开始吟唱:我真的_____(请填空))[爆哭][爆哭][爆哭] 第117章 大结局(四)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焰。 渴求幸福的不甘以恒定的速度灼烧着安德的存在, 格赫罗亚浑身闪烁着幽暗的绿光,一次又一次举起武器劈向巴巴托斯庞大的身躯—— 没多少作用。 蓝火能够随主人的心意将一切都烧尽,但安德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掌控力,他很难对巴巴托斯造成太多有效的伤害。但是这到底是有效的, 一般的物理攻击伤害不到巴巴托斯, 只要还能前进就一定能找到真正通往未来的路。 w在远处游走,他没办法对巴巴托斯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只能清理那些试图侵入这个世界的黑暗军团, 顺便时不时垫一把被甩飞的安德。 他们的配合比起先前也没有生涩太多,就算r已经被彻底排斥出了这具机甲。 安德再一次一刀刺进巴巴托斯的身体, 却也硬生生挨了祂横甩过来的尾巴一击! 格赫罗亚和巨龙的身形相差太过, 再怎么灵活安德也很难躲过这一次袭击,系统疯狂尖叫报错, 被摧毁的神经连结噼里啪啦爆出火花。安德咬着牙让火焰覆盖上被摧毁的机体遮住那些破口,w从身后的黑暗军团里展翅飞上来将他一把接住, 身上的甲壳早就破败不堪。 血肉疯狂生长将断在其中的武器挤出, w抓着格赫罗亚又避过一波密集的攻击, 猩红复眼紧紧锁定了他们的的敌人。 十二点的主力正在削弱梦魇骑士团战力,为了避免再有战损, 他们不会全部正面对上巴巴托斯。74在等待一个真正能杀死祂的机会,让这个诸多宇宙的心腹大患回到祂该待的地方去。安德必须想办法自己去创造这个机会, 尽管他在站上战场前都觉得自己根本毫无头绪。 不灭的绿火蓬勃燃烧着洒满了巴巴托斯全身,一道道浅的不能再浅的伤口甚至已经快要愈合,格赫罗亚的损毁度却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w细胞的自愈能力也快要达到极限。安德没看橙火蓝火交替闪烁的他们所在的世界、他的血亲所在的地方,w已经再度和他分开,他搭载在肩上的希尔再度充满魔能, 瞄准了恶龙的眼睛。 过渡消耗的精神力让他头痛欲裂,但其实格赫罗亚的机体完全破损前他的□□受不到什么伤害,因此安德还觉得没有太多压力。他在机舱里深深喘了口气,在希尔蓄能结束开炮的瞬间再次启用机甲的变形功能,所幸格赫罗亚的推进器没有被毁掉,他顺利的躲掉了巴巴托斯下一次攻击。 就算巴巴托斯曾经存了点戏耍他的心思,现在也已经彻底被暴怒所淹没了。 一只打不中拍不死的小虫子坚持不懈的在祂身上撕出一道又一道裂口,明显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能够突破祂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那些溅落的火星在祂的伤口间持续燃烧着,比起人类能感受到的痛苦也少不了多少。 那份沉重执念和不甘、临死前爆发的遗憾是能够灼痛任何存在的,它平等的消解着点燃它的安德和黑暗多元宇宙的主人,人类意志第一次给这个傲慢的神灵造成如此伤害。哪怕这在祂看来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真实的伤害,巴巴托斯也决定了要把这个渺小的虫豸交给狂笑之蝠,要把他沉入永恒的痛苦。 一个在绝大多数世界都不存在的蝙蝠侠的亲人,侥幸接触到另一维度神明才获得了力量的人类,意志力和智慧都比不上蝙蝠侠,直到现在巴巴托斯也懒得将他放在眼里。 祂会掐灭这簇燃起的火焰,掐灭这个即将诞生新生的世界。 * 这种古怪的有着不同颜色的火焰,全部来自同样的源头。 人的死。 来自不甘和希求幸福的渴望,来自对所见的一切极致的爱,来自对荒诞命运的极致的恨和愤怒……这些点燃了火焰的人在死前那一刻占据心脏的最真实而深刻的情感,就连死亡冲刷都没淡化的执念燃烧着试图吞噬一切,但是人的意志点燃了它们又驯服了它们,就像驯化自己的灵魂。 安德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和这野性难驯的执念慢慢磨合,他没办法让它们变得如臂指使,但这火焰到底是他的一部分。 巨大的黑暗之龙盘踞在世界之外的空间里对着这个世界虎视眈眈,尽管祂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所谓的上层世界,但这个世界激怒了他,所以他要让自己的军团碾过这世间的所有生灵。 这个蝙蝠侠没有他手里的梦魇骑士团那么有趣,也没有主宇宙那个有值得被征服的价值,他和他的世界将是走在路上踢到的一颗石子。 祂没注意到不熄的绿色火焰在祂的身躯上已经织出了密密麻麻的网,祂没注意到一直在狼狈躲避的安德正离他的世界越来越近。 等到格赫罗亚的机体损毁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安德似乎已经不能避开巴巴托斯的最后一击时,他身后的世界亮起光。 第130章 “我可是——救世主啊!” 嘭!! 绿色的火苗瞬间暴涨起来吞没了巴巴托斯的半具身体,那个已经被从他身上剥离二十多年的救世主位格追了这么多年后终于找到了安德,绑定在这个身份、这个位格上的所有因果密密麻麻织就一张绚丽夺目的大网,甚至将神明困囿于这燃烧的不甘之中。 r和w曾经试图顶替掉他的身份来避免他走向最终升格后被抹去的结局,但那次尝试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他们在世界各处都留下了「救世主」存在的痕迹,最终74终结了这场闹剧。 那并不是毫无痕迹的。 绿色的火焰顺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网络瞬间爆开! 那个想要阿布纳守护的并不爱他的世界将他视作尘埃蝼蚁,也实在学不会怎样爱人。这种没有感情的东西就连对自己的毁灭都无动于衷,所以当年阿布纳和年铃离开那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时,将祂死后仅余的残躯带离了那个祂想要守护的世界,将祂缝进了祂给阿布纳的救世主位格之中。 漫长的时光过去,这份来自世界的怨恨和痛苦终于被引爆,属于安德的执念和不甘裹挟着它给与了巴巴托斯重重一击! 然后,被困在世界之内的74顺势补刀! 橙黄色的象征爱的奇迹之火顺着巴巴托斯的身体蔓延燃烧,他们的执念同出一源,象征着黑暗的巴巴托斯就像接触到了阳光的冰块一样几近融化。祂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哑惨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片片溶解。 “我找到一个世界来给你陪葬,怎么样啊?” 安德在机甲舱里抹了一把血,对随着那个丧尸世界最后的意识爆炸的位格毫无挽惜之意。世界早就找到了它的新生,由外来之人遴选出的人类领袖能够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不被束缚的未来,甚至他们已经自己搞出了丧尸疫苗,这个该死的世界意识和所谓的救世主位格现在根本毫无用处,还不如当烟花放了助兴。 随着那个世界意识最后的残渣泯灭,安德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权限」躁动起来。 74说,“是时候了?” 他终于从战场脱离,站在安德身边看着他损毁严重的机体,看着他如同血人般从机甲仓里爬出来,格赫罗亚委顿于地,那双眼灯永远熄灭。 安德说,“是时候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救世主、一个基本已经被摧毁的世界的意识没那么大作用。 74低头看着安德,看着这个完全以人类的身份向神明举起屠刀的同胞,看着这个走向前路未定的未来的人。 他说,“那,好。” 他们说,“请帮帮我。” 就在巴巴托斯的眼前,就在这个被定下了死亡结局的神明面前,安德的「权限」再一次膨胀开来,它被提前唤醒,然而没有一位神明用自己的死来喂养这枚旧神的残片,几乎是一瞬间安德就感受到了几乎把他灵魂全数碾碎的痛苦,可他却笑了起来。 冥河的入口在脚底下展开,然后他用还燃烧着火焰的手抓住世界的裂隙,将它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巴巴托斯终于扑灭了让祂痛苦万分的火焰,正在愤怒咆哮着向他扑来,祂没有看见汹涌澎湃似乎陷入了巨大愤怒的冥河,没看到那道散发出灰暗死气的裂隙。 祂和安德一同掉入了冥河。 第118章 正文完 在很久很久以前, 阿布纳将自己的灵魂卖给年铃的时候,曾经得到了严正的警告。 “当你死去,你的灵魂将要沉入冥河最底,永生永世不得浮起。” 但她没说的是, 在死亡尚未到来时, 签下契约的每一个人都能主动向冥河、向死亡寻求安宁。 其实安德一直在好奇究竟是年铃道出的死后必将下沉的警告优先级高还是在成为神明后因为逻辑冲突导致的自身被抹除优先级高,想要验证也不难, 他此生必会有这一劫。 他坠向死亡, 看着紧随着他下坠的巴巴托斯跌落进冥河,溅起滔天的浪。 在冥河中, 一切都是死的。 那枚得到了死亡的「权限」所未有的生长, 扎根在安德的精神里膨胀,撕扯着他的灵魂。这其实根本不能算是杀死巴巴托斯, 但是短暂欺骗那个已死的试图借着安德的身躯复生的神格已经足够。 就像上次那样,他看见了无数的生死, 看到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跋涉。 他看到他的布鲁斯, 他还在和那些最终堕落的他缠斗, 他的身后是那个他们生长的世界,和世界间的万千生灵;他看到74低着头注视着正在缓缓闭合的冥河入口, 漆黑的河水奔流不息,裹挟着所有不幸落入其中的灵魂陷入无尽的漂泊, 永不止息。 他看到,很多很多的不幸。 黑暗多元宇宙似乎注定是要遭遇不幸的。 不知道写下他们命运的究竟是谁,但那个人似乎总喜欢看高洁的人堕落, 看美好的一切被摧毁,然后拿着他们的痛苦和血泪做谈资,轻飘飘嘲笑英雄们在死亡和失去中苦苦挣扎的模样。 梦魇骑士团七个奇形怪状的蝙蝠侠都是布鲁斯·韦恩, 都同样的曾有着坚定不屈的意志,曾有着梦想拯救的高洁品性,曾有着只要想到就让人忍不住微笑的美好过去。 漆黑小巷,一声枪响,珍珠项链散落满地。 那些世界里没有安德,但在他的人格被庞大的神格消解的痛苦之下他竟还有余力为此感到悲伤。 为什么他们生在黑暗多元? 为什么他们得不到幸福? 既然我已经是执笔者,不如将此一并改写。 他胸前口袋里那枚刚刚从74手中拿到的染血怀表开始发热,残碎的「时间」转动,拖着安德的手将他握着的那支笔伸向更为久远的过去。 他写那个令破晓诡灯刻骨铭心的夜晚,绿灯戒指的降临早了一刻钟;他写那个曾经绑着昔日的战友撞向无尽奔涌时间的绝望者,驾驶蝙蝠车的行为被几双手强行制止;那个失去父亲的甚至试图将他重新带回来的失魂落魄的男人,开门时闻到熟悉的代表着家的饭香。 手中的笔越写越短。 这些和他未曾见面的布鲁斯被时间一步步拽回到他们的命运还未终结的时刻,然后只是恍惚几瞬,拥抱住他们的失而复得。 那个忽然决定毁灭一切的超人被正义联盟的伙伴们关押进红太阳监狱;那个想要掀起战火的神明早早被他们又一次击败,那个邪恶的头盔被就此摧毁;布鲁茜抱着西尔维斯特几乎是劫后余生的听到他骤然恢复呼吸,然后有什么东西就此被改变了。 凭什么我们生来就注定毁灭呢? 安德正在诘问那将他拔高到如此高度的神格。 它当然做不出回答,它是连神智都没有的死物,唯一的本能就是扩张。 巴巴托斯顺着冥河水流下最终被完全吞没,安德看着在极度的愤怒之下杀死了小丑的骑士,随手拨动时间线,让小丑在死亡的前一天失足跌入滚烫的铁水。 凭什么要用黑暗多元宇宙的毁灭来供养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世界呢? 新生的神明想着,不能这样。 他握住这些随时都有可能走向最坏的结局的世界,把它们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往回拖,直到它们最后掉出黑暗多元宇宙,自由自在的悬浮在十二点所在的时空闪耀。他将那些无数次吞噬世界的残渣怪物推向这几个世界被拖出来的缺口,将它们推向宇宙熔炉,化作供养正宇宙的养分。 然后祂看着那些璀璨的世界中格外眷恋的那一颗,把祂的笔再度伸向过去。 那枚本该夺走一个人性命的子弹在枪膛中爆炸。 祂看着那受惊的一家人互相拉着保护着彼此逃走,祂看着那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本会做出什么的凶手捂着自己的手躺在地上哀嚎,然后祂看着那个被吓到几乎要哭不出来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安慰着,最后破涕而笑和他们拥抱在一起;祂这么看着,几乎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看着。 只是看着他们幸福,祂也忍不住想要微笑。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有些熟悉的呼唤声,祂没有去理会,只是如痴如醉的注视着那枚正在新的时空中闪闪发光的璀璨的世界,几乎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直到那枚不聪明的神格意识到它被骗。 安德的灵魂再也支撑不住层层碎裂,在视线变得模糊、再也看不清故乡模样的那一刻,他终于听清那道呼声。 “阿布纳——” 他的灵魂被从这空荡荡的神力中强行抓离,塞回了阿布纳的名字里! 拥有力量的是安德,此刻安德的存在已经随着神格的无限膨胀土崩瓦解,阿布纳重新睁开他的双眼;但没等满头大汗的74抓住他的手,在冥河河面沉浮许久的他终于被一个浪头淹没。 神明的气息终于消逝,沸腾的冥河终于平静下来,恢复了原本宁静温和的样子。 * 冥河水中含着太多的死亡和别离,早就被一位位亡魂们消散不去的执念染成了漆黑的颜色,下坠的过程中阿布纳看不到任何东西。 第131章 只是很冷,真的很冷。 独自向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让他很冷。 但是这是个好结局不是吗? 他苦中作乐的想着,我成神是在冥河这个小空间里,别说我根本没失控,就算失控了也影响不到布鲁斯他们。 就算最后还是坠入冥河也不能怪任何人,74这次相当给力的在最合适的时机交还了阿布纳的名字和存在,是自己没有听到他的呼唤,没有抓住他伸出的手。 他往下落了一会,继续想,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忘记我。 74说了他没办法沉入冥河来打捞我的灵魂,但我在死后会沉入冥河之底,根本没有上浮的机会。如果布鲁斯能忘记我就好了,尽管说的那么自信结果最后还是翻车,真的太丢脸太没用了。 执念愈加深浓,冥河水冰冷刺骨。 阿布纳本来已要沉沉睡去,然而有两张脸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于是阿布纳怀着满满的惊悚和慌乱忙睁开眼,“托马斯……玛莎?!!” “我、不行,你们不该在这里的,我是不是失败了,布鲁斯身边不能没有你们我都已经在这里了他不能没有你们!我失败了?我、我……” 我不能失败。 我不该失败。 你们现在应该活着才对,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啊? 阿布纳的眼睛睁得很大,眼泪溶解在不透光的冥河水里,为它更添一份苦涩,“你们为什么还在?布鲁斯需要你们啊,你们应该活过来了才对,你们应该……” 他在哭泣。 “你们应该善始善终才对,你们那么好,我想要你们活着……” 他们真的太多年不见了,十八岁的阿布纳还是一个普通的有一点小叛逆的爱着家人的普通少年,但是现在的阿布纳经历几多风霜,在终于再次成为阿布纳的现在,他竟然真的伤痕累累、一无所有。 他哭着说,“对不起,我把布鲁斯丢下了。” 直到他被托马斯和玛莎很温柔的拥抱进怀里,他都被沉浸在极大的愧疚和痛苦中。 他们当然不会责备他,阿布纳知道。 他们会原谅他,阿布纳也知道。 但这让他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当年伏在布鲁斯的婴儿床边笑嘻嘻说着要保护他一辈子的时光太过久远,但是阿布纳违背了他的誓言,一次次将他拖进将要失去亲人的恐惧和不安。他要怎么面对将他一手养大的托马斯和玛莎?对不起我一直在伤害你们的孩子? 然后玛莎说,“不是你的错,阿布纳。” 太多年没见了,这张脸几乎快要在阿布纳的记忆里模糊,他很难再度想起玛莎曾经笑起来是什么模样,更加刻骨铭心的是她躺在棺材里面容苍白的模样。 道别时安德甚至什么都不记得,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太多真实的悲伤。 他颤着声音再次说,“对不起……” 托马斯说,“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 玛莎说,“你们都长大了,我们很高兴你和布鲁斯都长成了很优秀的大人。” 他们说,“我们为你骄傲,也为布鲁斯骄傲。” 他们说,“别担心,你没有失败。” 托马斯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说,“我们在生的那一端等着你。” 他们向上浮起,而短暂的相拥之后,阿布纳继续下沉。 茫然淹没了什么都不了解的阿布纳,然后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很熟悉的冷冽气息传来,他回头,看到一个不再被困在十九岁稚嫩模样的年铃。 她长高了很多,一双失色的金瞳里满含笑意,她浮在浑浊的冥河水中,对着安德微笑。 “你成功了就好。” 看起来圆满很多的不再怨恨的年铃这么说着,把阿布纳向上轻轻一送。 于是阿布纳一路上浮,被冥河的水流推着上浮,直到最终破开水面、被74一把拽回去。 他跌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布鲁斯紧紧抱着仍然满身湿漉漉的他,轻声说,“欢迎回家。”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比心] 感谢一路陪伴我到此处的小天使们,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与喜爱,剩下的感言明天再说,我困死辽…… 顺便明天大概没办法开始写番外,我要找一下我有没有存番外的电子稿…… 当然是先开后日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