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揣上龙蛋后跑路了》 第1章 《小狐狸揣上龙蛋后跑路了》作者:残灯无焰【完结】 文案: 不正经龙神攻x可爱钓系狐狸受,美攻美受。 狐昭昭是刚接管有狐山的山神,回山路上捡到一个受伤的人类。 人类很漂亮,狐狸很喜欢,于是狐狸将其带回狐狸洞中,每天爬到最高的枝头给人类送花。 送了一月,小狐狸被漂亮人类拦在门口。 人类:小狐狸怎么总给我送花? 狐昭昭憋红脸:因为狐狸想和你交.配呀! 人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人类严肃道:我现在是人,你是狐狸,人妖殊途…… 狐昭昭当场急红眼:那怎么办?小貂说春天到了,不交.配会死的。 人可耻地挪走底线:……好吧。 春天过后,狐昭昭发现自己长胖了,肚子变得很大,摸着硬硬的,像肿块,还会动,而且自己的法力消失了,一切都像得了绝症的前兆。 狐昭昭:果然狐狸和人类在一起就是会受到惩罚。 狐昭昭不想拖累人类,于是边哭边写下歪七八扭的遗书:人,狐狸要死了,人,再见。 —— 龙神拥有可以让万物繁衍的能力,往有狐山布雨时不慎被蛟龙暗算,身受重伤变不回龙身,被一只小狐狸精捡回狐狸洞。 在和狐狸相处中,龙神动了心,顺理成章地在狐狸的发情期和狐滚到了一起。 没多久,狐狸怀孕了,龙神小心地把狐狸养出蒜瓣毛,结果在某天早上,在桌子上看见了狐狸留下的遗书。 龙神:不好!忘记了这是一只笨狐狸! 龙神立马化为原型搜寻狐狸气息,找到后马不停蹄飞到狐狸面前。 龙神:昭昭,我终于找到你了,和我回…… 没想到狐狸听见龙神发出人类的声音,却挥舞着爪子撞了过来。 狐昭昭超凶:你把人类吃了?狐狸要和你拼命! 混乱间,一枚湛蓝色的龙蛋从狐昭昭尾巴上滚落,并裂开了一小条缝。 蛋:……qaq 【阅读指南】 年上,1v1,双洁,二人转小萌文。 大抵是一只笨蛋狐狸揣了龙蛋把自己吓坏了的故事。 生两窝崽崽,第一胎龙蛋,第二胎小狐狸。 出现的角色以及cp都是为了小情侣助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甜文 萌宠 轻松 团宠 主角:狐昭昭 池渊 配角:池渊 狐昭昭 小情侣 一句话简介:我的小狐狸怎么变成蛋了qaq 立意:关爱野生狐狸,保护大自然 第1章 狐狸 南荒有座山,因山形肖似狐狸,故而得名有狐山。 有狐山内,居着位狐仙大人。 爱吃烧鸡。 “嘿——咻!”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摊开四爪,从狐尾处一跃而下。 电闪雷鸣,压得极低的云层几乎挨到半山腰,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泥土味,风雨欲来。 白狐稳稳落地,继续穿林疾行。 “又是打雷又是闪电,怎么?你今天想劈死狐狸啊!”小狐狸边跑边嚷,挑起眼眶上方的白毛挑衅,白狐名唤狐昭昭,此刻正在和即将落下的大雨赛跑。 云层中的闪电似乎势弱了些,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雷声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 “略略略,今天气势这么足,还是淋不到狐狸!”狐昭昭自认为镇住了云层里布雨的家伙,狐尾得意地左右摇晃,小小的白狐在林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将自己粘得满身绿叶,“狐狸又要赢了!” 狐昭昭兴奋大喊。 山灵狐昭昭是有狐山新上任的山神,半年前,上任山神苏禾算出自己将历大劫,便将看顾有狐山的重任交到狐昭昭手上。 小山神狐昭昭将有狐山打理得井井有条,有狐山一切如旧,只是狐昭昭第一次同家人分离,没几天,小狐狸就开始忍不住去神龛边,看看山脚,再看看山脚。 万一苏禾爹爹今天就渡完劫了呢? 不出意外的,每天都是孤零零一只狐归家。 变数在今年入夏,第一场雷雨即将坠地时,狐昭昭意外发现天上布雨的神仙喜欢和狐狸玩赛跑游戏。 “你是不是想和狐狸做朋友呀?”狐昭昭躲在一片山岩下朝着阴云密布的高空低声问。 天上的神仙朋友不会说话,只会用轰隆隆的雷响回应。 “轰隆”就是是,“轰隆隆”就是不是。 狐昭昭自己定下规矩,自顾自地认下了天上的神仙朋友。 有朋友一起玩,就不会总是思念爹爹了。 狐昭昭坐在洞口抱着尾巴想。 之后,每逢阴云密布,狐昭昭都会以山腰神龛为起点,和天上的朋友比赛,入夏至今,狐昭昭从无败绩,最危险的一次,也是只让毛毛雨沾到了狐尾。 今日亦是,狐昭昭只需再穿过两片松林,就能抵达自己的狐狸洞,对于已是山神的狐昭昭而言,不用妖力也只需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今天的比赛,胜利也是稳稳收入狐狸囊……啊!!! 一枚巴掌大的叶片蒙住了狐昭昭的眼。 临胜利,意外横生,狐昭昭前方三四米的位置,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将微微湿润的泥地砸得树叶乱飘。 狐昭昭闻到陌生的气息,后仰急刹,才堪堪在那个东西一尺外刹住爪,白狐面无表情扯下糊住眼睛的叶片,鼓起脸把叶片摔成稀巴烂。 好险,差点就被暗算了。 狐昭昭盯着不远处的意外,头顶的耳朵好奇地晃了晃。 山神的首要任务,是要守护有狐山,就让本山神瞧瞧,你是何方精怪! 狐昭昭像兔子一样蹦过去,看清了被树叶覆了满身的条状生物。 哦!原来是人类啊! 狐昭昭耳朵微动,恍然大悟。 他们妖族修为到一定的境界后就能化形,但大部分妖怪化形后都喜欢保留一定的妖族特征,一般是耳朵尾巴一类,除非要前往凡间历练,不然妖族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尾巴。 这东西光秃秃的,既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只能是人类了。 不过山里怎么会有人类掉下来? 小狐狸收敛好爪子,放轻脚步好奇地挪过去,用爪子轻轻扫开人类身上的乱七八糟的落叶,露出底下散发着糊味的焦黑衣料。 被雷劈下来的? 狐昭昭神情凝重,开始为天上的朋友担心。 天道眷顾人类,精怪伤人都会受到惩罚,更别说是神仙了,而且这个人类看上去……好像有点死了。 要是人类死了,那他肯定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狐昭昭小心拨开人类面庞上剩余的落叶,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面容,只有几缕蓝色的碎发,勉强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山里的妖怪化形成人,头发颜色也会随毛色长,每次的群妖聚会,地上总是一片五彩斑斓,狐昭昭没出过有狐山,自然也没见过多少人类,但精怪都是学人类化形,所以人类也会有五彩斑斓的头发吧? 比之人类的伤势,头发不头发的不重要,狐昭昭将心底的疑惑按下,试探地往人类身体里引入一丝灵力探查。 地上的人类歪着头,眉头微皱,在灵力入体的瞬间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口中呢喃起模糊不清的呻吟,面上变得痛苦万分,狐昭昭还没探查出什么便迅速收回前爪,躲到一旁的松木后鬼鬼祟祟探出半颗狐狸脑袋。 活……活的!太好了! 可狐昭昭等了很久,人类还是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只闻孱弱的呼吸声。 又晕过去了吗? 狐昭昭埋在肚皮下的爪子蜷紧。 “人……你还好吗?”狐昭昭第一次见到活着,不,半死不活的人类,捏紧爪子小声问。 林中晃过一阵尴尬的风声,无人回应小狐狸的狐言狐语。 是哦……人类昏过去了,当然听不到狐狸说话。 狐昭昭挠挠脑袋,他蜷着爪子慢腾腾蹭过去,探头又嗅了嗅。 臭臭的……鱼腥味! 狐昭昭干哕一声,捂紧鼻子,甩着尾巴跑开了。 可人身上怎么会有鱼腥味呢? 莫不成是渔夫? 狐昭昭脚步一顿。 有狐山下的坝子边上确实有片不小的湖,名叫潜龙潭。湖如其名,狐昭昭听时常溜下山的精怪说,潜龙潭里面住着一条脾气非常暴躁的青龙,到了冬天就会闹脾气,在湖中起大浪。因坝子里有不少村民靠捕鱼为生,所以在潜龙潭东边,立了座龙王庙,村民定期给青龙交保护费。 好霸道的坏龙。 哼,狐狸也有庙,庙里还有烤鱼呢。 而且狐狸不收保护费,都是人类自愿上供的,狐狸也不多拿,一月就拿一两条。 鱼腥,但烤鱼实在味美,狐昭昭咽了口唾沫,回过神,又抱着尾巴做了半刻钟心理建设,这才屏住呼吸才重新挨过去,把两只前爪摁在人类焦黑的手臂上。 第2章 “狐狸救你,你下了山,记得给狐狸送烤鱼吃,两条就够了。”狐昭昭贴近人类耳朵小声叮嘱。 他重新攀上人类的躯体,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人类昏迷不醒的缘由——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嘶……”狐昭昭倒吸凉气,缓缓收回前爪,蜷缩着捂住自己的肚子。 好疼呀……原来是血腥味。 仔细想来,的确和鱼腥味有点像。 不止被雷劈了,还受了外伤,那就一时半会走不了呀……狐狸只能给你渡精气,不会治外伤。 狐昭昭捂着肚子蹲了一会,才拧巴着狐狸脸重新站起身,他重新探出狐狸脑袋查看人类身上其他地方的伤情。 没有骨折,但有三处擦伤,狐昭昭一眼就看出是有狐山的林木刮的。 “狐狸是山神,人类被有狐山伤了,四舍五入就是狐狸伤的。”狐昭昭掰着爪子,细数人类身上伤口的数目,理清人类伤势后尾巴烦躁地晃了晃。 遭了,这下人类的生死和狐狸也有关系了。 不得不救了。 狐昭昭下唇微抿,突然抬头看天,灰黑的云挤在一起,天色愈发黯淡,似乎下一瞬,就会有瓢泼大雨泼落。 “你劈了人类,狐狸帮你把人类带回青丘治伤,从今天开始,你欠狐狸一个人情,所以今天装作不知道狐狸作弊吧。”狐昭昭瓮声瓮气地小声嘟囔,像被别人听见似的,“还有,今天雨也要慢一点下。” 狐昭昭说完,将注意力移回黑炭人类身上,略微嫌弃地退后两步。 —— 龙神池渊满载而归,悠哉悠哉嚼完口中最后一块元神碎片。 刚结束一场和蛟龙元神间的大战,池渊面上神采飞扬,刚才和蛟龙缠斗的过程中,他呼雷唤雨,闪电接二连三劈向蛟龙的同时,顺带完成了有狐山的布雨任务。 功成合该身退,池渊准备卧回自己的潜龙潭修整几天。 那恶蛟修行已近千年,蛇毒不可小觑,需得尽快闭关逼出。 至少半月,他都降不得雨了。 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顺利有没有跑回狐狸洞,他在天上对付蛟龙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小白狐的祷告。 让雨下得慢些什么的。 池渊听是听见了,只是那会他正在和恶蛟酣战,恶蛟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他的元丹,战况危急,池渊实在无暇顾及有狐山上方聚拢好的积雨云。 “别淋了小家伙才好。” 上回不小心落得急了些,洒了几滴雨在狐昭昭尾巴上,狐狸气得指天大骂,池渊不敢吱声,把雷都收了回去。 想到小狐狸……池渊神色柔和下来,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若非恶蛟捣乱,他现在该在云层上方和狐狸遥遥相望,隔空吸可爱毛团。 池渊不仅是潜龙潭传说里的恶龙王,也是常往有狐山布雨的龙神,他今晨和往日一样,先虚张声势地打了几组雷,看见神龛边上的狐昭昭就位,才开始施法扯动积雨云。 小白狐狸和自己较劲的样子实在可爱,气恼的模样也别有一番滋味,池渊总忍不住扬起嘴角驻足细看,乍一入迷,不小心着了恶蛟的道。 被一把劣质的缚魂锁困住了半刻钟元神。 如今恶蛟神魂俱灭,他也已神魂归位,让他偷偷摸去狐狸洞口看一眼……嗯? 池渊刚隐去身形,就瞧见了池渊。 才几刻钟不见,“池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就换做了桃花织的衣裳,面容上的焦黑也被灵雨洗去,显露出龙神原本的样貌。 除了昏迷不醒,“池渊”呼吸平和,安详躺在榻上。 龙并不安详。 池渊躺在榻上,那他归哪了? 一低头,池渊瞧见自己悬空的半透的龙尾。 原来他的神魂并未彻底归位,反倒因狐狸洞中奇怪的结界凝成半透的龙形池渊。 狐昭昭所居住的狐狸洞并非真的洞穴,而是被结界包裹的芥子世界,一道界门相隔,有狐山四季分明,狐狸洞的时间却是定格在春季。 “你快点醒吧,狐狸都快干了。”狐昭昭趴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渊。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渊微微愣神,他偏过头,透过自己半透的元神尾巴看见一只气鼓鼓的小落汤狐狸。 正晃着半干的尾巴守在他奄奄一息的肉身前。 嘴里在念叨些什么。 池渊好奇地飘过去。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这本应该会先谈一下恋爱 小天使们看看专栏完结文《将军他怀了龙嗣》,以下是文案 叶无忧是景朝镇守北疆的将军,因坤者身体所迫,向来听劝的将军听从军医建议,捆了个貌美天乾公子进花楼。 当夜红烛喜帐,信香交融。 将军握住美人的手大汗淋漓:等小爷我打赢,就回来娶你。 美人被蒙眼塞耳,只勉强听清:把小爷我打死也会再来轻薄你。 美人差点咬碎后槽牙。 两日后,圣上回宫,勃然大怒,据贴身伺候的高公公所言:圣上微服私访时,不慎招惹了采花贼。 圣上一纸诏书,命严查。 一时间京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圣上不顺心,给自己扣上莫须有的采花贼高帽。 北疆天高水远,将军跑得快,诏书却来得慢,接到严查采花贼诏书的军师扯着军医战战兢兢跪在了将军身前。 军师:将军呐!您千万要保重龙嗣啊!!! 军医:将军呐!我们能不能活,就看您肚子里的小殿下了!!! “……?” “再说一遍?” 将军失魂落魄收拾行囊,嚷嚷着要躲到北蛮。 同叶无忧死战三年的敌将:叶无忧诈降,小心埋伏,快撤兵! 叶无忧不战而捷声名大盛,传回皇城。 皇帝在军报上,闻见丝熟稔的信香。 采花贼终有眉目,圣上勾唇一笑。 “来人,朕要御驾亲征。” 【阅读指南】 1v1,年上,双洁,剧情和角色都为主角感情服务。 古代版abo,a天乾,b泽兑,o地坤 非权谋,轻松向~ 第2章 人类 引魂咒的威力实在是大,池渊来不及听清狐昭昭的狐言狐语,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便直接被贴在自己胸前的引魂咒吸回肉身内。 池渊艰难地睁开眼,散魂的后遗症如潮水一般涌来,他身体半寸也动不得,腰腹不知为何格外疼痛,他把眼皮使劲掀开,乍然和一对亮晶晶的狐狸眸子四目相对。 狐狸眸子惊讶地转了转。 池渊:“……” 临近了瞧,狐昭昭狭长的狐眼微弯,琥珀般的金珠子晶莹剔透,格外灵动,小狐狸雪白的狐脸上,还留着几缕捻过水的灰毛,皱巴巴沾在一起,显得更加俏皮可爱,让人想摸一摸。 但池渊动不了,他嘴唇张了张,喉咙滞塞干痒,竟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狐昭昭对此毫不知情,小狐狸在榻边守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人类睁眼。 狐昭昭开心极了,像刚从糖罐里蹦出来似的,把自己高兴成一大坨甜甜的棉花糖。 甜得过分。 池渊半晌闭不上眼,目光黏死在狐昭昭摇晃的耳朵上。 小狐狸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面上,不论是搭在床边的小爪子,还是翘过头顶和耳朵同样节奏摆动的尾巴。 “你醒啦?”狐昭昭搓搓狐爪。 池渊:嗯,醒了。 “你真好看。” 狐昭昭小声念叨。 池渊:嗯,确实。 魂魄归位,池渊的眼神里有了神采,像湖水一样的眼眸嵌在深邃的眼眶内,同灰蓝渐变的头发相得益彰,狐昭昭眼睛一眨不眨,用力咽下上涌的唾沫。 早知道人类如此俊俏,他带回来时候应该温柔一些,也不知道刚进青丘时磕的那一下,有没有把人类脑袋磕坏。 青丘是狐昭昭给狐狸洞取的雅称。 狐昭昭带池渊回青丘路上,距狐狸洞不过三五米之遥时,被天上的蓄水池子浇了个透,狐昭昭光速窜回青丘,阴沉着脸把焦黑人类从尾巴里甩出来。 没成想,瘫在地上的人类焦黑不复,一场雨,把狐狸浇成脏脏包,却将人类变漂亮了。 人类白皙的皮肤下,微微泛蓝的血管清晰可见,哪怕闭着眼,哪怕身受重伤血色全无,也挡不住人类眉目间的英气,再配上那头微微发灰的蓝色渐变碎发…… 狐昭昭抓起自己脏污的大尾巴,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人形也很漂亮,但他生来白狐,化形后也是一头华发,比不得其他狐狸鲜亮,他没有鲜亮的皮毛,池渊头上却有,狐昭昭蹲坐在尾巴上,直接看呆了。 狐昭昭迟疑地朝地上的人类伸出了自己的狐爪。 戳一下,再拍一下。 人类的面颊冰冰凉凉,发丝也是,是和山里的小动物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第3章 想……想养! 过了许久,狐昭昭才心满意足移开自己的狐爪,把目光从池渊面容上移开,在心里默想。 人类生得这么漂亮,狐狸想养也很正常吧! 狐昭昭用爪子勾起一缕蓝色碎发,当即换了打算,不要烤鱼了,他要留人类在青丘好好养伤。 如今见到池渊睁眼,狐昭昭更是坚定了内心想法,他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扒在床边。 有句俗话说得好,人美心善,人类这么俊俏,理应知恩图报。 “是狐狸救了你哦。”狐昭昭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脏兮兮的狐狸尾巴挪到池渊眼前,不大高兴地垂下眼眸,他踮起后肢,轻轻一蹦上了床,“为了救你,狐狸都湿透了。” 罪魁祸首池渊心虚地移开目光。 还真淋了,他可真是罪孽深重。 “所以……”狐昭昭抬起爪子又揉了揉还算干净的面颊,声音很小,却难掩即将拥有人类的激动,“按人类的规矩,你应该对狐狸以身相许。” 嗯嗯,以身相许。 等等?许什么?谁的规矩! 池渊瞪大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偏过头,想开口,胸口却蓦地一阵阵发闷,强烈的晕眩感一并袭来。 池渊试图起身,偏偏难以抵挡的困倦将卷得他睁不开眼,池渊眼前又一黑,意识没入无尽的黑暗前,池渊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小笨狐狸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 人类的脑袋重新歪向一边。 狐昭昭:“……” 狐昭昭呆了。 小狐狸迟疑许久,慢腾腾从池渊胸膛上蹦下来,狐昭昭落地凝出一道水镜,蹲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尾巴垂得越低,最后直接贴在了地上。 ……啊? 是被狐狸丑哭了吗qaq 水镜应声而碎,狐昭昭踢开木榻边垂下的帘帐,用力地滚进矮榻底下,闷闷不乐地抱住脏兮兮的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狐狸球。 “都怪你,狐昭昭,看看你想的什么馊主意。”狐昭昭的声音小到几乎含在喉咙里,一小截粉嫩的舌尖用力舔上脏污的尾巴尖,“人类才不会因为弄脏了狐狸尾巴就愧疚,他被你脏兮兮的模样丑晕了!” 狐昭昭抱紧自己闭上眼。 狐昭昭你真的是太笨了! —— “祖宗。” “小祖宗~” “狐昭昭!” 没多久,一道清亮的嗓音越靠越近,语调越喊越急迫。 谁呀? “祖宗,你怎么跑床下去了?” 狐昭昭被揪了出来。 身体突然悬空,小狐狸揉了揉通红的眼,抬眸。 只见粉衫乌发,一对绿瞳。 是桃夭! “桃夭……狐狸好脏。”狐昭昭看见桃夭,委屈溢了出来,他垂下脑袋,整只狐完全蔫了下去,耳朵尾巴都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桃夭是长于青丘的桃树精,年岁不知几何,但一直和前山神苏禾交好,对狐昭昭也颇为照顾,在狐昭昭心里,桃夭的地位只比苏禾爹爹差一点。 因为医术斐然,桃夭时常被这俩父子薅来干苦力,山神父子俩简直一脉相承地爱捡破烂,这不,苏禾刚走半年,蓝毛也被捡回来了。 也不知狐昭昭是从哪捡来的这么个玩意,桃夭这棵修行多年的桃树都得靠近了才能听到人类的呼吸,桃夭被小狐狸拽着裤脚拉过来,凑近定睛一瞧,闭眼按住了自己人中。 榻上的蓝毛蛇毒缠身,虚弱得只剩一具空壳,魂魄不知何时已离体了! 若非进了青丘,只怕早已和死人无异。 蛇毒好解,魂魄却难寻,他出不去青丘,也不想狐昭昭出去,只能先布下引魂咒听天由命。 许是蓝毛命不该绝,没多久,桃夭便察觉布下的引魂咒异动,他寻进屋,结果屋内不仅没有醒着的人类,就连狐昭昭也不见踪影。 桃夭废了好大劲把窝在床底的狐昭昭揪出来。 在床底下滚了一圈,狐昭昭身上更脏了。 小狐狸本来就是冒雨归来,为了博人类心软,狐昭昭坚持着不肯用妖力烘干,此刻背上的狐狸毛还湿答答贴紧在身上,半干的状态像个被嗦得不成形的芒果核,在床底下滚了几圈后,白狐身后光秃秃的尾巴不仅裹满了泥巴,还打绺,桃夭倒吸四五口凉气,想当场闭眼扎根,变回一株安静无害的美桃树。 “那你还钻床下,更脏了。”桃夭道。 “啊?!”狐昭昭眉心猛跳,悬空的四只爪子一起扑腾,把藏在身后的尾巴甩到眼前,狐昭昭刚立起的耳朵又朝后压了下去,“真的……更脏了。” 狐昭昭抱住尾巴,想舔又下不去嘴,只得眼巴巴看向桃夭。 “苏禾才走没多久,你的清洁术就忘到狐狸肚子里去了。”桃夭对狐昭昭一向没办法,他咬牙切齿地叠了五层清洁术扔在狐昭昭身上。 “狐狸没忘。”但尾巴上的泥巴最难洗了。 清洁术至少要洗三次,洗不干净还要自己舔。 几缕草木香飘过,眨眼间,狐昭昭又变回干净的小白狐,灰扑扑的狐狸爪子白得发光,小狐狸身后蓬松的大白尾巴兴奋地摆来摆去,将桃夭的树腿砸得哐哐响。 “谢谢桃夭!狐狸又干净了!”狐昭昭很有礼貌地扒住桃夭胳膊道谢。 桃夭冷酷地捂着腿把狐昭昭放回地上。 白狐落地,便追着尾巴玩了起来,狐昭昭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但没亮一会,在瞥见榻上昏迷的人类后,白狐眼底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他扯住桃夭垂下的袖子,闷声嘟囔:“桃夭,刚刚人类醒了,可是狐狸把人类又丑晕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是什么晕法? 嫌我们小狐狸丑? 那蓝毛眼瞎吧。 桃夭头一回感受到白菜被拱的惆怅,他面色不善地跟在狐昭昭身后。 池渊胸前的引魂咒果然已经生效,木榻上躺着的蓝毛如今魂魄齐全,只是魂体格外动荡不安,不知是腰间蛇毒影响,还是受到了大惊吓所致,他抬手往池渊脑门上摁下固魂符印,转过身看向狐昭昭,吓唬道:“祖宗,他是被吓晕了。” “吓晕?!”狐昭昭超大声。 狐狸已经变得那么小了,还很吓人吗! 再小一点……那就是几个月大的狐狸幼崽了,幼崽要怎么拖动那么大的人类啊?也太假了。 狐昭昭的大嗓门震得桃夭也控制不住一激灵,为了避免人类二次受惊,桃夭捞起歪着脑袋思考的小狐狸往屋外走。 “人类不禁吓。”桃夭走到自己树身前,把狐昭昭放在同自己视线持平的枝杈上,“说吧,刚才在屋内怎么回事。” “狐狸就只是想把人类留在青丘养伤啊。”狐昭昭用尾巴把自己荡在桃树枝上,倒吊着接过桃夭递过来的果子。 桃肉脆甜,狐昭昭愤愤咬下,小狐狸嘴里不停,四只爪子一齐比划,把人类苏醒到晕厥的过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桃夭挑起眉。 人类肉体凡胎,不如修行多年的精怪强悍,一点磕碰就能送命,这人至高处被雷劈落又中蛇毒,还能留口气被狐昭昭拽来青丘已算是撞了大机缘。 如今醒了复晕,大抵还是因为体内余毒未清,狐昭昭只是口不择言说了几句错话,便让虚弱的人类心绪起伏,被体内余毒反扑了。 青丘,是离有狐山灵脉最近的地方,狐狸洞内灵气充沛,结界环生,人类魂魄初归,魂体和肉身一样虚弱,中那般重的蛇毒,离了青丘滋养就是死路一条。 如此,这人类必须要暂时留在青丘了,倒正好合了这小祖宗心意。 “狐狸刚说完让人类以身相许,他就晕了。”狐昭昭越说越难过,说到最后,学着人类的模样歪着脑袋,用两只爪子掐住脖子翻过眼白,最后四肢一蹬直挺挺躺倒在枝杈上。 颇有生无可恋的意思。 “哪有人类听见狐狸口吐人言不害怕的,人间的话本里,我们都是吸人精气的坏家伙。”桃夭哑然失笑,趁机抚上狐狸脑袋揶揄,“你还威胁人家以身相许,不正坐实了吸精气的谣言。” 才没有威胁! “狐狸又不知道。”吃人嘴短,狐昭昭只瞪了桃夭一眼,他重新闷起脸,把灰扑扑的小脸躲到一颗比狐狸脑袋还大的桃子后。 心底却忍不住碎碎念。 人类那般虚弱,哪有精气给他吸,他反哺精气还差不多。 山里的大家对狐狸都很敬重,山下的阿婆也不怕狐狸,他哪里会知道人类还能被狐狸吓晕。 他只是开口说个话,又不是要吃人,再说了,哪有神仙吃人的,他可是山里的小神仙! 山外的人类也太胆小了。 念叨归念叨,狐昭昭还是放不下人类头上那抹蓝,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桃夭。 “那现在要怎么办啊?”事已至此,人类晕也晕了,狐昭昭不再纠结自己狐形吓不吓人,他记挂着屋内的漂亮人类,虽坐在院中的桃枝上,眼神却不住瞄向屋子里,将自己够成了长颈狐狸,“狐狸只是想养个漂亮人类,怎么这么难。” 第4章 狐昭昭拧紧眉头托腮,很是愁闷。 小狐狸难得有愁绪,桃夭心一下软了。 人类而已,不过几十载光阴,孩子想养就养吧。 “办法啊……”桃夭无奈叹息,他神在在地晃了晃脑袋,朝狐昭昭勾勾手指,“你凑过来。” 狐昭昭当即晃着尾巴蹦过去,一双金色的眸子瞪得老大。 噢……噢!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狐昭昭: 天呐这里有个人,他想和我回家 第3章 耳朵 狐狸洞外的暴雨连下三日,有狐山终于晴了。 池渊再次睁眼,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知觉,仔细探查,腰腹处的蛇毒也被驱了大半,只有脑门上顶着个碍事的固魂符印,和青丘内的结界一起,封住他神魂的同时,封了他大半法力,使得他暂时变不回真身。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青丘是小狐狸的地盘,他坐起身,四下张望,屋内不见白狐,门边倒多了位容貌姣好的少年。 少年身着窄袖粉衫,袖身上坠了三两个白色毛球,随少年的呼吸轻轻摩擦晃动,隐隐能嗅见桃花香。 往上看,是一双赤金色的亮瞳,明明眼底没有半点缱倦,偏偏安在张雌雄莫辨的面容上,被几缕白色碎发半遮半掩着,看久了,叫人欲罢不能。 池渊微微挑眉。 少年正是狐昭昭,小狐狸在很努力地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类。 比如山野村夫什么的。 青丘的妖怪衣物都是桃夭所织,狐昭昭选了最为普通的一套,但配上相貌,便和山野村夫一点都不搭边,倒像是富贵人家精心喂养的小公子。 但狐昭昭不知道,他认为自己装得很好。 见人类终于醒了,狐昭昭把身体又多探出一半来,小声问候道:“你终于醒啦?” 小狐狸的声音没有容貌那般艳丽,脆生生的,极为悦耳亲切,比起人形,白狐的样貌倒和清朗的少年音更贴切些。 小狐狸怎么突然变作人的样貌? 池渊依稀记得,狐昭昭似乎不大喜欢化作人形。 “你昏迷了好多天,是我救了你哦。”狐昭昭见人类呆坐着,迫不及待小跑进屋,亲切但矜持地坐在床边,身后半透的大尾巴一晃一晃。 池渊没躲,狐昭昭的尾巴于是晃得更欢。 果然!人类更喜欢被另一个人类养,这人一点也不怕狐狸了! 怕给人类留下阴影,在池渊昏迷的时候,狐昭昭偷偷用迷魂术搅乱了池渊的记忆,小狐狸对自己的迷魂术很有自信,他坚信池渊已经不记得被自己吓晕的事情了。 狐昭昭自认为织了张无缝的大网,但偏偏池渊并非普通人类,不受迷魂术影响。池渊千年前就已是龙神,进入青丘后虽受到多方掣肘,但龙神享香火供奉多年,功德护体,在精怪面前,天然有一层保护屏障,就连最年长的桃夭都看不出池渊的底细。 反倒是狐昭昭,一眼就被池渊看透了。 在池渊眼里,狐昭昭依旧是只精灵古怪的小白狐,只是……多了身出挑的皮囊。 池渊不知小狐狸为何要扮做人类,但转念一想,在狐昭昭眼里,扮演人类或许也是和“阴雨天赛跑”一样的游戏。 要不要拆穿呢? “你……救了我?”池渊盯着狐昭昭尾巴看了半晌,扯开嘴角低声开口,昏睡多日,池渊的声音哑得可怕,他暗中召出水灵,润了润嗓。 “是呀是呀!你可重啦,狐……昭昭废了好大功夫呢!”险些说错话,狐昭昭急忙捂住嘴,用更加夸张的比划掩饰尴尬。 见人类盯着自己尾巴的位置不说话,狐昭昭不自在地摸了摸身后,确定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后,他绷住脸认真强调:“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类哦,所以拖不动你是正常的。” 池渊轻轻咦了一声:“普通人类?” “对的,不是妖怪哦,你不要害怕。”狐昭昭抬眸偷偷瞥了一眼池渊的神色,生怕面前的漂亮人类又被自己吓晕了。 但是很普通的人类是不会说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只有伪装成人类的心虚小精怪才会这样强调。 池渊垂眸,遮住自己快憋不住的嘴角,他发现,小笨狐狸身后的尾巴已经紧张到蜷在脚边了。 池渊摇了摇头,决定帮一下这只错漏百出的小狐狸,遂转移话题道:“你救了我,那就是我的恩公了。” 恩……恩公! 狐昭昭在心里默默重复一遍。 这个称呼正中狐昭昭下怀。 按话本里的故事发展,成为了人类的恩公,那离以身相许的结局就只差一点点,他只要再努努力,马上就能在青丘养人类了! “不知……”池渊扫过狐昭昭头顶晃动的狐耳,眯起眼问道,“狐昭昭是恩公的名字吗?” “诶?你怎么知道的!”狐昭昭眼睛一下睁大了,他把脑袋凑到池渊面前,像寻到新奇玩具一般,鼻尖一耸一耸地上下探查,但人形的嗅觉比狐狸要差很多,狐昭昭探查许久也没什么新发现,狐狸眨了眨眼,真心夸赞道,“人类你好厉害啊!” 狐狸好幸运,竟然捡到一只漂亮又聪明的人类! 想着想着,狐狸尾巴又摇晃起来。 池渊:“……” 明明是自己暴露的,竟然还夸别人厉害。 真是只笨蛋小精怪。 只是藏起了耳朵和尾巴,但根本还是只小狐狸嘛。 池渊学着狐狸的样子比划道:“不是恩公同我说的吗?在说用木筏把我拖回来的时候。” 池渊贴心地帮狐昭昭圆上细节。 狐昭昭顺着池渊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一张破破烂烂的木筏,狐昭昭机灵地一转眼珠,恍然大悟:“是哦……我从山里把你拖回来的,还给你换了衣服。” 下一瞬,狐昭昭的呼吸擦过鼻尖,温热的躯体倒进池渊怀里,龙神余光瞄到狐昭昭微微润湿的睫毛。 池渊一下绷直了身体。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池渊突然回想起,昏过去之前,狐昭昭趴在床头,一脸天真地让自己以身相许。 小东西不会还在打这个主意吧? “不对!”狐昭昭突然出声,凑得极近的面容,让池渊连狐昭昭脖颈上的小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池渊呼吸微滞,闭上了眼。 “我叫狐昭昭,那你叫什么呀?”毫无欲念的清透嗓音响在耳边,小狐狸凑过来,竟然只是为了问一个名字。 狐昭昭努了努嘴,面上稍微有些不服气:“恩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可以说吗?”半晌没等到回应,狐昭昭声音又软半分,他轻轻扯住池渊衣袖,又问了一遍,眼睛一眨不眨,莹润的眸子里写满期待。 “可以。”池渊悄悄松了口气,他抬起手将狐昭昭推回安全距离外,“池渊,池子的池,深渊的渊。” 狐昭昭:“哇!是好深的水潭呢。” 池渊皱起眉:“水潭……?” “是呀,像你的眼睛一样,深邃好看。”无意瞥到人类皱紧的眉峰,小狐狸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狐昭昭讪讪收回手,紧张道,“啊……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狐狸就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像太阳一样。 池渊摸上眼睑,心下了然,他托住腮,温和地回笑:“没有,只是很少有人这样夸它,让我有点惊讶。” “那以后狐狸多夸夸它,你就习惯了。”狐昭昭不以为意。 “……” “……” 屋内晃过两阵尴尬的沉默。 很好,这下是真的说错话了。 狐昭昭眨了四五下眼睛,默默将自己的屁股一点点蹭下床。 他不该这么放松的。 可是面前人类似有什么魔力,一颦一笑,一呼一吸全都带着莫名的熟悉,不知不觉就将狐昭昭的警惕消弭干净。 连着犯错两次,狐昭昭再也放松不下来,他紧张得尾巴也藏不住了。狐昭昭着急忙慌转身,身后的绒尾啪嗒打在池渊腰间,又迅速消失不见。 池渊的手恰好搭在腰间,带着体温的柔软触感落入掌心时,池渊忍俊不禁。 太笨了,帮狐昭昭瞒住妖怪的身份,远比拆穿他要难得多。 干脆拆穿好了,看看小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池渊把手搭在狐昭昭肩上,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用力,移向后颈:“恩公其实是小狐狸吧。” 狐昭昭准备逃走的身体一僵,彻底迈不开步子,他捂住屁股一本正经反驳:“不是的!我不是小狐狸,是山野村夫!” 他已经把尾巴重新藏好了。 小狐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藏得可快了,人类看不见的,桃夭说,人类是很狡猾的生物,会诈狐狸。 池渊嘴角快咧到耳后了,他也学狐昭昭一板一眼扮演起人类来:“可我们人类是不会说自己是山野村夫的。” 第5章 “啊?那会说什么呀?”三言两句,狐昭昭的破绽又露了出来。 “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喊别人人类。”池渊面上笑容愈深。 狐昭昭忽然有些生气,他冷漠地将肩膀上搭着的手掌甩掉,一屁股坐回床边,凶巴巴道:“笑什么呀你!” 有什么好笑的,暴露了又怎么样?待会变回原身吓死你! 池渊面上笑意未减半分,他伸手,轻轻捻过狐昭昭头顶虚晃的绒耳:“耳朵,露出来了。” 微凉的手指夹住了那两团绒白,它们的反应远比狐昭昭的脑子要快,被抓握住的瞬间,狐耳就在池渊掌心内剧烈地一抖,紧接着,耳朵上细软的绒毛都像过电似的,唰一下全立了起来! 酥麻的电流顺着头皮往下淌过狐昭昭后脊,把狐昭昭的尾巴也一同炸了出来。 “你……!”奇怪的触感让狐昭昭又羞又惊,小狐狸手忙脚乱地去掰那只可恶的手。 可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早有预料,他握得不紧,却异常稳妥,非但没被狐昭昭挣开,反而趁狐昭昭慌乱的空挡,指尖就着炸开的绒毛,坏心眼地轻轻一捻。 “唔嗯……”才出声,狐昭昭面容蹭一下全红了。 他还听见了一声非常恶劣的低笑! 小狐狸不再遮掩妖怪的身份,他猛地拍掉顶上作怪的两只大掌,立马蹿出四五米,蹲在地上捂住耳尖那点滴血一般的绯红。 作者有话说: 池渊你小子是真的吃得很好 这么快就揉上老婆耳朵了 第4章 柔弱 好……好过分! “你干嘛呀!”惦记人类胆小,狐昭昭将耳朵和尾巴捂得很紧。 “我只是有些好奇,恩公的耳朵是不是真的。”池渊歪过脑袋,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不许过来!”恢复妖身,狐昭昭敏锐地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就着捂住耳朵的姿势,狠狠地剜了池渊一眼。 池渊下榻的脚停在原地。 这么生气? “胆子小就算了,伤没好不能乱动的道理也不知道吗?!”恼怒的话语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嘎吱声,耳朵上奇怪的酥麻感久久难以平复,捂在手里烫得吓人,狐昭昭干脆松开了,自己也不敢再碰。 一对白里透红的狐耳颤巍巍立在狐昭昭头顶,小狐狸没好气地看向池渊腰腹,护紧自己的尾巴,站起身慢腾腾挪过来。 狐昭昭一步一顿,虽是人形,但防备的样子和小狐狸没什么区别。 池渊坐回床边,失笑:“我不碰你尾巴,保证。” 狐昭昭脑袋上的耳朵机敏地抖了抖。 “耳朵也不碰。”池渊双手高举过头顶,缴械投降。 狐昭昭很不信任地又瞪池渊一眼。 “实在不行,恩公可以把我的手捆起来。”池渊将握拳的手并拢,伸往狐昭昭迟疑的方向。 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的笨蛋人类,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池渊池渊,深水潭子果然深不可测。 嘴上一口一个恩公,心里坏心眼子多的很! 再说了,人类身上还带外伤呢,他堂堂山神大人,怎么能随便捆受伤的人类,一不小心捆伤了,天道赖上狐狸怎么办? 人类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随随便便一碰就死。 比起被抓住耳朵的羞怒,狐昭昭更在乎池渊性命一点,他好不容易才把脆弱的人类救活,在到处是精怪的有狐山,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的蓝色人类,那可是独一份! 其他精怪都没有的。 死了就没了,他又不能去山下抓一只新的。 新的也不一定能有池渊这么漂亮的眼睛和头发。 人类不懂事,那本山神就好好调教。 狐昭昭大度的想,两步并做三步地重新凑到池渊身边。 “捆住你的手有什么用,你还会动嘴皮子,可怕得很!”狐昭昭抱住自己的尾巴,给自己在榻前变出一个矮凳。 池渊摊开手赔笑不语,淡然自若的模样和之前被吓晕的人类判若两人。 屁股还没坐热,狐昭昭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根本就不怕狐狸!” 刚顺的狐狸毛又炸开了。 狐昭昭恶声恶气地大声嘟囔:“太恶劣了!你早就认出狐狸的身份,还故意戏弄狐狸!” 生气的时候,狐昭昭的脑子转得比寻常更快,他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对人类的碰瓷行为极为不满。 “戏弄?”池渊故作惊讶。 “装晕那次!亏狐狸还以为你是被丑……被吓晕的。”狐昭昭越想越生气,目光不断流连在池渊漂亮的眼珠和头发上,才堪堪抑制住想咬人类一口的冲动。 “我身受重伤,恩公救我性命,我怎会怕恩公呢。”池渊刻意加重强调了受伤二字,表明自己是因伤重才二度陷入昏迷。 池渊余光睨着狐昭昭尾巴上微微炸开的白色绒毛,掌心握紧又松开,池渊慢慢把目光移回狐昭昭鼓起的面颊上,无辜地眨了眨眼。 至于“恩公”,池渊知晓小狐狸非常喜欢这个称呼,从他唤出第一声“恩公”时,小狐狸的表情就极为受用。 “哼。”狐昭昭轻哼一声,扭过头,做出很不好惹的表情,“谁是你恩公,不许这么叫我。” “不能叫恩公,那……狐狸大王?” 狐昭昭的耳朵往声音的方向稍了稍。 “狐仙大人?” 耳朵掰过来的弧度更深了。 “还是说,昭昭主人?” 狐昭昭面无表情扭回头。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又不是没有名字。 “诶呀。”池渊眼睛一转,捂住腰腹皱起眉。 “又又又流血了吗?”狐昭昭一脚踹开凳子,把脑袋揍了过来,装出来冷酷半刻钟不到便彻底烟消云散。 池渊眉头拧得更深:“好像是。” 狐昭昭:“你怎么这么笨!伤口都看不好。” “可是恩公不理我,我害怕呀。”池渊垂眉,肩膀僵硬地颤了颤,再抬眸,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这里到处都是妖怪,只有恩公不一样。” “别说了,你快躺下吧。”狐昭昭把池渊摁会榻上,用爪子划开裹在池渊腰间的绷带,在上边重新撒上一层祛毒止血的药粉。 也不知道桃夭怎么非要用药粉给人类治伤,用灵力的话,一藤鞭下去,人类就能活蹦乱跳陪狐狸玩了,非要受这罪。 “不能乱动了。”狐昭昭交代。 “好。”池渊点头欣然应允。 换好新纱布,狐昭昭留下几枚果子临走,榻上的人类又黏黏糊糊开了口:“恩公还会来看我吗?” 人类真不好养,黏狐。 “我叫狐昭昭,下次记得喊我山神大人。”狐昭昭冷酷转身,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身后尾巴高高翘起。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榻上躺平的“人类”坐起身,施法逼出腰腹伤口内剩余的蛇毒,池渊躬身坐着,手肘抵住膝盖,龙愈合力极强,没有蛇毒腐蚀,仅一个呼吸,绷带下的肌肤再看不出受过伤。 一道蓝光闪过,绷带下愈合的伤口被重新划开,往没有半点破损的绷带上渗出点点血迹,池渊抬头,眼底倒映出狐狸洞口刺眼的亮光。 狐昭昭的气息早已远去,池渊扬起嘴角,捻住指尖不慎挂到的一缕白色绒毛低声重复:“小山神大人。” —— 狐狸洞里点了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池渊落寞地坐在床头,痴痴望向门口的方向。 才半天不见,池渊的面容又憔悴许多。 人形比狐狸模样更容易看顾人类,狐昭昭没有变回狐狸原身,维持着半人半妖的形态,和下午唯一不同的是,狐昭昭头顶披散的白发,已经换成了和池渊无二的青蓝渐变色。 “你怎么又快死了。”狐昭昭没好气地扯过池渊的手,不得不往里渡了一点精气。 还说狐狸吸人精气,人类才是个没有精气就活不下去的药罐子。 池渊的面色肉眼可见变好,狐昭昭无情扔开人类的手,生怕那爪子又控制不住乱摸自己的耳朵。 池渊却把目光留在狐昭昭变蓝的发色上。 “恩公的头发?”池渊之前在天上布雨时就发现,小狐狸每次出现时毛色都不一样,许多时候,不止毛色不一样,连狐狸的品种,都变了。 池渊好奇已久。 “妖力染的。”狐昭昭坦然道,“白色太素了,我喜欢鲜艳的颜色。” 其中,狐昭昭最喜欢赤狐的样貌,秋天的时候,可以尽情地在枫叶堆里乱滚,惬意极了。 见人类挑着眉若有所思,狐昭昭又绷起脸,显出几分山神的官威:“怎么?只许你长这个颜色的头发?有狐山是本山神的地盘,我想长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 “没有,我只是担心,这样会不会很耗费山神大人的妖力。”池渊心情极好地垂下眼,摁了摁空荡荡的胃。 第6章 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声在空荡荡的狐狸洞里响出回音。 池渊:“……” 摁过头了。 狐昭昭这才瞧见桌上摆着的果子一个没少,人类竟然不知道要吃东西,那他要是明天才进来,人类是不是就要把自己饿死了? 狐昭昭沉下脸,凝重地看向人类不小心被自己磕了一下的后脑勺。 他不会真的把人类磕傻了吧? “我给你留了果子。”狐昭昭把桌上的果子塞到人类手里,“是灵果,吃了对伤很好的。” 池渊握住掌心几枚果子,受宠若惊道:“谢谢山神大人。” 几枚果子吃完,洞内依旧时不时响起叽里咕噜的动静,狐昭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桃夭交代过,灵果人类一日最多吃五颗,不能再多了。 池渊扮演人类演得起劲,他捂紧肚子,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我是人类,要吃饭的呀。” “你好麻烦。”狐昭昭真情实意感慨。 池渊:“是呀。” 狐昭昭:“……” 脸皮也很厚。 说归说,第二天一大早,狐昭昭变回狐狸跑出青丘。 狐昭昭许久不捕猎,他敛下眸子掠进山林,一只雪白的野山兔跑慢了两步,便遭了殃,已成蓝狐的狐昭昭从草丛中钻出来,爪边野山兔还温热,蓝狐抖落身上的落叶,叼起战利品轻晃尾巴。 山神大人满载而归。 人类娇气得很,肯定撕不开野兽皮毛,狐昭昭贴心地帮人类把野山兔的皮毛处理好,最后再将肢解成小块的生兔肉摆在木榻旁的桌上。 “吃吧!”狐昭昭大方道。 望着血淋淋的生兔肉,池渊沉默良久:“……不烤一下吗?” 池渊早已辟谷,偶而满足口腹之欲也都是前往人间都城最豪华的酒楼,入口的都是精细吃食,他已有数千年没见过如此原汁原味的——食材了。 狐昭昭拉下嘴角,突然有了退货的冲动。 —— 狐昭昭又变回了白狐。 捡回的人类娇贵得像个花瓶,一日离不得狐狸,连狐狸染个色都要唠叨,幸好花瓶会自己做饭。 还挺好吃。 狐昭昭色迷心窍惹上人类这个大麻烦,被迫闭青丘不出,但没几日,山神大人养了个人类的消息悄悄传遍了整个有狐山。 时不时有多事的鸟雀跑来神龛附近打听虚实。 狐昭昭都没搭理。 半月后,人类腰腹的伤口彻底愈合。 狐昭昭揭开绷带,见到一片完美的腹肌。 人类伤愈,狐昭昭心底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山神大人放心地踏出青丘,却站在洞口望了半晌湛蓝无云的天。 自那三日暴雨险些淹了狐狸洞后,有狐山有许久没下雨了。 他已经把人类养活了,天上的神仙朋友还是没有逃过天道的责罚吗? 老天真小气。 狐昭昭踢着路边的石头走向神龛,趴在树下的绿叶堆里等雷鸣,等着等着,半月没睡好的狐狸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你听说了吗?新山神大人养了个人类在青丘!” “什么?可新山神大人不是狐狸吗?狐狸养人类是会被天罚的呀!” “谁说不是呢……只能寄希望于人类是个书生了。” 鸟雀们高站在枝头互相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不停地唉声叹气。 树下浅眠的狐昭昭耳朵微动。 作者有话说: 龙神角色扮演玩得可开心了。 小昭昭,你的神仙朋友好好的在狐狸洞里白吃白喝 第5章 断袖(修) 天罚? 狐昭昭竖起耳朵,不声不响掠到白雀身后。 狐昭昭:“你们说的天罚是什么?” 白山雀:“就是天道对人狐相恋的处罚呀!” 狐昭昭提高嗓音:“人狐相恋?” 伤害人类要罚,喜欢人类怎么也要罚? 三只胖乎乎的毛团齐齐回头,惊呼出声。 “山神大人!!!” 一时间翎羽翻飞,狐昭昭连打三个喷嚏,松木嘎吱一声响。 半晌,三雀一狐重新在粗壮的枝杈上方站定,三雀紧张地挨在狐昭昭尾巴边,毛茸茸的三张小脸写满担忧。 白山雀:“山神大人您真的偷偷在青丘养人类了吗?” 狐昭昭:“唔……养了。” 但他也没有偷偷,只是人类的伤今天才好。 灰山雀:“那人类真的好看到让山神大人甘愿承受天罚吗?” 狐昭昭想起池渊的剑眉星目,蓝发青眸,用力点头:“特别漂亮,你们身上最漂亮的翎羽都比不上的。” 三雀:“哇!” 三雀挣扎片刻,又齐齐摇头,挤成一排长条啾:“不行的!再漂亮的人类也不能和狐狸在一起!有天罚!” 三雀齐声:“山神大人可要好好保重啊!” 小山雀再次提到天罚,狐昭昭挠头:“只是养在青丘也会吗?” 黑山雀抢答:“是呀是呀,天罚可严重了!会修为尽散的!” “这么严重?!”狐昭昭眉眼下垂,尾巴烦躁甩了甩,“狐狸还想让人类以身相许呢……”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类养活,一直惦记着人类伤重,都没来得及和人类提。 白山雀:“啊?” 灰山雀:“可是你们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 黑山雀:“是呀是呀,只有配偶才会住在同一个巢穴里,山神大人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狐狸才没有不好意思,是人类……”狐昭昭及时噤声。 他喜欢人类,想让人类以身相许,但人类胆子太小了,除了狐狸的妖怪都害怕。 “都这样了,还不对狐狸以身相许。”狐昭昭喃喃自语。 别的人类被救了都会主动对恩人以身相许,只有狐狸捡回来的池渊…… 哼,忘恩负义的人类。 天罚就天罚,一起被劈死算了! 再回神,鸟雀早已扑腾翅膀飞远,小狐狸跳下松木,重新趴回神龛边,呆呆望着晴朗无云的上空。 可狐狸舍不得人类死。 一定会有办法的,山雀们好像说了什么书生。 纠结了一下午,狐昭昭既没等到神仙朋友的雷响,也没纠结出到底要不要主动和人类提。 养人类真的麻烦死了。 日落西沉,狐昭昭一只狐耷着尾巴往青丘而去。 “我们真是难兄难弟,现在狐狸也要烦心天罚了。”狐昭昭抬头看了一眼绯红的天幕。 又在心里悄悄说:还有人类。 忧心忡忡的狐昭昭回到青丘,刚站定,屋内的烤鸡香气先一步迎接了青丘的小主人,狐昭昭竖起耳朵,推开木门。 屋里摆着一桌宴席,两只烤鸡腿色泽正好,油亮诱人,正往上蹿热气,池渊坐在桌后,却是面容憔悴,肚子在瞧见狐昭昭后,恰到好处叫了两声。 除了烤鸡腿,桌上还有几道人类喜欢但狐昭昭不会碰的清淡蔬菜,看菜色,至少已经热过三回。 所以人类又把自己饿了一天。 “山神大人回来了,我刚做好饭,快趁热吃。”池渊微微一笑,眼眸里的欣喜简直藏不住,都快溢到狐狸脸上了。 狐昭昭心里一空,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狐狸不在,你也要自己吃饭,不用等狐狸的。” “我吃过了,这是给山神大人留的烤鸡腿。”池渊将摆着鸡腿的盘子推到狐昭昭面前。 “真吃过肚子就不会叫了,笨蛋人类。”狐昭昭叹气,分了一只色泽鲜亮的到池渊碗里,面上烦忧更甚。 才养半月,人类就如此黏狐,要是现在不养了,把人类放出青丘……那他以后可怎么办? 人类这么笨,没有狐狸,真的会把自己饿死。 因为狐狸,人类的脑子才被磕坏的,狐狸应该负责到底。 思来想去,狐昭昭还是舍不得把人类放走。 算了算了,就让狐狸再开一次口吧。 狐昭昭咬着筷子,手边的碗里不知不觉被堆满了烤鸡,狐昭昭连骨头也一起嚼碎。 “池渊,你的伤已经好了,还想和狐狸住在一起吗?”狐昭昭咽下碗里最后一块鸡肉。 “山神大人救我,我自然是要留下报恩的。”池渊笑得人畜无害,将狐昭昭用完的碗筷叠在一起。 池渊留在青丘,本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潜龙潭挨着有狐山,两地灵气彼此孕养,造就一方修行宝地,池渊和前山神苏禾分别执掌两地,交情颇深。 苏禾离山历劫前,放心不下狐昭昭,刻意转去潜龙潭,给池渊带了两坛桃花醉,拜托池渊多加看顾有狐山中的小山灵狐昭昭。 池渊修为高深,掌管一方雨水,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热心肠,果真没有推拒。 但真和狐昭昭见了面,龙神大人反而先欠下小山神一道救命之恩。 尤其经蛟龙一事,有狐山平静的表象彻底被撕碎,池渊更是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远远看顾,留在小狐狸身边最是稳妥。 第7章 再说了,没了他的照料,小狐狸岂非又要再回吃野果生食的苦日子,难怪此前日日往神龛盼父,原是吃不饱。 他才来半月,狐昭昭的原身毛发就越发油光水滑,池渊估摸着,再过一俩月,他就能将小狐狸养出蒜瓣毛。 小狐狸如此可爱,他还没玩够。 就算狐昭昭想赶人,他也得死皮赖脸留下。 柔弱且不能自理的人类身份,就是最好的伪装,小狐狸和他爹爹一般心软,定然舍不得赶他走。 池渊正为自己精湛的演技唏嘘,狐昭昭又开新口:“那你怎么还不对狐狸以身相许呀?” 又是以身相许? 池渊把手里端起的茶盏重新摆回桌上,他收起轻浮做派,面上凛然。 朋友儿,不可欺。 他是长辈,理应把小狐狸引回正途。 狐昭昭在池渊面上突然看见了苏禾爹爹的影子,莫名有些紧张,他抓紧自己的袖口,有些着急道:“刚才还说知恩图报呢。” 知恩图报的人类,就是要对狐狸以身相许的。 狐昭昭一抿嘴,重新对上池渊的眼神。 池渊心情很是复杂,他这会才终于重视起狐昭昭狐狸精的身份。 狐族以情入道,有一修炼法门,便是如合欢修一般,同人交.合,然后采阴补阳。 狐族天生俊美,碰瓷人类郎君然后以身相许的法子百试不厌,池渊不敢相信狐昭昭对他存着的竟然也是这种心思。 他是龙,不怕狐狸采补,还能传授小狐狸双.修秘籍,让两人彼此受益,可是……狐昭昭是后辈啊! 小狐狸生得俊美,相貌更是精准地长在他的择偶标准上,可小狐狸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小孩! 雌雄莫辨的面容,眉目却是极其青涩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婴儿肥!他如何能下手。 小小年纪,怎么就学坏了? 苏禾怎么教的? 这半月来,池渊确实没少逗小狐狸,扮演人类也扮得很开心,他很喜欢小狐狸身上的干净赤诚,但并非那种喜欢。 绝不是那种喜欢! 他有认真在和小狐狸保持距离。 ……有的吧? 小狐狸眼底的期待让池渊不确定起来。 难道说,真是因为他的浪荡,让小狐狸误会的? “我当然是要报恩的,只是……”池渊垂眸,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手中茶盏,“人类报恩的方式,不单单只有以身相许。” “啊?可是以身相许不是最快最直接的吗?”狐昭昭歪过脑袋,头上的耳朵抖了抖。 池渊愈发确定狐昭昭根本不知晓以身相许的意思,小家伙肯定是随便看了个话本故事,就拿来乱用了。 只有人间的话本,才喜欢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仅带坏人类幼崽,也教坏山里单纯的小狐狸。 一个喜欢和龙玩赛跑游戏的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山神大人知道什么叫以身相许吗?”池渊低声问。 “知道啊,就是你要对狐狸报恩,留在狐狸身边照顾狐狸。”狐昭昭如此说。 池渊在心底悄悄松一口气。 果然是他脑子污秽,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 他的小狐狸怎么会有抓男子采阴补阳的污秽心思呢? 但下一瞬,狐昭昭又道:“然后嫁给狐狸,再和狐狸生一窝小狐狸。” ……??? 不对! 这个好像比采阴补阳更严重! 狐昭昭不过百岁,生什么小狐狸! “我们都是男子,生不出小狐狸。”池渊语重心长。 “唔,那不生也可以。”狐昭昭揉了揉肚子,有些失落道。 垂眸的模样,看得池渊拧紧眉。 其实如果小狐狸想,是能生的,池渊原身为龙,生来便有让万物繁衍的能力,只要在情期许一场欢好,就能让对方怀上子嗣。 可是话又说回来,狐昭昭是后辈!更是兄弟的孩子,他一条万年老龙,怎能无耻至此! “山神大人,于我们人类而言,婚姻是大事,不能如此草率,要从长计议。”池渊继续语重心长,“两个人在一起,要彼此心意相通,山神大人你喜欢我什么?” 狐昭昭不假思索:“你好看啊!是狐狸见过的人类里,最漂亮的一个。” 有蓝色头发和眼睛的,珍藏版。 “……用我们人类的话讲,见色起意的都是浪荡子。” “狐狸明白了,池渊是想要狐狸追求你。”狐昭昭晃晃耳朵,抬起尾巴拍拍池渊手臂笑道,“狐狸知道啦。” 人类就是麻烦,他们山里的精怪,有时候只用跳一只舞,再给一些山果,就能求得配偶,而人类……总是会讲究一些山里没有的东西。 养都养了,只能做到底啦。 狐昭昭暗暗握拳,给自己鼓气。 —— 理完全讲不通,池渊暴躁地一抓头发。 不对!不是!他没有要小狐狸追求自己! 要追求也得他去追……不对!不是追求! 池渊闭眼心一横,准备从根源解决问题:“山神大人,其实我并非断袖。” 活脱脱一副被逼良为娼的小可怜模样。 狐昭昭捂住心口,罪恶感徒生。 不许就不许嘛,怎么像被狐狸欺负似的。 但是…… 狐昭昭:“断袖是什么呀?” “就是两名男子不顾宗祠礼法,非要在一起。”池渊谆谆善诱,将宗祠礼法四个字咬得极重,“我不喜欢男子,所以并非断袖。” “那好吧,狐狸先养着你,等你想断袖了再告诉狐狸。”狐昭昭十分善解人意地按平池渊青筋暴起的手背许诺,“你放心住着,狐狸这里没有什么宗什么法,狐狸也绝对不会始乱终弃的。” 人类只是不喜欢男子而已,又不是不喜欢狐狸,别以为狐狸不知道,人类天天垂涎狐狸的尾巴和耳朵。 苏禾爹爹说,耳朵和尾巴只有配偶才能摸,人类都偷偷摸过多少次了。 人类说从长计议,那就是慢慢追求!而且他也还没找到躲避天罚的办法,可以慢慢来。 狐昭昭身后尾巴晃得更欢。 “山神大人,我真不是断袖。”池渊再一次强调。 “那你喜欢花吗?”狐昭昭又问。 断袖不断袖先摆一边。 池渊:“啊?” 池渊没跟上狐昭昭跳跃的思维。 “喜欢的话,狐狸去摘花送给你。”狐昭昭凑上前,身后尾巴不住摇晃。 桃夭就是靠每天送花拿下了苏禾爹爹,狐狸不会开花,但也能送。 他可以去摘青丘特有的蓝幽草,幽草的香味清心静气,最适合池渊养伤了,而且还是和池渊头发相似的颜色。 池渊一定会喜欢的。 追求人类急不来,狐昭昭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他把尾巴搭在池渊手上安慰道:“好啦,狐狸知道了,狐狸不强迫你,你好好休息,狐狸先不打扰你了。” 话闭,白狐的身影嗖一下掠进竹林深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池渊看着屋外空荡荡的竹林,脑子里,小狐狸落荒而逃的身影一晃而过。 那道身影,似是怅然若失。 —— 另一边,并不怅然若失的狐昭昭正攀在石头上,盯着最高处随风飘摇的蓝色五瓣小花。 竹林深处走来一名白衣少年,衣袂飘飘。 看见狐昭昭,少年眼眶倏地红了,他飞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狐昭昭:以身相许就是要和狐狸生小狐狸呀 池渊:他是兄弟的孩子他是兄弟的孩子他是兄弟的孩子 第6章 情期 “昭昭!你怎么样?人类有没有欺负你?”少年神色慌张地拢住狐昭昭肩膀。 狐昭昭猝不及防被少年扑了满怀,小狐狸急忙握紧手中新采的蓝色小花,用术法仔细裹住。 狐昭昭:“……谁呀?” 狐狸好不容易才找到和人类一个颜色的花! 白衣少年:“我呀!小貂。” “小貂?”竟是数月未见的好友! 狐昭昭面上同样欣喜异常,他将蓝色小花放入随身法器内,用力回抱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是只雪貂精,才刚学会化形就被苏禾捡进青丘做狐昭昭玩伴,一狐一貂皆是通体雪白,又一同相伴长大,情谊甚笃。 “你怎么提前回来啦?不是要去狼哥那里过三年冬吗?” 七年前,雪貂精在山下市集被人类困住,受雪狼搭救,两人一见如故,迅速坠入爱河,在去年秋天,雪貂精决定陪着雪狼回雪山过冬。 “是啊!但你招惹人类的消息都传到大雪山了,我担心得都吃不下饭。”亲眼见到狐昭昭人形全须全尾,狐身也没瘦,小貂松了好大一口气,“人类要是欺负你,我就让狼哥咬他!” “人类?人类哪能欺负狐狸,他可笨了!饭都吃不好。”提到池渊,狐昭昭不禁叹出一口气。 第8章 青丘外已是秋日,但青丘内的竹林仍然郁郁葱葱,青竹修长挺拔,两只雪白的团子并排坐在一截新生的竹笋边,没叙一会旧,竹笋已然窜过两位少年头顶。 “就是这样,人类好难养的,他现在还不想对狐狸以身相许,狐狸听说人类求偶都喜欢送花,所以才爬到石头上。”狐昭昭从储物法器里,掏出裹好术法的蓝色小花,“狐狸日日送,他肯定会松口的。” “你就这样追求人类呀?”小貂眨眨眼。 狐昭昭也眨眨眼:“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山神大人是狐狸诶。”数月不见,自己的好朋友成了有狐山的山神,小貂笑嘻嘻打趣。 狐昭昭小发雷霆地拍了一把小貂的手臂,小貂立即并拢两指,在唇前划过,将自己手动噤声。 小貂认错态度诚恳,狐昭昭也没真恼,他虚心求教:“狐狸怎么了吗?” 有狐山中的山雀们也这么说。 “故事里,狐狸精和人类在一起,除了书生,都很难有好下场的。” 小貂从行囊里掏出一沓话本,狐昭昭探头望去。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赶考的书生邂逅狐狸,最后善终的故事。”小貂又掏出厚厚一摞来,“而这些,都是狐狸和人类相恋后,两人一起被魂飞魄散的。” 狐昭昭好奇捻起一本,恰好拿到本九尾狐狸和亡国昏君的,狐昭昭快速翻完,皱起眉。 故事里,昏君还不是皇帝时,救下将死的九尾白狐,狐狸知恩图报,化为美人入皇城报恩,帝王想要什么,九尾狐狸无有不给的。可没多久,帝王变得昏庸残暴,听信谗言又耽于享乐,逼得百姓造反起义,待军临城下,昏君却将罪过都推到了一心报恩的狐狸身上,说自己所犯的过错皆因狐妖妖媚惑主。 故事的最后,皇城破,狐狸被君王骗进道场,缚妖索缠身,君王为活命竟生挖九尾狐妖丹吞下,狐狸身心俱碎,化为一场狐火,将君王和自己都烧了个干净。 狐昭昭沉默了,他拿起第二本。 这个故事里,狐狸和人类年少相识,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偏偏人类是星宿下凡身负天命,到了成亲那日,天降劫雷,直接将狐狸劈回原型。人类为救狐狸甘愿舍弃仙途,却被天师说成是执迷不悟,天师施法让人类忘却前尘,并诱导人类亲自将濒死的小狐狸炼化为扇柄上一粒宝珠。 狐昭昭看不下去了,他合上书,抬手揉抹酸涩的眼角。 “狐狸只是喜欢上了人类,什么都没做错。”狐昭昭低声呢喃。 “是啊,但人狐相恋被天道不容,总要生出许多事端,不过书生就不一样啦!”小貂看出狐昭昭心绪低落,塞了一本《狐狸姑娘》的话本到狐昭昭手里。 故事里的书生家道中落,常常食不饱腹,不得不进山挖野菜求生。一日上山路上,书生被只红狐拦路讨食,书生自己饥肠辘辘,却将怀里最后半块饼子给了狐狸。从此书生家里奇事常生,书生每每外出归来,空荡荡的家里总会出现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同时,书生写的戏曲被勾栏的花魁娘子看中,不过月余便凑齐了进京赶考的银两。后来,书生故意提早归家,当场抓获一只化形成花魁模样,为自己煮饭的红狐。 被前两个故事影响,狐昭昭看到书生的生活开始好起来时,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后面也没有坎坷哦。”小貂也看完狐昭昭正在翻阅的一页,催促的声音响起。 得到小貂的保证,哗哗的翻阅声重新回荡在竹林。 原来,红狐化形下山是为了报那日书生的一饭之恩,见书生不怕自己,红狐便嫁给了书生。再后来,书生进京高中,将红狐姑娘接往京都,两人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狐昭昭一口气看完《狐狸姑娘》的后半部分,感觉心里暖暖的。 “狐狸果然还是要和书生在一起。”狐昭昭放下《狐狸姑娘》深以为然。 小貂也点头附和:“所以你捡回来的人类是书生吗?” 狐昭昭思索片刻,再次皱紧眉头,将额心愁成麻花。 狐昭昭:“狐狸不知道……” 小貂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不问呢!” 狐昭昭也急:“是啊!狐狸怎么能不问呢!” 没一会,狐昭昭声音又弱下来:“可人类都还没同意对狐狸以身相许,狐狸问了也是白问。” 小貂很有经验地又翻开一本有对应情节的新话本,递到狐昭昭面前安慰道:“人类是非常别扭的生物,总是言不由心的,你养了人类这么久,他都不跑,肯定是喜欢你!” 狐昭昭眼里重新亮起光:“那狐狸现在去问,是不是也来得及?” 小貂用力点头:“没错!” 月亮悄悄爬上天幕,两个白团子鬼鬼祟祟摸到住着人类的木屋前,临敲门,狐昭昭突然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确定人类是不是书生。 狐昭昭把小貂拉远,两人重新回到竹林深处。 狐昭昭:“狐狸白天才把人类吓坏了,现在直接问的话,人类肯定会故意骗狐狸。” 小貂直呼狐昭昭聪慧。 狐昭昭定定看向小貂:“小貂,你读书多,狐狸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确定人类的书生身份啊?” 小貂咬住拇指沉思,许久,迟疑道:“你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茴香的‘茴’字的四种写法^1,话本里说书生都知道!” “可狐狸不知道啊……”狐昭昭神情极其凝重,他求助地看着小貂,问道,“你知道吗?” 小貂也尴尬地挠挠头:“不知道诶,不过狼哥就在狐狸洞外,我们可以去问他!” 他给狐昭昭带过来的话本,都是狼哥家中的珍藏,说不准狼哥知道呢? 两个白团子嗖一下穿过界门,来到一个红衣白发的魁梧男子面前,男子正是同小貂结契的雪狼。 雪狼扶额:“直接问,他若说知道,你就让他都写下来。” 原来如此!原来狐狸并不用知道答案,只看人类能不能写出来,就能确定身份真伪。 小貂的狼哥果然很靠谱。 雪狼尚未捂热老婆掌心,两个白团子就又匆匆回到青丘内,重新站在木屋前。 木屋内微弱的烛火摇曳,狐昭昭透过纸窗,瞧见烛光边,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人类还没睡。 狐昭昭刚准备推开门,小貂神色倏地肃穆下来,他拉住狐昭昭的衣袖:“昭昭,你既然喜欢,问完就要抓紧了,现在是秋天了,到了春天还没搞定人类的话,会死的。” 狐昭昭怔住:“啊?” “你虽然是山神了,但我们毕竟还是精怪,有了喜欢的人以后,到春天就会发情了。”小貂似是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发情和搞定人类有什么关系呀?怎么还会死?”那喜欢上人类风险也太大了吧! 雪貂一族,进入发情期后,母貂若是不及时交.配,发情期就会难以结束,然后便会有性命之忧^2,小貂遇见狼哥第二年就体会过无人帮助的苦,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精怪都是这样。 “就是……就是……”小貂不知不觉脸全红了,他又把狐昭昭拉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们精怪发情期到了,是要伴侣交.配的……交.配就是同人睡觉,但是你若是没搞定人类,人类不愿意同你交.配,你的发情期就会没办法顺利度过,然后就……” “就会死……”狐昭昭接过下文,呼吸陡然沉重。 苏禾爹爹走得急,没来得及同他说这些,但现在昭昭自己知道了。 狐昭昭一只狐站在木门外,放在木门上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现在是秋天了,一个冬天的时间,他真的能让人类松口吗?天罚,不止罚狐狸,就连人类也会一起神魂俱灭。 狐狸犹豫时,木门嘎吱一声响,自己打开了。 小狐狸还靠在门上神游,门乍一开,狐昭昭失去倚仗,身影不稳地往里摔去,被木门后站定的人类一把捞进怀里。 “没事吧?怎么站在门外?”懊恼了一整日的池渊迫不及待自己凑上前。 头顶响起池渊关切的声音,狐昭昭抬眼,小狐狸突然发现,人类真的好高啊。 这么高,能是书生吗? “池渊。”狐昭昭喉结滚动,“狐狸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作者有话说: 两个大可爱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1.出自鲁迅先生《孔乙己》 2.母貂发情不及时交.配会导致排卵困难,然后严重就会死,这个是网络上查的。 第7章 龙神 “等等。”池渊抬手捂住狐昭昭面颊,一把将狐昭昭扯进屋内,关上门窗。 池渊的呼吸有些急促,掌心下柔软的手感,让他的手心渗出绵密细汗。 屋内一片静寂,唯余两人呼吸声。 池渊还没想到新的拒绝理由,但小狐狸藏在黑暗中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很伤心。 第9章 可若是贸然应下,又显得他太不是个龙。 池渊的目光定在狐昭昭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上,少年眼眶微红,似是哭过,随意披散在身后的白发,因为他的动作,有几缕散在自己袖口,狐昭昭右侧面颊边本该垂下的一截小辫,也被搭在了肩头。 更显落寞。 池渊真的不知该拿狐昭昭如何是好,他生性哪怕再淫靡,修心万年,如何能真做畜牲……这小狐狸看上去不满百岁,休说叔叔,不论前山神的关系,都能喊他句祖宗。 “可狐狸没有时间等了。”狐昭昭很急,非常急,他掰下池渊捂嘴的手臂,拉着人走到桌前坐下,神情极为严肃。 ……怎么就没时间了?苏禾要回青丘了? 池渊心中警铃大作! 狐昭昭从腰间挂着的囊袋里拿出蓝色小花,花身娇艳欲滴,散发着莹莹幽光。 狐昭昭摆弄花身,眸光微闪,他抬起头试探问道:“池渊,你学识渊博吗?” “好……”池渊绷紧的呼吸猝然转了个弯,他深呼出一口气,皱起眉,话音也一同不情不愿跟着绕大弯,“嗯?” 池渊:“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点太突然了。 “就是很想知道啊!你看,我都给你带花回来了。”狐昭昭献宝似的把掌心悬浮的蓝色小花送到池渊面前,“这也不能说吗?” 语气很是失落。 池渊不由自主伸出手,再回神,狐昭昭掌心上方的蓝幽草已到了自己手上,没有妖力支撑,幽草轻飘飘坠在掌心,恰如池渊正在七上八下的心脏。 怎么突然问上了学识,难道要试探家底了吗? 池渊自认为还是有些家底在潜龙潭,他咳嗽两声,谦逊道:“略识得几个字。” “那茴香的‘茴’字的四种写法你知道吗?”狐昭昭眼里倒映出桌上烛火,亮得灼人。 池渊:“……?” 池渊还真不知道。 “我不知……”池渊摇头。 什么? 狐昭昭的身形晃了晃,握住拳,把脑袋凑过去。 一定是被人类看出心思了! 狐昭昭不死心地重新再问:“是茴香的‘茴’,你真的,真的不知道吗?” 池渊:“……真不知。” 池渊被狐昭昭的目光盯着,莫名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来,只是不认得“茴”字的四种写法,这小狐狸怎么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难道说青丘的规矩,是不知道“茴”字的四种写法不能过门? 池渊:“怎么了吗……?” …… 完了完了!人类根本就是文盲!不是书生! 狐昭昭的天真塌了。 小狐狸失魂落魄地荡出屋,像个幽魂一般荡往竹林。 幽魂狐昭昭身后正跟着另一个幽魂。 池渊元神出窍,掐法决隐去自己身上龙神的气息,他悄悄跟在狐昭昭身后。 经过半月修养,池渊已然能在青丘来去自如,脑门上限制颇多的固魂符印也早在十天前消退。 狐昭昭踉踉跄跄地走着,走到下午采摘幽草花的石头边上,噗通一下,变回了垂头耷耳的蔫白狐。 池渊听见几声极轻的啜泣。 再定睛瞧去,小白狐已然将自己愁成了小灰狐,毛色黯淡得,让满地的月光一并失去颜色。 池渊看得胸腔发闷,想立即现身把地上团成球的白狐拢进怀里。 “怎么了?难道说他不是书生吗?” 池渊脚步顿住,竹林内冲出另一只白团,池渊仔细辨认,发觉是只修行不过百年的雪貂。 青丘除了草木,竟然还养着其他妖精。 池渊眯起眼,绞碎了手边的顽石。 “不是,他连茴香的‘茴’都不知道!”狐昭昭埋在白毛毛里,边哭边添油加醋,“池渊根本就是个文盲!!!” 文盲池渊:…… 池渊心想:这“茴”字,他还是认得的。 若连“茴”字都不识得,那他也白活这么些年岁。 小貂化为人形蹲在狐昭昭旁边,关切道:“别急啊昭昭,暂时是文盲也没关系,只要抓紧时间在春天前进京赶考,不就是书生了?” 池渊又捏碎一块石头。 很好,昭昭。 他就只能喊山神大人。 “是哦……人类只要学了,进京赶考了,那就是书生!”狐昭昭把脸从尾巴里抬起来,瞬间破涕为笑,“大不了落榜,是个差生嘛!” “是呀是呀,落榜考生邂逅狐仙,也有修成正果的!”小貂欣慰地拍拍狐昭昭的狐背,帮伤心的白狐捋顺炸开的白毛。 嗯?落榜考生邂逅狐仙? 这雪貂精原来是个军师啊。 池渊神色缓和,放过手边的石头,轻拍安抚石头情绪。 “还好有小貂,不然狐狸就真的方寸大乱了。”培养池渊书卷气,咬文嚼字从狐狸开始。 小貂摆手:“嘿!这有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昭昭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遇见什么事也要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嗯!”狐昭昭有力点头。 ……最好的朋友。 池渊酸溜溜地又凑近了些,一旁的石头胆战心惊。 散满月光的竹林幽深死寂,晃过几道阴森的邪风,小貂莫名感觉后脊有些发凉,他抖了抖身体,将身上披着的外袍拢紧了些。 狐昭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狐狸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水珠,他怔愣道:“你要走了?” 小貂羞赧一笑:“是啊,明天我就要和狼哥回大雪山去啦。” 哦~狼哥,原来是个有道侣的小妖精。 池渊放心地将元神归位。 狐昭昭垂眸,讷讷重复:“才回来,怎么就要走了呀……” “傻昭昭,我本来就是怕你出事才回来的,现在天罚的解决办法有了,你也终于可以和人类浓情蜜意,我怎么能留在青丘发亮呢?”小貂挑眉低笑,再抬眸,笑出满脸的幸福,“你有人类作陪,但我家狼哥可在青丘外独守空房啊。” “不过嘛,我明年春天之后会回来的哦!”小貂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春天啊,那不就是…… 狐昭昭也一起红了脸。 “那我们明年夏天见!”狐昭昭被小貂脸上的幸福深深触动,脑子里晃过池渊的面容,他捂住自己微微发热的心口,也化为人形,用力给了小貂一个拥抱。 —— 天亮。 竹林边上的木屋里,又多了新的热闹,雪貂精给狐昭昭留下不少学习资料,从志怪话本,到四书五经,再到各类简单的入门功法应有尽有,小山神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把雪狼家搬空了。 狐昭昭呆望着在院子里堆成小山的书册,一个狐狸头两个大。 很快,痛苦转移到池渊的龙头上,他推开木门,见到院中盛况,脑袋比狐昭昭还疼。 狐昭昭眼尖:“池渊!我给你找了好多书,你快来看!” 池渊虽为龙神,却是惯不爱读书的,就连话本都很少看,一身见识全靠见。让他看修行功法可以,但凡间的儒学策论……他一条龙为什么要学这个? 昨夜小狐狸和雪貂精密谋什么书生…… 莫不成,小狐狸已经嫌弃他文盲,嫌弃到明面上了吗? 昨夜抱着别人哭那么伤心,是……青丘狐不嫁文盲龙的意思吗? 池渊神情恍惚,恨不得能重回卧床不起的幸福日子。 但瞧见狐昭昭殷切的眼神,池渊的牙又酸了酸。 “都要看吗?”池渊挣扎。 狐昭昭不确定道:“是的吧,但狐狸听说,其他举子都是学富五车,这点一车都不到呢。” 池渊瞪大龙眼。 还要再来五车?! “不过没关系,狐狸不会嫌弃你读得少的,我们就是去挣个名头而已,狐狸又不求你高中。”狐昭昭掰着手指头为池渊仔细打算。 话本故事,字少的,狐狸一天能读完五本,字多的,两天才能读完一本,人类比狐狸认得的字多,所以一天应该能读完两本! 等认得的字越来越多,一天就能学四五本! 这样算下来,不用两个月,池渊就能进京赶考了。 “……非要这个名头吗?”传言,狐狸爱书生,小山神竟然也不能免俗,非要让他做个落榜考生。 狐昭昭眼眸微颤:“你就看嘛,这个对狐狸很重要的,你不是要报恩吗?只是看书而已,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池渊:“……” 他昨日怎么就没答应给小狐狸以身相许。 狐昭昭抿紧嘴,神色嘁嘁:“池渊,你不会连书都不愿意为狐狸看吧?” 池渊膝盖微疼,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十分违心地摇了下头:“怎会,山神大人让我看,我看就是了。” 后半句,说得极不情愿。 很可惜,狐昭昭听不出来,小狐狸只知道人类答应得很干脆。 第10章 狐昭昭欣喜地拉过池渊蹲在书山旁,用妖术变出一张和话本里无二的书桌,桌子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摆上去,还能发出嘎吱响。 狐昭昭随手捡了几本摆在桌子上,又蹲回书山前,给自己挑拣了三四本图画多的话本,跳上院中桃木上,以身作则带头学习。 一人一狐紧张地各自学着,很快,静谧的院子里,传出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一道平缓,一道急促,其乐融融。 进京赶考,实在是迫在眉睫。 狐昭昭抓紧时间,在梦里又回忆了好几遍书生爱上狐仙娘娘的话本故事。 梦外,一龙一狐睡得东倒西歪。 作者有话说: 小昭昭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春闱前,还有好几场试要考,你家龙神甚至不是童生 玩了下自古狐狸爱书生的梗 第8章 尾巴(修) 让池渊成为书生很重要,但追求人类一样重要。 屋内破烂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监工的小土瓶,里面每天都会换上一朵坠着晨露的花,和池渊青蓝渐变的发丝遥相呼应。 狐昭昭今日又叼来了新的幽草花,他蹦上书桌,不经意用花杆划过池渊拧紧的眉头。 “池渊,狐狸把花放在这里哦。”狐昭昭没立即离开,他把爪子按在正在让池渊犯瞌睡的书页上,一小步一小步拱过去,低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喜欢狐狸一点呀?” “有。”池渊温和一笑,不客气地把手搭在狐昭昭紧张晃动的尾巴上。 经过小半个月的典籍熏陶,池渊突然想通了。 小狐狸是苏禾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和小狐狸彼此心意相通,他只是年纪稍长,并不犯礼法。 大不了等苏禾历劫归来,他带上潜龙潭底的家底入青丘赔罪。 他不想再看见小狐狸落泪了。 也不想看见小狐狸和其他同岁的精怪卿卿我我。 那些百余岁的小辈,惹人厌得很。 尾巴被突然摁住,狐昭昭有些紧张地弓起后脊,但听见池渊肯定的答复后,狐昭昭又放松下来。 配偶想摸摸自己,是可以的。 池渊终于肯承认喜欢狐狸,虽然只有一点,那也应该给点奖励。 狐昭昭轻轻晃了晃尾巴,主动去撞池渊掌心。 没成想,池渊偏放过了狐狸的尾巴,转而贴上狐昭昭的后颈,微凉的四指透过蓬松的绒毛,轻柔地捏了捏,狐昭昭被摸得舒服极了,下意识往池渊掌心蹭了蹭。 池渊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狐昭昭没一会便被摸得眯起眼,软成一摊狐饼。 “这里也摸摸。”小狐狸跌跌撞撞站起身,将自己的脑袋往池渊掌心倒,眯着眼昂起脑袋,要池渊摸摸下巴。 小白狐像块糖糕似的,从池渊的掌心滑下,却将书桌晃出嘎吱响。 像极了那般动静。 池渊面容一热,推开桌椅,将狐昭昭放到自己腿上。 书桌破烂拥挤,还有不少堆叠的书脊会撞到小狐狸,还是放在腿上好。 “怎么不摸了呀?”突然挪了位置,舒爽的感觉骤然断了,狐昭昭睁开雾蒙蒙的眼,讨好地将自己的尾巴也塞到池渊手里。 池渊才轻轻握住,小狐狸便哼唧起来,搭在腿边的粉色小爪舒坦地往前伸,开出朵毛茸茸的白色小花。 酥麻的快意由缓至急,狐昭昭抱住自己尾巴,任由池渊将自己摸了个遍。 直到暖阳从狐狸身上缓缓褪去,即将日落西山,狐昭昭才恍然惊觉。 不对!池渊今天的书还没学! 狐狸耽误事了! 狐昭昭清楚地记得,他是怎么一步步用尾巴诱惑池渊伺候自己。 狐昭昭软着腿蹦下地面,红着耳根,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撞去桃林里。 狐昭昭!池渊要是不能成为书生,你就要做碳烤狐狸了! 狐昭昭不给池渊摸了,小狐狸怀里揣着桃枝当戒尺,站在池渊旁边做起老学究。 书生预备役池渊的待遇急转直下。 “山神大人,我学不进去呀。”池渊张牙舞爪地瘫在椅子上,眼神看似空洞,但细瞧,就能发现这位准考子的余光正直勾勾盯着狐学究头顶的耳朵。 手指也不安分地曲张着。 “那怎么办呀?”狐昭昭只学到了老学究的神态,却没学到狠戾的招数,小狐狸怀里抱着的桃枝没有起到半点震慑的作用,反而勾走了池学生的魂。 “你让我摸摸耳朵。”池渊的眼神活了过来。 狐学究把桃枝重重砸在书桌上,板起脸:“池渊,不要对山神耍流氓。” 哪有学子在学习的时候,会想摸先生耳朵的。 虽然先生的耳朵也有点痒。 狐昭昭抖了抖不安分的狐耳,气鼓鼓地背对池渊,身后尾巴焦躁地左右摇晃。 池渊笑笑,站起身挨过去。 手中戏法似的变出一个不知何时烤好的鸡腿。 狐昭昭眼前一亮。 狐昭昭咽了口唾沫。 狐昭昭重新板起脸。 狐昭昭拒绝了池学子的讨好。 “狐狸不吃。”狐昭昭偏过头,喉结诚实地反复滚动。 “山神大人不吃,那我总念着鸡腿,就更学不进去了。”池渊抬手轻扇,鸡腿的香味慢悠悠飘到狐昭昭鼻下。 狐昭昭歪着脑子仔细想了想。 感觉池渊说得很对。 “那狐狸就帮你把鸡腿吃掉。”狐昭昭接过鸡腿,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外焦里嫩。 好吃得狐狸耳朵上的绒毛一并立起。 小狐狸心情很好地把尾巴搭在池渊腰上,一上一下欢快摇晃。 吃完一个,还有一个,狐昭昭大快朵颐,吃得狐狸肚子微微鼓起,最后变回原型赖在池渊怀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池渊,你下次不能给狐狸吃这么多了,好胀。”狐昭昭摊开四肢,尾巴一下一下揉着鼓起的肚子。 “好,是我的错,我帮山神大人揉揉。”池渊将温热的掌心贴上狐狸肚皮,释放出不易察觉的温润灵力轻轻揉按。 狐昭昭很快,就又舒坦得魂飞天际,将自己的耳朵也往池渊掌心塞。 诡计多端的龙神又一次将山神大人摸了个遍。 书再次被抛到脑后。 —— 翌日一早。 从池渊被窝里滚出来的狐昭昭蹲坐在床头,一张狐狸小脸写满凝重。 他怎么吃着鸡腿就睡到人类床上去了! 狐昭昭懊恼地一拍脸,爪子上的绒毛微微炸开。 狐昭昭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又转过身。 池渊睡得很沉,尚未有苏醒的痕迹,狐昭昭将目光移向池渊胸膛前虚拢的手臂。 狐昭昭鬼使神差伸出狐爪比了比,又迟疑地摸了摸。 果真留有未散尽的余温。 啊! 山神大人蜷着尾巴在心里叫出声。 榻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狐昭昭昨天夜里抱着人类睡着了! 他怎么就和人类睡了呀…… 狐昭昭紧张地用狐爪按按池渊熟睡的面颊,人类双眸紧闭,呼吸匀称。 呼…… 狐昭昭松了口气,变出个和自己原身一般大小的枕头,轻手轻脚地往池渊怀里塞。 做完坏事,狐昭昭轻松地拍了拍狐爪,欢快地往林间蹦去。 好啦,这样狐狸就没有睡过人类了。 狐狸略显急促地脚步声渐渐远去。 榻上熟睡的池渊悄悄睁开眼,他望着竹林的方向笑了笑,抬手将狐昭昭变出的枕头拢在怀里。 —— 天大亮,狐昭昭鬼鬼祟祟推开门。 “池渊,你醒了吗?狐狸摘花回来了哦。” 狐昭昭将幽草花插进泥罐子里,发现池渊还躺在床上。 心虚的狐昭昭变回半人半妖的形态,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 “池学子,太阳都晒屁股喽,该起床温书了。”手中没有桃枝戒尺,狐昭昭就用尾巴拍了拍榻上鼓起的被褥。 “啊!”被褥里的家伙惊慌失措地坐起身。 却是眼神迷离,神态萎靡。 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狐昭昭心虚更甚,他飘忽着眼神,凶恶地叉腰:“今天的花被狐狸没收了,你还要多温一个时辰的书。” 池渊应景地方寸大乱,他急忙出声求饶:“山神大人……我并非故意睡迟,只是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狐昭昭呼吸微滞,急忙捧起池渊脑袋,施展了迷魂术,淡粉色的妖力飞入池渊眉心,手中脑袋的主人眼神开始涣散。 三五息后,狐昭昭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榻上坐着的池渊拧紧眉,捂住发闷的脑袋,迷茫地看向狐昭昭:“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来着?” “你看看你,连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狐昭昭果断往书桌上拿起一本字最多的塞进池渊手里,严肃道,“太笨了,得多看书。” 第11章 池渊:“……” 去他龙龙的书! 他就不能是学得太累了吗? —— 没有龙能忍受日出而学,日落摸不到狐狸的苦日子。 池渊终于受不了了,他不愿再和书争宠,龙神分出一道元神,悄悄飞往天上。 青丘顶上的积雨云悄悄聚在了一起。 有狐山外秋风习习,青丘内狂风大作,秋日的第一场雨,轰轰烈烈落了下来。 轰隆——轰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似宣泄般响个不停,震得青丘界门微微发颤。 狐昭昭覆在面上的书页被狂风吹起,树身摇晃不止,狐昭昭一个激灵,捞回话本的同时扒住粗壮的树身。 狂风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青丘怎会突然下雨!”狐昭昭惊呼,顶着摊开的书页快速掠进木屋内。 这雨也是恩怨分明,下得极大,但狐昭昭身上半点没湿,偏偏头上的话本,湿了个透,遭难的话本在狐昭昭刚进屋的刹那,就极为懂事地落到地上。 屋内,人类已经又被人间的策论折磨得伏在桌前,偶有几声模糊不清的梦呓,也是在怒骂“写书的王八羔子”。 骂得实在难听,狐昭昭不忍打搅,趴回窗前,望着乌蒙蒙的天。 青丘很少会下这么暴躁的雨,噼里啪啦,像有什么仇怨似的。 但再次看见落雨,狐昭昭的心情反倒舒展开来。 一方神仙管一方雨水,有狐山的雨都是他的神仙朋友在管。 现在青丘下雨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的神仙朋友没事了? 所以这场雨如此诡异,是因为天上的神仙朋友在给狐狸抱平安吗? 等池渊学成,狐狸再出青丘问问吧。 最近狐狸的时间很紧,他要督促池渊尽快学成,然后入京赶考,只有池渊去过春闱,他们才能一起避过天罚。 再生一窝小狐狸。 哦不对,池渊说他生不出小狐狸。 那狐狸生好啦。 想着想着,狐昭昭笑弯了眉。 雨来得及,去得也快,仅一炷香的时间,气势汹汹的暴雨便悄无声息歇了。 落进青丘的雨极有分寸,有雷霆之势,却一草一木都不曾伤,就连桃夭原身上绽开的满树芳华,都依旧潋滟。 不过,还是有堆倒霉东西遭了殃—— 院中堆着的书全湿透了。 书上的墨迹洇洇晕开,书页泡发,内容全毁。 狐昭昭捏起一本湿漉漉的本子,呆在原地。 “……字怎么就没了?” 狐昭昭急忙用妖力去烘,可是泡发过的书页,哪怕干了还是卷得七扭八歪,上面的字也变回乱七八糟的墨迹,全糊在一起。 雨后的空气清新可人,空气里终于没了书卷的腐臭气息。 池渊恰到好处地睁开眼,他猫到狐昭昭身边,望着院子里一塌糊涂的书山,发出一声雀跃地哀叹:“书!!!” 终于被本龙毁了。 哈——哈——哈—— 闻池渊哀声,狐昭昭愧疚地垂下头:“狐狸不该把书堆在院子里的。” 池渊一向善解人意,他握住狐昭昭的手,由衷道:“不是山神大人的错,都怪我,学得太慢了。” 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没办法。 小狐狸至少,也不应该,逼一条万年有余的老龙读书赶考。 他连人间的户籍都没有,哪能进得了考场。 不过这些池渊并没有同狐昭昭说,小狐狸逼着他读书的兴奋劲,同样让龙兴奋。 狐昭昭放下书,沉默半晌后定定地看着池渊,期待道:“池渊,这半个月你一定学了许多了吧?” 池渊不假思索:“嗯,‘茴’的四种写法我已经会了。” 狐昭昭:“那你写给狐狸看。” 池渊:“……” 这就过分了。 狐昭昭了然,小狐狸蹲回书山前叹气:“我们本来就没有五车书,现在这一车也没了,池渊,你恐怕不能赴京了。” 池渊:“…………” 他记得,学富五车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狐昭昭将视线移回泡发的书山上,捡起最里面几本,用妖力小心翼翼烘干湿透的书页,但院子里的书没有一本逃过劫难,哪怕烘干了雨水,上面的墨迹也已经变得一塌糊涂,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狐昭昭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有尾巴耷在腿边:“狐狸本来还准备送你去春闱大放异彩呢。” 经过小半月的陪读,小狐狸词汇量激增。 狐昭昭回忆着这些天看到的话本,幽幽又道:“狐狸昨日还在想,等池渊高中,就是进士了,进士就是最聪明的书生。” 毁掉书山的池渊心情大好,他顺着狐昭昭的话问道:“那山神大人原本准备如何送我赴京?” 狐昭昭昂起脑袋,下巴往未散的乌云一指:“狐狸和有狐山灵脉连在一起,随意离不得有狐山,但可以去求天上的朋友载你去。” 天上的朋友本龙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又问:“那我若是高中,山神大人是我恩师吗?” 狐昭昭沉吟片刻,不确定道:“狐狸,唔……应当是在青丘等你高中回乡的糟糠狐狸。” “糟糠狐狸?”池渊没想到狐昭昭竟安了这么个身份,心情更好,他正准备顺着小狐狸的话,将道侣的身份坐实,只是没想到,狐昭昭的心情也直转其下。 展望极其美好,但望着尽毁的书山,狐昭昭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小狐狸回过头勉强笑道:“不过现在不重要了,书都没啦。” 池渊做不了书生了。 果然,哪怕只是动一动歪心思,都会被天道察觉,然后触发天罚,这场雨,或许就是对狐狸的警告吧。 人狐相恋,果真天理不容。 可狐狸,真的好喜欢人类。 作者有话说: 几乎重写了,重新捋完,人设和思路顺畅多了 第9章 狐妖(修) 池渊的心狠狠一揪,他不明白狐昭昭对于书生的执念,只知道小狐狸很伤心。 这次,又是他害的。 池渊故技重施,一路跟着狐昭昭来到桃林深处。 狐昭昭把自己团在桃林中最高的桃树底下,任由满树落花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谁又欺负我们昭昭了?”没多久,桃夭显出人身,靠坐在小狐狸身旁,“我替你揍他。” 池渊心底警铃再次大作。 这个桃树精,似乎是苏禾的…… 狐昭昭蔫蔫地抬起半只耳朵:“你连狐狸都打不过,就别去凑热闹了,没人欺负狐狸。” “那我们小狐狸怎么这么伤心,是为了那个人类吧,蓝色头发,快死的那个。”桃夭把手搭在狐昭昭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安抚。 小狐狸就是这样,受了委屈只会团在他本体下睡觉,然后在睡梦里哭得树不得安宁。 之前狐昭昭和苏禾打架没打过的时候就是这样。 “池渊没死……哦不对,是快死了。”狐昭昭鼻头倏然一酸,“桃夭,狐狸似乎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 “人类欺负你了?”桃夭冷下声。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类!才和我们小狐狸同吃同住一个月,竟就将人伤成这样! 狐昭昭摇头,边说边抽噎:“书上说,狐狸和人类在一起,狐狸会魂飞魄散,然后人类也会死掉,没办法去黄泉,狐狸都不能偷偷去见人类鬼。” 狐昭昭太过伤心,话也说得前后不通,他把脑袋靠在桃夭腿上,嚎啕大哭:“只有书生才可以和狐狸在一起,但是池渊不是书生,他学了半个月还是文盲!” 池渊:“……?” 也不是很文盲好吧!他识字的! 狐昭昭哭得伤心,将池渊的心哭软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小狐狸要他日夜苦读。 小狐狸为了避免遭受天罚想尽办法,而他却不知好歹地整日躲懒,还用一场大雨毁掉了小狐狸好不容易才找来的书。 ……池渊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魂飞魄散了还怎么偷偷去黄泉……”桃夭也听得直皱眉,他往丧气的狐昭昭脑门上弹了一下,“笨狐狸,你看的是话本子吧?话本子上都是假的。” 桃夭在狐昭昭眼里,是很有威望的大妖,闻言,狐昭昭愣住,眼眶里水雾未散,他讷讷重复:“假的?可是……可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刚才青丘还下了大雨,把狐狸放在院子里的书都浇坏了。” 大雨肯定就是天罚! 不然怎么会只浇书呢? 窃听正酣的池渊心虚地揉了揉鼻头。 自然是因为有仇。 “你将书堆在院子里,既没有遮挡也没有施法保护……那只是人间最普通的书,又不是你的法器。”桃夭都要气笑了,“按你这么说,不和书生在一起的小狐妖是不是都要被绝种了?天道哪有这么闲,还管一个小狐妖会不会和人类谈恋爱。” 第12章 狐昭昭歪头沉思。 好像很有道理哦……他的传承记忆里,和人类相关的,其实也就“不可轻易伤害凡人”几个大字,其他的,天道似乎懒得管。 桃夭揉搓着狐昭昭搭在自己腿上的毛脑袋,又心疼又无奈:“你可知话本故事里,为何都是落魄书生遇见貌美狐仙?” 狐昭昭老实摇头。 狐狸还真没想过。 桃夭抬手帮狐昭昭擦干净眼角挂着的泪珠:“因为话本都是穷书生写的,穷书生郁郁不得志,想不劳而获,所以才会臆想能幽会貌美狐仙,得狐仙帮扶,从此平步青云,可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但书里……说的都是报恩呀!书生也没有不劳而获,他会给落难的狐狸送大饼。”狐昭昭的注意力成功被桃夭转移,小白狐头顶的狐耳重新立起,“池渊也是留在青丘报恩,对上了的。” “那我若是给你一张粗粮大饼,你吃不吃?”桃夭又道。 狐昭昭嫌弃摇头。 “咦?”狐昭昭终于觉出不对。 “是诶!狐狸自己就能够在山林中捕猎,没必要去吃人类的饼。”狐昭昭回过味来,“浆果都比粗粮饼好吃。” 而且故事里的,也都不是普通狐狸,能修成人形的妖怪,怎么会沦落到要靠人类的一张饼过活? 妖怪虚弱到到那个程度,人类肯定是救不活的。 “用一张随处可见的粗粮大饼换余生荣华富贵,还不是痴心妄想吗?”桃夭嗤笑。 “是哦!”狐昭昭立即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抬起狐狸爪子捂紧脸,“狐狸怎么能信话本子,狐狸真笨……” “这么笨,小昭昭,你不会还没追到人类吧?”桃夭一言点破狐昭昭遮羞布。 “快,快追到了!人类已经和狐狸很亲近了!”狐昭昭把脸捂得更紧,高高竖起的耳朵极力否认。 他每天送的花池渊都有收下的,只要他坚持送到春天,肯定能让池渊自愿同自己交.配。 而且他都已经能和池渊睡在一张床上了,虽然狐昭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睡上去的。 “我听说,你追人类的方式,就是每天给他送花?”院子中长的桃树是桃夭留在木屋边的分支,大部分时候桃夭都很有分寸地不干涉狐昭昭和人类,但偶尔,家长的好奇心,还是会让桃夭忍不住去偷看一眼。 狐昭昭照猫画虎的追求方式,让桃夭很是操心。 “送花有什么不对吗?你不也是每日给苏禾爹爹送花?”狐昭昭不悦地皱起眉,“我都是和你学的。” “我是树,送花那是……”对上狐昭昭单纯的眼神,桃夭话到喉咙,又转了个弯,将污秽的话咽了回去,他换了个更委婉的提示方法,“我是树,你是狐狸,怎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妖怪,喜欢的对象也都是人。 狐昭昭颇为不忿地抬腿离开。 —— “狐昭昭,你可是狐妖啊,狐妖天生一副好样貌,想得到人类,何必学我,使出狐狸的看家本领,直接勾引他。” 勾引。 桃夭调笑的嗓音似还萦绕在耳边,狐昭昭蹲在溪水旁,抬爪搓搓发烫的狐脸。 他是狐妖不假,但也不是所有狐狸都会勾引人的,比如本山神,就是个不会勾引人类的笨蛋。 有狐山虽叫有狐山,却没有第二只妖狐,狐昭昭在苏禾和桃夭身边长大,学的也都是比较正直的做派。 狐昭昭感觉,勾引人类这个事情,简直比打赢苏禾爹爹还要难。 不过好在,狐昭昭的传承记忆里摆着不少狐族专修的迷魂术,其中,不大对劲的媚术也有不少。 狐昭昭对着溪涧晃了晃尾巴,眨眼功夫,溪边的白狐身后就又多出八条尾巴。 要探传承记忆,狐昭昭得先恢复九尾的全盛形态。 九尾刚出,狐昭昭敏锐察觉自己身后似有咸湿的气息。 有生人闯进青丘? 狐昭昭立即变回人形,却是少年模样不复。 河边站定的九尾白狐,一席粉袍,面上属于少年的青涩完全褪去,五官变得深邃立体,狐昭昭抿着嘴,眉目紧蹙,额间狐纹妖艳无比。 “谁?!”带着威压的嗓音将水面震起涟漪。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池渊狼狈遁逃。 池渊捂住鼻子回到木屋,元神归位,但脑中仍留着溪边那道魅惑众生的人影。 鼻间一道湿意滑下。 “池渊!池渊!”偏偏这种时候,狐昭昭清亮的嗓音越靠越近。 “我在……”屋内传出的声音微哑,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狐昭昭一把推开门,小狐狸骤然拔高的身形修长匀称,尤其是坠着花枝的细腰……似能盈盈一握。 再往下,缩短的衣裳下,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脚腕,随走动翻飞。 池渊刚止住鼻血又开始往下淌。 “你受伤了?”狐昭昭见到池渊指缝间渗出的鲜红,急忙挨过去,语气关切慌乱。 “没……”池渊摆手,却是不敢在狐昭昭面前妄动法力,龙神狼狈地狠狠一吸鼻头,闷声道,“只是吃多了野山鸡,有些上火。” 狐昭昭身形长开了,声音偏没怎么变,还同之前一般的软糯清朗。 池渊:…… 这就更要命了。 狐昭昭紧张得呼吸微沉,说话间漏出些许气音,呼出的气息全喷在池渊脖颈后,池渊面色微变,他抬手想推开些,触之温热的身躯,又默默偏回头。 池渊:“你……离我远些,太近了。” “你都流血了还在乎这些?狐狸又不会趁人之危,然后对你霸王硬上弓!”狐昭昭也是关心则乱,小狐狸完全忘了自己不善疗愈术法,淡粉色的妖力顺着交握的十指急急忙忙进入池渊经脉。 刹那间,经脉逆行,池渊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狐昭昭唰一下收回手,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发一起炸开。 狐昭昭:“对……对不起!狐狸不是故意的!狐狸去找桃夭!” 池渊:“……” 只是身体长大了,冒冒失失的样子,分明就还是那只小狐狸。 池渊抬手拢住狐昭昭衣角,摇摇头:“没事,我没事,你别急。” “怎么能不急啊!狐狸救人十次有九次都会把人治得只剩一口气……你的面色看上去,比狐狸刚捡回来时候还差!” 池渊:“……” 那他很命大了。 “但山神大人已经把我治好了,不是吗?”池渊指向自己不再流血的鼻子。 体内乱窜的灵气被体内更强悍的妖力压制住,瞬间化去,身下被狐昭昭的妖艳面容激出的龙性也一起跟着消散了,池渊故作虚弱,他缓缓抬眼,把手搭在狐昭昭狐尾边:“山神大人怎么多了这么多尾巴?” 离得最近的尾巴悄悄凑到池渊小拇指边,才晃两下,就把自己晃到了池渊掌心。 池渊假装没发现,他将尚未沾染血迹的左手抬起,颤颤巍巍举在狐昭昭更显柔和的面庞前,问道:“样子怎么也变了?” 这些日子被池渊摸惯了,看见池渊举起的掌心,狐昭昭下意识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小狐狸一般,亲昵地蹭了蹭池渊带着薄茧的指腹。 却是将池渊蹭得呼吸凌乱。 “好看吗?”狐昭昭声音极小,蚊子似的。 池渊再次闭上眼,感觉龙性又占了上头。 “……这么难看啊?”狐昭昭抬高声音。 “怎会,山神大人非常好看。”池渊扬起嘴角。 好看过头了,让人定力不坚。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狐狸山神大人了?”本来就小的声音压得更低。 池渊:“那我该叫山神大人什么?” “昭昭。”声音又稍稍抬高了一点,“小狐狸也可以。” 池渊:“好,昭昭。” 明明是同往常无二的语调,可“昭昭”二字,却听得狐昭昭脑袋痒痒的,他不得不抖了四五下狐耳,身后九条狐尾也一起跟着摇成浪。 狐昭昭磕磕绊绊:“还……还是先叫小狐狸吧!” 这一打岔,小狐狸将取传承记忆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连着勾引的主意也一起忘了个干净。 池渊却不这么想。 龙神觉得,狐妖,简直是生来就会勾人的妖孽。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有下章都发红包,不好意思,久等了 第10章 照顾 照顾着照顾着,狐昭昭又把自己照顾到了池渊床上。 许是维持全盛妖形格外耗费妖力,狐昭昭在池渊身边没守一会,脑袋先磕进一个微凉的掌心中。 臂膀间冒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再垂眸,小狐狸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狐昭昭身后狐尾随着困意慢慢散去,狐耳却还机警地竖在脑袋上,若非池渊已经抬手试探过,还真要被狐昭昭唬人的警惕心给骗过去了。 第13章 “还说要守着我,结果自己先睡死了,真是只笨狐狸。”池渊坐在床边,拇指从狐昭昭凸起的颧骨往下,滑至稍显凌厉的下颌。 狐昭昭脑袋上做摆设的狐耳不安分地抖了抖,一口咬在池渊虎口上。 力道不重,磨得虎口微微发麻。 “自己笨还不许人说。”池渊轻笑,抽回手缓缓摩挲过狐昭昭艳丽的面颊。 池渊当真冤枉了狐昭昭,小狐狸只是在梦中啃上了蜜桃。 狐昭昭的脑袋把传承记忆的忘了,但身体却没有忘。 狐昭昭刚闭上眼,神识便被吸进传承记忆的空间内。 小狐狸的神识空间内和青丘无二,也有一片繁茂的桃林,里面泛着和有狐山同脉的灵力。 一切都那么熟悉,狐昭昭还以为自己被桃夭哄回去了。 狐昭昭蹦起来,将自己挂在一棵和桃夭原身极其相似的桃树上,毫不客气地从树上摘下一枚桃果,气哼哼嘟囔。 “哼,狐狸就算照猫画蚂蚁也能把人类追到手。” 结果,桃肉入口不见鲜甜,反倒带来一阵天旋地转。 同时,丹田处开始发烫,狐昭昭的手脚也一并微微发麻。 狐昭昭感觉自己内府灵力暴涨,脑子里也多出几段莫名其妙的记忆,被推到最前的画面,格外不堪入目。 这这这……这喘的什么呀! 狐昭昭看得面红耳赤,目光扫到一旁飘浮的《双修功法》四个大字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睡迷糊了,把自己睡进接纳传承记忆的灵识空间内来了!还意外接纳了有狐山的全部传承…… 木已成舟,狐昭昭绷紧脸,他的内府里精纯的灵力正在四处冲撞,偏还引不出来。 狐昭昭只好原地打坐,耐着性子一点点消化掉因传承而快溢出来的灵力。 而青丘,拽着池渊袖口安睡的狐昭昭身上也亮起一团一晃而过的红光,那团红光只闪了一瞬,接着迅速勾上池渊搭在狐昭昭腰后的小指,然后化为一截半透明红线没入狐昭昭身体,彻底消失不见。 池渊揉了揉眼:“眼花了?” 狐昭昭气势汹汹:“没错!你一定是眼花了。” 天亮,狐醒,龙也睁开眼。 这回,睡在池渊臂膀间的不是狐狸身,而是全盛的妖形,他还对上了池渊透亮的蓝眸。 睁眼的瞬间,身后九尾再次显形。 狐昭昭慌慌张张跳下池渊床榻,故技重施,试图用迷魂术再次扰乱池渊昨夜记忆,但却被池渊先一步拽住了手臂扯了回去,池渊正正好摁住狐昭昭腕间经脉,轻飘飘掐断了山神大人的施法。 “山神大人,我一个人可睡不出这么大的坑。”池渊指向身旁还带着狐昭昭体温的凹陷处。 狐昭昭拔高后,高近八尺,虽身形纤细,婀娜多姿,但比之狐狸妖身,实乃是庞然大物,囫囵话再遮掩不得。 “你怎么又喊我山神大人……是不是又怕我了呀?”狐昭昭没好气地坐回池渊身边,把迷魂术的失败归咎于内府里还不熟悉的灵力。 “昭昭。”池渊立马坐正补救。 狐昭昭轻轻叹息。 “唉……果然是又怕狐狸了,狐狸不是故意睡在你身边的,狐狸昨天……昨天……”他怎么上的池渊床来着? “总之,狐狸不是故意要轻薄你的。”狐昭昭心虚地瞥了一眼池渊的袖子,蓝色的袖身只是多了些许褶皱,狐昭昭抬起下巴淡然道,“你的袖子还好好的,没断。” 池渊:“……” 断袖,倒也不是非要在榻上断袖子。 “小狐狸昨夜可是遇见了什么事?”池渊善解人意地接过话。 “是哦,很大的事。”他彻底接管了有狐山的灵脉。 狐昭昭昨夜在内府中打坐了一整夜,睁眼才发现自己和有狐山的灵脉彻底融为了一体,他修炼一整夜,肉身却没有半分疲倦,反而感觉身体轻了许多,而且…… 自己不能随意离开有狐山的限制竟然被解除了! “好奇怪呀。”狐昭昭握了握拳。 狐昭昭闭上眼,再睁开,眼底蒙上一层金色光晕,狐昭昭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有狐山本山,他看见了青丘内灵气流淌的痕迹,也突然能感知到有狐山中,草木,走兽,飞禽,游鱼的因果机缘。 狐昭昭好奇地将视线移向池渊。 “奇怪什么?”池渊同样也感知到狐昭昭身上暴涨的修为,而且,他用元神感知时,小狐狸周身,还多了圈蓝色的光晕,触之熟稔异常。 “我昨天不小心和有狐山的灵脉连在了一起,但却没了出山的限制。”有狐山的历任山神,均会将有狐山的一缕灵脉融入自己根骨中,获取有狐山灵脉眷顾的同时,山神身上也会多一层不得出有狐山三百米外的限制。 当更适合的山神出现时,上一任山神便会转交灵脉卸任。 苏禾当年便是这样将有狐山山神的职责转交到狐昭昭手上。 按理说,和灵脉彻底相融,他应该彻底被困在有狐山才对呀…… 而且池渊身上,似乎也多出不少同自己的因果线,密密麻麻,数不清,也看不清。 里面还夹杂着一条艳红的…… 狐昭昭想看清一些,他将视线上移,对上池渊面上深邃的蓝瞳,狐昭昭脑中慢慢浮现出一道蓝色的…… 倏地,眼珠一痛。 “唔……!”狐昭昭捂住眼闷哼。 “小狐狸!”池渊站起身扶住狐昭昭踉跄的身形。 狐昭昭眼底的淡金色光晕随疼痛彻底散去,狐昭昭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落回实地,方才感知到的一切好似幻梦一场。 “是不是灵脉出了差错?”他的小狐狸不过百年修为,贸然承接一整座山的灵脉……怎能吃得消! “不是啦,就是,就是……”狐昭昭想说出刚才所见,却怎么也张不开嘴,话只要到嘴边就会被神秘的力量阻拦咽回去,狐昭昭恼怒地看了一眼上空,泄气道,“没什么。” 老天果然好小气。 他不就是想偷看一眼和池渊之间的因果。 难怪有狐山的精怪们总说不能招惹人类,他才养了池渊不过一月,就和池渊结起一张蜘蛛网般复杂的因果线。 日后他们要是做了配偶,再有了小狐狸崽崽…… 那就更理不清了呀! 理不理得清先放在一边,狐昭昭拍拍池渊搭过来的手背安慰道:“狐狸没事,你不用担心。” 小狐狸如此冒失,池渊哪能不担心。 “你啊。”池渊走近,将手搭在狐昭昭肩上,同时俯身握住一截耷拉下去的狐尾,低声问。 极其细微的妖力探查入体。 狐昭昭僵在原地。 尾巴只是被人类握住,但比之前摸耳朵更甚的酥麻感顺着尾骨立马传遍其他八尾,狐昭昭眼底立即泛起一层水雾,他快速扯回自己的尾巴。 微凉的指节又划过尾巴尖,成熟期的妖身比单尾的少年形态还要敏感,狐昭昭咬紧下唇,退到墙边护住自己的尾巴:“狐狸是人形的时候,你不要随便摸狐狸的尾巴!” 摸了又不对狐狸负责的。 池渊这个不肯对狐狸以身相许的人类真坏! “哦……那我只能摸小狐狸了呀。”什么毛病也没探查到,池渊歪过头无辜地笑。 听上去,怎么还有点遗憾? 狐昭昭不大高兴地努了努嘴,他站直双手抱胸,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但偏偏池渊竟高出他一个头! 以前也没觉得人类比自己高这么多…… 山神大人气势不能输! 狐昭昭抬起头使劲瞪过去:“本山神的狐狸原身都已经给你摸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狐狸,你昨天钻我怀里的时候,明明给我摸的。”池渊决定现场编旧账。 狐狸昨天什么时候钻…… 不对! 狐昭昭看向屋内淡然而立的池渊,惊觉,池渊好像不怕自己了。 是啊,面前的人类,不但敢拢着狐狸原身睡,还敢抱着自己的妖身睡。 睡醒不但不躲,还敢把自己拽回床上。 胆子简直不是一般大! 狐昭昭抱住尾巴,探究的目光往池渊身上扫过,脑中突然响起桃夭半开半笑的调笑声。 桃夭说,狐妖天生俊美,要自己拿出看家的本事勾引人类。 所以说……是因为这副好相貌? 炼化内府灵气的同时,狐昭昭被迫进修了一整夜的狐妖修炼手册,理论知识已然完善,小狐狸对实践兴致勃勃。 “池渊,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多一点呀?”狐昭昭将手背在身后,他探出头,九条狐尾各自轻晃。 池渊呼吸微顿,轻咳两声点头:“喜欢。” “那狐狸日后一直保持这样好不好?” 池渊:“……” 不,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还有没有宝子在追更,让我看看你们! 第14章 这章也发红,抱歉修文久等啦 第11章 勾引 眨眼,秋日将过,有狐山开始刮起凛冽寒风。 青丘仍是春意盎然,池渊巴不得往有狐山受一受寒风。 狐昭昭受完传承已有两月,池渊感觉,自己的定力愈发不坚。 小狐狸除了眼底的澄澈单纯,哪哪都变了,小狐狸的身资尽显曼妙妩媚,池渊不止一次和自己强调,小狐狸只是受了传承,长大了。 狐妖合该媚眼如丝,他的脑子怎能如此脏污? 身体也是,总时不时就龙性大方,小狐狸望向自己的眼神,分明不带半点欲望。 难怪总说龙性本淫,自己当真是半点刺激都受不住。 脑子也总跟着身体的反应,污秽地浮想联翩。 正如现在。 狐昭昭只是给自己递来杯茶,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骨节,只是不小心抿到了自己饮茶的位置。 但池渊脑子里,已尽数是,美人温热柔软的指腹以及氤氲热气中艳红的薄唇。 被狐昭昭不小心碰到的指骨开始灼烧 ,就连即将入口的,似乎也不再是纯粹的茶汤,而是……狐妖的柔情似水。 池渊干咽一口唾沫,不得不将座椅往后挪了半步,借扇茶香做掩饰,不动声色扇了扇燥热难耐的面颊。 然后将杯中苦涩的茶汤一饮而尽。 然,气血涌动,热茶难以平复。 他需要杯彻骨寒的凉茶。 凉茶没等到,狐昭昭先挨了过来,狐昭昭霸道地夺走了池渊手中空掉的茶杯,将一朵蓄满花蜜的粉红小花塞进池渊手里。 “池渊,茶好苦,这个甜。”狐昭昭咬上花蜜,慰籍了一番自己发苦的舌苔。 狐昭昭拧紧的眉心在品尝到花蜜的刹那舒展开,吃到喜欢的花蜜,小狐狸的耳朵也一起跟着欢快抖动。 还有……尾巴。 九条蓬松毛绒的狐尾,拥挤地挨在狐昭昭身后,狐昭昭一凑过来,总有条尾巴会不小心挂到池渊腰上,十分要命。 池渊呼吸越来越重,他不得不起身离开,边往溪边走边觉得自己不是龙,他怎能觉得,小狐狸是在故意勾引他呢? 狐昭昭确实在费心勾引池渊,只是成效似乎不大好,眼瞧着冬日将至,临死期只余下不到三月,狐昭昭也十分着急。 到了春天,他不能和池渊交.配,就要死了。 但池渊真的很奇怪,狐昭昭越用力勾引,池渊就退得越远。 狐昭昭哼哧哼哧努力数月,池渊不仅没有要对山神大人以身相许的意思,反而还更怕自己了。 狐昭昭不止一次感受到池渊对自己的畏惧。 比如方才,狐昭昭只是摸了一下池渊的手指,池渊就猛地抽回手臂,将滚烫的茶汤撒在了手背上。 狐昭昭下意识想用法力帮池渊,但又按耐住性子停下了,他身负木火双灵根,身为山灵,偏偏火属性占比更大,尤其受完传承后,狐火也变成了非常漂亮的蓝焰。 蓝焰只是颜色像冰,于人类而言却是炙热无比,木和水属性的灵力才有治愈的能力,狐昭昭使唤木属性的妖力本就不大通,他不敢轻举妄动,干脆放弃妖力,只用尾巴轻拍池渊后脊。 但人类的脊背却在尾巴刚绕上的瞬间僵硬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木屋,往竹林方向走去。 狐昭昭变回原身,重重探了口气。 人类真是好难养。 狐昭昭用狐形跟了上去。 只见池渊蹲在竹林边上的溪涧边,正俯身洁面。 “池渊。” 狐昭昭没显出人形,就着小狐狸的样子攀到池渊肩上,被池渊发烫的耳垂烫得一缩狐爪。 “你生病了?”狐昭昭紧张起来。 见是狐形,池渊悄悄松口气,他又往面上泼了两捧凉水,才道:“没有,只是有些热。” 狐昭昭从池渊身上蹦下来,整张狐脸写满郁闷。 人类话语里,又多了几分疏离。 “池渊,你怎么又开始怕狐狸了?”狐昭昭把自己团在池渊脚边,尾巴也极有分寸地搭在离池渊一步远的位置。 前些日子池渊还肯抱着狐狸睡,但从狐昭昭开始勾引后,池渊的床就很难上了,狐昭昭哪怕变回狐狸半夜偷偷爬床,都会被池渊抓住拎起后脖颈。 好几次,他才爬到池渊腿边,一时没站稳跌去人类腿间,池渊的嗓音,就吓哑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脱掉自己衣服。 不,不对。 他连人形都没来得及变! 想着想着,狐狸耳朵又耷下来。 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呀…… 跨坐在人类腰上,衣衫脱到肩膀,然后对人类说:“狐狸想和你睡。” 他跟着做了,结果当夜就被池渊赶出了房门,他的大腿根……还被烫到了。 他的勾引……这么吓人吗? 竟然把人类吓到发烧。 明明都是按书上来的,步骤一点也没错。 狐妖的勾引怎么还能对池渊起反作用呀? 做个狐狸精真难,他不如做回山神大人,然后重新给池渊送花。 “我是山神,虽然是狐狸,但不靠吸人精气修炼的呀。”狐昭昭慢腾腾挪到池渊脚上蹲着,见池渊没躲,又高兴地用尾巴卷住池渊脚腕。 “小狐狸误会了,我没有这样想。”池渊抬手抚上狐昭昭脑袋,将狐昭昭竖起的狐耳压平到两边。 “那你今晚和狐狸睡。”狐昭昭抖抖耳朵。 池渊:“……” “看吧,你都不愿意和狐狸一起睡,还说不是怕狐狸吸你精气。”狐昭昭抬起头,狐脸上写满“果然如此”。 池渊不知该如何解释。 狐昭昭的人形妖艳勾魂,见之难忘,见过一次后,他现在连看见小狐狸,都能起一些不可名状的心思。 龙不该,至少不能,对一只小狐狸的原身起心思。 他原身数百丈长,能遮天蔽日,小狐狸这么小,哪能承受住。 池渊:“我……” 话未出口,先被只白色的狐爪摁住了嘴。 狐昭昭从池渊身上蹦下来,尾巴朝池渊的脚腕撞了撞,示意池渊跟上来。 “你不用费劲编漂亮话了,狐狸说了你也总是不信,不如亲眼看看狐狸是如何修炼的。” 池渊面上的表情空白一瞬。 狐妖以情入道……狐昭昭的修炼方式,不会也是…… 他在旁边看着,不好吧? 池渊牙一酸,握紧拳头紧追在狐昭昭身后。 小狐狸一路往东,穿过竹林,又入桃林,在桃林正中,有一座神龛。 里面摆着座十分刻板印象的山神像,狐昭昭也不嫌弃自己的塑像是个长胡子戴帽子的小老头,他三两步将自己蹦上神像的掌心。 金光晃过,青丘内的神龛和有狐山的山神庙连在了一起,池渊嗅到熟悉的香火香。 再抬头,只见小狐狸已被朦胧的白色烟雾包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这些金光池渊很熟悉,是来自漫漫苍野的功德。 池渊微微愣神。 小狐狸竟真是有狐山的山神……他之前还天真的以为,狐昭昭只是苏禾收养在身边,耳濡目染的小妖精。 往外说的山神之名,无非借爹爹名号造势。 池渊还觉得小狐狸可爱。 狐昭昭抬爪往山神像眉心一点,又一缕烟雾飘出,白色的烟雾正中,开始缓缓展现出有狐山的景象。 小狐狸从神像上跳下来,转而攀上池渊肩膀,抬起狐爪轻拍池渊绷紧的面颊:“放松一点,你睡觉的时候,狐狸就是在这里解决山里的祈愿。” “有狐山下往山神庙的路上遍布荆棘,路陡难行,人类很少来山里求狐狸办事,都往潜龙潭边的龙王庙去了,来神龛前的,大多数是山中的妖精。”狐昭昭指着放下一枚浆果求庇佑的小兔妖耐心解释。 池渊心虚地环顾左右。 这么说来,他的龙王庙,对有狐山上的小山神而言,还是很强劲的对手。 小兔妖显然才开智,还不会化形,它警惕的左顾右盼许久,才虔诚地朝着神像匍匐。 “求山神大人保佑,让我和家人都能顺利度过这个冬天。”说完,小兔妖两只前爪合十,把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 狐昭昭狐尾晃了晃,有狐山山神庙前的浆果就到了池渊头上,狐昭昭往小兔妖脑袋前落下一枚山神庇佑的印记,咬了口浆果慢腾腾道:“每天冬天狐狸都会收到这种愿望,大部分都是才开智不久的小妖精许的,有狐山的冬天会落雪,才开灵智的小兔妖和普通兔子没什么区别,很难熬。” 白色的小兔妖见浆果被收走,高高兴兴地跑远了,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把自己摔进荆棘林里。 狐昭昭不得不先放下浆果,把小兔妖从荆棘从中解救出来。 池渊忍俊不禁。 狐昭昭不大高兴一爪子糊在池渊面颊上,严肃道:“你不要笑,刚开智的小妖精就是很笨的,你要多一点耐心。” 第15章 “好的,山神大人。”池渊肃然。 不一会,来了匹贼眉鼠眼的黑狼,黑狼身上黑雾缭绕,狐昭昭把咬了两口的浆果递给池渊,两只爪子一起扒着池渊头顶,皱紧眉。 池渊毫无芥蒂地把浆果咬到嘴里,也看向黑狼。 池渊的龙王庙立在人间,香火鼎盛,这种黑雾,他并不陌生,每个做了恶事的人类身上都会有,恶妖身上会更甚。 黑狼化作人形,先珍重地给狐昭昭烧了一把香。 然后才从储物袋中掏出金银钱财,珍馐美食,浩浩荡荡摆了满席在山神庙内。 黑狼想必知道一些狐昭昭的底细,贡品中,混了两只烧鸡,三盘烤鱼,池渊眼底凝出冰霜。 “山神大人,请您恩赏小的十只有妖丹的妖怪,待我修为进益,我将为您重修山神庙,再铸金身。”化成人形的黑狼也虔诚地朝着山神庙重重磕了个响头。 狐昭昭抿紧嘴,狐狸尾巴啪嗒一下甩在池渊后背上,力道之重,足矣让普通人类脊骨断裂,但池渊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这种是吞噬同类修炼的恶妖,狐狸不会应允。” 池渊眼中的冰霜稍稍化开,他森然问道:“只是不管吗?” 这种恶妖如若放任不管,迟早要为祸一方,若小狐狸不慎收取了供奉,恶妖作祟的因果也会强加在小狐狸身上。 池渊躲懒时吃过亏。 狐昭昭没说话,他冷冷盯着雾气中又跪又拜的黑狼。 倏然,山神庙外开始地动。 黑狼欣喜之余,却被一道荆棘束住了满身妖力,狠狠一甩。 黑狼就这样被荆条甩了出去。 跌至山下,祸福未明。 “哼。”狐昭昭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术不正还敢到狐狸面前求庇佑,我呸呸呸!晦气!” 神庙前铺满的贡品也一起被掀到了峭壁下方。 狐昭昭扒紧池渊脑袋,气愤道:“这种妖精,给的再多也不可庇佑,会坏了功德,被天道赖上就坏了。” 池渊感觉头皮有些紧,他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狐昭昭气愤的狐爪:“山神大人英明。” 小狐狸正气凛然,他多余操心。 同狐昭昭在神龛前待了一下午,池渊听小狐狸絮絮叨叨地处理了一下午妖精间的琐事,各种家长里短,八卦趣闻,池渊勾起嘴角。 没想到,小狐狸还是个明辨是非的好狐仙,难怪小小的山神庙,能香火不断。 狐昭昭吸饱功德,身后狐尾放松地摇晃着,小狐狸偷看一眼池渊,捂住嘴偷偷打了饱嗝。 池渊假装没听见,他抬头注视着重归清净的山神庙。 等了许久,都没有新的小精怪来访。 狐昭昭跳下池渊肩膀,在铺满桃花的地面上伸了个懒腰。 “好啦,今天的修炼就先到这里,狐狸要休……”话音未落,荆棘从中竟钻出个直立行走的生物来。 “人!”狐昭昭扒住池渊小腿惊呼。 “是人。”池渊开始怀疑狐昭昭是不是有什么恋人癖,怎么每次瞧见人类都要这么激动。 来到山神庙前的,是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妇人,步履蹒跚,身上本就不厚实的衣物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 狐昭昭重新正襟危坐。 山神庙里一年到头都收不到几件人类的祈愿,见到人上前来,狐昭昭很是稀罕,尾巴啪嗒啪嗒甩飞满地落花。 呛得池渊直咳嗽,绷紧了身体。 “有狐山的小狐仙大人。”那人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狐昭昭咽了咽口水。 这人狐昭昭认得,苏禾爹爹还在有狐山时,狐昭昭经常背着小箩筐到这位阿婆家里,用药草换烧鸡。 阿婆烤的烧鸡,是世界上第二好吃的烧鸡。 狐昭昭偷偷睨了池渊一眼。 作者有话说: 狐昭昭:勾引 池渊: 第12章 冤屈 “奇怪,本山神从未和阿婆表明狐狸的身份,而且每回下山都换不同的样貌,阿婆怎么知道狐狸是山神?”狐昭昭把爪子垫在脑袋下百思不得其解。 就因为狐狸爱吃烧鸡? 可是黄鼠狼也喜欢呀。 “小狐狸有几个背篓?”池渊笑问。 木屋门后,放着两个施加过术法的别致小竹篓,里面留有残余的药香。 狐昭昭略微思索:“两个呀,狐狸换着背的,还给扎了不同的柳枝和桃花呢!” 他可谨慎了! 池渊转回身去,掩住嘴角的弧度,并不点破。 会给竹篓扎柳枝和桃花的精致小狐仙。 烟雾中的画面又开始动,狐昭昭耳朵尖金光微闪,狐昭昭收到祈愿。 山神像前,妇人虔诚地跪下了。 “请狐仙大人救救我的女儿吧!她马上就要被抓去祭给龙王爷了!” “新来的县太爷说龙王看中我女,要让我女在十月初十嫁龙王,什么嫁龙王,不就是要淹死我女,狐龙坝多年来从未给龙王爷献过活人,也是风调雨顺,龙王爷哪会要活生生的人命啊!” “求求狐仙大人显灵,救救我女儿性命,若能救我女儿性命,老妇愿替我女儿去死!!!” 妇人哭声哀恸,跪在山神庙内半晌不挪地,脑袋磕出鲜亮的红印,像是新娘艳红的嫁衣。 狐昭昭盯着烧鸡的眼神一凛,他默默收回伸向烧鸡上方的狐爪,面上神色难得肃穆沉重。 有狐山脚下怎么能有如此恶事?! 站在一旁的龙王爷池渊,更是直接呆愣住原地。 啥新娘?通知龙王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等池渊开口为龙王爷辨白些什么,青丘风声微动,烟雾中的画面里,已经多了只气愤至极的白狐狸。 白狐狸原地跺了四五下脚,才隐去耳朵和尾巴,变作采药的少年郎模样,伸手扶起地上跪拜的妇人,并抬手为人捻去头顶磕出的红色血印。 狐昭昭的疗愈术法,在盛怒之下,终于灵了一回。 “狐……狐仙大人!” 山神显灵,妇人的面色反而更加煞白,狐昭昭感觉手上一重,那妇人又软趴趴地滑回地上,看架势,是想要让狐昭昭好不容易成功的疗愈术法失效,再往脑袋上磕个大坑。 狐昭昭只能伸手抵住妇人脑门,颇具威严地一声吼:“狐狸又不是恶龙,也不会要你命,不许跪!” 恶龙本龙:…… 其实,并非恶龙。 恶龙的自辩传不到小狐狸耳朵里,狐昭昭正忙。 妇人被狐昭昭的高声震慑住,跌坐回地面,她眼瞳震颤,伸手想去拽狐昭昭衣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攥紧手里的绣帕继续掩面哭泣。 “别哭了。”狐昭昭更是气得耳朵都炸开了毛,但在妇人面前,还是压住语气,给人递去一张干净的帕巾,“狐狸会管的。” 妇人顿时哭得更厉害,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悲喜交加,只好用帕子捂住口鼻不住点头。 “下山的路不好走,狐狸先送你回去,我马上就到。”狐昭昭把头顶半透的耳朵直接压到脑后,抬手指向山下,“会有些晃。” 眨眼的功夫,狐昭昭便带着妇人瞬移到山下,狐昭昭将人放在村口,扭头要走,却被妇人拉住了衣袖。 妇人还在哽咽,却惦记着给狐仙大人的贡品:“狐仙大人,您的烧鸡。” “狐狸已经拿了。”事态如此紧急,人类却还惦记狐狸贪吃。 狐昭昭面一红,尾巴也一不小心漏了出来。 怕又吓到人类,狐昭昭匆匆忙忙地化做一缕青烟,慌里慌张地摸回青丘界门前,待进入青丘,狐昭昭才从随身的储物法器里,把油纸小心包裹的烧鸡拿了出来。 烧鸡烤得很香,味道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味道。 —— 池渊在桃林等待。 神像里出来的白烟和狐昭昭关联,狐昭昭出青丘后的一举一动,都落进池渊眼里,他大可顺着白烟跟过去问个清楚,但…… 他决定相信狐昭昭这位狐仙大人。 狐昭昭抱着烤鸡蹦回神龛前,小狐狸用尾巴轻轻一扫,白烟和金光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狐昭昭看向池渊,很是犹豫。 十月初十,也就是十天后,四舍五入就是小半个月不能见到池渊……但阿婆的事关乎人命,可狐狸的性命也…… 池渊看出狐昭昭顾虑,开口请求:“小狐狸,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我不会拖山神大人后腿的。”池渊抬手起誓,再三保证。 “啊!”狐昭昭耳朵瞬间立起,并发出一声雀跃的惊呼,但小狐仙大人还是矜持了一下,摇晃尾巴努嘴道,“那本狐仙就赏池渊随侍吧。” “是,狐仙大人。”池渊盯着狐昭昭摇摆的狐尾笑。 池渊的配合让狐昭昭的尾巴晃得更欢。 一闪一闪,像刚从天上坠下来的云团,松软,可口。 第16章 —— 狐昭昭答应得干脆,显得山神大人十分游刃有余。 只是第一次处理人命案子,狐昭昭远比看起来紧张得多。 小狐狸连吃烧鸡的功夫都不敢耽搁,直接变回十丈高的九尾原身,给池渊掰了个腿后,一口将烧鸡吞进了嘴里。 “要走了哦。”狐昭昭不给池渊反应的时间,直接用尾巴裹住池渊,把烧鸡的骨头吐完,狐昭昭和池渊也到了村口。 池渊被狐昭昭一套小连招惊得说不出话来,安全落地后,他还能记得佯装不稳地踉跄数步,实乃演技大增。 狐昭昭已经变回人身,叹着气朝池渊走过来:“唉,你怎么越来越笨了,现在站都站不稳。” 狐昭昭把手搭过来,池渊歉意地扶住脑袋站稳,然后将小心护在怀中的鸡腿递回给新晋小狐仙:“是我拖累小狐狸了。” “狐狸不是让你拿着,是给你吃……唉,算了,给狐狸吧。”狐昭昭话未说完,想到池渊站不稳的窘态,猜测这笨蛋人类被埋在狐狸尾巴里时,肯定吓得一动不敢动,更别说吃东西了。 阿婆家人命关天,耽误不得,狐昭昭接过池渊手里的鸡腿一把丢进嘴里,并往松木下吐出两根细骨头。 临近村,狐昭昭猝然听住,他捂住脑袋转过身,凑到池渊面前再三确认:“狐狸的耳朵和尾巴藏好了吧?” 池渊点头。 “那容貌呢?是不是普通人的丑样子了?”狐昭昭又问。 池渊又点头。 狐昭昭用障眼法变出的丑样子,其实也同样俊美无双,只是没那么雌雄莫辨,看着没狐妖那么扎眼。 狐昭昭想了想,抬手往池渊头上也点了一下,池渊的满头蓝发,瞬间变作平平无奇的青丝。 “那狐狸就放心了。”狐昭昭拍拍胸脯,放心地搭上池渊的手臂。 山神入村不宜张扬,狐昭昭乔装打扮的同时,也给自己和池渊想好了假身份,他们是从异乡来,路过狐龙村借宿的亲兄弟。 自己是哥哥。 “我是哥哥。”狐昭昭强调。 “好的哥哥。”池渊摇头,不与占便宜的小狐狸计较。 狐狸哥哥牵着龙弟弟敲响了阿婆的家门。 “阿婆,我和弟弟路过此地,想来讨碗水喝,不是知否方便?”狐昭昭很有礼貌地歪了歪头。 那妇人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看见狐昭昭,一抹眼泪,急忙把两人迎进屋。 “狐……两位快进来,家里水多得是。” —— 屋内很是简陋,靠墙摆着一张桌,纸糊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还有两个用门帘隔开的卧房。 狐昭昭在客厅站了会,妇人便带着那位龙王爷的准新娘从卧房内钻了出来。 准新娘瘦弱娇小,身量看上去不过十二三,眼眶内布满血丝,面颊也哭得浮肿。 见到人,狐昭昭眼中的怒火蹭一下冒了出来。 “这么小一个姑娘!这恶龙也下得去嘴!”狐昭昭恶声恶气地跺脚,大力拍到池渊手臂上。 池渊,池渊完全不敢吱声。 池渊绷着脸看向狐昭昭,感觉小狐狸字字珠玑,句句都在暗骂自己。 不过百岁的小狐仙,自己也下得去嘴? 两人见了狐昭昭,又开始落泪。 狐昭昭见不得那两双哭红的眼,屏息施了个让两人哭不出来的术法,屋内的嘤咛声这才彻底断绝。 前因后果被娓娓道来。 “老妇姓张,我们狐龙坝的村民,大都靠着潜龙潭吃饭,捕鱼为生,我家里那位去得早,我们家已许久没有下过海了,草药换来的银钱也够我们娘俩换粮。 今年潜龙潭中风浪比往年早一些,前几月,官家有好几艘船出海,结果都翻了去。正巧赶上新上任的县太爷要打祭龙王,那位县太爷也不知从哪找来个天师,算出龙王爷不满今年供奉,非要送个新娘去平龙王爷怒。 本该每村每户分出几两稻草,扎个草人沉潭就能事了,但今年,那位天师非要用活人祭,说是都因我们不够诚心,才惹龙王怒。 然后挨家挨户,来来回回闹了两个月,上周来门前贴告示,说是天师已算出小女和龙王爷八字相合,非要抢了小女去祭龙王……” “可怜小女本来已和邻家张小哥定了亲,下月就要出嫁了……早知道,早知道这婚事就该早些办……她才十六,怎么能……”张大娘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狐昭昭急忙加固之前的术法,才没让张大娘的眼泪又落下来。 狐昭昭安抚完屋内两位又成泪人的母子,见她们哭诉得快撅过去,气鼓鼓地拉着池渊出了村。 池渊面上的神情也十分凝重。 他这几月在青丘乐不思蜀,偶尔分出心神管管潜龙潭,竟也险些踉成大祸。 潜龙潭上翻的船池渊倒有些印象,正巧是蛟龙蓄意夺舍的前几天。 池渊当时正在龙宫浅寐,听见动静便将落水的人类全都用浪拍回了岸边。 近几月,他身上并未有黑雾缠身,应是无人出事才对。 潜龙潭冬季风浪大,水面浪涛汹涌,但有他留在龙宫的镇潭珠,也做不到为祸渔民。 这场祭典,究竟是…… “就连话本里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这恶龙怎么这么坏啊!抢啥不好,非要抢别人家的新娘。”狐昭昭嫉恶如仇的声音打断池渊的思绪,才出村,狐昭昭就憋不住地开始破口大骂,骂着骂着,尾巴和耳朵都冒了出来。 池渊被小狐狸当面骂得鼻间发痒,非常无辜地连打两个喷嚏。 龙,龙其实也很冤枉! 他一条洁身自好的好龙!怎会乱娶人间媳妇! 这误会大了! 冤屈甚重,池渊欲言……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你还要占龙神便宜…… but池渊:我冤枉啊 第13章 娶亲 眼瞧着祭典的日子越来越近,狐昭昭一拍板,决定在龙王祭典上亲扮新娘。 “决定了,狐狸替张姑娘去嫁龙王!”狐昭昭手里握着县太爷送来的喜服,一席红衣上绣满精致的纹样,在烛火微光下,珠光宝气,华贵无比。 坐在一旁的池渊,闻言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要嫁龙王?!”池渊不敢置信地回问。 那……我呢? “你不要误会!狐狸不是要嫁给龙王,狐狸只是,只是假装嫁,不是,不是嫁,就是……”狐昭昭慌里慌张解释,半天说不清楚,急得抓乱了满头乌发。 旁观的张大娘和张家小姐心思玲珑,已将两人的关系看了个明白,这会见自己的事情惹狐仙大人的伴侣误会,张家小姐也急忙跟着出声解释:“恩人的意思,只是要替我摆平这场闹剧,不是真嫁……” “恩人”,“不是真嫁”。 池渊的面色更加难看。 “对,不是恩人,要叫狐狸狐仙大人。”狐昭昭也满脸肃然。 两人一左一右,都将自己绷成石头样。 再回有狐山,狐昭昭低下头,往池渊垂着的眼眸下探过去,捂住嘴笑得开心,他轻轻勾出池渊握紧的小指:“你是不是吃醋啦?” “狐仙大人,你准备如何对付那恶龙?”池渊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是下水揍他!”狐昭昭气愤地握住拳举在眼前。 先下水,然后暴揍恶龙,最后用障眼法变作龙的样貌震慑狗官,等龙王祭典事了,再把张家姑娘送回去。 狐昭昭感觉自己的计划简直完美得不得了。 恶龙本龙听着,却觉得错漏百出,池渊问道:“潜龙潭水深可达百米,小狐狸能憋这么长时间的气吗?” 池渊没记错的话,狐昭昭似乎不会避水诀,被雨水淋湿了满身皮毛还要对着石头发脾气。 他现在身份是凡人,也没立场教。 “对啊!狐狸要怎么下去呢?”狐昭昭捂住耳朵原地蹲下,拧紧眉。 池渊咬住拇指指尖,空空看向潜龙潭的位置,不经意道:“在有狐山习书那半月,我无意间翻到一本志怪笔记,里面似乎有提,龙鳞伴身可以避水。” “龙鳞?”狐昭昭眉头皱得更深,“恶龙在水底,狐狸要去哪里找龙鳞啊?” “书上还说,龙族蜕皮时会上岸,说不定能在潜龙潭边找到。”池渊一本正经瞎编,兴致勃勃地帮山中的小狐仙对付自己。 “那我们现在就去!”狐昭昭猛地站起身,望向月下泛着幽幽荧光的潜龙潭,摩拳擦掌,仿佛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一回生二回熟,再一次被狐昭昭卷进尾巴里,池渊很有分寸地没有晕尾。 落地,狐昭昭果然颇为赞赏:“池渊,你站稳了诶!” 池渊装模作样地张大嘴巴震惊:“小狐狸!我站稳了!” 今夜只有一弧月,月光极暗,但幽暗月色映照下的潜龙潭也泛着漂亮的金光,狐昭昭很快想起找龙鳞的正事,重新变回狐狸沿着岸边匍匐前行,狐狸鼻子一耸一耸,搜寻的模样极为认真。 第17章 池渊故意落在后面,他暗暗在周身施加遮掩的术法,然后抬起手臂,面不改色地剔下两片龙鳞。 手臂上鲜红一晃而过,池渊撂下袖口,将两片微微发着细微蓝光的龙鳞丢进石头缝中。 “小狐狸——”池渊故意大声开口。 狐昭昭嗖一下瞬移回池渊身边,并用狐狸爪子捂住了池渊的嘴。 “我们是偷偷来捡龙鳞,不要这么大声!”狐昭昭使劲压低声音,眼神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像极了怕被抓包的小贼。 池渊用力点头,他直接不出声,只是抬手指向仍龙鳞的方向,嘴唇无声上下开合:“好像有东西。” 狐昭昭顺着池渊所指的方向看去——白狐箭一般蹿出去,下一秒,池渊鼻腔被狐毛包裹。 顺利拿到龙鳞,狐昭昭卷起池渊直接掠回有狐山。 —— 十月初十,祭龙王。 潜龙潭边,天还没亮就已搭好祭台,祭台上摆满供桌,供桌周围张灯结彩。 天光乍破,锣鼓喧嚣,乌压压的人群围住祭台,县太爷亲自招呼着将一盘盘贡品摆上桌,端得是热闹非凡。 唢呐声一路吹进狐龙村,一张大红喜轿停在张家草屋门口,迎亲的轿夫身上都挂着红花,脸上尽显趾高气昂。 狐昭昭正在屋内着装,胭脂水粉,反倒将狐昭昭的眉目显得俗气了。 他拉过池渊的手,再三保证:“狐狸到了谭底,直接揍恶龙,盖头都不会让龙碰!” “山神大人不必同我解释,我在有狐山等您。”池渊垂眉,抬手掩住口鼻,待狐昭昭即将盖上盖头,又忍不住抬眸,拉过狐昭昭纤细的手腕,不顾是否逾矩,“若是那龙王,比我好看……” “放心吧池渊,我们狐狸才不是话本故事中的浪荡子,我还等着和你交……”狐昭昭将声音猝然一收,抓起盖头蒙住脑袋,“反正狐狸是不会放过你的。” 见狐昭昭被人搀扶着踉跄上轿,池渊在屋内悄然勾起嘴角。 —— 奏响的喜乐一路吹到湖畔,狐昭昭淡然坐在轿中,将两枚龙鳞贴在心口,护住心脉。 落轿,又是好一阵叽里呱啦,狐昭昭却听得很认真。 狐昭昭扮新娘,最主要是是为了救下张家姑娘,但山神大人,其实也藏着自己的小小私心。 其一,是试探一番人类对自己是否完全无心。 其二,则是偷师。 第一个狐昭昭已经试探出来了,从他答应龙王的求亲开始,池渊就已经像话本里一样,将自己变成了别扭的醋坛子。 醋得简直一模一样。 小貂说的没错,人类就是别扭,明明喜欢狐狸喜欢得不行,还要一再推拒,害狐狸误会。 若非前俩天山雀捎来小貂的手信,狐昭昭都又要被池渊糊弄过去了。 而其二嘛,狐昭昭正在努力地记。 池渊是人类,那必然是会想要人间的婚礼的,狐昭昭常年困居有狐山,见过的人类不过尔尔,他得自己瞧过,才知晓人间的婚礼是什么样。 狐昭昭在传承记忆里仔细查过,人间嫁娶,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过三书六聘……吉日,吉福,什么时辰行什么礼,繁琐的很。 狐昭昭看不明白,好在立马就得了嫁龙王的机会,等他将流程偷偷学到手,然后再撕了喜服将那恶龙打得满地找牙! 至于池渊……狐狸也不是真的要嫁给龙王。 狐昭昭拧紧眉头,十分难办地呼出一口长气。 也不知道狐狸再送一月花有没有用,或许还要去和桃夭学一些甜言蜜语好好哄一哄。 活人祭潭事大,狐狸受了香火,自然要庇佑一方福泽。 潭底青龙作恶多端,必然牙尖嘴利,长成一副凶相,狐狸必要学话本里,将其剥皮抽筋!然后再将龙筋送给池渊做裤腰带。 念着念着,狐昭昭被推搡着上了木筏。 木筏晃悠悠朝着潭中驶去,狐昭昭端坐在上方,学姑娘声发出嘁嘁嘤咛。 岸上唏嘘声四起,却无人敢拦。 锣鼓在敲,唢呐也未曾断绝。 行至湖中,身后锣鼓、祭乐声仍旧明晰。 一个大浪拍过,狐昭昭被掀入潜龙潭中。 祭典不停,欢快的乐声还在继续。 —— 狐昭昭屏息没入潜龙潭底,一身喜服随着游动的水波飘动,直到沉底,憋不住息,狐昭昭才发觉自己好像真能在水下呼吸自如。 不止如此,他身上还散发出一层浅浅的蓝光,护着身上的衣物,连盖在头上的盖头,都没有被潭水浸湿。 潭底幽黑,狐昭昭试探召出狐火,蓝光仅一闪而过,便被潭底的浪淹没。 哦……哪怕有龙鳞护体,水底也召不出火来。 狐昭昭看不清湖底景象,只好漫无目的地往前游,不知飘了多久,一排闪着蓝光的鱼排成两队到了狐昭昭面前。 紧接着,狐昭昭听见了嘈杂的海螺声。 只见四只螃蟹,四只龙虾,两两并排,气宇轩昂地抬着一柄裹满珊瑚和彩色礁石的贝壳轿子,轿顶还镶嵌着一颗不小的夜明珠。 狐昭昭怔住,好奇地伸出舌头够了够潭水。 潭水入口清甜,并无海水的咸湿。 ……淡水湖哪来的珊瑚? “迎新娘上轿——”一道激动但苍老的颤声打断狐昭昭思绪。 狐昭昭透过盖头下漏出的微光,发现是一只年岁不小的老龟,老龟蓄着花白的胡须,游在轿边颤颤巍巍,狐昭昭看了会,都忍不住想去搀一搀。 不对,他在潭底,应当是,帮忙推一推。 不等狐昭昭实践,催促声再起。 狐昭昭回神,夹着小碎步羞涩上轿。 新娘落轿——虾兵蟹将吆喝着抬起贝轿,狐昭昭蒙着盖头,在鱼子鱼孙簇拥下,声势浩大地游向龙宫。 途中,白胡子老龟一路絮叨,话语中喜悦不似有假。 “王妃别怕,这轿子上,镶嵌着避水珠呢,龙宫内的物件,也都有,咱们大王绝对不会让陆上来的王妃受到一丝伤害。” “我跟在大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大王带人回龙宫。” “大王他性子糙,但待人是极好的,平日对我们颇为照顾。” “大王命我等出门迎亲,我见大王笑得开怀,大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大王待王妃,和其他鱼都不一样!” 狐昭昭听得一头雾水。 说好的恶龙残害人命呢? 怎么这位龙王爷像是在正经娶亲啊? 狐昭昭顿时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说: 池渊这头坏龙就是这样,自己扭扭捏捏,但抓到机会后,假的也要弄成真的 小狐狸: 第14章 狐闹 贝轿停在贝光宝气的大门前。 龙宫大门通体泛着五彩斑斓的白,随着狐昭昭靠近,将幽黑的潭底照得亮如白昼。 一双黑靴停在轿前。 虾兵蟹将,鱼子鱼孙们齐声呼“大王万岁”。 “下去吧。”冷沉的嗓音驱得群鲜哄然散去。 狐昭昭隔着盖头又瞧见双白皙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根根修长匀称,竟让狐昭昭觉得有些眼熟。 疑虑没持续多久,冷沉的嗓音再起。 “能自己下来吗?”声音也是体贴异常,亲昵点语调完全不像初见的样子。 做得再好,也是个强抢民女的恶妖! 狐昭昭冷哼一声,拍开恶龙伸过来的手,自己提起嫁衣裙摆,从贝轿上蹦下来,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恶龙王递来的红绸。 将迈进龙宫,宫殿大门上的宝珠又闪了闪,绚丽的亮光即使隔着红盖头也十分晃眼。 狐昭昭走一路,沿途的宝珠便跟着亮一路,小狐狸被晃得眯起眼。 心道: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龙宫越往里走越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珊瑚贝蚌珍珠,就连灯台都嵌满夜明珠,简直奢华至极。 狐昭昭恍然,一时感觉自己不似身处潜龙潭底,倒像走进了海域的龙宫。 狐昭昭还念着该怎么避过传统的天地礼节,池渊就拉着他直接进了卧房。 狐昭昭刚迈进屋,礁石刻的大门轰然合上。 狐昭昭头上的盖头被蛮力掀去,一股不可置喙的灵力随其入体,逼得狐昭昭在海底显出身后的狐尾来。 池渊掐着嗓调笑:“哦~我说呢,原来是只小狐妖啊。” 猝然被掀了盖头,狐昭昭又急又气,恶狠狠瞪着面前这位长了龙首人身的龙王爷。 龙首眼如铜铃,角似鹿,尤显凶神恶煞。 发现龙王爷的龙首配人身极丑,狐昭昭更怒:“你个化形都化不好的恶妖,强霸人妻,你狐爷爷今日是收拾你来了!” 龙鳞避水,但不能完全阻隔潭底的高压,狐昭昭头一回潜往潭底,行动稍显凝滞。 池渊早有预料,他轻而易举地晃身躲过狐昭昭攻势,并绕到其身后,坏心眼地捏住小狐狸的尾巴,将指节插进最深处的绒毛中。 第18章 “冤枉,我何时霸了人妻?接你入龙宫也是救你,我总不能看小狐狸淹死在我潭底。”池渊手上动作不停,逆着毛路而上,往狐昭昭尾巴根轻轻一捏。 狐昭昭这下耳朵也藏不住了,尾巴根是他身上最敏感的位置,连池渊都没摸过,巨大的快意让狐昭昭脑中闪过一瞬间的空白,腿也跟着尾巴蓦地一软。 “你无耻!!!”狐昭昭立即唤出剩下八尾,啪啪抽在池渊作乱的手臂上,拍出十来道清晰的红印。 池渊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小狐狸都嫁我了,夫君还不能碰一下?” “谁要嫁你了!我自有要嫁的人!”狐昭昭懊恼地抱紧被偷袭的狐尾,张牙舞爪地朝池渊露出獠牙。 这番姿态落进池渊眼里,简直和勾背炸毛的小狐狸没什么两样,可爱极了。 池渊下意识伸手想帮狐昭昭顺顺毛,但手尚未近身,就被一截狐尾拍开。 哦对,他现在是恶龙,不是有狐山的木讷人类池渊。 “那你身上的嫁衣又是……”听见小狐狸说要嫁自己,池渊心情极为畅快,他忍不住继续逗。 话音未落,潭底嘶剌一声巨响。 狐昭昭直接用妖力震碎身上红衣,嫁衣下方桃花做的粉袍缓缓显露出来。 池渊盯着狐昭昭粉衫袖口向上摇曳的毛球,也忍不住跟着荡漾:“小狐狸,何必如此动怒,我是龙,不忌讳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你何不留在潭底,与我假戏真做。” “再说,你衣服都脱了,莫不是想迫不及待同我洞——房?”池渊故意拉长声调,“狐妖,果真勾人。” “别痴心妄想了!狐狸才不会勾引你!”狐昭昭被池渊惹得身上一阵恶寒,在脑子里想了许久池渊的样貌才哄好自己。 “不勾引夫君,你还想勾引谁?”池渊扮恶人扮得舒爽,见狐昭昭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越发地发麻酥痒,他足下轻轻一点,蹬到狐昭昭身旁。 狐昭昭嫌恶地朝池渊吐出一串泡泡,恨不得把心口贴着的龙鳞也一起扒了。 “本山神在有狐山自有美娇……娇郎,狐狸日日勾引都坐怀不乱,哪像你!只是见狐狸厌弃喜袍,就浪荡地把持不住!恶心!” 池渊一愣。 小狐狸说他日日勾引,而自己坐怀不乱…… 自己哪是坐怀不乱!明明就是,就是……被勾得心烦意乱,脑子也跟着小狐狸跑了。 小狐狸原来通晓情爱,对自己正是……池渊心下大喜,他想立即冲回有狐山,生怕晚了,狐昭昭就又被什么张啊李啊的人类求去,嫁给什么猫啊狗啊的。 池渊心情荡漾,面上龙嘴也跟着乐呵,但这可苦了狐昭昭,池渊龙首人身的模样若是绷住脸,狐昭昭尚能忍受,但笑起来……简直是在反复冲击狐昭昭审美! 狐昭昭压下胃里作呕的反应,他不想再同恶龙多言,直接从随身锦囊里掏出一柄苏禾留下的法器,往前一伸—— 荡漾的池渊下意识伸手挡,结果却抓到一截……普通的钓鱼竿? 池渊抬眼看去,见狐昭昭还在认真地用力往前捅,大有要用普通钓鱼竿攮死自己的意味,他一掌拍到自己面上。 “别硬撑了!这可是苏禾爹爹用来对付恶龙的法器,你要是识相遁走,狐狸还能饶你一命!”狐昭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水底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池渊一下被可爱到,他偏过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下。 ……苏禾为了瞒住狐昭昭下山也是煞费苦心,来潜龙潭钓鱼竟都能编出一套对付恶龙的说辞,难怪小狐狸一听说龙神娶亲,就那般嫌恶。 原来早就有人在背后故意偷偷败坏自己名声。 刚被小狐狸真情实感地夸赞了一番,池渊也迫不及待想早点结束这场乌龙,他给狐昭昭剔下的两片龙鳞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散鳞,鳞片离身太久,龙气渐散,避水的效用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失效了。 池渊往钓鱼竿尖抹上妖力,两人间蓝光闪过,池渊捂住肩膀假意中招,在狐昭昭面前化为几尺长的小龙匆忙遁逃。 实际……则是悄然隐匿气息,重新跟在狐昭昭背后为小狐狸护航。 —— 终于收拾完恶龙,狐昭昭得意昂首,开始观摩起豪华的龙宫来。 龙宫不愧是龙宫,宝贝众多,每样珍宝在狐昭昭靠近后都会亮起蓝色微光。 是和池渊头发一样的颜色。 狐昭昭越看越喜欢,心生一计。 狐昭昭打开储物锦袋,蹲在地上将搜刮到的宝贝一件一件地往兜里装,越装眼睛越亮。 等狐狸回去,这个给池渊,这个也给池渊。 收完宝贝,原本珠光宝气的寝殿瞬间灰暗下来,狐昭昭提起嘴角,又生一计。 “哼,这个坏龙,鱼肉百姓,调戏狐狸,自己却住得这么好,看狐狸给你全砸了!”狐昭昭扭了扭手腕,身后的九尾后,立起一道虚影,虚影扫过之处,满地狼藉…… 九尾将潜龙潭扫出滔天骇浪,龙宫内其他守卫闻动静开启了门口礁石,虾兵蟹将举着钳子,摇头晃脑地高喊:“为大王护驾!” 却在冲进来的刹那,被自家大王的妖力掀去龙宫外。 “王妃想闹,就让他闹,不要管。”池渊的声音随秘法传进群鲜脑海,池渊灵活避开狐昭昭扫过来的利锋,余光见白玉雕刻的盘龙柱轰然倒坍,又忍不住多嘴嘱咐,“能躲多远躲多远,离龙宫远些,王妃脾气大,在拆家。” 自家大王的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还……十分欣喜? 罢了罢了!龙宫毁了,大不了再建就是,反正通往汪洋的密道已经挖好了,再运些来,正好给大王建个更大,更宏伟的龙宫! 狐昭昭一脚踹开礁石,将整座龙宫扫荡一空,才心满意足地系好储物袋,吐着泡泡往水面浮去。 池渊望着满地狼藉的龙宫,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长气。 他大臂一挥,破碎的残垣重新归位。 —— 蔚蓝的海面上,一只九尾白狐快速掠向岸边。 狐昭昭惊讶地发现,心口的龙鳞竟然还能让他在水面如履平地。 狐昭昭隐着身形一路疾行,很快摸到张姑娘事先藏好的礁石后,白狐见到身着嫁衣的张姑娘,甩了甩尾巴。 出水,狐昭昭使劲甩了甩毛发上莫须有的水迹,他看向张姑娘:“狐狸等回要将你券进尾巴里,你不要害怕。” 张姑娘见恩人顺利返回,激动地用手帕抹去眼角水珠,感激点头。 一直为狐昭昭保驾护航的池渊又不小心捏碎一颗避水珠。 怎么人人都能坐到尾巴里? 但计划还是进行得很顺利,狐昭昭立在水面,用障眼法变出青龙模样,再用前爪小心揪起张姑娘的衣领。 潜龙潭上龙影冲天而起,狐昭昭使唤狐尾幻化的龙尾掀翻了县太爷面前的供桌,同时将县太爷也一并掀得在地上滚了三滚。 “龙……龙!!!是龙王爷显灵了!!!” 岸边众人见真龙显灵,立即黑压压跪了一片。 “求龙王爷保佑我狐龙坝风调雨顺!!!” “求龙王爷保佑我儿高中!” “求龙王爷……” “龙何时同你们要过新娘?”听见恶龙被感谢,狐昭昭十分不悦地吼了一声,小狐狸一撇嘴,打断村民的朝拜,模仿水下恶龙的声音,格外地恶声恶气,“再敢往潭底送活人,龙就……” 狐昭昭卡了一下壳,见到为首作恶的县太爷后,狐昭昭屏息重新怒吼:“龙就将始作俑者也一起抓去潭底喂鱼!” “狐狸要丢了哦,你不要怕,有灵力保护你,不会摔的!”装成龙王勃然小怒后,狐昭昭细声细气的温柔嗓音在张姑娘脑中响起。 张姑娘毕竟年岁尚小,哪怕提前警示,但乍然被狐昭昭抛往岸边,也直接软了腿,直接伏进张大娘的怀里嘤嘤哭泣,磕磕绊绊念起事先排练好的台词:“龙王恩善,不肯要活人祭潭,龙王爷说,只用供奉和往年差不多的贡品就好。” 潜龙潭边重回其乐融融。 池渊也抓住了祭潭的罪魁祸首——怂恿的天师。 一条跟随过恶蛟的小黑蛇在池渊手里灰飞烟灭。 —— 小山神功成身退,狐昭昭带着阿婆新烧的烧鸡满载而归。 狐昭昭走两步就要打开装着烧鸡的储物袋偷咽口水,心里却惦记着已回青丘的池渊。 热乎的,狐狸这次要和池渊一起吃。 回山路上,凛冬的寒风呜呜吹,狐昭昭鼻间微痒,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狐狸身上怎么突然这么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情侣终于可以谈畅通无阻的恋爱了! 然后,我的末点,我心碎的末点,我该如何拯救你 第15章 戏弄 “池渊!狐狸给你带烧鸡回来了!”狐昭昭叼着装着烧鸡的菜篮子,高高兴兴蹦进门内。 第19章 池渊也是刚到,他迅速调整好乱掉的呼吸,转过身,朝狐昭昭温和地笑。 “狐狸给你带礼物回来,快先来吃饭!”狐昭昭仔细地盯着池渊的面颊看了好一会,越看越觉得池渊饿瘦了,于是变回单尾妖身开始分饭,“池渊的,狐狸的,池渊的,狐狸的,还是狐狸的。” 分着分着,狐昭昭面前的盘子里,鸡肉越堆越多,狐昭昭心虚地把尾巴搭在脚腕上,悄悄又给池渊掰了一大块鸡翅,这才让两人盘子里的份量看上去没有差很多。 “狐狸和你说……”狐昭昭嚼着鸡腿。 “那恶龙……”再咬一口。 “简直十分可恶!”直接嚼碎了骨头。 “狐狸和他……”整个鸡腿完完整整下肚。 “打了几百回合……”又捏起新的鸡块,全塞进嘴里。 “恶龙被狐狸……”狐昭昭接过池渊递来的蜜汁,将嘴里过多的鸡肉顺下去,“打得屁滚尿流!” 小甜水也阻止不了小狐狸大快朵颐,池渊无奈摇头,笑道:“吃完慢慢说,别噎着。” “狐狸饱了。”狐昭昭摊开腿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轻揉撑到微微鼓起的肚子,并把狐狸尾巴毫不客气地搭在了池渊腿上。 吃饱喝足,狐昭昭又开始和池渊炫耀自己大战恶龙的八百回合。 “狐狸是不是超厉害!”狐昭昭尾巴轻轻拍了拍池渊大腿,小狐狸亮晶晶地看过来。 “特别厉害。”池渊盯着狐昭昭跑得微微炸开的狐尾,忽然道,“那山神大人有没有……有没有真的嫁给他?” 欢快摇动的狐狸尾巴倏然一僵,狐昭昭坐直身体,坚决否认:“当然没有了!狐狸嫁他干嘛!” 虽然一路被牵进了卧房,但狐狸和恶龙可没有行过天地礼,不作数的! “那恶龙是不是碰过山神大人了?”说完,池渊才感觉这句茶言茶语实在惹人误会,又解释道,“耳朵,尾巴之类的。” “当……当……当然没有!狐狸才不会随便给别人摸尾巴!”狐昭昭尾巴尖晃了晃,又多变出一条狐尾讨好地塞到池渊手边,面上是完全没遮掩住的心虚目移。 池渊垂下眼眸偷笑,面不改色地又在身上剔了三片鳞下来,顺着往下摸的动作,把龙鳞藏进狐昭昭蓬松的大尾巴中。 待狐尾中泛起幽幽蓝光,池渊夸张地睁大眼,然后将手指插进尾巴毛里,两指并拢捡出两片鳞。 池渊只看龙鳞,抿紧嘴不说话。 “这……这……这是你和狐狸在岸边发现的那两片!”看见池渊手里的罪证,狐昭昭倒吸一口凉气。 那恶龙长得丑就算了!怎么还到处掉鳞!!! “山神大人,还有……”池渊稍稍用力,拽紧了狐昭昭的尾巴尖,急得微微泛粉的尾巴尖上,赫然夹着和池渊手里无二的第三片龙鳞。 池渊很懂事地把狐昭昭尾巴上的鳞片都摘下来,放在桌上,失落又勉强地扯动嘴角:“毕竟是山神大人的夫君……摸一摸也是正常的。” 狐昭昭急忙抢回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检查个遍,确定不会有第四片龙鳞后,才慌里慌张抬起头,拉住池渊的手。 “狐狸才不要恶龙做夫君,狐狸一直都是只想要池渊以身相许,从未变过的!”狐昭昭急得耳朵和尾巴都变成了粉色,呼吸愈发急促,在瞧见池渊垂得更深的眼眸后,更是气急攻心,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直挺挺往后倒去—— 再睁眼,狐昭昭发觉自己的头上顶了个冰袋。 鼻子里发痒的感觉更严重了,还伴随着头晕耳鸣,眼睛也有点看不清人。 “笨狐狸,发烧了都不知道。”池渊深深叹了口气。 狐昭昭:“……” 生病的小狐狸脾气变得更大,听见池渊说自己笨,狐昭昭很不高兴地卷起被子,把自己往里滚,身后被压住的狐狸尾巴终于得以解放,也跟着主人一起烦躁地啪啪砸在池渊腿上。 “好,小狐狸不笨,都怪我。”怪我没早些将小狐狸送出潭。 冬日的潭水冰凉刺骨,哪怕有龙鳞护体,也免不了被冻着。 闻言,狐昭昭砸在池渊腿上的力道轻了不少,小狐狸又把身子滚回来,将自己滚烫的脑袋靠在池渊微凉的手臂上。 “池渊凉,舒服。”狐昭昭声音微哑,说完又沉沉昏睡过去,睡着的小狐狸依恋地拽住池渊手臂不放。 眼瞧着狐昭昭越来越烫,池渊闭上眼,将自己变回原身,然后小心地把狐昭昭团在怀里,释放出柔和的灵力温养狐昭昭燥热的经脉。 狐昭昭睁眼,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池渊榻上。 这一回更过分,他整个人都压在池渊身上,用池渊的胸膛当了一整晚枕头。 池渊身上凉得可怕,狐昭昭猛地睁眼,抬起手颤巍巍往池渊鼻下一探。 又松了口气。 活的,太好了,狐狸还以为被狐狸压死了。 狐昭昭还不知道自己得了重风寒,他蹑手蹑脚地从池渊身上爬起,结果砰一下,变回了狐狸原身。 突然变回原身,狐昭昭懵了好大一会,但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 池渊更喜欢小狐狸陪着睡觉,狐狸只是想让池渊更喜欢自己一点,一定是这样,没错! 狐昭昭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晃出屋,偏偏越走脚步越重,才刚到院中,喉间的干痒一股脑全涌了上来,狐昭昭咳了个惊天动地。 “水……”狐昭昭几乎贴紧地面爬行,好不容易嗅到清甜的水香,将自己的嘴筒子整个都浸进院边摆放的水桶中。 清甜山泉润喉,喉间干痒稍有缓解,但狐昭昭又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了,鼻子里也很难受,像堵着什么东西,无法呼吸…… ……怎么回事? 狐昭昭用力吸气,又用力呼气,结果却只打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喷嚏。 打完鼻子还是一样的难受,而且喉咙也又开始…… 狐昭昭咳得整只狐狸都在抖,浑噩的脑子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小貂几个月前说的死期。 春天到了,不□□会死。 所以狐狸是快死了吗?春天不是还没到吗? 狐昭昭把自己蜷缩在院子角落,抱住自己的尾巴,无声地哄自己。 “狐昭昭,还是冬天呢,还没到时候,不会死的。” “冬天到春天,还有三个多月……” “可是好难受,好冷……又好热……” “呜……狐狸要死了。” 重度风寒的狐昭昭才退烧又在屋外重新受风,小狐狸越哄越难受,一口咬在了自己乱晃的尾巴上。 咬死你! —— 听见院中的动静,池渊匆匆忙忙跑出来。 池渊昨天为狐昭昭输送了一宿灵气,天亮刚合上眼,狐狸就自己跑了。 池渊找了许久,才在院子西边的角落里找到肩膀一耸一耸的小狐狸。 狐昭昭不知道在做些啥,尾巴都不晃了,整条狐尾黯淡地垂在狐昭昭脚边,像个长毛的大白馒头。 池渊急忙跑过去,凑近了瞧,发现狐昭昭手里握了一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四四方方的瓦片,瓦片上,已经被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狐昭昭之艹……] 最后一个字,显然没刻完,只有一个草字头。 “小狐狸,你怎么跑出来了?”池渊担忧地蹲在狐昭昭身旁,却是不敢擅自惊扰,他将声音也压得很轻。 “狐狸在刻小墓碑。”狐昭昭声音极小,而且哑得都不像原本的嗓音,低哑得池渊都不敢认。 狐昭昭误以为以为死期将近,正在给自己立小墓碑。 “墓什么碑?”池渊按了按耳朵,不敢置信又问。 “墓碑,狐狸要死了。”鼻子本来就堵得难受,狐昭昭眼角一涩,就更难受了,小狐狸爪子里握住的石头扑通一声掉到地上,狐昭昭面上的泪也滑到墓碑上。 “但是狐狸连‘墓碑’的‘墓’都不会写……池渊说得对,狐狸是只笨狐狸。”狐昭昭抱紧瓦片墓碑,又把自己蜷了起来,“活该池渊不对自己以身相许。” 池渊凝重地摸上狐昭昭,入手皆是滚烫,他却不敢松手,他低声安抚道:“谁说不许,许,池渊许。” 狐昭昭的烧又起来了,因为伤心过度,烧比昨日还严重,竟连池渊也认不出来,他抬起雾蒙蒙的眼,不高兴地把前爪上的大掌推下去。 “你不要乱摸狐狸,池渊知道了要吃醋的,然后就更不想要狐狸了。” “呜哇——狐狸都要死了,池渊怎么还是不肯和狐狸交……” 狐昭昭脑袋一歪,又把自己哭晕了。 池渊急忙伸手接住。 “要的,池渊要的。” 池渊感觉自己整个胸膛都在发闷,钝痛,痛到无以复加。 池渊!你戏弄什么狐狸?摸了人家尾巴,听了想听的话不立马从了小狐狸,竟然还要逼小狐狸解释? 第20章 他能解释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吗! 狐昭昭不是笨狐狸,但池渊是条笨龙,他都不会治病。 无助之际,池渊倏地想起青丘内那棵会治伤的桃树,他抱紧狐昭昭站起身,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跌跌撞撞往桃林中跑去。 作者有话说: 看吧,叫你坏心眼,老婆都刻墓碑了 第16章 求偶 一番忙碌,狐昭昭转醒。 “只是风寒而已,怎么嚎得跟哭丧似的。”桃夭坐在狐昭昭身旁,视线停在狐昭昭捧在掌心的瓷白药碗。 狐昭昭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特调的墨绿色灵药。 “狐狸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嘛。”抿一口,狐昭昭皱起眉,对上桃夭骤然凌厉的眼神后,狐昭昭将药碗完全盖到面上,递回的碗底不留一滴清液。 桃夭的灵药出了名的难喝,但药到病除,一碗绿汁下肚,狐昭昭感觉自己的鼻子瞬间通了,他还闻见门外有道熟悉的气味。 狐昭昭探着脑袋,不知不觉越过桃夭肩膀。 “那谁在门口。”桃夭也不卖关子。 狐昭昭被灵药苦到无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池渊抱狐狸来的?” “是啊,你赖在人怀里,嚎了一路‘池渊为什么不对狐狸以身相许?’。”桃夭学得惟妙惟肖。 “啊……!”狐昭昭顿时紧张起来,小狐狸抱住自己的尾巴,看一眼门外,又看看门外,最后将目光转回桃夭面上,欲言又止。 “池渊……池渊他有没有被狐狸吓到啊?”狐昭昭把话艰难憋出口。 桃夭嗤笑:“快吓死了都。” “……狐狸就知道,人类还是觉得狐狸要吸他精气,明明狐狸都让他看山神庙了。”狐昭昭抬手压住头顶的耳朵,试图用冰凉的耳朵盖住自己开始发涩的眼珠。 狐狸真笨,怎么就追不到人类啊? “乱想什么呢?什么吸精气,是你烧得太糊涂把人担心坏了。”桃夭抬手弹在狐昭昭脑门上,并拎起小狐狸抱了一路的墓碑,送到狐昭昭眼前摇晃,“有的笨蛋墓碑都刻上了,能不吓人吗?” 看见墓碑,狐昭昭也顾不得脑门疼了,他一把抢过没刻完的墓碑,鬼鬼祟祟藏进羞红的尾巴底下,一条尾巴盖不住,再压一条。 “池渊许,小狐狸想要什么池渊都许。”偏偏桃夭才不会轻易放过狐昭昭,他模仿完小狐狸,又模仿起池渊来,桃夭眼尾一挑,话音又转,“有人就这样嘟囔着跑了一路,某个笨蛋还抱住人手臂,大声嚷嚷,‘不要你许,狐狸只要池渊’。” “啊啊啊啊啊!桃夭你不许再说了!” 人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狐狸尴尬也会,狐昭昭砰一下变回九尾狐的样子,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尾巴里,只留一对红得娇艳欲滴的耳朵尖在外面。 轻笑声慢慢远去。 没多久,身侧刮来一阵凉风,有人坐在了床边。 狐昭昭把脑袋埋得更紧,不搭理桃夭。 通红的耳朵被碰了碰。 缩成狐狸圈圈的狐昭昭不大高兴地挪了挪狐爪,冷哼一声,把后背对准作乱的方向,将自己又变成一个长毛的大白馒头。 那手又戳一戳。 狐昭昭不耐烦地哼唧一声,抽出一条尾巴对作怪的手臂跃跃欲试。 那手更过分了,得寸进尺地用指节捏住了狐耳尖尖,冰得狐昭昭后脊上的毛发丝滑地炸开。 “桃夭!你烦不烦!”狐昭昭张牙舞爪地蹦起,将自己的前爪和脑袋都扎进一个暖和的臂弯。 看见来人腰间熟悉的蓝色幽草花,狐昭昭愣住。 “是我,小狐狸。”池渊声音微哑,他把扎进怀里的狐昭昭拢紧了些,“我看你耳朵通红,以为你还没退烧。” 池渊活了上万年,第一节见到招惹风寒的小火狐,他不敢再妄用自己寒凉的灵气帮狐昭昭梳理经络,只用自己常年寒凉的指节,试探地摸了摸。 见是池渊,狐昭昭大喜,他丝滑地在池渊臂膀内掉了个头,把自己的狐狸脑袋搭到结实地臂弯上。 “池渊?”狐昭昭低声念。 “嗯,是我。”池渊将手虚虚搭在狐昭昭脊背上,忍住揉搓的冲动,只是轻拍安抚。 砰一声响。 怀里狐狸不复,多了位明眸皓齿的青年。 “池渊!你真的愿意许狐狸啦?”狐昭昭环过池渊肩膀,眼眸直勾勾盯着那对微沉的蓝色眼眸。 重病初愈,狐昭昭最在意的依旧是池渊是不是真的想对自己以身相许。 池渊微微一笑:“嗯……许,对小狐狸以身相许。” 狐昭昭身上许是高热未消,扑向面中的热气也变得十分灼人,燥得池渊喉结滚动,咽下好几口唾沫。 他不得不抬手将狐昭昭几乎贴到鼻尖的面颊推远了些。 “真的?真的对狐狸以身相许?你准备好做断袖啦?”狐昭昭却主动贴得更紧,小狐狸头顶的耳朵变成了微微透粉的样子,连着跨坐在池渊身上的两条长腿也不老实地并拢,仿佛是要立马将抱住的人类吞吃入腹。 “真的。”池渊朝狐昭昭伸出手,让小狐狸把自己的袖子扯碎。 狐昭昭靠得越发近,池渊的呼吸也愈发粗重,只是垂眸,他就能看清狐昭昭脖颈上的小痣,小小一点,嵌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再往下—— 池渊呼吸凝滞,他的余光不慎瞥到榻上摆着的半成品墓碑,躁动的身体立马冷静下来,他抬手拍拍把脑袋埋进自己颈窝轻蹭的狐昭昭,指向那片已经碎了一角的瓦碑:“以后都不许寻死,吓死我了。” “不死不死,池渊应了狐狸就不会死了。”狐昭昭高兴极了,他用尾巴扫开瓦碑,抓起袖子一个劲往池渊怀里扎,恨不得把池渊全身上下都蹭一边。 这样池渊身上就都是狐狸的气味了。 倒苦了池渊这个定力极差的青龙,小狐狸大病初愈,体虚身弱,不可更进一步。 池渊也不敢推开狐昭昭,他怕推开小狐狸后,狐昭昭又捣鼓起墓碑来,堂堂龙神僵硬得像海底腐朽的木头,顶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将体内寒凉的灵力不停往某个位置输送,才堪堪抚平狐昭昭蹭出的躁动。 —— 如此过了数日。 终于把池渊变成有狐狸养的内人,狐昭昭又开始张罗新的东西。 让人类以身相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轮到狐狸对人类求偶了! 狐昭昭对于求偶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每到春天,有狐山的飞禽走兽都会求偶,狐昭昭观摩了一场又一场求偶盛宴,总结出两点。 送东西和跳舞。 狐昭昭摸着从龙宫搜罗回来的一兜宝物,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加上送了最久的蓝幽草花。 至于跳舞…… 狐昭昭心虚地揉揉鼻头。 话本里,人类求偶是不跳舞的,所以狐狸也可以不用跳。 狐昭昭佯装虚弱,心安理得被池渊照顾了两日,又不小心扯碎池渊三件衣裳,终于躺不住了。 天尚未全亮,狐昭昭偷偷从池渊臂膀间钻出来,蹑手蹑脚打开门,然后像道光箭一样掠往竹林。 全然不知身后漆黑的屋子里,有对幽蓝的龙目悄悄睁开眼,无奈地抓起又成碎布条子的袖口。 狐昭昭已许久没有采摘幽草,石缝里又长满了幽草花,但狐昭昭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最高处,露水最足的一朵上。 只有长在最高处的幽草花,才有最接近池渊发色的渐变蓝,也最好看。 狐昭昭蹲在地上搓搓前爪,给自己鼓足劲,然后一窜而上,待狐爪重新落地,小狐狸嘴里已经叼上了心仪的幽草花。 狐昭昭叼着幽草花蹦进木屋时,天边第一缕斜阳恰好照进屋内,暖暖的阳光在狐昭昭脊背上映出一道赤金色的光纹。 池渊也已换好了衣裳,正俯身洁面。 “池渊!”狐昭昭叼着幽草花,却并不妨碍小狐狸开口,狐昭昭蹦向池渊,珍重地将新采的幽草花放在池渊掌心。 “小狐狸怎么又给我送花?”池渊笑着接过,“我不是已经对小狐狸以身相许了吗?” “不止花,还有!”狐昭昭变回人形,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锦袋。 池渊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他见到满地的龙宫珍宝,其中最大最亮的那颗夜明珠被狐昭昭摆在桌上。 “这些全都送给你!”狐昭昭大方地把宝物全推到池渊面前,“好多碰了还会发光,像你头发一样的蓝色,很漂亮。” 池渊:“……” 池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着一地完璧归赵的宝物哭笑不得。 他拿起桌上那颗夜明珠放到眼前,硬着头皮惊讶:“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小狐狸真厉害。” 狐昭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诚实道:“其实狐狸也是第一次见,那恶龙的宫殿里全是!狐狸带不完,所以就抠了个最大的!” 第21章 说完,又有些紧张,狐昭昭抿紧嘴,绷紧的五指将将衣袖攥出嘎吱响,他偷偷观察池渊的神色,生怕池渊不喜欢。 “狐狸……狐狸只是觉得,恶龙作怪危害人间,留这么多好东西太便宜他了,池渊,你会不会怪狐狸抢别人东西……” 恶龙坦然收下小狐狸从自己龙宫抢来的宝物,顺口将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恶龙为祸渔民,山神大人救人于危难之际,是好狐,这些礼物我也很喜欢。” “那就太好了!你有没有想戴身上的?狐狸给你戴上!然后剩下的,狐狸给你装到锦袋里挂腰上!”抢回来的宝物太多,铺满一地,狐昭昭没位置落脚,急切地想把东西全部收起来。 龙宫的东西,感知到龙神的灵力会有感应,戴在身上反而是个大麻烦,池渊挑眉微微思索,从狐昭昭手上接过锦袋。 池渊:“恶龙的东西再好,都比不过小狐狸的,我想佩小狐狸的锦袋。” 闻言,狐昭昭喜上眉梢,身后的尾巴再度摇成浪,他三下五除二把地上摆着的宝物全收回锦袋中,只留了桌上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摆在烛台上,充当夜间的照明。 “小狐狸送我这么多好东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腰前伸过来的十指纤细白皙,池渊忍不低头往下看,无意瞥见小狐狸紧紧扒住小腿的狐尾。 九尾实在太多,能匀出两条紧张的,剩下七尾还能欢快地在身后摇晃。 “狐狸……狐狸……” 狐昭昭的声音实在忐忑,小狐狸眼珠子不停转动,胸膛内砰砰乱跳,心脏都快跳到喉咙口了,狐昭昭直接端起桌上的苦茶一饮而尽。 “狐狸想和你交.配!”借苦茶后劲,狐昭昭憋红脸,终是将求偶的话宣之于口。 池渊:“……?” 作者有话说: 终于!说出来了!小狐狸冲啊!睡到老公只差最后一步! 第17章 交.配 池渊怀疑自己又听错了。 脑中不可避免蹦出三个字——狐狸精。 但低头,狐昭昭眼底又是如此澄澈干净,漂亮的眼眸中,不见半点肮脏的欲望。 池渊面色十分精彩:“小狐狸,你知道……” 狐昭昭直接打断池渊的话,未卜先知道:“狐狸知道交.配是什么意思,就是和你一起睡觉。” 池渊:“……” 池渊倒吸一口凉气,又缓缓长呼出来。 狐昭昭不愧是狐狸精,话一出口直接让龙脸微黄。 见池渊反应,狐昭昭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以身相许之后,就是要交.配的……”狐昭昭忐忑地偷看一眼池渊,不确定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们狐狸都是这样的。 人类有句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许了狐狸就要随狐狸。 池渊迟疑:“可是……” 狐昭昭又一次抢先道:“可是你都收狐狸的花了!在我们狐狸眼里,收了花就是答应狐狸的求偶,然后春天到了,我们就要交.配。” “只是狐狸不想等到春天,狐狸现在就想每天都和池渊一起睡。”狐昭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池渊,一对琥珀色的双眸亮晶晶的,十分真诚。 每天都偷偷爬床实在是太辛苦了,要是到了春天,池渊又不许狐狸爬了怎么办? 那狐狸的努力就白费了! 狐昭昭从桌子底下刨出小墓碑,用尾巴卷住。 池渊很快败下阵来,他纠结地偏过头。 小狐狸有情,他有意。 既然已经答应对小狐狸以身相许,那小狐狸想和他交.配便是合理的请求,而且小狐狸已经在龙宫嫁给自己了,他确实应该履行夫君的职责,但为什么是交.配? 狐昭昭和池渊,不论用哪个身份来论,都应该是欢.好,或者是双修。 交.配…… 十分难听。 听上去,显得龙像种.公。 “昭昭,我是人类,你是妖,人类和狐妖是不能论交.配的。”池渊严肃道。 要说欢好。 池渊本意是想先纠正狐昭昭嘴里十分兽化的表达,但这话落在狐昭昭耳朵里,就又成了拒绝。 狐昭昭当场急红眼:“那怎么办?小貂说春天到了,不交.配会死的!” “还会死?!”池渊愕然。 “是啊……会死的。”狐昭昭比划着,非常认真地点头。 池渊活了上万年,从未听过有妖精不交.配会死,但万一呢? 狐族以情入道,狐昭昭已是山神,靠从香火供奉里汲取功德修行,但是修炼的道法里依旧有狐族的迷魂术。 迷魂术一听就不是正经功法,小狐狸承了狐族肖似合欢宗的修炼法门,特殊时期不同人欢.好也许真的会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于修士而言,不正是比死亡还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他的小狐狸不会骗人。 精怪不通情窍便是至精至纯,往往能忘记本能,无情无欲地修炼,但若是通了情窍,修为又不精,就得年年都要遭一回罪。 是他害小狐狸通了情窍,这责理应由他来担。 交.配就交.配。 “昭昭,我不会让你死的。”池渊绷紧脸,大力地把狐昭昭拢进怀里。 “真的?”狐昭昭眼角还挂着未坠的水珠,他抬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用脑袋轻轻撞了撞池渊胸膛,“那我们今晚就交.配好不好?” 池渊呼吸一滞,僵硬地用下颌蹭了蹭狐昭昭散开的发旋:“好……” —— 入夜,宽敞的木屋内,明亮的夜明珠取代了昏暗的烛火,将整间卧房照得亮如白昼。 狐昭昭提来两壶桃花醉,亲切地摆在池渊面前。 狐昭昭:“我和桃夭说,你答应我了,他就给了我这个!” 狐昭昭把酒碗往池渊面前推:“桃夭说,人类第一次和狐狸交.配,都会紧张,喝点酒暖起来就不会啦!” 池渊一口酒险些喷出来,他放下酒碗满脸震惊:“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往外说?还有暖起来是什么意思?” 酒里下料了? 酒液入口和苏禾之前提来的桃花醉并无差别,池渊又抿一口,并未在酒液中寻到和龙涎一般功效的药物。 哦……没有啊。 池渊失望地又抿一口。 “……不能说吗?”狐昭昭被池渊的高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壶中酒液有少许倾在桌面上。 “小狐狸,我们人类是不会将房中情事,也就是交.配的细节,和其他人乱说的,桃夭也不可以。” 池渊嘴角尴尬地抽搐,小狐狸长在有狐山,性情单纯,是未被世俗沾染的纯真模样。 他喜欢狐昭昭这副可爱模样,但也是真的害怕,他今夜从完小狐狸,第二日,整座有狐山的精怪就都知道了。 一想到那副景象,池渊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只是龙,本性有一点容易把持不住,并没有开放到要和整座山的精怪分享欢好细节。 “狐狸知道啦,桃夭说,你们人类容易害羞。”狐昭昭答应得很干脆,他的注意力全在桌面泼洒的酒液上。 狐昭昭没尝过桃花醉,他好奇地用指尖沾起酒液往嘴中送,酒酿入口微甜,却扎舌头,狐昭昭面色微变,放下手边酒碗,有些嫌弃地往池渊面前推。 “桃夭,又是桃夭,小狐狸,我们人类做那种事的时候,不能提到别人的名字。”人类身份这层挡箭牌,池渊用得得心应手。 “知道啦,狐狸以后会改的,池渊你不要吃醋,多喝点这个。”扎舌头的触感比苦茶还可怕,狐昭昭大方地把两个酒碗都推到池渊面前。 池渊看上去还挺喜欢喝,那就多喝一点!喝完了狐狸再去和桃夭要。 狐狸……狐狸就先不喝了。 此番动作落在池渊眼里,却又是另一种意味。 小狐狸是多怕他今夜力不从心,怎么直接给他灌了两碗? 这分明只是桃花醉——又不是暖情酒! 池渊怀疑地又抿一大口。 并无异常。 池渊肃然挺直腰杆:“我不喝酒也可以的。” 他可是活了万年的青龙,龙性十分活跃! “那我们去床上吧!”狐昭昭欣然起身,牵着池渊的手走向床榻。 池渊手心渗出细汗,心绪也随着狐昭昭翻飞的衣领起伏跌宕,屋内夜明珠骤灭,只有些许月光从纸窗悠然跳入,将屋内驱得幽深寂静。 池渊听见狐昭昭略显急促的呼吸,不知是紧张还是雀跃。 许是都有,因为自己亦是。 狐昭昭先一步蹬掉鞋袜上了床,似乎还蹦了蹦,然后小狐狸笨拙地脱下外袍,里衣,亵…… 池渊的呼吸已经全乱了,他也爬了上去,用膝盖朝狐昭昭蠕动。 将自己脱个精光的狐昭昭抱住尾巴安然躺了下去。 池渊俯身—— 一张厚重的棉被压在了两人身上。 狐昭昭低低笑着蹭了过来,拢住池渊的腰,把自己和头顶的毛绒耳朵一起挤进池渊颈窝,然后闭上了眼。 第22章 已蓄势待发的池渊:“……?” “小狐狸?”池渊哑着声,用膝盖轻轻碰了碰狐昭昭散开的狐尾。 狐尾了然,也和狐昭昭一块亲密地挨过来,狐昭昭满足的嗓音底下传上来。 狐昭昭:“怎么啦?” 池渊哑着嗓音开口:“不是要交.配吗?” “是呀,我们不是已经躺在一起睡觉了吗?”闻着池渊身上的气息,狐昭昭格外安心,几滴桃花醉下肚,他的眼皮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狐昭昭闷在池渊胸膛前打了个哈欠,闷声道,“池渊,明天见。” 话闭,紧紧缠住池渊的热炉子自顾自合上眼,把狐狸尾巴也一起缠在池渊大腿上。 —— 池渊一宿没有合眼。 他用尽全身力气和本能抵抗,才没在狐昭昭乱动的狐狸尾巴上留下什么不该留的痕迹。 造大孽了。 池渊一动不敢动,拢着狐昭昭努力平复呼吸。 狐昭昭却睡得很好,他又变回狐狸的样子,前爪摊开在身前,餍足地伸了个懒腰。 池渊:“醒了?” 池渊的声音听上去像是…… 狐昭昭一回头,瞥见池渊眼下浓重的乌青,惊得整只狐毛茸茸地炸开。 “池渊!狐狸昨天是不是不小心吸你精气了?”狐昭昭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无师自通了狐妖绝学。 池渊偏过头:“没有,只是缠着我睡了一夜。” 池渊完全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狐昭昭肌肤的触感,然后……龙性大发。 “原来交.配也这么伤人精气……”狐昭昭蹲坐在池渊手边,神情十分凝重,“那我们要是不小心有了小狐狸该怎么办呀?” 传承记忆里说,有了小狐狸以后,是必须和配偶多多交.配的,这样才能保证小狐狸得到充足的灵气供养。 池渊不敢置信地再一次掏掏耳朵:“……什么?” “我们昨天已经交.配了呀!虽然还没到春天,但交.配以后,就有可能会怀上小狐狸。”狐昭昭担忧地在池渊小腹前看了看,抬起狐爪摁了上去,“说不定,已经怀上狐狸崽崽了。” 池渊:“……” 池渊扶额,气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龙也一样。 “昭昭,你是一只公狐狸,我是男人,正常情况下,我是生不出小狐狸的。”池渊捏起在小腹前开花的狐狸爪爪,把小狐狸摁倒在被褥中。 狐昭昭摊开四肢倒在被褥间,闻言肉眼可见失落下来,整只白狐狸都变得暗暗的,他讷讷道:“真的不会有小狐狸啊?” 池渊:“不会,我生不出小狐狸。” 狐昭昭又揉了揉肚子:“那狐狸呢?狐狸肚子会不会有一只小狐狸了?” 池渊:“……也不会。” 他们只是抱着睡了一觉,怎么可能生得出小狐狸! 狐昭昭这下尾巴都蜷了起来。 原来池渊说人类生不出小狐狸不是骗狐狸。 但……万一呢? 狐昭昭心存侥幸地又看向池渊腹.下。 视线往下,却瞥见。 平坦不复。 像极了揣上小狐狸的样子。 “池渊!你是不是有小狐狸了?”狐昭昭瞪大眼睛凑过去,抬起狐爪,一把摁住隆起的…… 池渊呼吸陡然一沉,他突然觉得,狐昭昭的教育问题,出了很大的差错。 “狐昭昭,松爪。” 沉重的呼吸,一字一顿。 作者有话说: 池渊: 小狐狸下爪轻一点,不然就真的没有狐狸崽崽了 然后磕到头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划了个口子,现在已经结痂了 第18章 精元 等狐昭昭发现自己摸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尴尬的狐爪一时进退两难。 幸好,池渊怒喝了一声。 狐昭昭十分不自在地缩回爪,目光心虚地四处飘。 “狐狸不是……不是故意摸的。” “小狐狸,你下爪再重一些,我们就真的没办法拥有一只狐狸崽崽了。”池渊偏过头捂住面颊,嗓音微哑。 “但你不是生不出小狐狸吗?”狐昭昭疑惑。 “我是生不出来,但小狐狸要是想生,也可以试一试。”池渊膝盖微屈,侧过身双腿交叠而坐。 幸好狐昭昭已经变回了狐狸的样子,他才有机会平缓呼吸。 池渊话才出,狐昭昭的脑海已经被一只青蓝白三花渐变的狐狸崽崽占满。 小狐狸崽崽。 要是他和池渊有一只小狐狸,那崽崽的耳朵和尾巴或许会染上和池渊头发一样的青蓝色。 到时候,他就能按照崽崽的模样,也把自己变成一只漂亮的青蓝白三花的渐变狐狸! 等夏天到了,有狐山雨水多起来的时候,他还能叼着狐狸崽崽去找神仙朋友赛跑! 有狐山内没有其他狐妖,但狐狸可以自己生一个! 狐昭昭越想越心动,他变回衣衫整洁的人形蹭过来,手臂环过池渊,用尾巴尖戳戳池渊膝盖,明亮的眼睛瞬间睁大:“要怎么试呀?” “……等到了春天,我同你交.配。”池渊的语言系统,只短短一宿就遭受到严重的污染,他轻咳一声,直起脊背,将狐昭昭稍稍推远了些,“交.配也不是像昨天一样只睡在一起,用我们人类的话说,是要欢好;按精怪的叫法来论的话,也可以称作双修。” “双……双修?!”狐昭昭的面颊刹那间燥成浆果的颜色,连着头顶的白色狐耳都一起变粉,“交.配就是双修?” 小貂说,交.配就是和池渊睡觉。 但如何双修。 狐昭昭是认得的。 那日在灵识空间内,第一个突到狐昭昭面前来的功法就是双修。 才念起,双修功法的口诀直接出现在脑海。 狐昭昭眼眸重新泛起金色亮光,这一次扫过池渊,两人之间没有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只有一根粗壮的红线,系在两人小指上。 木屋的床榻不大,两人拥挤地挨在一起。 狐昭昭在池渊身上嗅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微微腥膻,进入鼻腔后化作的灵气却又十分香甜。 精元。 脑子里的功法先一步告知了狐昭昭答案。 狐妖天赋使然,只是闻一闻,就有精纯的灵力入体,而狐昭昭之前不慎摁住的位置,正是精元最浓的地方,在狐昭昭眼里,简直是一小团浓缩的修为。 诱惑很大。 狐昭昭想凑上前再看得仔细些,脑中却突兀地响起几声低喘,以及一些让会狐昭昭丹田发热,面红耳赤的画面。 画面中交叠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位的面颊,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池渊的模样。 狐昭昭丹田内倏地窜起一团火,将四肢百骸都灼得发麻,狐昭昭呼吸蓦地沉重起来,小腹也跟着一紧。 砰一声—— 狐昭昭又变回了狐狸原身,只一条尾巴的,然后把自己团成了一颗毛茸茸的狐狸球。 “小狐狸?”才两句话的功夫,狐昭昭又变了回去,池渊担忧地把手搭在狐昭昭微微炸开的脊背上。 微凉的指节穿过柔顺的毛发,只是脊背,但却带起却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酥麻,奇怪的触感让狐昭昭下意识想躲开,但丹田处的灼热却让狐昭昭无比贪恋池渊贴上来的掌心。 “池渊,狐狸突然变得好奇怪。”狐昭昭把身子转过来,嘴筒子埋在自己尾巴底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池渊紧张起来。 别是风寒没好全,昨夜挨着自己受了冻。 “狐狸的肚子变得好烫。”狐昭昭恹恹抬眸,抬起后肢指了指下腹位置。 “肚子?”池渊把手探了过去。 “还要往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十分舒坦,狐昭昭点头,毫无顾忌地摊开四肢。 池渊的手却是不敢再往下。 他在狐昭昭身上见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窘况。 池渊抓起狐昭昭的狐尾,想要帮小狐狸盖住隐私,结果才触碰到狐尾,狐昭昭就迷离了眼神。 手中的狐尾也主动卷在了池渊手腕上,四只狐爪一起绽开了花。 身体很难受,但被池渊碰一碰会很舒服。 小狐狸哼唧着,四只狐爪一起扑腾,大有把自己挂在池渊手臂上的意思。 “池渊,你再摸摸狐狸,摸摸丹田下方。”身体的异样让狐昭昭变得极为敏感,只是被摸了两下尾巴,整只狐狸就都软了,狐昭昭没有力气起身,主动把狐尾缠得更紧,尾巴上传来的微凉快意,极大减缓了身体上的灼热。 狐昭昭想把最烫的地方也蹭到池渊手臂上缓一缓。 “小狐狸,那里可不能乱摸。”池渊刚按耐下去的冲动再次冒头,活了万年的池渊只觉自己越发不是什么正经龙,怎么看着小狐狸的原身都能如此浮想联翩。 “可狐狸都是因为你的精元,才变成这样的!你怎么能不帮狐狸……”涉及情爱,狐妖果真天赋斐然,就连笨蛋小狐狸的大脑都跟着灵光起来,狐昭昭嘴一撇,把尾巴从池渊手臂上抽回来,跌跌撞撞起身,“算了,你不帮狐狸,狐狸去找桃夭。” 第23章 池渊挑眉:“找桃夭?” 狐昭昭刚起身,就被池渊伸过来的大腿拦在了床边。 精元的气息也一并传了过来。 “这点高度你还想拦住狐狸?”狐昭昭前爪踩在池渊大腿内侧,没回头,只有头顶的耳朵在不悦地往后撇。 “不许去,你变回来,我帮你。”池渊的声音压抑着,也带了难以察觉的恼怒。 狐昭昭却把池渊话语中的迟疑听得很明白,他偏不变回去。 这么不情愿,狐狸不要你帮! 狐昭昭得寸进尺地挂上池渊胸膛,啪叽一声,变成一张狐狸饼摊在池渊身上。 池渊:“……”真是难哄的小祖宗。 完全贴在池渊身上后,从池渊手臂上感受到的凉意不复,狐昭昭感觉身体更烫了,小狐狸完全贴紧精元供体,狐族的功法不受控地开始运转,池渊身上淡蓝色的精气在狐昭昭眼里变得明晰。 龙族远在人类之前就得天道厚爱,更别说池渊这条上古青龙,周身溢出的灵气甚至能改善一方风水,简直是行走的机缘。 如今精元未敛,在狐昭昭眼里,更是比烧鸡还要香的美味。 好……好香! 狐昭昭鼻头微耸,没忍住偷偷尝了一口,瞬间了然为何精怪会执着于吸人类精气。 浓郁的精元滋味化作灵力渗透向四肢百骸,带来和汲取功德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狐昭昭眼眸开始迷离。 丹田内的燥热也一并得到短暂的抚慰,狐昭昭咽咽口水,哼唧着继续往上爬。 狐狸看见了,池渊唇舌的位置,精元也很浓。 狐昭昭状似无意地往上攀,然后伸出舌头飞速舔了舔池渊唇角。 池渊:“……” 池渊也舔了舔唇角。 又偷了一点精元入体,狐昭昭松开一只狐爪捂住嘴窃喜。 微弱的清凉感只抚平丹田内少许燥热。 狐昭昭歪着脑袋回味,开始把主意打到了精元最浓的地方。 可狐狸已经攀到了脖子边,离下面很远。 狐昭昭焦躁地晃了晃尾巴,后爪一个没踩稳,灵机一动。 是哦!狐狸可以假装没攀住,掉下去! 心动不如行动,狐昭昭把爪子一缩,佯装失手,整只狐狸开始往下坠,离精元一步之遥时,却落入一道结实的臂弯。 狐昭昭:“……” 狐昭昭后肢扑腾,试图够一够。 然而下一瞬,狐昭昭后颈被人捏住,整只狐狸悬在了半空,他被迫对上池渊深邃的眼眸。 “想做什么坏事?嗯?”池渊微沉的声音响起。 被抓包的小狐狸心虚得炸开毛。 没……没做什么,狐狸什么也没做。 池渊弹了弹狐昭昭蓬松的狐尾,低低笑出声。 吸精气都吸不明白的笨蛋小狐狸。 狐昭昭吸走的精元极少,若池渊真是普通人类,自然难以察觉,可池渊身为龙神,又忍耐了一整宿,狐昭昭拙劣的小动作,将他的感官放大了数倍。 狐族的功法本就会让彼此都感知到极大地愉悦,狐昭昭一窍不通地乱摸索,给池渊点起一身的火。 池渊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既是小狐狸先起意,那就不能怪他趁人之危。 池渊晃了晃被自己拎在手上的白狐。 狐昭昭满脸的不忿。 池渊握住狐昭昭故作凶恶的前爪,指节微曲,掌心蓝色的灵力一闪而过,身上的小白狐变回了艳丽的大美人。 突然变为人形,狐昭昭灼热的脑子一下懵了。 啊?怎么变回去了? 人形的感官远比狐形敏锐,丹田处因为精元被压下去的燥热立即反扑,狐昭昭想变回狐狸,却发现自己灵脉空空,像是被池渊徒手掐断了一般。 但池渊只是个文盲人类啊? 不等狐昭昭想明白,池渊抬手拉过狐昭昭衣领,指尖挑开衣襟,抵在狐昭昭胸膛前轻轻往下拽,声音极轻:“小狐狸,因我而起的冲动,桃夭可治不了。” 池渊握住手腕的力道极大,挣扎不开,狐昭昭闻着空气里越发浓郁的精元气息,腰有些软,很快就完全跌在了池渊身上,眼底也泛起难耐的水雾。 桃夭都治不了,那不就是命不久矣…… 这种奇怪的感受,莫不成是……天罚? 狐狸明明只是吸了两口人类的精气,天道真小气。 狐昭昭的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呼吸也变得愈发凌乱。 作者有话说: 写完脑子不受控制冒出来,纯情狐狸火辣辣 准备周日入v,让我压一压字数和频率 第19章 动情 湿润的唇覆上来,帮小狐狸眼角的湿润逐一吻去。 池渊:“……怎么就哭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哭得有些早。 狐昭昭抬眸,看了池渊一眼,然后把脑袋哐当一声砸在池渊身上:“只是吸了一口精元,狐狸又变得好奇怪,像是要死了。” 感受到怀中身子的轻颤,池渊直起身靠坐在床头,扶住狐昭昭的腰,把人拢在怀里:“笨狐狸,不是要死了,是动情了。” 狐昭昭拧眉:“动情?” 池渊点头:“嗯,小狐狸想要同我欢好,所以动情。” “但还没到春天呀,狐狸怎么就提前发.情了呀......”狐昭昭愣了半晌,面颊慢腾腾红透,头顶的狐耳也不自在地单边耸动。 池渊目光心虚地晃了晃。 自然是因为小狐狸吸了他的精元。 世人只知龙涎催情,不知龙的体.液,精元亦是,狐昭昭一只百余年的精怪,吃了他的精元,如今还能保持清明,已是难得。 “都怪我,是我引诱了小狐狸。”池渊很有担当地主动揽下罪责,“我想和小狐狸欢好,小狐狸又喜欢我,所以才会想同我亲近。” “不对,狐狸喜欢池渊好久了,但只有今天……”狐昭昭话音微顿。 今天,他偷偷尝了池渊的精元。 传承记忆里,狐妖会通过和人类双修汲取精气修行。 所以……他提前动情都是因为没忍住吸了几口池渊的精元! 狐昭昭你简直是只管不住嘴的大馋狐狸! 这下,狐昭昭不止面颊发红,整只狐狸都开始因羞赧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直勾勾看着池渊:“那要怎么办啊?” “别怕,我教你。”池渊凑上前柔声。 池渊动作轻柔地揽过狐昭昭脑袋,微凉的指节至下而上缓缓嵌入白色的发丝间。 狐昭昭肩膀猛地缩了缩,明明池渊绕过了更为敏感的耳朵,但动情的身躯只是被轻轻触碰,就已泛滥成灾。 正游神,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狐昭昭呼吸微沉,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抵住后脑勺的大掌带着不可置喙的力道将他的脑袋掰了回来,池渊呼出的热息喷在唇边。 “别躲。”令人安心的语调沉沉响起,狐昭昭僵直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那道声音再次开口,带了几分轻笑,“然后闭上眼,不要忘记呼吸。” 忘记呼吸? 狐狸怎么会忘记呼吸……唔。 和温和的语调不同,池渊吻得极重,唇舌迫不及待地越过界,卷走狐昭昭呆愣在原地的唇舌,彼此在刹那间难舍难分。 大量的精元被池渊通过唇舌渡进口中,和刚才偷偷摸摸浅尝而止完全不一样的,过于精纯的灵气瞬间灌满经脉,以一种狐昭昭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达丹田。 狐昭昭大脑一片空白,小腹瞬间紧绷。 唇齿间,经脉中同时撩动的浪潮让狐昭昭忘记了如何呼吸,他被动地跟着池渊的节奏沉浮,缓缓闭上眼。 “小狐狸,吸气。” 仿佛历经沧海桑田,温热的触感才不舍地离去,狐昭昭耳边又响起池渊含笑的嗓音。 狐昭昭憋得面颊微微发紫,被池渊一语道破困境,才终于想起如何呼吸,他扶住胸口,大口喘息。 “池……池渊……”吸纳了太多精元,丹田内胀得难受,狐昭昭无措地变作小结巴,“双双双修结束了吗?” “小笨狐狸,这叫接吻。”池渊把同样灼烫的面颊贴向狐昭昭身侧,压低声音。 狐昭昭下意识再次闭眼,双唇却扑了个空,小狐狸怔怔抬手,抚上微肿的下唇。 是哦,双修是要脱光衣服的。 书上说,双修是极为快乐的事。 但现在只是接吻,就好舒服,想…… 狐昭昭主动凑上前,把手搭在池渊胸前,直起身体微微昂首,呼吸不稳道:“狐狸还想再来一次。” 池渊低笑:“好。” “狐狸这一次会记得呼吸,可以再久一点。”狐昭昭捂住小腹的位置目光闪躲。 池渊眯起眼。 唇舌再次相贴。 这一回,却没有了那么多的精元,池渊身上变得空荡荡的,狐昭昭寻遍角落,才勉强汲取到一丝一毫,他不满地喘息着,双手主动揽过池渊的脖颈,用力地磕碰着。 第24章 但还是不够,无助的感觉就像冬天行在一片漫漫的雪地中,陷入漫山遍野的白,周围没有浆果,没有烤鸡,狐昭昭被磅礴的饥饿感裹挟,却逮不住眼前触手可得的雪兔。 “不够……”狐昭昭主动断开了吻,带着些索取的颤音,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神望向池渊,似是不解为何不同。 明明接了吻,身体却更难受了。 丹田处燥火又起,经脉内空虚四溢,双修的功法不知不觉运行了许久,狐昭昭无比渴求池渊身上的精元。 池渊穿过发丝的手往上挪了挪,抚上那对灼烫的狐耳,掌心柔软的绒毛瞬间炸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狐妖闷哼出声。 “不要摸!不对……再碰碰。”舒爽盖过不适,狐昭昭声音弱了下来,恨不得把尾巴也塞到池渊手里。 “小狐狸,想要精元是吗?”池渊又逆着绒毛使劲一捋,同时,抬手将精元送往狐昭昭唇边。 狐昭昭轻轻点头,又使劲摇头,回过神的狐昭昭想起身离开,但跨坐的双腿和腰肢都没有半分力气,他着急道:“你是人类,狐狸会把池渊吸干的。” “别怕,精元而已,我有的是。”池渊淡然笑之,抬手把狐昭昭揽得更紧。 他,可是龙。 第20章 龙蛋 书上骗人! 人类才不会被狐狸吸干精气, 反倒是狐狸快被人类榨干了。 “池……池渊。”狐昭昭嗓子哑了。 池渊只是人类,但…… 他竟真的与人类在双修。 丹田内精元源源不绝地涌入,被凝聚的狐火一烧, 化作灵力涌向四肢百骸。 狐昭昭用尾巴紧紧卷住自己脚腕, 脖颈后仰, 将脑袋完全靠在池渊身上。 “还好吗?”池渊声音低沉,他的手臂至背后环绕过来, 搭在狐昭昭膝盖下。 池渊呼出的热息贴得极近, 烫得狐昭昭狐耳一抖一抖, 控制不住地震颤。 狐昭昭哽咽着摇头。 不好,一点也不好。 狐狸的丹田都要裂开了。 身体也是。 池渊怎么能这么过分。 重新摄取到精元, 却和想象中不一样, 狐昭昭瑟缩着身子, 整只狐狸像是被池渊架在火上烤,又热又酥。 狐昭昭感觉自己从头到脚完全麻了,唯一的感官只剩……狐昭昭咬紧下唇,眼尾红透,漂亮的面容布满兴奋的泪痕。 “要停下吗?”池渊低声又问。 停下?要停的吧。 狐昭昭懵懵地点点头。 身上汹涌的浪潮瞬间停歇,连带着窒息的快意, 也一并跟着撤离。 身体却没有好受半分, 被池渊碰过的地方越发滚烫,他好想……好想…… 心里像是小虫爬过似的, 好痒。 “池渊……”狐昭昭小声啜泣。 “好,我尽快。”池渊显然会错意。 精元离体得更快,刹那间, 狐昭昭陷入莫大的空虚浪潮中,狐昭昭抬手主动抱住了池渊拢过自己细腰的胳膊, 用狐狸耳朵讨好地蹭。 想要! “不……不好。”狐昭昭的身躯又颤了颤,狐狸尾巴也悄悄缠上池渊的后腰,“狐狸还要!” 小家伙哭得惹人怜爱,身体却很诚实。 池渊只好重新抱住狐昭昭。 ...... 最终,小狐狸哭喊着晕在池渊臂弯间,狐昭昭眉头紧蹙,身上泥泞不堪,尾巴都湿透了,手掌却无意识地拢住自己憋胀的小腹。 丹田中的狐火还在烧,经脉间畅行的灵气源源不绝 。 池渊禁.欲万年一朝开荤,在狐昭昭一声又一声的嘤咛下,将元阳和精元尽数给了狐昭昭。 一龙一狐一块失了分寸,狐昭昭贸然承接龙族过量的精元,丹田内的灵气多到溢出,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染上了池渊的气味。 狐昭昭的身体也软得可怕,他没有半分力气再去打坐入定,只能靠丹田的自行运转去消化体内在腹前凝聚的灵气。 在龙神的纵容下,三日后,狐昭昭才缓缓从榻上清醒过来。 三日前的疯狂给身体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狐昭昭下意识摸上自己肚子。 “诶!”狐昭昭惊喜地叫了一声。 一觉醒来,丹田内鼓胀的感觉直接消失不见。 狐昭昭试探握拳,手臂不再绵软,狐昭昭指尖冒出一小团炙热的火焰。 他从池渊身上汲取到的精元,已经全都化做了修为,就连狐火,都进化为不怕水的三昧真火了。 双修真的好厉害啊! 就是…… 狐昭昭悄悄把手指移到身后,摸到一团干爽毛茸的狐尾。 尾巴,干的。 大腿间,也是干的。 还有那里……也很清爽。 狐昭昭不记得昏过去之后的事情,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池渊给予他这么多精元,竟然还有力气抱着狐狸沐浴。 狐昭昭睫毛轻颤,抬手勾了勾从自己肩膀横过来的掌心。 原来人类这么厉害。 真是人不可貌相。 掌心的主人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将狐昭昭抱紧了些。 “吓死我了。”池渊的声音也是黏糊糊的,“小狐狸直接昏睡了三日。” “你怎么又要被吓死了……嘶!”又闻人类惊语,狐昭昭皱起眉,翻过……狐昭昭翻身未半中道崩殂,苦恼之余,一双温热的大掌精准盖在酸软的后腰上。 不轻不重的力道正好,狐昭昭舒坦地眯起眼,不一会,身体又酥了,欢好过后的身体食味知髓,敏感至极,小狐狸也跟着一起悄悄醒了过来。 狐昭昭:“……!” “你好过分!”狐昭昭想起了一些细节,他红着脸,把自己的脑袋缩进被子里,只给池渊留下一双红通通的狐耳,在嘴边摇曳。 送上门的妙脆角哪有不吃的道理? 池渊轻笑一声,俯首含住了那对通红发烫的狐耳。 狐耳往下,脊背晃过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狐昭昭呼吸微重,并拢腿。 池渊却不客气地将放在腰上的大掌,滑到尾巴根,并捏住了轻颤的狐尾。 “池渊!”狐昭昭恼怒的扶着腰揭被而起,却因池渊骤然握紧的指节跌向池渊胸膛。 “唔……咳咳咳。” 这一下的分量实属不小,池渊自作自受,将自己砸出闷哼。 “哼,活该。”狐昭昭轻哼一声,手忙脚乱地抢回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并警惕地把头顶的狐狸耳朵往后压。 “狐狸心,海底针,三日前的小狐狸,明明求着让我摸尾巴。”池渊满脸神伤,装模作样地重重叹出口气,“结果得了我精元,小狐狸就翻脸不认人了。” 狐昭昭:“……” 狐昭昭纠结地抬起半边耳朵,思索半晌,罕见地没有松口。 “胡说,明明是你在欺负狐狸!” 狐狸都喊不要了,池渊还更用力地箍住狐狸的手腕,害狐狸脚趾都跟着发颤痉挛。 狐狸还哭了。 狐昭昭抬手摸了摸干涸的泪痕。 “欺负……?是我伺候得不好吗?”池渊刚抬手,狐昭昭警惕的眼神立马剐来,池渊无辜地歪过头,将双手举在枕头上,“让山神大人很难受?” “……也……也没有很难受吧。”狐昭昭甩了甩尾巴尖,目移。 狐昭昭细细回味,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回忆起来,他想起池渊愿意放手,但自己主动凑上去挽留。 是他哭着求池渊不要走…… “那是不喜欢?”池渊的眼神暗了下去。 狐昭昭:“……也不是。” 他是喜欢的。 无论是池渊还是和池渊双修—— 都很喜欢。 和池渊双修的感觉极好,只是双修结束后,身体竟会像被拆了一样酸痛。 而且......变得好敏感。 只是被亲了下耳朵而已。 他怎么就想和池渊再来一次了? 身体这般反常,他得去找桃夭看看。 “那山神大人为何要躲我?” 狐昭昭正游神,池渊颤抖的嗓音又起,狐昭昭抬眸,呼吸陡然凝重——池渊看上去快碎了。 但就算是快碎的池渊……狐狸怎么还是心动不已! 狐昭昭砰一声变回狐狸,抬起雪白的狐爪摁住池渊叭叭的嘴,够着狐狸脑袋轻轻舔了舔池渊唇角。 “因为狐狸累了。”狐昭昭小小的狐脸写满凝重,“你看,狐狸都变回原型,维持不了人身了。” 双修之后,小狐狸周身灵力充沛,哪会虚弱到变不回人身? 池渊笑笑,没拆穿,他抱住被自己不小心逗回原型的狐昭昭,不再接着演戏,坐起身把狐昭昭盘进怀里。 池渊身姿轻盈,起身的动作流畅顺滑,抬手弓腰未见滞塞。 狐昭昭疑惑地抬起狐狸脑袋,从自己尾巴底下把鼻子拱出来,伸出前爪摸上池渊强壮有力的劲腰。 “池渊的腰不酸吗?”狐狸变回狐形也还是酸痛。 第25章 池渊摇头:“不酸。” 狐昭昭:“那为何狐狸会腰酸?” 池渊:“……许是我身体好?” 笑话,他是青龙,岂会因区区三次榻上欢就虚,哪怕是最寻常的龙族,情.期都要持续数十日。 狐昭昭:“……” 找桃夭看诊,刻不容缓! —— 狐昭昭一瘸一拐,姿势奇特地拐进桃林。 桃夭大老远就闻见了狐昭昭身上的蓝毛气息,嫌弃地捂住鼻子。 “动作很快嘛。”桃夭靠坐在自己枝头,朝狐昭昭吹了个口哨。 “当然!狐狸都说了能追到的!”狐昭昭得意地晃了两下耳朵,欲要爬树,却在弓身蓄力时面色一变,兴奋劲倏然消散,他沉默地趴到桃树底下,将自己的尾巴垫在身下。 “你要了人类一身精元回来,怎么还把自己吸蔫了?”桃夭了然地跳下树,不客气地把手搭在狐昭昭狐狸脑袋上。 狐昭昭耳朵烦躁地抖了三抖,一脸沮丧:“狐狸要是知道,就不来找你了。” “才拿下人类,开心一点,区区腰疼,我给你治。”桃夭把手慢慢移至狐昭昭酸痛不已后腰,疗愈的木系灵力很快抚平狐昭昭身体上的酸痛。 狐昭昭惊讶地竖起耳朵:“桃夭你怎么知道是腰疼!” 桃夭:“……” 桃夭偏过头,不耐烦地推推狐昭昭脊背:“小狐狸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新婚燕尔,还不快回去陪你的情郎。” 狐昭昭偏不走,他把脑袋放到桃夭手臂上:“狐狸还没问完呢。” “……难道说那人类技术很差?”桃夭坐直身体,抱起狐昭昭,把小狐狸举到眼前,“这我可没招,没见过世面的纯情老男人都这样,牛似的,莽夫。” “你在说什么呀……”狐昭昭又抖抖耳朵,“狐狸是想问,为什么双修之后,人类一点事都没有呀?” 桃夭嗤笑一声,又拍拍狐昭昭的小狐脑袋:“自然是因为你找了位健壮的好郎君。” 狐昭昭更疑惑了,他绷起自己前肢的肌肉,毛茸茸的狐狸球挺着胸膛展现自己的力量:“那狐狸不强壮吗?” 他可是有狐山上最健壮的狐狸!打架没输过的! “……这种事情,苏禾当真一点都没教过你?”桃夭沉默半晌,把狐昭昭放回落花从中埋起来,面色十分精彩。 “爹爹又不是精怪,他怎么会知道狐狸吸完精元会腰疼。”扯上苏禾爹爹,狐昭昭更不解了,他吹开脑袋上方的桃花,把脑袋埋在尾巴底下闷声嘟囔,“狐狸还变得很奇怪,明明腰那么酸,狐狸却觉得很舒服,今天早上池渊一靠过来,狐狸就特别想要……” “停停停,再说下去不能过审了。”桃夭捏住狐昭昭嘴筒子,手动帮小狐狸闭麦。 桃夭有一种直觉,狐昭昭再说下去,不用等苏禾回来,他自己就会想把桃夭切成桃木片片。 但木已成舟,蓝毛不过凡人,几十年而已,弹指一挥间,他怂恿小狐狸及时行乐也没错。 心虚的老桃树捏捏小白狐鼻子:“可能是没修习惯,多修修就好了。” 技术再烂的老处男,多练也能进步。 “还有,这种房中秘事!就不要和人乱说了!”桃夭朝着狐昭昭离开的背影又喊,加重强调,“尤其是同苏禾,不许乱说。” “……知道了。”狐昭昭甩甩尾巴。 —— 想要变强壮,就要和池渊多双修。 桃夭给出的解决方案,特别符合狐昭昭的心意,身上的酸痛一扫而去,狐昭昭只记得三日前缠绵的快乐。 原来是因为池渊技术太差,所以狐狸才会酸痛不已。 小狐狸决定今晚就和池渊进行第二次双修! 狐昭昭叼着蓝色幽草花,用脑袋顶开木屋大门。 “山神大人回来了?” 比饭菜香先到狐昭昭面前的是池渊疏离的称呼。 狐昭昭沉下脸,咬断嘴中蓝色幽草花的茎杆。 才睡完狐狸,就喊山神大人了! 人类话本里怎么说这类人的来着,哦,见异思迁。 池渊这个见异思迁的漂亮人类! 狐昭昭不大高兴地把幽草花扔到烧鸡旁,蹲坐在椅子上幽幽盯着厨房厅堂往返忙碌的池渊。 池渊只觉脊背一阵发寒,他匆匆捧出狐昭昭最喜欢的烧鸡,送到桌前。 狐昭昭的目光,跟着烧鸡一起到了桌上。 今天的菜肴除了烧鸡,还有两碗并排的红枣桂圆莲子粥,桌上的夜明珠不知何时被蒙上层黑漆漆的绸布,换做几根红烛。 屋内幽暗的黄色烛火十分晃眼,照在烧鸡上,让狐食欲大减。 “山神大人,我们凡间的习俗,圆房后要喝一碗红枣桂圆莲子粥。”池渊将右边的粥碗推到狐昭昭握紧的拳边。 圆……圆房! 那是话本里洞房要做的事情! 他都没和池渊拜过堂…… 狐昭昭绷起脸,也疏离地推开粥碗:“你只是不情不愿地陪本山神双修过一回,该称炉鼎,并非圆房。” “小狐狸,我唤你山神大人并非疏离,只是……情趣。”池渊笑笑,最后两字说得极轻,他捻起狐昭昭爪边被折断的幽草花,“既是小狐狸收留我,那就是我嫁了您,自是要尊称的。” “……啊?”狐昭昭急忙伸爪把粥碗扒回来,两只狐爪端起碗抿了一口小声道,“你们人类怎么这么烦呀……弯弯绕绕的。” 狐昭昭还想把残缺的幽草花要回来,但放下粥碗一抬眼,却见池渊将蓝色幽草花搭在了鬓边。 狐昭昭呼吸一重,匆忙捧起碗,用红枣桂圆莲子粥的甜味遮掩住胸腔内砰砰乱跳的心脏。 “好看吗?”池渊偏还要凑过来。 “好……好看。”蓝色幽草花的香气扑到面前,狐昭昭偏过头,狐狸面上看不出情绪,但身后的狐狸尾巴却藏不住心思,已将自己晃出残影。 “其实,这粥还有另一重含义。”池渊坐回椅子上,瓷勺搅动汤粥,放到嘴巴吹了吹,“红枣桂圆莲子粥,枣生桂子。” 早生贵子。 当啷—— 瓷勺掉回粥碗里,狐昭昭瞪大了眼,他看向面前只剩粥底的红碗,红着脸超小声:“还没春天呢……” 要到春天,才会怀上小狐狸。 “是啊,还没春天。”池渊搅动碗底粥汤。 还没春天,但他的情期却已经提前来访,因为狐昭昭总念着小狐狸的缘故,池渊今年并未刻意压制。 龙族情期会释放一种气味,让伴侣也一起被动地陷入特殊时期。 池渊担忧地看向狐昭昭。 小狐狸的……只怕是也要被勾起来了。 —— 确实,狐昭昭的身体变得越发躁动。 明明已经变回了狐狸,但只要闻见池渊的气息,丹田处就食味知髓地躁动起来。 狐昭昭踢开被子,把自己盘在床头,脑袋深深埋在尾巴底下。 “小狐狸?”池渊不太放心地将自己微凉的手插进狐狸贝果中间,把狐昭昭发烫的脑袋抓出来。 “池渊,你今夜还能再和狐狸双修吗?”狐昭昭踩在池渊盘好的大腿上,立起两只前爪扒住池渊胸膛。 池渊一愣,他抬手摸上狐昭昭脑袋。 果真……开始了。 小狐狸的特殊时期。 狐昭昭浑然不知自己已在情期,只知道池渊摸自己会很舒服,他闭上眼,下意识轻蹭池渊掌心。 蹭着蹭着,狐昭昭直接倒进池渊怀里,软成一摊狐狸饼,四肢毫不顾忌地大张着,朝池渊露出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尾巴垂在腿间一晃一晃。 似在邀请些什么。 池渊…… 池渊当然忍不住,他直接俯身把脸埋进狐昭昭肚皮中,猛吸一口。 “啊……!”狐昭昭一惊,立即从酥麻的状态下回神,后肢直接瞪在池渊面上。 狐昭昭抱着尾巴又爬远了,小狐狸缩在床位,红着耳朵哼唧道:“你干什么呀!” 人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把脸埋进那种地方! “小狐狸。”池渊无辜眨眼,他不再压抑本能,敛住的精元气息重新释放,池渊将自己化作猎物引诱着狐昭昭抬眸,“不是要同我双修吗?” “就算……就算是想和狐狸双修,你也不能和狐狸的原身修呀,你那么大……”狐昭昭再看看自己原生的大小…… 池渊身长超十尺,自己长到近八尺的人身都受不住,更别说可怜的小狐狸身板了。 就算是狐妖,也会裂开的吧? 狐昭昭肃然挺直身体,抬起一只前爪警惕。 “那怎么办呀?”池渊托腮佯装苦恼,“小狐狸又变不回来,我们只能改天再……” 话音未落,床尾闪过一道粉色的亮光。 亮光过后,小狐狸不复,床尾多了一位不着半缕的妖艳狐妖,垂下的白色长发化作衣裳。 第26章 “不用改天!这……这样就可以了。”狐昭昭目光闪躲着,卷起一缕垂在膝盖旁的白丝绕在手指上,“但你要快一点,狐狸撑不住太久的。” 池渊:“……” 小狐狸色心,昭然若揭。 ...... ... 如此痴缠快一月,两人感情愈深,吸纳了许多龙族的精元,狐昭昭精气神也越发地好,身体的承受力也得到了提升,和池渊愈发契合。 桃夭说得对,就是要多双修才行,他现在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起不来床了。 就是吃多了精元,有些消化不良。 狐昭昭坐在狐狸洞口,揉着不大舒服的肚子,看向被白雪覆满的有狐山。 昨夜,有狐山刚落一场新雪,整座有狐山都被满天雪白覆满。 才下的新雪松软异常,最适合扎进去蹦着玩。 “池渊,你想不想去有狐山玩雪呀?”狐昭昭期待地看着池渊。 十一月,有狐山上开始落雪,狐昭昭身上时不时冒出的高热却不停歇,总要和池渊缠绵一番才可缓解,他望向界门外皑皑雪地,想去冻冻自己满是精元的脑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池渊只是个人类,他再吸下去,就要把人类吸成人干了。 狐昭昭是只文化狐,知道养人类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 池渊放下手中钻研的菜谱,也顺着狐昭昭的目光看向界门外。 “外面天寒地冻,小狐狸是想去玩雪吗?” “狐狸也不是很想出青丘,但要是池渊想去玩的话……”狐昭昭把狐狸尾巴盖在碍事的菜谱上,用力点头强调,“那狐狸就陪池渊去!” 池渊笑笑,起身从狐昭昭给的锦袋里翻出一双御寒的手套,套在狐昭昭温热的手上:“那就去,我也有好久没出青丘了。” 出了界门,手套反而被狐昭昭套在了池渊手上。 狐昭昭见了雪就忍不住变回原身,一身御寒的狐狸毛非常热乎。 进入冬天,狐昭昭身上的毛发愈发茂密,这半月来,狐昭昭的胃口也愈发地好,苗条的小白狐迅速膨胀成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球。 小狐狸球快速攀上池渊肩膀,和往年一样,从高处一跃而下—— 倒栽葱一般扎进雪层中。 扎得太深,狐昭昭使劲扑腾后爪,前爪也一起用力,但依旧徒劳。 “池……池渊!救……救……救狐!”把自己扎进雪地里的小白狐连尾巴都在用力。 池渊哑然,扶住脸无奈摇头,走上前揪住狐昭昭的尾巴,把雪地里的狐萝卜连根拔起,然后拢进怀里。 “池渊,狐狸是不是吃胖了?”狐昭昭使劲摇晃脑袋抖落耳朵上的碎雪星子,它抬爪捂住冻到的狐耳,回头望向雪地里砸出的狐狸形雪坑。 “哪里胖了?!小狐狸只是毛茸茸。”池渊激动起来,他帮狐昭昭捋顺受惊炸开的绒毛,按下小狐狸不住比划的狐爪。 养了几个月,都才长了这么一点肉,他都没养出蒜瓣毛,胖什么胖,小狐狸就应该多吃多睡,长高长壮。 狐昭昭从池渊手里挣扎下来,狐疑地蹲坐在明显大了一圈的雪坑旁边。 真的没胖?那今年怎么就拔不出来呢? ……狐昭昭不死心地又扎了一次。 “池……池渊!救狐了!”雪地里又长出一颗新的狐萝卜,还在兴奋摇晃尾巴。 池渊:“……” 池渊拔一个,狐昭昭就扎一个。 往地上扎了数十个雪坑后,狐昭昭终于消停了,他蹲坐在地上,用狐爪小心捏起一个实心雪球。 在偷袭的前一秒,被池渊抓个正着。 “狐狸不是,狐狸没有!”狐昭昭心虚地抢先否认。 “想堆雪人?或者说……雪狐?”池渊也蹲在狐昭昭身旁,捏起一团松软的雪,放在地上滚了四五圈,变成了一个比狐昭昭手中大三四倍的雪球。 “还能怎么玩!”狐昭昭眼睛亮了起来,他立马把手里的雪球扔进雪里,推着越滚越大的雪球绕着池渊跑跳。 最后狐昭昭将手里的雪球滚得比狐狸原身还大,欣赏片刻,狐昭昭没忍住一头扎了进去。 池渊:“……” 池渊默默将自己堆好的雪狐放到狐昭昭扎出狐狸坑的雪球身旁。 好奇的狐狸脑袋从肩膀后探出头。 狐昭昭惊呼:“是狐狸!池渊!你捏了只狐狸!” 狐狸的尖锐叫声在耳边炸开,池渊拎起狐昭昭,把小白狐狸举到雪狐旁。 狐昭昭凝出一道冻成冰的水镜,走来走去地细看,雪狐狸身旁留下了一排梅花爪印。 狐昭昭悄悄击碎水镜,蹲在池渊捏的雪狐狸旁边,学着雪狐举起前爪,神情凛然。 “池渊!来和狐狸玩捉迷藏!” 话音刚落,狐昭昭在雪狐和自己身上一起施加术法,打眼看过去,狐昭昭和雪狐浑然一体,分不出谁才是真狐狸。 池渊回头,见到狐狸坑雪球旁多了座新的狐狸雪雕。 他扯动嘴角,心下了然。 小狐狸不愧是小狐狸,随时随地能想出新游戏捉弄人类。 池渊蹲下身盯着两座狐狸雪雕左右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哪只才是小狐狸呢……”池渊摩挲下巴,精致的面颊越凑越近。 见池渊越靠越近,狐昭昭也十分紧张。 人类的呼吸极烫,池渊再靠近一些,他旁边的真雪狐雕像就化了! 而且……而且……狐狸也要化了。 狐昭昭狐狸耳朵已经在隐隐发烫,变作的雪狐雕像上,也悄悄裂开了几条缝隙。 池渊蹲在原地佯装难以分辨,但在小狐狸快把自己烧起来暴露的前一秒,最终准确无误地握住狐昭昭的狐爪,拎起一只浑身是雪的小狐狸抖了三抖。 “抓住你了,小狐狸。” “嘿嘿!狐狸就知道,池渊一定能认出狐狸!”狐昭昭高兴地挂在池渊身上,蓬松的大尾巴紧紧缠住池渊手臂。 有了狐狸,那旁边应该也要有池渊。 狐昭昭盯着池渊看了许久,叹出一口气。 对人类复杂精致的五官欣然放弃。 捏不了池渊……那就捏一只像池渊的狐狸崽崽吧! 狐狸用法力把雪的颜色变蓝! “狐狸也想捏。”狐昭昭抓起一团雪球,但狐狸的爪子不如人类灵活,尝试数十次也没捏出个形状来,狐昭昭不服输地变回人形,一屁股坐进池渊老师怀里,“池渊教狐狸。” 于是,有狐山上又多了十来个堆得乱七八糟的小狐狸,各个都长着蓝色的耳朵。 临走,狐昭昭指着满山的蓝耳朵小狐狸,朝池渊羞赧地笑:“池渊,看我们的小狐狸!” 池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缓缓想起。 ……狐狸产子,一窝要生四五个,他的小狐狸…… 没关系,他有万年的积蓄,十七八个也养的起! —— 狐昭昭拉着池渊在有狐山疯玩一整天,天色暗下才恋恋不舍地钻回青丘狐狸洞。 但奇怪的是,消耗了一整天的精力,渴求池渊的症状依旧毫无缓解。 按耐了半个时辰,竭泽而渔什么的被狐昭昭抛到了脑后,他又抱着尾巴蹭到了池渊身边。 “池渊,你想摸摸我吗?”狐昭昭矜持地坐在池渊身边,抖抖头顶的狐耳,狐昭昭拥有最艳丽的妖形,偏偏眼睫清纯可爱,简直是天生的妖孽,勾得人心魂震荡。 池渊的手很快搭在了狐昭昭脑袋上,用两指夹住脑袋上那两团绒白。 狐昭昭一边将耳朵往池渊掌心送,一边悄悄扯开了池渊的衣领。 “小狐狸,你想干嘛?”鬼鬼祟祟的狐昭昭被池渊抓个正着。 “池渊,给狐狸嘛,想要。”狐昭昭转了转眼珠子,也将自己的衣裳褪了半边,狐昭昭非常灵性主动地坐在了池渊腰间,伸手揽过池渊的腰。 池渊拧紧眉。 小狐狸不对劲。 一月过去,他的特殊时期已然在消减,但小狐狸的,竟没有半分减缓的意思。 狐族的情期,也就十余天,哪怕吃了龙族的精元,被龙族的情期影响,也早该和自己一样减缓了。 但这俩日,狐昭昭身体的热潮并无减缓的迹象,而且……似乎更活跃了。 对精元的需求也很奇怪。 不应该啊…… “池渊……狐狸就吃一小口。”狐昭昭主动将唇舌送了过来,池渊下意识咬住狐昭昭的唇。 唇舌交缠,狐昭昭吃到满满一口精元,心满意足地靠在池渊身上,感受着丹田附近缓缓消散的灵力。 狐昭昭吃到了精元,但可把池渊难受够呛。 狐族的双修功法,吸纳精元的同时,会将感受到的愉悦回哺给双修的对象,池渊脑中猝然炸开的愉悦比狐昭昭更甚。 池渊很快精神起来,腰上却还坐着个不肯离开的狐昭昭。 池渊抬起指背蹭了蹭狐昭昭后腰,怀中的小狐狸腰肢一软,整只狐往下一滑。 第27章 池渊呼吸乱了一瞬,他眯起眼:“怎么这般勾人?” “因为池渊想要呀!”狐昭昭歪歪脑袋,狐狸尾巴兴奋地研究起苏醒的小池渊。 池渊呼吸愈沉,他抓过狐昭昭的手腕,将试图乱动的狐昭昭按在榻上。 狐昭昭很配合地举起双手,并把两条大长腿搭向池渊腰间,身后尾巴得意地晃。 满脸都是对勾引成功的傲然。 池渊还在狐昭昭眼底看见一丝得逞地笑。 真是只摄人心魂的狐狸精,寻常人类哪经得住狐昭昭折腾。 “池渊说不想。”池渊面无表情把扒在腰上的两条长腿扒下来。 “胡说,你都硌到狐狸了,明明很想。”奸计被池渊慧眼识破,狐昭昭却不慌不忙,他鼻尖微微耸动,锁定了精元最浓的地方,“不要害羞嘛池渊,双修是很快乐的事情!你明明也很喜欢的。” 菜就要多练,桃夭说的。 狐昭昭谆谆善诱,狐昭昭手中淡粉色的灵力闪过,腰下的衣裳直接——池渊拿住狐昭昭还想往上的手,吐出一口热息。 “我来……”声音低哑,危险迷人,却又带着熟悉的温柔,“小心着凉。” 狐昭昭在潜龙潭底受风寒的事故,属实给池渊留下不小阴影。 “不会着凉的,狐狸可是只火狐。”狐昭昭得意地烧起一簇进化后的三昧真火,朝池渊炫耀,故意在真火即将燎到池渊垂下的碎发时才收回。 “这么厉害啊——”池渊假意被吓到,他拖长声音俯身挑眉,“那我今夜可就不留情了。” “……狐狸也没见你留过情。”狐昭昭偏过头,梗着脖子小声嘟囔。 ...... ...... 狐昭昭很快就后悔了。 池渊的不留情是真的想要狐狸命,狐昭昭被逼得九条尾巴都不受控地跑了出来,想变回原身都变不了。 体内的灵力因为池渊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 “池渊……”狐昭昭鼻头都哭红了,眼睛湿漉漉地像一只小狗。 狐妖天赋使然,只要动情,身体就会敏感万分,被轻轻触碰都能控制不住地颤栗,但池渊偏还要碰他的尾巴,一条还不够,竟把九条都逐一摸个遍。 最过分的是!这个坏家伙还要狐狸自己将尾巴打成蝴蝶结才肯放过狐狸! 到最后,狐昭昭整只狐狸都变得水汪汪的,双修心法的口诀也断了,只剩丹田内一簇狐火寂寞地烧。 他整个地蜷缩起来,抱紧胀得难受的肚子。 混蛋池渊!太过分了! —— 狐昭昭被欺负得太狠,连着三日没想和池渊亲近。 他的肚子也更加不舒服了。 很饿,但又有点胀。 和池渊腻歪太久,狐昭昭一时分不出来,自己是想吃东西还是想要精元。 池渊身上,还多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狐昭昭变回狐狸,将自己趴在椅子上,直勾勾盯着传出香气的厨房。 研究菜谱研究多了,人类身上还会变香吗? 池渊今日的烤鸡还在炉中。 狐昭昭闭上眼,试着感受了一下丹田深处。 三日前,池渊拉着狐狸做了七次,摄入的精元本该要消化三日以上,但那团常燃不熄的狐火内,已没有半点精元。 狐昭昭顺着丹田而出的灵力探查经脉——经脉内也是空空如也。 不是精元……那他肚子下面怎么胀胀的? 吃多了? 可狐狸今天睡醒才吃了一盘果子,烤鸡都没吃呢! 狐昭昭好奇地又摸了一枚桃果,谨慎地放到嘴边咬了两口。 再咬两口…… 桃子很快就只剩下一枚干净的桃核。 一枚脆桃下肚,肚子反倒还咕噜噜叫得更欢。 狐昭昭纳闷地缩成一团,把四只爪子和尾巴都垫在了肚子底下。 —— 池渊端着烤鸡出来,罕见地没看见狐昭昭。 “小狐狸?”池渊试探地朝卧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池渊掀开帘帐转进卧房,抖开被褥,没见到自家小狐狸身影。 遂再次抬高音量喊了一声:“小狐狸——吃饭了!” “狐狸在这。”屋外的厅堂里传来狐昭昭的声音。 池渊快步转出去,却依旧不见狐昭昭身影,屋内只有两张凳子,其中一张上被小狐狸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毛绒毯。 池渊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小狐狸呢?又玩捉迷藏?今天的规则是没找到狐狸不许吃饭? “小狐狸,快出来吧,你赢了!”他已辟谷,不吃也没什么,但小狐狸不吃可不行。 好不容易才把小狐狸养得圆滚滚,要是因为没吃到今天的烤鸡饿瘦了,他要怎么和自己交代?又怎么和苏禾交代? “赢什么?”凳子开口说话了。 同时,凳子上铺着的白色毯多了双狐狸耳朵。 池渊蹲下身,对上一双看傻子的金色眼眸。 池渊:“......。” 草率了,原来今天的游戏是扮演毯子。 “狐狸一直在椅子上,笨蛋池渊。”狐昭昭直起身,把狐爪搭在桌上。 今日的烤鸡色泽鲜亮,尚未切开的外层酥脆诱人,连接着厨房的厅堂内也是香气扑鼻。 狐昭昭却皱紧眉头。 今天的烤鸡……是没熟吗?怎么会有一股难以遮掩的腥气……? 池渊的鼻子却闻不出任何问题,他熟练地把烤鸡肢解,然后将烤得最油亮酥脆的鸡腿放进狐昭昭面前的碟子里。 分明是色泽诱人的鸡腿,但狐昭昭今天闻见气味却有些犯恶心。 “怎么不吃?没胃口吗?”池渊关切地问,他叉起一块鸡肉尝了尝,味道和之前无异。 狐昭昭老实摇头:“没有,狐狸很饿。”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烤鸡腿油腻呢? 狐昭昭不信邪地叼起桌上的鸡腿,鸡肉入嘴的瞬间,难以言喻的腥气直冲脑门。 狐昭昭干脆地吐出鸡腿,端起手边的茶水清口,但口中残留的腥气还在不断勾引胃里反上来的酸意。 狐昭昭面色大变,小狐狸蹦下椅子,冲出木屋,扶着院中的树桩吐了个昏天黑地。 愣在屋内的池渊:“……” 他做的烤鸡把小狐狸难吃吐了?! 作者有话说: 小龙崽崽发来亲切的问候! 今天入v啦~留评有包包掉落 第21章 胃口 池渊蹲在狐昭昭身后, 手里握着一团灵气,他轻拍狐昭昭后脊,帮小狐狸顺气。 狐昭昭扒在盛水的木桶边, 小口小口抿清水漱口。 吐完, 腹中的鼓胀并未消减, 但狐昭昭意外有了食欲。 屋内的烤鸡又开始香了。 小白狐依偎在池渊怀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木屋的方向, 喉结使劲滚动。 啃了一口的鸡腿被推向一边, 但剩下的整只鸡都进了狐昭昭肚子。 “奇怪, 狐狸这俩天也没吃错什么呀。”狐昭昭吃饱喝足,赖在池渊身上揉肚子, “怎么就吐了。” 他不过吃了一盘果子而已。 “现在还想吐吗?”池渊把掌心覆在狐昭昭微微鼓起的肚皮上, 顺着打圈轻揉。 狐昭昭摇头, 把狐狸脑袋往池渊怀里靠了靠:“可能果子吃多了吧……但狐狸才吃了一盘桃子,又不是十盘。” 池渊:“……” 池渊抬手敲了敲狐昭昭脑袋:“哪有人半个时辰吃掉十五颗桃子的。” “啊……但狐狸饿嘛。”狐昭昭低下头轻咬池渊虎口。 池渊无奈叹气:“下次我会尽快做好吃食,不许再吃这么多果子。” “那好吧。”狐昭昭大度地把脑袋靠回池渊腹肌上。 池渊也将掌心断掉的灵力重新续上。 被池渊揉过的位置热乎乎的,十分舒服,肚子里奇怪的鼓胀感好像也不见了。 “池渊,你身上好香啊。”狐昭昭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池渊了然笑笑:“小狐狸, 可是又想吃.精……” 话音未落, 屋内只剩一串平和的呼吸声。 池渊低头,见到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狐。 ……吃饱了就睡, 真是惬意。 池渊把狐昭昭耷在下方的蓬松狐尾也一道拢起,抱着怀里熟睡的毛绒团子回木榻。 刚要起身,青蓝色的衣袖就被一只狐爪勾住。 “池渊……”睡梦中的狐昭昭还在砸吧嘴, 也不知做了什么好吃的美梦。 池渊坐回榻边,重新把放在被褥中间的狐昭昭抱回怀里。 嗅到池渊的气息, 狐昭昭又蜷成了一团,小狐狸抽出尾巴垫在脑袋下方,哪怕闭着眼,脑袋也要拱进池渊衣服底下。 池渊:…… 池渊闭眼念起清心诀,很快入了定。 —— 夜已过半,在梦里和烤鸡烤兔大战三百回合的狐昭昭睁开眼,馋得嘴边晶莹剔透。 好饿…… 第28章 狐昭昭抬腿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肚子。 “池渊……”狐昭昭抬爪轻拍池渊面颊。 池渊睡得极沉,毫无反应,狐昭昭眨眨眼,蹑手蹑脚地从池渊身上爬起,拖着蓬松的狐尾绕进厨房。 一番窸窸窣窣的摸索,狐昭昭循着味跳上灶台,灶台边摆着的碗里,装着狐昭昭白天啃过一口的剩鸡腿。 香气扑鼻。 狐昭昭使劲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地扑上去,对着剩鸡腿张开血盆大口,将白天没狐要的大鸡腿连皮带骨头地全吞进肚子里。 鸡腿下肚,胃里还是空荡荡的,叫得厉害,狐昭昭又看向厅堂里剩的三四颗果子…… “只有三四个果子,肯定不会难受的。”狐昭昭抱住尾巴,沉思熟虑地小声劝自己,“总不能饿着自己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狐昭昭晃着尾巴朝果子扑过去。 —— 天边第一缕斜阳照进屋内,池渊准时睁开眼。 “池渊,你终于醒啦!”狐昭昭糯糯的声音响起。 池渊坐起身,见到一只咬着前爪直咽口水的馋狐狸。 “怎么不叫醒我?”池渊听见声震耳欲聋的咕噜响,再抱狐昭昭,池渊感觉怀中狐狸球的重量又轻了好多。 “你睡得很香,狐狸就没叫你。”狐昭昭把湿漉漉的前爪藏回肚子底下,狐耳往后撇,“狐狸又要吃你做的饭,又要吃你的精元,要是还不让你好好休息,那狐狸成什么啦!” 他是养配偶,不是养炉鼎。 其实狐昭昭昨夜本可出青丘捕猎,自行解决口腹之欲。 冬天的有狐山猎物稀少,但靠狐昭昭的本事,捉回几只野兔不是问题,但问题出在池渊身上。 被池渊娇养了数月,狐昭昭的吃食越发精细,最近桌面上甚至开始有精致的点心,小狐狸已不大能接受生食的腥膻。 昨日吃桃子吃坏了肚子后更是。 只是想起生兔肉的滋味,胃里就跃跃欲试地开始翻涌,狐昭昭偏过头,蓬松的狐尾把小狐狸整个遮住,狐昭昭抽出压在肚皮下的前爪,捂住干呕的狐嘴。 看,想想都要吐,更别说吃了。 但狐昭昭还是趁着夜色捕回来两只兔子,奄奄一息的野山兔正被狐昭昭捆在厅堂的椅子上。 胃里的反胃被压下去,狐昭昭移开遮住面容的尾巴,他立起身,指向厅堂的方向。 “狐狸捉了两只野山兔。” 池渊了然点头:“好,我给你做烤兔子。” “两只都做哦!” “好。” 狐昭昭心满意足地钻回有池渊气息的被子里,狐爪滑到池渊枕头底下,颤着耳朵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 馋了一宿,狐昭昭可谓是狼吞虎咽。 池渊碗里作秀的兔头尚未啃完,狐昭昭已经解决了第一次兔子,正把沾满油脂的狐爪伸向第二只。 等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兔腿时,池渊不禁皱起眉。 昨日的烤鸡不合小狐狸胃口,他今日刻意改良配方,加重了几味去腥的香料,味道确实大有长进。 只是…… 桌上可是两只远远肥于野山鸡的兔子啊! 小狐狸是不是有点太能吃了? “小狐狸……”池渊将目光移到狐昭昭看不出变化的肚皮上,不敢置信地眨了两下眼,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你慢点吃。” 正将兔腿嚼得嘎吱响的狐昭昭恍然反应过来。 池渊还没吃呢! “对不起啊池渊,狐狸实在是太饿了……”狐昭昭放下爪中啃掉一半的兔腿,尴尬地舔了两下狐爪。 “……够吃吗?”鬼使神差,池渊问出口。 “不太够……”狐昭昭心虚地揉了揉鼻尖,小白狐鼻头也染上一层油脂香。 “先喝点牛乳顺顺,等晚些时候,我再给你做。”池渊将手边晾得差不多的牛乳汤推到狐昭昭面前。 狐昭昭也终于察觉自己吃得太多,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端起牛乳汤喝了个干净,在碗边留下两个油腻腻的狐狸爪印。 放下碗,勉强喝个水饱。 —— 狐昭昭的胃口好得吓龙。 烤鸡不敢再做,池渊往溪边捉回两尾鱼。 青丘溪涧中的银鱼灵气充裕,十分适合修行的小妖怪。 池渊推开木屋,却不见狐昭昭。 池渊把厅堂的桌椅都找了一遍,又去桃林中间的神龛附近转了一圈。 最终,在自己睡过的被子里找到了把自己团成圈圈熟睡的狐昭昭。 “我是想把你养胖些,但小狐狸也不必如此配合,吃那么多,吃完又睡这般沉,不出一周,就要从小狐狸变成小胖猪了。”池渊把手扎进狐圈圈正中,浅浅挠挠小狐狸下巴。 睡梦中的狐昭昭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哼唧两声,眯着眼轻蹭池渊手背。 —— 两尾鱼炸得酥脆。 不出意外,两尾鱼连骨头带肉地又全进狐昭昭肚子,狐昭昭懒懒地靠在门口的摇椅上,狐狸尾巴惬意地左右轻晃。 “狐狸怎么这么能吃……”池渊又只尝了两口,狐昭昭郁闷地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他不会因为贪吃把池渊饿死吧? 狐昭昭鲤鱼打挺坐直身,起身的动作太猛,牵动到肚子深处,狐昭昭捂住肚子闷哼一声。 “积食了?!”池渊放下研习的食谱,急忙从屋内转出来,掌心灵力已然预备。 “不是,就是刚刚肚子里面好像跳了一下……”狐昭昭心有余悸地捂着肚子,看见池渊忧心的神色,狐昭昭站起身蹦了两下安慰道,“狐狸没事啦,只是扯了一下,和你刚双修完扯到腰差不多。” 肚子里……跳了一下?! 池渊完全冷静不下来。 一个猜想在脑海里疯狂地涌动。 小狐狸总黏着自己双修,说感觉丹田内灵力存不住。 昨日,小狐狸闻见烤鸡的腥气干呕想吐,被自己补给完灵气胃口重新恢复。 今天,小狐狸吃了两只烤山兔,两尾炸鱼。 狐昭昭这半月的异常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小狐狸这是……这是—— “池渊?”狐昭昭抬起狐爪往池渊面前晃了晃。 池渊怅然回神,面上难掩激动。 他将狐昭昭一把抱起:“小狐狸,我没事,我就是高兴,特别高兴。” “高兴?”狐昭昭变回人形,软软倒在池渊怀里,金色的眸子里映出夕阳绯色的光辉,“高兴的话,今晚上要不要和狐狸双修呀?” 肚子饱了,但丹田深处又隐隐开始不满足。 狐昭昭看向界门外,月前的落雪已然所剩无几,腊月悄然来临。 冬天就要过去了,马上就是春天。 春天到了狐狸就会发.情,就会特别特别想要池渊。 现在肯定就是春天即将到来的征兆! 但池渊却罕见地拒绝了狐昭昭的索吻。 他抱起软进怀中的美狐妖站起身,快步走回木屋内。 “等等,先等等,让我看看。” 池渊抓过狐昭昭手腕,话语中激动难掩。 温和的灵气悄无声息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进入狐昭昭经脉,龙族的悍然灵力,在行至小狐狸丹田时,被同源的另一股妖力霸道吸走。 池渊呼吸陡然急促,他抓过狐昭昭另一只手,放在贴近心脏的位置。 “小狐狸……你……我……”池渊激动到语无伦次。 “池渊,你的心脏跳得好快呀。”狐昭昭不明所以地将脑袋也贴向池渊胸膛。 作者有话说: 恭喜池渊得知龙蛋存在 而笨蛋昭昭还在期待春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时期已经腻歪完了 第22章 肚中 “心跳这么快, 是不是想和狐狸双修?”狐昭昭把手搭过池渊脖颈,眼睛一眨不眨。 池渊没敢搭话,只是望着狐昭昭身后摇晃的九尾:“小狐狸, 你最近有去桃林修炼吗?” 数月前, 小狐狸刚显出全盛的妖形时, 自己的一缕元神都能被轻易察觉,但如今……自己都明晃晃在小狐狸眼皮底下使用法力了, 小狐狸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山神庙冬天很少有精怪会来, 大家都在自己洞穴里躲避风雪, 不过要是真有精怪来祈愿,这里会提醒狐狸的。”狐昭昭空出一只手指向额间的火焰狐纹, “它会闪的。” “所以小狐狸消极怠工了整整一个月。”池渊沉下声, 完全没有祸山神妖妃的自觉。 “什么消极怠工呀!狐狸有修炼的!”狐昭昭蹬腿, 用脑袋重重砸了两下池渊胸膛,不高兴道,“狐狸这一个月,明明一直都在和池渊双修。” 他可努力了!才一个月,就已经把怕水的狐火修成三昧真火了! 池渊噎住。 他抬手托住狐昭昭往下掉的屁股,轻咳两声:“……是, 是我疏忽了。” 第29章 小狐狸的确很努力地在从自己身上汲取精元, 并且有好好炼化。 只是炼化的精元,全被某个不知体恤的坏家伙吃干净了。 池渊将目光落在狐昭昭看不出变化的小腹前。 妖族孕子期间, 胎儿会不断吸取母体的妖力护佑自己,哪怕是臻入化境的大妖,在孕期都会和道侣一起闭关。 孩子血脉越强, 需要的妖力也就越多,有的甚至会让母体在孕期直接丧失法力。 要是小狐狸肚子里的是只狐狸, 那还好,但要是不小心怀上龙蛋…… 龙族的子嗣,要先吸纳足够的灵气才可凝丹成型,池渊不知道狐狸揣崽要怀多久,但他们龙族,龙蛋一般会在第三个月慢慢成型,到时候,肚子才会大起来。 但小狐狸的情况……老实说,池渊也敢保证,他只能靠小狐狸腹中盘旋的灵气大小判断孕程。 狐昭昭肚子里究竟是狐狸还是蛋,也至少得再过一个月才能知晓。 池渊后知后觉开始忧心,他将手移到狐昭昭小腹前,掌心握着一团精纯的灵气。 小狐狸最近如此贪吃,贪欢,贪睡,定然都是被肚子里这个尚未成型的小东西闹的! “池……池渊!你不要揉了啦。”狐昭昭红着脸把头埋进池渊怀里,腰肢难耐地扭了扭,“春天快到了,狐狸现在真的很敏感。” 只是被池渊揉一揉肚子,就很想要了。 “什么春天快到了?”池渊一愣。 要是是他理解的那个春天,不是早就已经过去了吗? “就是生小狐狸的季节呀!狐狸在春天发情,然后和池渊双修,这里就会怀上小狐狸。”狐昭昭借机把池渊的大掌拨开,捂着舒爽过头的肚子悄悄松了口气。 差一点!他就忍不住对池渊霸王硬上弓了。 狐狸真是一只很能忍的狐狸! “昭昭这么想要小狐狸做孩子?”池渊真的要被狐昭昭笨笑了,他把手搭回狐昭昭腹前,掌心内灵力不敢停。 “我是只狐狸,肯定就是生小狐狸的呀……池渊你好笨哦,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移开的大掌重回腹前,狐昭昭身子微僵,叹出一口气。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的孩子要是不是小狐狸呢?”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会是一颗蛋。 “啊?你是说狐狸有可能会生出一个像你一样胆小的人类吗?”狐昭昭顿时惊得旖旎全消。 池渊:“……” 怎么……这么嫌弃? 那要是知道是一颗蛋,岂不是要更嫌弃了…… 池渊有些真碎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同狐昭昭开这个口。 “不过没关系啦!哪怕是人类,狐狸也会好好照顾的。” 这样狐狸就会有两个蓝色头发的人类了! 到时狐狸也再变作蓝狐,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狐昭昭美滋滋想着,抬眸见池渊神情恍惚,抬手拍拍池渊脸蛋,又飞快地在池渊唇上亲了一下:“你不要难过啦,狐狸不是嫌弃你。” 小狐狸只探进来一点舌尖,池渊还什么都没尝到,舌头的主人就猎得精元已抽身。 好狡猾,好聪明的狐狸精。 盯着狐昭昭艳丽的容颜,池渊呼吸逐渐粗重,心脏狂跳,小池渊也在疯狂试探。 屋内精元的气息骤浓,狐昭昭再也忍不住,交叠并拢腿,朝池渊抬起一池水汪汪的眸:“池渊,都怪你总提小狐狸,狐狸又对你动情了……好想要。” 双修是给予精气和灵气的绝佳方式,池渊哪还能忍得住,他凑上去吻住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小嘴,给狐昭昭喂了一口直冲丹田的精元。 狐昭昭眼睫轻颤,瞳孔也震了震,脑内的舒爽骤然炸开,让狐昭昭直接没把持住,漏了精气。 狐昭昭羞愤交加! 他拽起池渊被靠得凌乱的衣领,把池渊按进枕头里,红着眼尾恶狠狠威胁:“你要是不给狐狸,狐狸今晚就对你霸王硬上弓!” 池渊抬手顺势按住狐昭昭后腰,目光往下,看着小狐狸狼狈的位置轻笑:“好啊。” ...... ...... 半晌。 “小狐狸,还可以吗?” 狐昭昭撑住身子的手臂微微颤抖,他靠在池渊身上,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眼里盛的泪大滴大滴坠向池渊同样躁动不安的胸膛。 怎么霸王硬上弓也是狐狸先受不住! 狐昭昭识趣地服了软:“池渊……你帮帮狐狸。” 池渊摸上狐昭昭后腰,用力的大掌宛若撑起天地的扶桑树,将哭得花枝乱颤的狐昭昭稳稳托住。 “别怕,我在。” 狐昭昭哭得断断续续,但丹田深处的狐火却像个不知满足的炼丹炉,他吸纳多少精元,狐火就炼化多少精元,两个时辰过去,他的丹田内还是空空如也。 空得狐昭昭手足无措。 池渊头一回见狐昭昭哭得这么厉害,担忧地坐起身,抬手把狐昭昭拢在怀里。 “你躺回去……!”狐昭昭哭喊的颤音更甚。 这么抱着狐狸,太晋江了。 “别太勉强自己,小狐狸可以相信我。”池渊轻轻吻住狐昭昭额间的红色狐纹,换来怀里小狐狸更深的颤栗。 “哼!信你?你就会欺负狐狸。” 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到天明。 天亮了。 狐昭昭安静地睡在池渊怀里,白皙漂亮的手臂搭在微微鼓起的腹前。 吸纳够精元的小家伙似乎长大了一点,将小狐狸平坦的肚皮顶出微不可查的弧度。 池渊用灵气去探,掌心下方,传来血脉相连的悸动,池渊屏住呼吸,好奇地按了按。 一团尚不成气候的灵气,自然给不出什么回应。 但池渊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欢喜。 那是他和小狐狸的孩子,那是小狐狸给他怀的孩子。 回想起狐昭昭对小狐狸的期盼,池渊心底的欣喜便凉半截。 洪荒时祖龙血脉,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到了他这一辈,天道已收回了创生的能力,只留繁衍。 孩子在小狐狸肚子里,想来狐狸的概率还是大些,怀胎前两月不宜思虑过甚,还是等小家伙成型,再和小狐狸说这个事情吧。 池渊贴近狐昭昭肚子,压低声音小声威胁:“你最好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明明说了是人类也可以,池渊还要威胁狐狸肚子。”为解以后的崽崽是人类还是狐狸的疑惑,狐昭昭又到桃林。 “上回我不是同你说,房中情.事不要随便往外说……”苏禾往人间历劫,在青丘守多年活寡的桃夭拉长了脸。 狐昭昭迷茫:“狐狸没说啊……” “……笨蛋狐狸,嘴上没个把门,已经都漏光了!” 把床上情趣都拿出来说,什么生狐狸还是生人类……狐昭昭一只公狐狸,哪生得出孩子? 他一棵能结桃子的树都生不出人类的崽,更何况是狐昭昭这只天生地养的有狐山山灵。 或许等有狐山哪天闲得没事再蹦一块石头,狐昭昭就有狐狸伴了也说不定...... 桃夭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一把揉乱了狐昭昭认真思考的毛脑袋。 “你是狐狸,自然只能生得出另一只狐狸,想要另一只蓝毛,得让人类自己生。” 桃夭玩笑的话语,狐昭昭却当了真,他皱紧眉头,认真反驳:“但池渊是个男人,生不出孩子。” 桃夭失笑:“你还知道那蓝毛是个男人,怎么就不记得自己也是只公狐狸呢?” 公狐狸不可以,但狐狸不是普通的公狐狸呀!狐狸可是有狐山的山神大人! 池渊说狐狸可以生小狐狸,小貂新寄来的古籍里也有男狐狸精生孩子的记载。 桃夭一棵树,想是不知道他们狐狸精能生的。 唉……最后还是只能靠狐狸自己来。 狐昭昭怜爱地拍拍桃夭肩膀,劝慰道:“没关系的桃夭,你毕竟是一棵树,会治病就很了不起了!” 桃夭拍开肩膀上的毛茸茸狐爪嗤笑:“当然了不起。” 他的医术,不说百病全消,只要留口气都能治。 他不治病还能治什么?公狐狸的不孕不育? 狐昭昭想生小狐狸的想法,桃夭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 在桃夭那里才骗了十个桃子,狐昭昭没吃饱,他绕到竹林旁的溪涧边,往手里变出一个网兜。 要捉鱼,得撒饵料,狐昭昭想再变几只虫子诱饵出来。 但周身的灵力运行到腹前时,却断了,狐昭昭疑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他已经饿到虫子都变不出来了吗? 没有虫子做饵,狐昭昭想到了从潜龙潭捡回来的龙鳞。 他沉下潜龙潭底的时候,旁边围着不少咬袖子的小鱼,龙鳞能引潜龙潭中的游鱼,那青丘的,说不定也可以。 “你可要多帮狐狸引几条鱼呀!”狐昭昭擦擦手中的龙鳞,黯淡下去的鳞片在狐昭昭手里,重新泛起和池渊头发一模一样的渐变色蓝光。 第30章 狐昭昭把龙鳞扔进网兜里,再把网兜插入河道,然后抱着尾巴坐在了溪边的大石头上,等溪涧中的银鱼愿者上钩。 没等一会,狐昭昭便耷拉起困倦的眼皮,小狐狸把脸埋进蓬松的大尾巴里,只露出一双困倦的狐狸眸子。 竹林深处荡来的风声猎猎,吹得溪水中的网兜哗哗作响。 狐昭昭又想起早上在梦里听见的那番话。 他低下头,拨开尾巴揉了揉自己吃出软肉的小肚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狐昭昭感觉肚子里似乎真的多了个小家伙。 但……春天还没到啊? 更何况,要想怀崽崽,得让池渊顶开更深处的什么腔才行,他们双修时,都没有碰到过这个东西。 狐昭昭捏住肚子上吃胖的软肉,心有余悸地笑了笑。 狐昭昭,你又在吓自己。 溪中的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不要再乱看话本啦 狐狐带球跑倒计时! 第23章 嗜酸 七八尾银鱼挤在网兜里啪啪甩尾, 狐昭昭使劲咽了口唾沫,直接扛起网兜回到木屋。 “池渊!狐狸今天捉了好多鱼!可新鲜啦!”小白狐捕猎收获颇丰,神气地把网兜递到池渊面前, 网兜内的银鱼察觉到龙神气息, 纷纷翻过白眼。 挣扎了一路的七八尾银鱼在龙息的照拂下, 走得十分安详。 “啊……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呢。”狐昭昭戳戳兜中鱼鳞,把自己的漂亮脸蛋皱成小苦瓜。 “是啊, 甩完我一脸水, 就直接装死, 这机灵劲也不知道随谁。”池渊抬袖,轻轻擦了擦面颊上无中生有的水珠。 “我们青丘的鱼, 自然是最聪明的!”狐昭昭再次昂头, 把网兜的木柄递到池渊身前, 身后狐尾轻轻搭在池渊大腿边上下摇晃,“池渊,狐狸饿啦。” “还是烤鱼?”小狐狸不愧是狐狸精,撒娇功夫见长,池渊十分受用。 “嗯嗯!要焦焦的,酥酥的!”这样就没有什么鱼腥味了! 狐昭昭看着池渊走向厨房的背影, 又郁闷地揉了揉肚子。 他之前很好养活的, 几枚果子足矣,偶尔馋了也就是往有狐山捕猎, 但最近……小狐狸深深叹出一口气。 狐昭昭,你真是被池渊娇惯得越来越挑嘴了。 还说养人类呢,现在你都被人类养壮啦! 进入冬天以来, 不论人形还是狐身,狐昭昭都长了不少肉, 狐形长得匀称,配上狐狸蓬松的毛发,颇为肥美,人形却全都长在了肚子上。 狐昭昭忍不住又捏了捏。 肚子胖出软肉,但并不影响美感,手感也十分软弹,像婴儿面颊一般,难怪池渊总要偷偷捏狐狸肚子。 滋啦滋啦的响声四起,烤鱼的香气顺着油烟飘到狐昭昭面前,一颗狐狸脑袋跟着香气够出三尺远。 “最后这一条我调了一下味道,小狐狸看看能不能吃的惯。”焦灼的等待后,烤鱼终于被端上桌。 冬季雨水少,池渊几乎不用分心往有狐山布雨,闲得无聊便研究小狐狸的孕期餐食,他近日在菜谱上看见一行小字,上面记载精怪怀胎前几月,会喜欢食酸。 如今已是深冬,有狐山上雪初化,实在找不到什么酸果子,他趁狐昭昭安睡时在青丘内转了许多圈,才找到一些酸甜可口的浆果。 酸酸的气息在端上桌的刹那就吸引了狐昭昭全部的注意力,狐昭昭咬住筷子尖,眼巴巴盯着烤鱼,活脱脱一只小馋狐。 池渊把创新的烤鱼端到狐昭昭面前,交握的指节用力曲了曲。 “酸酸的!池渊你怎么知道狐狸想吃酸的!”烤鱼入口,狐昭昭眼睛瞬间发亮! 加了酸浆果的烤鱼太过合口味,但只有一条,狐昭昭舍不得一口气吃完,要吃完一条普通烤鱼,才奖励自己浅浅抿几口。 难得见狐昭昭吃得如此文雅,池渊心揪成一团,顿时懊恼不已:“那些浆果我采了许多,喜欢的话我晚上再做。” “狐狸还能再吃?!”狐昭昭眼睛亮了又亮。 “当然可以……小狐狸想吃多少我都给做。”妖族怀胎的消耗不是一般大,青丘的银鱼灵气充裕,比之有狐山的野山鸡不知要补多少,只是鱼味腥,狐昭昭能吃下,池渊反而安心。 “那狐狸等会就再去捉些吧!”也就两个时辰就能再吃到如此珍馐美味,狐昭昭风卷残云,眨眼便将桌上的食物席卷一空。 银鱼比青丘外捉来的野味饱腹感强一些,狐昭昭小声打了个饱嗝,捞起一颗桌上的酸果。 自从开始和池渊双修,狐昭昭修炼进展极快,随之而来的后遗症,便是自身灵气消耗增多,狐昭昭从前都不知养三昧真火需要如此多的灵力! 晚上刚吃进去的,不过一觉睡醒,就全空了。 消耗多吃得也就多,狐昭昭胃口越来越大,他现在要是不吃.精元,一天能吃五只烤鸡! 前些日子才一口气吃掉两只野山兔,就把池渊吓得不轻,好在池渊也是关心他,如今看他没什么事,每顿餐食的分量也都加了倍。 只是……狐昭昭揉揉自己像无底洞一样的肚子,又叹出一口气。 你啊,怎么就填不满呢……狐狸再这么吃下去,就要变成狐狸罐罐了。 狐昭昭看向池渊,开始发愁。 到时狐狸压在池渊身上睡觉,把池渊压坏了可怎么办? “想什么呢?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被狐昭昭捡回青丘养了小半年,在小狐狸将目光移向自己胸膛的瞬间,池渊就猜到了狐昭昭的心思,他笑道,“小狐狸放心吃,我没那么容易压坏。” 狐昭昭这下惊讶得直接坐不住了,他绕过桌子把自己蹦到池渊怀里:“池渊,怎么狐狸想什么你都知道,你会读心术啦?” 难道说,和自己双修一个多月以后,池渊这个普通的凡人也终于生出灵根准备筑基了吗?! 太好了!池渊要是能修炼,百年之后,狐狸就不用去蓬莱洲寻找为凡人续命的仙草了! 狐昭昭迫不及待把手探向池渊丹田的位置,但不等他摸到,就被呼吸骤然粗重的池渊捏住了手腕。 “酒足饭饱思.淫.欲,这话在狐狸身上竟也适用。”池渊的声音微微沙哑,显然也已起意。 狐昭昭迷茫:“什么思.淫.欲呀,狐狸是想探池渊丹田!” 狐昭昭心直口快,倒叫池渊受惊。 池渊:“我一介凡人,何来丹田?” 狐昭昭:“就是因为池渊是凡人,狐狸才要探呀。” 池渊:“……?” 狐昭昭大方答疑:“我们狐狸的双修功法,是不论配偶修为,都会彼此受益的,只是受多受少,池渊日日住在灵气充裕的青丘,又和狐狸双修这么久,该筑基啦。” 池渊眉头一紧,耐心纠正:“不是配偶,是道侣。” 狐昭昭:“……好吧,道侣。” 人类就是麻烦,交.配要说双修,配偶还要叫道侣。 但自己养的人类只能自己宠,狐昭昭大度地挣出手腕,缓缓抬眸,漂亮的狐狸眸子扑闪,薄唇轻启:“让狐狸探探,说不定真筑基了呢!” “……” 池渊移开目光,喉结使劲滚动。 他筑基,那得从颗蛋的时候算起,破壳就凝妖丹化形了。 不过,他毕竟又修了万年,万年的修为,伪装筑基的假象不难,但扭转丹田内的灵力需要一点时间。 池渊不依不饶地将面颊埋进狐昭昭颈窝,趁机吸了一大口,然后才瓮声瓮气道:“不急,小狐狸平白无故探我下三路,害我误会,得先帮我灭火。” 狐昭昭:“……啊。” ........ 竹林外的溪涧终是受了冷落,两人再度关起来门窗,狐昭昭又得一肚子精元补给,面色红润地赖在池渊怀里。 “现在可以让狐狸探探了吗?”狐昭昭够了够脑袋,用头顶狐耳轻搔池渊下颌。 池渊:“……可以。” 方才双修时,池渊倒也晃过片刻犹豫,想着要不要趁机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袒露,但先前和小狐狸扯了太多慌,又不小心用龙神的身份做了恶事,这会他反而张不开口。 小狐狸怀着孩子的前两月,本就需要极大的灵气消耗,心绪若是再震荡,动了胎气,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天道对龙族孕子的恩赏,使得龙族的后嗣难以滑落,一旦怀上必然要生下来,但动胎气却是会遭不小的罪,到时小狐狸疼得缩成一团,他还给不了精元。 但伪装成刚筑基的人类经脉表象就简单得多,不需要解释二分之一概率的龙蛋,也不用心惊胆战。 简而言之,龙神怂了。 狐昭昭小心翼翼朝池渊丹田处探出一缕灵识。 灵识入体,化成一只白色的小九尾狐,奇怪的是,狐昭昭落地,没见到经脉丹田,反而先陷入一片蓝色的灵气汪洋,和池渊精元转化的灵气滋味极像。 第31章 那片汪洋好生奇怪,见了狐昭昭像见到主人一般,争先恐后想往狐昭昭挤进来的灵识内钻,狐昭昭金色的眸子亮起,先前见到的万千因果线又缠了过来—— 狐昭昭下意识往后退。 但只是屏息的功夫,汪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狐昭昭也晃了神,记不得自己见到了什么,等他再定睛细瞧,却只见到一片扎实过头的经脉。 “池渊!你这个笨蛋!半个月前就筑基了怎么也不和狐狸说!”狐昭昭兴奋地咬住池渊唇角,口中犬齿轻轻磨着池渊唇舌。 险些暴露,池渊许久缓不过来呼吸来。 “……半个月前?”声音也是十分迟疑。 “是啊!你的经脉四通八达的,肯定筑基好一段时间了!”狐昭昭还想好狐做到底,帮池渊这个凡人通一通体内浊气,结果没想到池渊的经脉丹田竟如此洁净,完全是修炼的好苗子! “原来和山神大人双修,还有这么多好处。”池渊提起嘴角,不动声色把功劳往狐昭昭身上推。 “那是!狐狸可是生来的灵狐,身上的灵气纯度自然是其他精怪不能比拟的!”狐昭昭得意地翘起尾巴,才探灵识的功夫,丹田中摄取的精元又空了,狐昭昭只得把主意打回到池渊身上,话锋一转,趴到池渊胸膛轻轻眨眼,“所以……要和狐狸继续双修吗?” 池渊求之不得。 精元和灵气总消耗得极其快,狐昭昭想了想,在开始前用法力封住了自身的灵窍。 池渊看着小狐狸欲言又止。 “狐狸最近或许是境界提升的缘故,所以想多敛一点精气,漏了就白修了……”狐昭昭坦然告知,“池渊,狐狸定力不好,等会狐狸要是想解开,你就抓住狐狸的手,然后狠狠顶在……” 池渊率先捂住狐昭昭不停蹦虎狼之词的狐狸嘴。 有时,小狐狸过于坦率,也是磨人。 小狐狸想多要些,他多给一些就是了,他可是活了万年刚开荤的龙,一点也不虚。 池渊握住狐昭昭尾巴根,深入绒毛的手指悄然往下。 尚未进入正题,狐昭昭便想反悔,封了灵窍后,身体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狐昭昭绷紧腰,咬紧下唇,眼泪止不住地淌,很快,小狐狸就在池渊怀里,哭喊着软成一滩泪流满面的狐狸饼。 狐狸饼烹饪大师厨艺精湛,进修多日的菜谱终是有了用武之地,池渊大厨亲自操刀,将狐狸小饼刻画得出神入化。 天大亮,狐狸饼还是一张瘫软的饼。 敛足精元的狐昭昭一点也不想睁开眼,他发现,睡觉的时候,精元的消耗会慢一点,转化的灵气也会足一点。 然后肚子里…… 狐昭昭在梦里把脸蒙得更紧,梦外,一双狐狸耳燥成绯色。 也胀胀的,像怀了小狐狸崽崽一样。 狐狸这俩天怎么总是想小狐狸呀…… 因为太想要池渊了吗?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持续倒计时,可能还有一俩章这样! 第24章 法力 不知是小狐狸还是小龙蛋的灵气团在狐昭昭腹中悄悄地长。 一月眨眼便过, 春日的气息拂进有狐山,狐昭昭却对一月前念叨的小狐狸没了心思。 狐昭昭察觉自己身体有异。 他日日和池渊双修,内府中的灵气不仅没有蓄积起来, 反而如山洪倾泻般, 转眼便空。 不仅如此, 狐昭昭发现自己的法力完全失控了,他体内, 多了一团不受自己控制的灵气, 先是堵在丹田处, 后来绕进内府中。 一月前,狐昭昭尚能变出些小物件, 现在……春天将至, 他却连九尾的形态都维系不住了。 莫不成是双修得来的精元太虚? 狐昭昭瞒着池渊悄悄来到桃林深处的神龛前。 淡金色的光晕在狐昭昭身上亮起, 狐昭昭蹦去山神像掌心,淡淡的香火气息携金色的功德缓缓把小狐狸笼罩。 狐昭昭在山神像掌心从早上等到黑夜,也只等来有狐山上一株长在神龛附近的荆棘的祈愿。 神龛中储存的功德也已经被吸完了,狐昭昭闭眼,将自己灵识沉入内府。 不只是双修纳来的灵气,功德入体转化的灵气也会全部散在内府中无法驱使的灵气前。 ……而且, 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 才试着驱逐灵气, 小腹内便传来剧痛,狐昭昭不得不停手, 抬手揉揉又胖了许多的小腹。 肚子里那团灵气像有自己意识似的,开始在肚子里横冲直撞,狐昭昭怎么也控制不住。 怎么回事?明明修为在增长, 但狐狸对体内的灵气的掌控却弱了许多,感觉就像是……修为将散…… 难道说…… 狐昭昭怔怔看向天空。 会是天罚吗? 莫大的哀思拢住狐昭昭, 腹中作乱的灵气似是感知到狐昭昭思绪,顿时安分下来,不敢再动。 天色完全暗下,狐昭昭揉着肚子走回木屋,脚步沉沉。 “今天有小妖精祈愿?”推开门,池渊手里端着一碗鱼粥,鱼粥上洒了层淡蓝色粉末,“我看山神大人往桃林待了一天。” “嗯,有好多呢。”鱼粥极香,狐昭昭蹦进池渊怀里,将压在脑后的狐耳立起,掩住眼底的忧思抬眸,嘴边扯出勉强地笑,“来的精怪太多了,狐狸好累,池渊喂我。” 狐昭昭身上完全看不出受完功德的迹象,今天的山神庙外分明也是冷冷清清,小狐狸看上去不大高兴,身为山神庙最大竞争对手,池渊看破不说破,安然收下狐昭昭突如其来的撒娇。 “这么忙——那我今晚得好好犒劳山神大人了。”池渊眯起眼,舀起一勺鱼粥送往狐昭昭嘴边。 鱼粥入口,灵气丰沛,狐昭昭有了些精神,蓬松的狐尾夹在腿间一晃一晃。 池渊却不敢放松。 狐昭昭孕期已经进入第三月,孕期接近后期,池渊能明显感觉到狐昭昭经脉中灵气的紊乱。 小家伙即将凝丹聚形,小狐狸孕子损耗的灵气开始成倍地增长,只靠炼化精元已然来不及不足损耗,池渊不得不在鱼粥内,混入龙鳞磨成的粉末。 他活了万年,将自己活成一身至宝,靠近心脏的鳞片挨在逆鳞边,对怀了小崽子的小狐狸而言,最是滋补不过。 许是即将结丹定型,狐昭昭肚子里的小家伙最近格外活跃,就连他们双修时,狐昭昭肚子里的小家伙吃完精元,还会调皮捣蛋地突然晃一晃,惹得小狐狸羞赧不已。 小家伙结丹的日子,或许就在这两天。 池渊抿了抿嘴唇,放下手中空荡荡的粥碗。 也该到和小狐狸坦诚身份的时候了。 “池渊,你修炼怎么样了呀?”用完鱼粥,狐昭昭感觉肚子里好受许多,丹田内的灵气再一次缓缓流淌,自己身体出了差错,狐昭昭不免也开始担忧池渊。 话本里说,借人类精元修炼……是不为天道容的捷径。 “承山神大人照顾,我现在已经能使唤灵力了。”池渊抬手,握住一捧淡蓝色的灵气,这一回,池渊并未遮掩灵气中的龙息。 龙息浓郁,和潜龙潭底的气息无二,狐昭昭却没有认出来,他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池渊没事,原来真的和双修功法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 狐昭昭变回人形,眼眶微红,面上却挂着笑,他抬脚踢掉靴子,将面颊凑往池渊唇边,哑着声:“池渊,我们今晚多修几次好不好?” 池渊的修习路还长,狐狸要趁着修为尽散前,多帮池渊一点。 “小狐狸想要修几次,我就陪小狐狸修几次。”池渊也正有此意,他正好借双修再渡些龙息过去,助狐昭昭腹中的崽崽一臂之力。 等小家伙凝了丹,小狐狸就不用如此受罪了,到时他日日用龙息帮小狐狸温养着,陪小狐狸渡过最后这几日的孕期。 池渊主动偏过头,吻住狐昭昭双唇。 浩瀚的精元顺着唇齿的缠绵,全都到了狐昭昭体内。 丹田内的狐火再次发热,狐昭昭捂住小腹,他分心又探查了一次那团灵气,腹中活泼过头的灵气此刻一动也不敢动。 也好,不捣乱,狐狸还能和池渊多修一会。 一想到自己即将时日无多,狐昭昭鼻头微酸,明明是极为甜蜜的吻,但换气时的喘息,却带上了微微哽咽。 一吻终了,身体又泛起熟悉的热意,狐昭昭主动捧起池渊的面颊:“池渊……再亲亲狐狸。” 龙涎很快在狐昭昭身上生了效,刹那间,狐昭昭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面上也染上一层朦胧的薄红。 再往下,是深入衣襟的脖颈,以及脖颈后那颗漆黑的小痣。 池渊身上浪潮涌动,他立即起身,抱着软在怀里的狐昭昭掀开卧房的帘帐。 到了榻上,狐昭昭黏人劲更甚,只是轻轻的触碰就会让小狐狸主动投怀送抱。 第32章 “怎么了?它又闹了?”池渊已有表明身份的打算,此刻便不再掩饰,他伸手摸向狐昭昭已明显鼓起的小腹。 狐昭昭已然没了多少清醒,他也摸着池渊的大掌闷声点头。 “小坏东西。”池渊掌心聚起新的灵气,缓缓灌入狐昭昭腹中。 尚未成型的崽崽感知到另一位父亲的灵力,却因为那句“小坏东西”,赌气不肯收,还隔着肚皮愤愤地用灵气撞了一下池渊掌心。 不痛不痒的冲撞让池渊眼眸微微睁大,这三月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崽崽的主动回应。 不管崽崽要不要,池渊掌心的灵气给得更欢。 突然受了冷落的狐昭昭不满地扭了扭腰,他低头看着覆在自己肚皮上的掌心,不开心闷哼一声。 这下,一大一小两个家伙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尚未成型的灵气乖顺地吃下池渊给予的灵气,池渊也将注意力移回狐昭昭身上。 “忍不住了?”池渊低下头含住狐昭昭耳垂。 “你明知道狐狸定力不好,还问……还故意冷落……好过分!”狐昭昭咬牙切齿地把池渊一把推倒在榻上,竟是硬生生从迷惘中气出了几分清醒。 气着气着,肚子又开始难受。 狐昭昭不得不先捂住肚子。 “好昭昭,都是我的错,别气。”一道龙息冷峻地没入狐昭昭小腹内,将那团蠢蠢欲动的灵气缚起。 灵气……灵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即将凝丹的小家伙已有神魂,它抓住捆住自己的龙息,把自己缩在一边默不吱声开啃。 这一修,一连修了三日。 为了给予狐昭昭更多的灵气,池渊悄悄将自己的神魂也探进狐昭昭灵府内,和狐昭昭进行了三日真正的,属于修士的双修。 狐昭昭的神魂很是虚弱,小小一只缩在灵府边,猝然纳了许多龙息,尚未结束就晕了过去。 怀里的身躯也一同倒在臂弯中。 狐昭昭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小狐狸紧紧夹着尾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池渊神情猝然凝重。 原来龙嗣化形会让小狐狸损耗至此…… 这样不行……得回龙宫取滋养神魂的灵珠。 池渊提前抽身,看了一眼尚在睡梦中的狐昭昭,匆匆化为龙形离开青丘。 “小狐狸,等我。” —— 身旁龙息散去,床褥中安睡的美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变回狐狸身,尾巴下意识护在腹前。 狐昭昭做了个梦,在梦里他抱住了一颗青蓝色的蛋,蛋壳上面烙着自己额头的狐纹。 狐昭昭还想细看,但腹中突然一紧。 天尚未全亮,狐昭昭被腹中的动静闹醒,腹中的鼓胀愈发难耐,内府中的灵气好大的阵仗,似乎要将狐狸抽空。 狐昭昭下意识想压制,但他探过去的灵气也被那东西吸了个空。 狐狸就不信了! 狐昭昭又送去更多的灵气,但结局无一例外,均被吸空。 最终,狐昭昭只能痛苦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小狐狸意识浮浮沉沉,再转醒,腹中灵气未消,但胀痛感减缓,狐昭昭心有余悸地从压住自己的被褥里爬出来。 他做了个好恐怖的噩梦,在梦里他竟然没抢过肚子里的一团灵气! 狐昭昭愤然抬爪,看着自己变回狐爪的双手懵懵地拍了拍狐脸。 他不是在和池渊双修吗?怎么变回狐狸了? “池渊……”狐昭昭低低喊了一声,身侧却没有回应。 身后狐尾轻轻甩了甩,狐昭昭回过头,身旁的被褥里满是冰凉,狐昭昭这才反应过来,池渊又起床捉鱼去了。 他最近总要吃好多青丘的银鱼。 “唉……狐狸也去帮帮他吧。”狐昭昭起身,凝神聚气—— “嗯?” 狐昭昭身上淡淡的红光闪过,但榻上的白狐,却没有变回人形。 狐昭昭耳朵猛地后压,他坐起身。 再试—— 又试…… 白狐身上,却连红光也没了。 “狐狸的法力……”狐昭昭失魂落魄地跌坐进被褥中,“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狐昭昭: 因为是小狐狸嘛,这一次孕期就按差不多三个月出头算 现实里狐狸孕期两个月左右,但怀的是龙蛋嘛,就久一点,当我私设。 第25章 遗书(文案) 狐昭昭摸去厨房, 灶台上摆着一碗还温热的鱼羹。 碗下压着一张纸条。 “捕鱼,勿念。” 粥还热的,池渊定然才出发不久。 狐昭昭对着吃净的粥碗, 不死心地在心里默念最简单的除尘诀, 但紧握住粥碗的狐爪间, 完全没有灵气凝聚的迹象。 越试图调动灵气,眩晕感越强, 狐昭昭身体晃了晃, 白色的狐狸毛团像一块白毯子, 无力地从屋内干柴堆上滑下。 鱼羹内灵气充沛,却没有一丝一毫化入经脉, 全在腹前消散了。 狐昭昭身上不止法力没了, 经脉和丹田内也都空空如也, 感受不到一丝灵气的存在。 就连肚子里团不听话的灵气……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狐昭昭无力地瘫坐在柴堆上,眼眶发涩,过了许久,他才抬爪抹去眼角的泪。 果然,狐狸和人类在一起就是会收到惩罚。 天罚。 狐昭昭懵懵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俩字。 除了天罚,谁还能在狐狸肚子里放一团不听话的灵气? 狐狸还侥幸呢, 想着有狐山近日晴空万里, 完全没有电闪雷鸣的迹象,原来, 和人类谈恋爱的天罚,不全都是天打雷劈,还有更为恶劣的棒打鸳鸯。 他上了天道的当, 不服输地和灵气争抢,不仅抢输了, 还同灵气拼了个两败俱伤。 现在好了,修为尽散,连最简单的纳气入体都不会了。 “狐昭昭你简直太笨了。” “这么简单的诡计都看不破,糊里糊涂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只会说话的普通狐狸。” 没了修为,如今不用九天雷劫,普通的天雷就能把自己劈成碳烤狐狸。 还有池渊……池渊那么弱,天雷轻轻碰一下肯定就要碎了。 幸好,狐狸把池渊带回了青丘,青丘比拟神境,周围环绕的结界很强,寻常天雷劈不破,只要池渊待在青丘,天雷就伤不到人。 然后…… 狐昭昭苦涩地提起嘴角,捂住肚子笑了笑。 狐狸离开青丘,去把天雷引走,天雷就不会劈到青丘了。 是狐狸勾引池渊,也是狐狸强求池渊以身相许,狐狸合该进独自一狐去承担天罚的代价。 —— 狐昭昭心思沉重地来到桃林。 “哟,哪里来的小狐狸,稀客啊。”桃夭高坐在枝头,远远便瞧见鬼鬼祟祟的狐昭昭。 同在青丘,狐昭昭忙着和池渊造小狐狸,已许久没来桃林了,桃夭实在想念得紧。 “看来那人类把你照顾得确实不错,都养出蒜瓣毛了。”桃夭伸手揽过狐昭昭,小白狐比之月前胖了许多,尤其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狐昭昭把自己从桃夭怀里挣扎出来,往后退了三五步。 “躲什么?这就替那蓝毛守上狐德了?”桃夭没趣地收回手。 狐昭昭低头抿紧嘴。 他身上的异常果然是天罚,往常身体出什么差错,桃夭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桃夭。”见了桃夭,狐昭昭鼻头忍不住发酸,狐昭昭低头闭上眼,硬生生忍住了。 “小祖宗,又怎么了?他活还是烂?”桃夭见狐昭昭欲言又止的模样,收起轻浮做派,坐直身。 “……不是啦,是狐狸有事要拜托你。”再抬眸,狐昭昭眼底已是狡黠的笑意。 狐昭昭装得极好,桃夭没看出来。 面前的桃树精只是微微挑眉:“和屋里那蓝毛有关?” “才不是,是和苏禾爹爹有关。”狐昭昭一撇嘴。 “苏禾?”桃夭压下心底的起伏不定,蹭过来,“一声不吭跑了一年,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狐狸不知道。”狐昭昭面不改色继续扯谎,“但狐狸昨天梦见苏禾爹爹了,狐狸就想去找找看。” “地名都没给你留,你要去哪找?”桃夭嗤笑,顿时明白了狐昭昭的打算。 小祖宗和蓝毛厮混许多月,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反正又想爹爹了,现在要闹着出青丘寻爹爹。 想到再也见不到苏禾爹爹,狐昭昭鼻头又开始发酸,这一回狐昭昭再没有强忍,他垂眸,压下声音里的哽咽:“反正狐狸想去看看。” 桃夭:“……” 今天的小祖宗怎么回事,只是逗一逗,怎么就哭了? “我们昭昭要出青丘,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我又出不去青丘的结界。”桃夭手忙脚乱好一阵安慰,趁机又摸了一把狐昭昭后压的耳朵,故作欢快道,“想去找苏禾就去呗,青丘我替你看着,那人类要是找来,我也替你圆。” 第33章 “谢谢你桃夭,还有一件事。”狐昭昭看向桃林深处,“春天快到了,狐狸想请你帮狐狸看着神龛。” 除了池渊和青丘,狐昭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有狐山的小精怪们。 他如今法力全失,庇佑……自然也是失效了。 不过,等他离开有狐山,有狐山的灵脉就会空出来,到时候桃夭只要去链接山神庙,有狐山的灵脉就会分一缕到桃夭身上。 然后,桃夭就会变成有狐山的新山神。 狐狸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好,替山神大人应付小妖精的祈愿,还以为什么大事,这么严肃。”桃夭抱起手,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突了两下。 “那狐狸走啦。”狐昭昭故作轻松地往木屋的方向跑去,爪下的脚步却越跑越快。 徒留一脸莫名其妙的桃夭呆愣在原地低声嘟囔:“这小祖宗,出个门像交代遗愿似的。” —— 交代完遗愿的狐昭昭回到木屋收拾行囊。 小小的木屋很大,很空,池渊还没回来。 没有池渊的厅堂,只剩下一张桌,两张椅,空空荡荡。 桌上本来会摆着一桌美味佳肴,但今天,只摆着一本池渊经常翻阅的菜谱。 菜谱的书脊已经弯了,蓝色的书封上沾了不少黄色的油点。 狐昭昭不禁回想起,池渊咬着菜谱钻研佳肴的滑稽场景。 带走吧,想池渊了,狐狸还能再看一看。 狐昭昭摸上书封,将菜谱装进自己漂亮的小包袱中。 厅堂再往里走,就是同样空荡荡的卧房。 卧房里要热闹许多,还有一套狐昭昭添置给池渊赶考的桌椅。 桌上只剩下了两三本话本,摆在最上面的,是狐昭昭翻阅最多的《狐狸姑娘》。 狐昭昭想起自己扮学究逼池渊学习的日子。 桃夭说话本上都是骗狐狸的,但他们已经学了很久了,只差一点点,池渊就能学完,但一场落雨…… 坏了池渊的书生梦。 也害得狐狸背上了天罚。 都是雨水不好,怎么非要下进青丘。 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就连空荡荡的花瓶也还在。 自从池渊答应自己的求偶后,花瓶便空了。 狐昭昭看着桌上空荡荡的花瓶,愣神许久,心里愈发堵得难受。 花没了,狐狸也要死了。 狐昭昭走回榻前,早已凉透的被褥中,似乎还留着池渊的气息。 昨夜,他们还在这里缠绵。 狐昭昭将目光移向枕头下一角蓝色衣料。 蓝色,池渊身上最多的颜色,也是狐狸最喜欢的颜色。 池渊的衣服,上面全都是池渊和狐狸的气味。 狐昭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池渊留下的衣物大声哭了出来。 他一点也不想离开青丘,离开池渊,离开有狐山。 他并没有伤害池渊,只是喜欢人类,只是喜欢,怎么就受到了天罚…… 老天真的好小气,好严苛,狐狸明明……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狐昭昭抱着尾巴,把自己卧在池渊的衣服中,委屈地缩成一团。 但舍不得也要走,狐昭昭,一狐做事一狐担,你可是有狐山的山神大人,你不能连累整个青丘一起受罚。 狐昭昭捂住通红的眼,又抬爪揉了揉堵胀难受的心口,十分不情愿地从池渊的衣服上站起来。 “把衣服也带走,想池渊的时候再拿出来闻一闻。”狐昭昭小声地哄自己。 在木屋内收拾了半个时辰,狐昭昭的包袱里,依旧只装了一本菜谱和一件衣服。 小白狐狸身上系着蓝色的包袱,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帘。 池渊留下的东西太少了。 就像池渊一样,让狐狸抓不住。 —— 太阳渐渐西行,屋内的光线倏地昏暗下来,将赖在榻上不肯走的小白狐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狐昭昭艰难抬眸,望向窗外。 隐约中,似乎看见了满载而归的池渊。 再过几刻钟,池渊就该捕鱼回来给狐狸做鱼粥了。 然后,狐狸就更舍不得走了。 狐昭昭一步一顿地起身,却没有出门,他停在了厨房边。 狐昭昭望着灶台上那个压着纸条的空碗,身体控制不住地走过去。 碗底早上就空了,但狐昭昭捧着空碗又舔了舔。 唇舌间,慢慢泛起银鱼的鲜香,以及一小缕微不可查的,属于池渊的气息。 狐昭昭轻轻咬住碗身,闭目。 像是和池渊接吻一般,轻轻吻住碗身。 狐昭昭不可避免地又看见了池渊留下的字条。 一行小字,上面留有淡淡的墨香。 太好了,池渊留下的第三样东西。 狐昭昭珍重地把纸条夹进菜谱里。 或许,狐狸也该给池渊留点东西。 他也可以给池渊留一张字条。 至少,要给池渊留下一张字条,一张写着狐狸离开缘由的字条。 狐狸不能不明不白地走。 不然……狐狸身陨后,回到青丘的苏禾爹爹要是迁怒池渊怎么办? 那狐狸岂不是要白白遭受雷劈了? 有了字条,池渊那么聪明,肯定能说服桃夭和苏禾爹爹,到时候,三个人一起给狐狸立一座小墓碑,埋在青丘的桃树底下。 到了清明时节,最好给狐狸烧一点烧鸡。 狐狸会咬牙坚持,尽量不要神魂俱灭的。 狐昭昭越想越觉得幸福,他捂住微微发涩的胸口,吸了吸鼻头。 本就不识几个大字的狐昭昭艰难地咬住笔,在纸上画下颤颤巍巍一行大字。 “人,狐狸要死了。” “人,再见。”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ing…… 我不是在写甜文吗,怎么把自己虐到了 第26章 龙崽(修) 春日晴好, 有狐山万里无云,狐昭昭背着蓝色的小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迈过青丘的界门。 春寒料峭, 狐昭昭失了法力, 一身厚重的绒毛也挡不住心中的凄凉, 他在有狐山林漫无目的地跑着,没一会, 身体的记忆带着狐昭昭跑到自己的山神庙边。 庙宇旁依旧荆棘丛生, 狐昭昭挤过去, 竟瞧见几缕寥寥升起的白烟,狐昭昭站在山神庙外, 便已闻见香火的余香。 有人给狐狸上香? 怎么有人上香却不祈愿的呀…… 狐昭昭从门缝中挤进去, 才一个冬日未来, 原本的山神像旁,竟多了座新塑的狐狸像,狐狸像通体雪白,惟妙惟肖。 狐昭昭才靠近,狐狸神像立即泛起红光,没入狐昭昭体内。 狐昭昭却没注意到神像上的红光, 他的目光越过狐狸像前的供果点心, 落在神像前的新牌位上。 狐昭昭被牌位上一行清秀的描金小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有狐山山神狐狸大仙之位] 狐昭昭蹲在自己新牌位旁怅然:“写得真好,等狐狸身陨, 便在上面添上几笔,凑个‘灵’字。” 也省得文盲池渊苦恼。 庙内空灵,狐昭昭被肚子里惊天动地的咕噜响唤回神。 不知为何, 庙宇中混着香火香的点心,在这一刻格外勾狐。 狐昭昭眼巴巴盯着自己庙中的贡品, 用力咽了口唾沫。 天雷还没来,狐狸先吃点东西。 小狐狸晃晃尾巴,把爪子伸向盘子中间甜丝丝的点心。 山神大人鬼鬼祟祟摸走本就属于自己的贡品,浑然不觉,狐狸像上红光再起。 —— 另一边,潜龙潭底的龙宫内,却是热闹非凡。 清清冷冷的龙宫亮起明艳的红色,每位鱼子鱼孙都在为了大王和王妃的喜事二度忙碌。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沉浸在池渊再婚的喜悦中。 比如亲眼见证狐昭昭砸龙宫的龟丞相。 ……这回,还砸吗? 三月前引狐昭昭入龙宫的白胡子老龟站在张灯结彩的宫门口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池渊面前。 是福是祸,总要问清楚,别最后喜事又成了丧。 “大王,臣有一言……” “你来得正好,本王有几件事要交代你去办。”池渊拢好收回的定魂珠,打断龟丞相施法。 “布置完新房,给本王寻些明艳带刺的珊瑚来,摆在新房床头就行。”待小狐狸腹中的小家伙成型,不论是龙蛋还是狐狸,他龙族的身份都会暴露无遗,认错的装备要提前准备着。 “……带刺?”龟丞相皱眉。 “嗯,不止珊瑚,荆棘也要一些。”小狐狸爱看的人间话本里,不止一次提到负荆请罪,这个也要备上以备不时之需。 还还还还要荆棘?! 龟丞相瞪大眼愕然。 王妃看着柔柔弱弱,和大王私底下,竟然玩得这么花吗? 又是刺又是荆棘的……大王是想和王妃玩出狐狸命来啊! 第34章 “还有,下次见到王妃,不能叫王妃,要恭敬地称小狐狸为‘山神大人’。”哪怕在自己的龙宫,小狐狸也不该做自己的附庸,他的小狐狸,就应该是风风光光的山神大人。 话闭,定魂珠彻底融入内府,池渊匆匆忙忙化作龙形浮出水面,留龟丞相一龟在湖底屏住呼吸。 王妃只是砸了一次龙宫,大王竟然连名分也不给了! 龟丞相愁得瞬间老了数千岁。 —— 再回青丘,天已然完全暗下。 池渊手里拎着几尾银鱼,满含歉意地推开木屋门。 “小狐狸,我回来了,今天的鱼十分难……” 木屋内寂静无声,夜明珠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池渊及时噤声。 这么晚,小狐狸还没醒? 也是,和自己痴缠三日,又有肚子里的小家伙闹着,小狐狸只怕是身心俱疲。 下回得克制些。 池渊心虚地揉了揉鼻头,放下拎着的银鱼走进卧房,他放轻脚步,悄悄走近鼓鼓囊囊的被褥,放缓呼吸俯身。 “小……”蓄势待发的话语又一次被堵在喉咙口。 池渊凑近后,只见到一团卷在一起的被褥,还有沓翻看到一半的话本。 不在屋内? 又往神龛吸纳功德去了? “这两日小崽子准备结丹,是辛苦些。”榻上无狐,池渊直接挥手掀开夜明珠上黑布,屋内骤然亮堂。 池渊拿出从龙宫取回的定魂珠握在掌心。 待他将定魂珠磨成粉混入鱼羹,助那小崽子一臂之力。 池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绕回厅堂,抬眸望进厨房,灶台上摆着的鱼羹已成桌上空碗,碗上小狐狸的气息却极淡。 池渊心里倏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皱紧眉走过去,在碗底见到一截隐隐约约露出的白边,细辨,还有一点墨香。 “难怪碗上灵气这么淡,原来是刻意敛去气息,要和我玩一场捉迷藏。”池渊长呼出一口气,哑然失笑,他拿起粥碗—— 字条弹开。 池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脏骤停。 池渊艰难地喘息着,手中的纸条因一行歪歪扭扭的墨迹变得宛如千斤重,池渊握住纸条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不敢置信地再看一遍。 “人,狐狸要死了,人,再见。” 狐昭昭画出的大字躺得横七竖八,却像极了池渊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碗底下压着的哪里是捉迷藏的谜面,赫然是一封决绝的遗书!!! 死?小狐狸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想…… 池渊的呼吸陡然凝重。 他知道了。 龙蛋…… 是龙蛋! 小狐狸腹中那团灵气,是颗尚未成型的龙蛋,小狐狸修为不浅,只有龙族后裔结丹聚形,才会完全吸走小狐狸经脉中的灵力,让小狐狸误会。 小狐狸现在只怕已经变回原型,法力尽失。 池渊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直接破开自封的禁制,头顶青蓝色的龙角现形,属于龙神的浩瀚龙息迅速散开在青丘。 竹林……没有? 桃林……也没有? 神龛……不在…… 青丘上空,响起一阵绝望的龙啸嘶鸣,池渊化为原型掠出青丘界门。 青龙现,风雨起。 池渊的龙息在有狐山中乱窜,一瞬间,龙神的龙息已然遍布有狐山。 但漫漫有狐山,竟无一缕小狐狸的气息……和小兔崽子的血脉感应也好死不死地刚好断了! 池渊瞳孔茫然骤缩,刹那间,有狐山中雷霆四起,漫漫大雨轰然落下。 “笨蛋狐狸,你跑哪去了……” 池渊重新站回狐狸洞口,龙神单薄的身形在雨中不住踉跄。 他离开青丘不过八个时辰,八个时辰…… 法力尽失的狐昭昭能去哪里? 还有兔崽子拖后腿,小狐狸一定没走多远! 池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化作龙形飞入云层,往有狐山散出更多的龙息。 —— 笨蛋狐狸狐昭昭正缩在山神庙的供桌下。 山神庙外电闪雷鸣,呜呜的呼啸风声吹得庙门嘎吱乱响。 狐昭昭抱住自己的尾巴,狐狸耳朵严丝合缝地压着后脑勺上。 下午吃完桌上的点心,嗅着庙里的香火味,狐昭昭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再睁眼,就听见了满山的雷响,内府中存放灵气团的位置也开始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狐昭昭抬眸望向摇晃乱颤的庙门,眼底闪过异色。 来了,他的天罚终于来了。 天雷轰鸣的动静比夏天的雷雨天要可怕许多,透过被吹开的门缝,狐昭昭能清晰地看见天上乱窜的闪电。 狐昭昭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吓得抱头鼠窜,但现在听着的雷响,他却平静得可怕。 甚至……狐昭昭还有些嫌吵。 这个天罚怎么回事?雷声大雨点小,像池渊似的。 想到池渊,肚子里更烫了。 狐昭昭猛甩脑袋,立即把脑子里的池渊甩走。 不行,不能想,想了池渊天罚劈向青丘怎么办? 更奇怪的是,轰隆隆的雷响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山神庙外的呼啸风声也停了。 狐昭昭警惕地竖起半只狐耳,小狐狸把尾巴抱得更紧,他慢腾腾挪到庙门旁边,将庙门推开一小溜缝隙。 雷声散去,月光撕开厚重的乌云,扯下一缕月华拂过山神庙中缭绕着朦胧烟雾的狐狸像。 庙宇内香火气息变得更浓,狐狸像中没入狐昭昭身体内红光也一齐增多,狐昭昭越发捂紧了肚子。 烫……天雷散去后,肚子更烫了。 狐狸的肚子好难受……又烫,还坠坠地疼。 天雷没劈死狐狸,所以就让狐狸患上绝症疼死吗? “……还不如劈死狐狸呢。” 狐昭昭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推开庙门,准备主动去寻天雷送死。 待庙门完全打开,夜空已万里无云,漆黑的幕布上挂满闪烁的繁星,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腥,狐昭昭望着一地泥泞,迈出的狐爪犹豫了。 要不,再等等吧,等地干了狐狸再走。 狐昭昭蹲在门槛上,将狐爪试探地往庙外伸了伸,狐现,残留在有狐山中的龙息终于找到了目标,循着味,全都一股脑地聚往山神庙。 山神庙中猝然挤满了池渊的气息,狐昭昭微微一愣。 狐狸真是想池渊想出幻觉来了,竟然会感觉潮湿的雨水里有池渊的灵气。 但雨水中的气息实在太过熟悉,狐昭昭没忍住试着吸了吸,聚往山神庙的浩瀚龙息没有丝毫排斥地全都一起涌向灵力亏空的狐昭昭丹田。 狐昭昭只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蹦了蹦——那团不听话的灵气竟就这样嚣张地现身了! 在香火和龙息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吸纳够灵气准备结丹的灵气团再一次飘荡在狐昭昭内府。 与此同时,狐昭昭也在自己的经脉中,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稀薄微弱,但却将身体的沉重和倦怠一扫而空。 狐昭昭眼眸惊讶地瞪大! 狐狸的法力是不是要回来了! 狐昭昭当即就着月色在山神庙中盘腿而坐,他感受到腹前的灵气正在自行聚拢有狐山里莫名暴涨的灵气。 狐昭昭闭目,和腹中的灵气一起吸纳日月精华,这一次,狐昭昭没有和腹中的灵气争抢,反而将纳来的灵气全然注入到腹中的灵气团中。 不管听不听话,只要出现在狐狸身体里那就是狐狸的,可恶的天道,这一次狐狸一定不会再上当了! 收到狐昭昭送来的灵力,腹中灵气团同样欢欣地窜动着,狐昭昭闷哼一声,内府中的灵气团立即安静下来,它吸纳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也越聚越拢,越聚越小…… 最后,化为一枚青色的妖丹。 狐昭昭:“……?” 腹中妖丹凝聚的瞬间,狐昭昭感觉四肢百骸重新淌满了灵气。 他怎么又凝丹了? 狐狸和人类双修能凝聚第二颗妖丹吗? 狐昭昭迟疑地睁开眼,他将狐爪贴向自己微微吃得滚圆的肚子上。 腹中的妖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隔着肚皮,但狐昭昭依旧清晰地感受到小东西的喜悦。 狐昭昭:“……??” 会自己动的妖丹?!难不成他被分裂了?! 狐昭昭屏住呼吸,用重新寻回的灵力再次探了探。 腹中青色的妖丹立即绞住狐昭昭的灵力跳得更欢,狐昭昭脑子里,也突兀地响起一声极轻的呼喊。 “爹爹!” 狐昭昭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爹爹爹爹爹……爹爹?! 那个莫名其妙分裂的妖丹在喊自己爹爹?! “我……我是小狐狸。”已经凝成龙蛋的妖丹重新连上狐昭昭灵识,心虚地滚了滚。 第35章 不知缓了多久,狐昭昭宕机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狐昭昭蹭一下从地上蹦起,用尾巴小心地卷住自己的肚子。 “小……小狐狸?!”狐昭昭抱住肚子惊呼出声。 他肚子里有小狐狸了! “嗯嗯,小狐狸!” 宝宝只是长得像个蛋,但宝宝一定是一只小狐狸! 感受到爹爹关怀,脑子里的稚嫩清甜的嗓音,顷刻间叫得更欢。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里再看一遍也实在不大满意,于是修了 龙崽: 狐狸爹爹我真的是一只小狐狸,只是长得像龙而已! 第27章 生了 夜风寒凉, 有了小狐狸的欣喜很快被有狐山的寒风吹散。 更严肃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肚子里的小狐狸妖丹凝结,意味着崽崽即将诞生,也意味着他刚回来的法力又要被崽抽空了。 恶补过好几本男狐狸精生孩子话本的狐昭昭很有经验地沉下脸。 “小狐狸, 再在爹爹肚子里待一会哦, 狐狸要先回青丘找你池渊爹爹。”狐昭昭直接没给龙蛋反应的时间, 话音未落,白狐身上红光扑闪。 想到青丘, 狐昭昭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留在碗下的决绝遗书, 然后, 笨蛋狐狸本就不多的脑子就被池渊的身影占领了。 遗书。 狐昭昭脑中松弛的弦倏然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啊啊啊狐昭昭你怎么能给池渊留下一封遗书呢?! 完了完了狐昭昭, 池渊肯定又要被你吓死了! 一想到池渊口吐白沫的惨状, 狐昭昭身上的红光闪烁得更加厉害, 狐昭昭恨不得能立马回到池渊身边。 狐昭昭尾巴晃动,展开一道追踪术。 再睁眼,不见青丘桃林,狐昭昭看着波光粼粼的潜龙潭呆在原地。 法术,又失控了? 狐昭昭迟疑地摸上肚子。 “……爹爹,你想的真的是青丘, 不是池渊爹爹吗?”几乎是同时, 肚子里的小龙崽崽发出质疑。 狐昭昭停在潜龙潭附近,潜龙潭周围龙息磅礴, 小龙崽压抑着汲取狐昭昭灵气的本能,这会乍然感受到另一个父亲的气息,大口一张, 吸纳了一口又一口,吸得神魂晕晕乎乎, 蛋壳上,隐隐开始浮现龙纹。 思念被肚子里的崽点破,狐昭昭面色一红:“才……才不是!肯定是因为你吸了狐狸太多法力,所以才让狐狸的术法出了差错!” 想池渊和想青丘,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嘛…… 池渊就在青丘,狐狸只是想直接移回池渊身边而已。 但……他为何会移来潜龙潭? 正大快朵颐的龙崽停下动作,目光心虚地四处飘。 当……当然是因为池渊爹爹已经不在青丘了,而且本小狐狸出生在即,为了和狐狸爹爹交流,把和池渊爹爹的血脉联系也暂时断掉了。 潜龙潭是池渊龙息最重的地方,被龙蛋干扰的追踪术寻不到池渊气息,便将狐昭昭带到了潜龙潭附近。 做错事的小龙崽崽一动不敢动,悄悄将和狐昭昭连接的灵识一点点收回蛋内。 “好啦,狐狸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我们现在要怎么回青丘啊?”识海里许久没有新动静,狐昭昭安抚地揉了揉肚子。 术法出差错本也不打紧,但偏偏肚子里揣着个饕餮崽,锁住了这具身体的大半法力,方才最为简单的移形追踪术,就直接用空了狐昭昭经脉里最后一丝灵气。 简而言之,狐昭昭的法力又消失了。 一回生二回熟,狐昭昭不再杞狐忧天,但望着百里外的有狐山,还是没忍住叹出一口长气。 山神庙好歹在离青丘极近的山腰,潜龙潭……离有狐山就很远了。 按他如今的狐形,不吃不喝全力奔跑,想要回到青丘,光是陡峭的有狐山,就得爬半天。 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小崽子能不能撑得住。 狐昭昭一屁股瘫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郁闷地拍拍肚子:“崽,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要是不着急的话,爹爹带你爬一爬有狐山。 等了许久,识海中寂静无声,小龙崽崽的灵识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缩回了蛋中,腹中陡然抽动。 腹中一阵闷闷的钝痛给了狐昭昭答案。 狐昭昭:“……” 崽!你也太不会挑时候了!狐狸现在正在恶龙的地盘上啊啊啊啊啊! 慌乱之际,紧临潜龙潭的狐龙村炸开了清晨的第一波炮仗。 狐昭昭眼前一亮。 —— 正月里,狐龙村处处张灯结彩,狐昭昭远远地就瞧见了村口的两个大红灯笼。 狐昭昭怕被潭底的恶龙抓住,一路疾行,临到张大娘家门口,狐昭昭肚子的闷痛已转为了坠痛,就连丹田处,也漫着灵气干涸的刺痛。 扣扣。 一只毛茸茸的狐爪敲响了紧闭的木门。 “有……有人吗?”狐昭昭捂住肚子虚弱开口。 屋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狐昭昭跟着大开的木门一起跌进屋内。 “狐仙大人!”张大娘惊呼,“您怎么变回仙身了!” “阿……阿婆,狐狸可以进来吗?”狐昭昭疼到撑不起身体,他用尾巴指了指跳动的肚子,礼貌问道,“狐狸好像快生了。” 快……快生了?! “妮子!快!!快去拿床褥子来!!!” 狐仙大人要生小狐仙了!!! 母女俩手忙脚乱又干脆利索地用褥子裹住狐昭昭,将蜷成一团的狐昭昭挪进屋内。 房间内眨眼间又多了几个碳盆,母女俩细致地将门窗全都关好,狐昭昭看着身侧瞬间多出来的热水和布巾,面上露出迷茫。 给狐狸喝的吗? “狐……狐仙大人,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您就喊我们。”张大娘利落地将房门一关,在院中紧张得踱来踱去。 三月不见,狐仙大人竟揣着小狐仙亲临家门,张家小姐也是一脸疑惑,她甩走方才不慎瞥见的两个毛团,讷讷道:“娘,狐仙大人不是一只公狐……呸,男狐仙吗?” 张大娘已经紧张到失去常识了,正月十五,她手里还捏着一串没来及放的鞭炮,闻声又扯了扯引线:“神仙和凡人能一样吗?不要妄议神仙!” 屋内又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张家小姐捂住嘴,煞有其事点下头,和自家母亲一起双手合十朝天上拜。 “狐仙大人千万要保佑狐仙大人顺利诞下小狐仙啊!!!” 屋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实在聒噪,但腹中突然加剧的疼痛让狐昭昭无暇顾及,狐昭昭咬紧下唇,感觉丹田内烧着的狐火,都要被腹中小崽子抽空了。 “……你也太贪吃了!”狐昭昭咬住自己的尾巴呜咽一声。 内府团着的小家伙也委屈地低低呜咽。 狐昭昭腹中剧痛得到缓解,但丹田被抽空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熬,他把自己的身体蜷得更紧,学着话本里所说的暗暗用力。 但真的好疼啊……狐狸,狐狸根本不会生小狐狸。 池渊,混蛋池渊,你在哪里? 狐狸好疼啊。 呜呜…… 狐昭昭疼得意识不清。 关键时刻,狐昭昭锦袋中的几片龙鳞碎作灵力,化进狐昭昭内府,接着,丹田中的狐火也自发地运转起来,狐昭昭丹田开始发烫,龙鳞化开的淡蓝灵气做引,将潜龙潭附近的龙息全都引向狐龙村这座小小的房屋。 浩瀚的龙息填满了小小的房间,狐昭昭身上开始不断涌起金光,直到将狐昭昭整只狐狸都完全包裹进去。 狐昭昭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飘了起来,像极了那什么灵魂出窍。 呜……狐狸真的太笨了,生个小狐狸把自己生到魂飞魄散…… “专心,将灵力聚进内府,然后用力。”脑中一道虚幻的嗓音引得狐昭昭回神。 “狐狸崽崽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老呜呜……”狐昭昭吸吸鼻头。 “……专心些。”那声音沉默良久。 狐昭昭懵懵地照做,又一阵急痛过后,一道蓝色的光团从狐昭昭体内撞出,恼人的小东西终于从身体里掉了出来。 身体的疼痛骤减,狐昭昭低头看了看腿间,没找到掉出来的小家伙,目光茫然。 第一次生孩子,狐昭昭整只狐都还是懵的,屋内光团在半空无助地飘着,狐昭昭也无助地张着腿,直到肚子上的疼痛缓缓消退,狐昭昭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生了个孩子。 对!他生了一只小狐狸! 狐昭昭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但空荡荡的身下又什么都没有。 话本里说,小狐狸刚生下来是会哭的。 他的小狐狸呢? 狐昭昭呆呆地抬起头四顾张望,没一会便和屋内飘荡的蓝色光团对上了眼,狐昭昭瞳孔缩了缩。 他他他怎么生下了一团光? 他的小狐狸要变成光飞走了qaq “小……小狐狸!” 第36章 狐昭昭吃力地抬起爪子扑腾,身体上疲乏未消,狐昭昭才往外挪了半寸,身体就要往地上猛扎—— 好在,狐昭昭即将掉下榻的刹那,屋内飘荡的蓝色光团迅速朝狐昭昭冲了过来。 光团吃力地把狐昭昭搀回榻中,缩在自己爹爹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成功骗来光团的小狐狸两只爪子一齐使劲,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 “不许走!你是狐狸的!”狐昭昭虚弱地大声呢喃。 狐狸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池渊还没看过呢! 蓝色光团感知到自家爹爹剧烈起伏的情绪,亲昵地贴着狐昭昭胸膛撞了撞,然后在狐昭昭怀里,化作一颗比狐狸脑袋略小一圈的青蓝色的龙蛋。 龙蛋转了个身,将自己蛋身上的火红狐纹对准自家爹爹,略显局促地晃了晃。 “???” 狐昭昭已经僵在了原地,小狐狸脑子里万千思绪翻飞,最终汇聚成几道越发粗重的喘息。 蛋?!!! 他的小狐狸怎么又变成蛋了!!! —— 与此同时,搜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老婆的池渊整条龙身剧烈地颤了颤。 就在刚才,天地间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同池渊血脉相连的气息。 气息微弱,显然才刚诞生不久。 知晓那道气息是什么的池渊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龙身直直往云下坠了四五尺后才重新找回知觉。 巨大的欣喜直接在脑中炸开,池渊猛地掉头,朝有狐山发出一声又一声愕然的龙啸。 小小小小狐狸生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请假了今天就早点发,明天还是23:00以后哦 宝宝们久等了,今天评论有红!! —— 龙崽:我有狐纹,我是爹爹的小狐狸! 狐昭昭: 第28章 噩耗 院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炮响, 新年的气息喜气洋洋地卷进屋内。 狐昭昭顺利生产,狐蛋平安,这可把张家母女高兴坏了, 狐仙大人借他们屋舍生下小狐仙, 简直让这破旧小屋蓬荜生辉! 但乍见狐昭昭怀中龙蛋, 母女俩皆是一愣。 “恩……”狐昭昭责备的目光转过来,张家小姐一拍嘴, 急忙改口道, “狐仙大人的孩子, 怎么……”会是颗蛋呢? 张家小姐不确定地又看了好几眼狐昭昭,眼睛揉了又揉。 恩狐就是只狐狸啊! “狐狸也不知道……”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狐昭昭也是拧紧眉, 同怀中温热的龙蛋大眼瞪小眼。 在张家母女进屋前, 狐昭昭其实已经仔细检查过好几遍崽崽, 崽崽蛋壳上有自己的狐纹,蛋身内气息也和在腹中时无二。 狐昭昭狐爪触及蛋壳时,龙蛋内还会传来微妙的血脉触动,狐昭昭再不敢置信,也不得不接受,他一只胎生狐狸生下一颗蛋的荒缪事实。 狐昭昭甚至迟疑地舔了舔肚子上的绒毛——肚皮上狐毛干爽, 他没有像母狐狸一样产生乳汁。 难道说, 狐狸也是从蛋里蹦出来的? 狐昭昭自我怀疑地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屋内的门窗, 怔怔望向西边矗立的有狐山。 在小貂的投喂下,狐昭昭阅读量激增,小小的狐脑抱住龙蛋飞速运转搜寻。 话本里记载的奇闻轶事不少, 别的不说,狐昭昭记得一个妇人怀胎三年生下个肉球的传闻。 狐昭昭咬住狐爪, 一脸深沉。 他这只小狐狸其实也不是被其他狐狸生下来的,他是有狐山聚灵而生,按这个来论的话,从蛋里蹦出狐狸,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许是有狐山聚灵时出了差错,将他聚成了一颗狐狸蛋,才阴差阳错地将他变作了卵生狐! 公狐狸都能生崽了,生个蛋出来想来也是正常的。 三五息的功夫,狐昭昭已然自我开解完毕,想明白狐狸怎么生出个蛋来,远比生下它更费神,狐昭昭哈欠连天,困倦得不行。 屋内只有两道熟悉的人类气息,狐昭昭再撑不住眼皮,他环住自己刚生下的小狐蛋,疲惫地合上狐眼。 —— 狐仙大人劳累半宿,终于合眼,张大娘蹑手蹑脚抱来床红色的毯子,给一狐一蛋掖好被子,然后才慌慌张张拉着自家女儿跑去院中。 “孩啊,娘感觉这事不对。”张大娘一脸忧心。 张家姑娘也出声应和:“狐狸生个蛋……女儿其实也想不明白。” 但她探头细瞧,发现狐仙大人又对这颗奇奇怪怪的狐狸蛋欢喜得很,想来确实是亲生,也许正应了母亲所说,神仙和凡人不同。 “是啊,公狐狸怎么能生出孩子来呢?”狐昭昭狐蛋平安,张大娘的脑子也回过味来,她越想越觉不对,焦躁之际,目光掠过屋檐上的螭吻像,脑子倏然发出一阵嗡鸣。 狐龙村傍着潜龙潭,村民信奉龙王爷,狐龙村中流传着不少同龙有关的传闻,其中有一条,便是龙生九子的传闻。 相传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传说里,龙有让万物繁衍的能力,张大娘年轻时,还和丈夫去龙王庙求过子。 三月前,潜龙潭底龙王爷娶亲。 三月后,替自己闺女替嫁的狐仙大人狼狈逃到他们门前,生下一枚狐狸蛋。 张大娘蹲在鸡窝前掰着手指细算,越算越不对劲,一炷香后,更是懊恼得捶胸顿足。 坏了!狐仙大人是公狐狸,但龙王爷他……能让狐仙大人生啊! “妮儿!快来搭把手,我们欠狐仙大人的好大一个恩情!”张大娘哆哆嗦嗦抓起鸡舍内最肥硕的老母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晃进厨房。 —— 一狐一蛋,相拥着蜷在张红毯子中,显得喜气十足。 鲜亮的红毯子蠕了蠕,一颗白色的狐狸脑袋钻了出来。 小崽子出生,狐昭昭丹田内被锁住的法力和精元都缓缓淌回经脉间,在龙神灵气的温养下,不过一个时辰,狐昭昭便精力充沛地重新睁开眼。 再睁眼,狐昭昭又被怀里的龙蛋吓了一跳。 狐狸怀里怎么多了好大一颗蛋! 一定是狐狸睁眼的方式不对! 又眯小半时辰,狐昭昭才终于清醒过来,小狐狸不好意思地抱住龙蛋,目移安抚:“狐狸第一次生蛋,总要习惯习惯,爹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真的!”狐昭昭超大声地心虚保证。 龙蛋嘁嘁哀哀滚回狐昭昭尾巴底下,郁闷地遮住自己蛋壳上的狐纹。 “崽,你生气啦?”狐昭昭用尾巴轻拍蛋壳,温声哄道,“爹爹很喜欢你的,想了你一整个冬天呢!” 才出生没多久的龙蛋哪受得住自家狐狸爹爹的直言直语,青蓝色的蛋壳立即燥成了绯色,小小的龙蛋一头扎进狐昭昭尾巴底下,在狐昭昭怀里兴奋地滚来滚去。 狐昭昭看着慢慢恢复成青蓝色的蛋壳越看越喜欢,他抬爪摁住躁动的龙蛋,嘿嘿笑道:“你长得好像你池渊爹爹,狐狸还不会孵蛋呢,不知道崽崽会不会是一只有蓝色耳朵和尾巴的小狐狸。” 龙蛋思索片刻,闷闷地停在狐昭昭爪下不动了。 蓝色龙角和蓝色鳞片的小狐龙行不行啊? —— “狐仙大人慢点吃,还有还有!”张大娘又给狐昭昭舀了一碗鸡汤。 饿了一天,又累了一宿,狐昭昭用尾巴卷住龙蛋,两只前爪扒在桌上狼吞虎咽。 “谢谢阿婆,等狐狸把崽崽回青丘见过池渊后,再来给你们补上草药!”张大娘的手艺极好,狐昭昭根本慢不下来,他已经在尽量矜持地用膳,但在两位姑娘看来,依旧是风卷残云。 “这位池渊大人是上次跟在狐仙大人身边的阿弟吧?” “是呀!”提到池渊,狐昭昭爪中筷子再度挥出残影。 狐狸蛋长得和池渊简直一模一样,狐昭昭迫不及待想见到池渊,告诉池渊狐狸蛋的喜讯。 “那小狐仙大人是……?” 狐昭昭咽下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从盆里抬起头:“阿婆猜出来了呀,崽崽就是狐狸和池渊的孩子,池渊是狐狸的道侣!” 池渊简直是青丘最拿得出手的人类! 狐昭昭自豪地抬起狐狸脑袋,和阿婆炫耀起自己道侣来。 “那位池渊大人也是狐……狐狐仙吗?”张大娘念着狐昭昭潭底失身的事故,眉目间愁绪难掩,对着满脸欢欣的狐仙大人,张大娘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用尽全力暗示,“两位狐仙生出的蛋……这蛋可真蛋。” 狐昭昭歪歪头:“不是哦,池渊只是和阿婆一样的凡人而已。” 啊!对啊!池渊只是个胆小的凡人而已! 看狐狸这个脑子,光顾着狐狸崽崽,差点把池渊忘记了! 狐狸这么久没回去,池渊肯定担心坏了…… 想到池渊急态,狐昭昭也慌了神,狐昭昭撒开扒住桌角的前爪,蹭一下站起身,身下摆着龙蛋的长椅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第37章 在一片尖叫声中,狐昭昭眼疾手快,用尾巴卷起险些摔到地上的龙蛋。 “对……对不起阿婆!狐狸突然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可能要先带着崽崽回青丘了!下次再带崽崽来拜访阿婆!”狐昭昭心焦难掩,他一口卷完桌上剩下的餐食,礼貌地朝张家母女鞠了个躬,然后便化为一道白光掠往有狐山。 目送狐昭昭离开的张大娘险些把桌角掰下来,她捂住自己紧张到发烫的面颊,长叹出一口气:“也不知狐仙大人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潭底那位龙王爷也真是……” 真是太糊涂了! —— 眨眼功夫,狐昭昭就站到了青丘木屋前。 “池——!!!”狐昭昭火急火燎奔上前,话语却全堵在了喉咙口。 狐狸洞木门大开,屋内的地板上,掉着满地零零散散的染血碎瓷片,狐昭昭眼尖认出,这正是他压住字条的那个碗! 不好的预感慢慢涌上心头。 狐昭昭急哄哄冲进屋,又慌里慌张跑出门。 屋内只有干涸了许久的血迹,但没有池渊的气息。 狐昭昭逼着自己沉下心,他坐下盘腿闭目,将自己的灵识融入到有狐山的灵脉中,刹那间,狐昭昭瞳孔金光大盛,青丘每个角落在小狐狸眼中都无所遁形。 但是没有…… 天上地下都没有! 青丘内直接找不到池渊的一缕脉息! 他离开前给青丘下了禁制的,寻常人类是绝对出不去的! 池渊不在青丘能去哪? 被锁住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维持人身尚且艰难,更何况九尾的妖身,但狐昭昭此刻顾不得其他,白狐身上红光大作,木屋旁便多了位步伐踉跄的九尾狐仙。 没了腹中龙蛋干扰,狐昭昭几乎是化作九尾的瞬间就察觉到青丘内多到溢出的龙息。 漫天飞舞的陌生龙息中,掺杂着池渊的气息。 狐昭昭瞳孔骤然缩紧,站不稳的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狐昭昭目光空洞地靠在墙上,抬手捂住泛起腥甜的胸口。 ……龙? 青丘怎会有龙?! 狐昭昭不敢置信地闭目重探。 却发现和龙息搅在一块的池渊气息更浓了。 有龙掳走了狐狸的人类,是龙抓走了狐狸的池渊! 狐昭昭守了有狐山那么多年,只认识一条龙,也只得罪过那一条龙。 “潜龙潭……”狐昭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 与此同时,青丘狐狸洞前,落下一道青蓝色的身影。 那道人影身长十尺有余,身姿绰约,高高竖起的青蓝色马尾迎风摇摆。 池渊刚从狐龙村折返归来,尚未来得及整理狼狈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 坏龙!大坏龙!!! 第29章 掉马(文案) 兜兜转转又绕回青丘, 池渊反而生出些近乡情怯来。 他先前在狐龙村感应到龙蛋的血脉气息,赶到时,狐昭昭却已离开。 那位常常给狐昭昭投喂烧鸡的阿婆还将他拉到角落, 欲言又止地叮嘱。 “狐仙大人昨夜生了颗龙蛋, 你要多体谅些。” 龙蛋。 寻常凡人怎能看出是不是龙蛋, 定是小狐狸说的。 小狐狸已经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匆匆离开狐龙村,许是不想再见自己。 池渊望着青丘界门新添的结界, 满脸惆怅。 是他欺瞒小狐狸在先, 这误会必然要由他来解释清楚, 小狐狸辛苦诞下龙崽子,身虚体乏, 还要因为他的欺瞒心碎神伤…… 池渊, 你简直不是龙!早些说明误会, 小狐狸又怎会受怕出逃? 离开青丘这方灵气充盈的神境,狐昭昭生产时定又吃了许多苦头。 池渊越想越心焦,他捂住绞痛的心口,将手伸向青丘的界门。 才刚触碰到结界,一道红光弹出,池渊往后踉跄数十米。 界门中, 蹦出一只凶神恶煞的白狐。 为寻池渊, 狐昭昭在青丘内强行维持了一刻钟全盛形态,如今实在虚弱, 只能以白狐形态见人。 还在狐狸洞里,狐昭昭就闻见了这恶龙身上的龙味! 这恶龙掳走了池渊,竟还敢再来踏足青丘地界, 寻衅滋事! 狐昭昭弓身炸毛,喉间朝池渊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给狐退! “小狐狸, 我……”池渊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身份败露,他没有再去刻意遮掩身上的龙息,他在狐昭昭面前显出自己原本的样貌。 池渊将青蓝色的发丝扎成干脆利落的马尾,额上的发丝间,一双青色的半透龙角散发着和蓝幽草一般的幽幽莹光,额前也亮着似川河一般的蓝色水纹。 池渊知晓狐昭昭喜欢自己身上这抹蓝,他如今完全显出妖形,就连周围弥散的龙息中,也带着浅浅的蓝色。 却不想,这身为狐昭昭精心定制的好皮相反而起了反效果。 池渊尚未完全靠近,面前小白狐脊背上的白毛已完全炸开,狐昭昭耳朵后压,凶狠地朝池渊张开獠牙。 “昭昭,我终于找到你了。”池渊声音放得很柔,生产之后的小精怪最容易应激,狐昭昭昨夜刚生完小龙崽子,乍然得知自己身份,想咬自己也是正常的,他慢慢地挪过去,蹲下身,朝小狐狸伸出手,“和我回……” 话音未落,狐昭昭挥舞着爪子直接扑了过来。 池渊没敢躲,他隐隐听见了小狐狸吸溜鼻子的啜泣声。 ……怎么哭了? “昭昭,你别哭啊……”池渊虽是人形,但幻化的肉身外却有龙鳞护体,皮糙肉厚,不怕咬也不怕疼,他小心翼翼架着被狐昭昭咬住的胳膊,俯下身检查狐昭昭牙齿。 “恶龙!不许这么叫我!!!”狐昭昭活动两下发酸的腮帮子,及时后跳躲开池渊伸过来的碍事龙爪。 池渊微微一愣。 ……怎么就恶龙了。 “昭昭,我是池渊啊。”池渊无力地半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池渊……?你怎么会知道池渊的名字……”狐昭昭怔在原地,他缓缓抬眸,在看清眼前和池渊面容无二的恶龙后,狐昭昭脑子嗡一声僵住了,狐昭昭激动得嘴筒子都在颤,他咬牙握紧狐爪,发了疯一般再次朝池渊扑过来,“你把人类吃了?!狐狸要和你拼命!!!” 只有吃掉人类,精怪才会拥有人类的记忆,池渊……池渊被恶龙吃掉了…… 狐昭昭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了,他身后重新长出九尾,两只狐爪间,缓缓聚起一团蓝色的狐火! 狐昭昭将狐火朝池渊扔去,同时,身后九条狐尾幻化出巨大的虚影,每一条虚影都有千斤重。 “昭昭!我就是池渊啊,你听我解释!”狐昭昭零帧起手,池渊一时没反应过来,扎扎实实挨了狐尾一下,千斤重的力道敲得池渊龙脑嗡嗡响,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狐昭昭的攻击还在继续,小狐狸攻势急而重,池渊立即运转起法力,跌跌撞撞地左躲右避。 “胡说!你明明就是潜龙潭底的恶龙!狐狸记得你的气息的,你在潭底时还摸狐狸的尾巴……”狐昭昭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何会突然闪过被恶龙调戏的画面,但并不妨碍狐狸脑子又羞又怒,怒火更上一层楼,生下狐狸蛋耗费太多,狐昭昭丹田内法力早已见底,狐昭昭不得不调用起有狐山的灵脉之力。 有狐山温润的灵力淌入干涸的经脉,狐昭昭狐身大作,身后狐尾暴涨,他终于能再次显出九尾的妖身。 池渊被敲懵的脑壳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狐昭昭身上新的威压就又压了过来,池渊却是不敢再愣。 他的小狐狸一直温温和和,又软又乖,以至于让他忽视了,小狐狸承载着有狐山的灵脉,怎会真是只柔弱小妖。 他的小狐狸,打起架来,简直不是善茬! 一团又一团狐火甩出燎原之势,散开的狐火从四面八方来,靠近池渊后又聚在一起化为巨大的火舌。 狐昭昭简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狐山也任由这位小山神胡闹,灵脉对山神的约束像完全消失一般,狐昭昭这会想取用多少灵气,有狐山的灵脉就给多少。 若非池渊身负水系法术,正好克制住狐昭昭的火系术法,有狐山的林木怕是已经遭了殃。 虽是克制,池渊却不敢对狐昭昭贸然出手,他的小狐狸再凶,也是刚产下龙蛋的虚弱小狐,此刻必然是在逞强。 池渊只好继续聚起灵气拢住狐昭昭甩过来的狐火,同时,他用混着法力的声波向狐昭昭喊冤:“是!我是潜龙潭底的龙神,但我也是池渊啊!小狐狸,我是你的池渊啊!” 恶龙传过来的声音和池渊简直一模一样,狐昭昭听得晃了神,身后的狐尾慢慢垂了下来。 “池渊……”狐昭昭低声呢喃。 “对,池渊,山神大人养在青丘的,要对小狐狸以身相许的池渊。”小狐狸的失态也让池渊一起红了眼,他慢慢地往狐昭昭身边靠,边走边柔声安抚,“我们还生了一只狐狸崽崽的,小狐狸不记得了吗?你说的,要生一只有蓝色耳朵和尾巴的小小狐狸。” 第38章 “小狐狸……蓝色耳朵和尾巴的。”提到小狐狸崽崽,狐昭昭感觉自己尾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他猛然回神,发现那恶龙的气息竟已悄悄到了三米开外! 靠近了后,恶龙和池渊更像了,那对湖水一样深邃的蓝眸,那对眼眸看向狐狸时泛出的爱意…… 都没了!都被恶龙吃没了!!! 狐昭昭抿紧唇,他握紧拳头再次暴起:“胡说!你休要迷惑狐狸!池渊……池渊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周围好不容易撤下的热浪再起,这一次,池渊却不躲了,他的身上只裹着一层浅浅的龙息,狐火灼烧面庞,越往里走越烫,池渊却像感受不到一般,足下轻点,一掠身,扑向狐火正中的狐昭昭。 池渊将滚烫的狐昭昭拢进怀里,狐昭昭身上热浪骤消,转而被裹上一层极其柔和的龙息。 受过池渊三个月龙息,狐昭昭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吸纳这股气息。 熟悉的精元转入丹田内的狐火中,狐昭昭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放……放开狐狸!”被池渊束缚住后,身体像失了力,狐昭昭再召不出一丝狐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池渊,眼底满是愠怒。 狐昭昭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恶龙就是池渊,但狐昭昭悲愤交加的脑子却迟迟反应不过来,他拖着乏力的四肢对桎梏住自己的池渊不停地拳打脚踢。 池渊全都受下,一声闷哼也不敢出,他心疼极了。 他都不敢想,小狐狸误会自己吃了自己的时候,会有多难受。 肯定比自己之前看见遗书时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他是知道小狐狸有孕的真相的,但小狐狸却一直被自己瞒得死死的,他的昭昭那么笨,那么单纯,他露出那么多破绽,都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一定是普通人类。 那么笨的小狐狸怎么可能想得明白……都是他的错,他该早些坦白。 他为何非要戏弄小狐狸呢? 龙性本恶,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恶的恶龙! “对不起小狐狸,对不起昭昭,我骗了你。”池渊抬起右手,指节缓缓插入狐昭昭白色的发丝间,他把狐昭昭抱得更紧,“我是池渊,我就是池渊,小狐狸你究竟要我怎么证明才肯信我?” “我知道,一而再再而三骗小狐狸的我已经没有诚信可言了,但小狐狸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池渊话音猝然一收,不再狡辩,“对,我之前有意欺瞒,我该死,小狐狸先冷静下来,不要再透支自己的身体了,你的手好凉,再不吸池渊的精元,丹田处都要开裂了。” 池渊熟练地将灵气送往狐昭昭经脉,小狐狸过载的丹田已布满裂痕,池渊看着,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一起裂开了。 他怎么能将小狐狸伤成这样……他的小狐狸……遇见他之前,会和神仙朋友赛跑的,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都是他的错,是他害小狐狸心碎。 “池……池渊?”狐昭昭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他呆在池渊怀里讷讷重复,“你是池渊?恶龙就是池渊?” 池渊轻揉狐昭昭后脑勺,却不敢触碰头顶那双颤抖的狐耳,他不住点头:“对,池渊就是恶龙。” 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大坏龙。 作者有话说: 池渊: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小狐狸脑子运转中 第30章 蛋碎 有狐山微风徐徐, 吹乱了狐昭昭的思绪。 狐昭昭被池渊紧紧抱在怀里,鼻息间全是熟稔的气息,狐昭昭试探地吸了口精元, 熟悉的灵气入体, 抚平丹田内的伤痕。 敌友未名, 狐昭昭暂且放弃对恶龙拳打脚踢,唯余身后的九尾飘扬。 “你说你是池渊, 狐狸凭什么相信你。”狐昭昭皱紧眉, 他抬手推开揽过自己的手臂, 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池渊苦笑:“小狐狸不是已经吸了我的精元了吗?恶龙会骗狐狸,但精元的气息不会骗人。” 世界上不会有两股一样的灵力, 精元气息无法作假。 “谁知道你会不会刻意留下池渊的气息迷惑狐狸。”狐昭昭突然聪明起来, 他抖抖头顶的耳朵, 身后的狐尾也轻轻晃了晃。 池渊:“……” 池渊还真没法辩驳,据狐昭昭口中的“池渊”失踪不到十二时辰,想要留住人类的一缕气息,对他这种万年大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除了这满身的龙息,他还能用什么证明自己就是池渊? 看吧池渊,让你仗着有趣欺负狐狸, 现在你要解决一个世纪难题了。 你要向小狐狸证明, 池渊就是池渊。 但他确确实实就是池渊啊! 池渊拧紧眉,抓乱了满头蓝发。 狐昭昭抬起眼皮偷看一眼池渊, 嘴角不动声色抽了抽。 哼!叫你欺负狐狸。 池渊半晌没搭话狐昭昭等了太久,久到有些维持不住强撑的妖身,他不大高兴地一撇嘴。 这就不想搭理狐狸了?这恶龙果然不是池渊! 狐昭昭神情肃然一凛, 扭头就要往十步外的界门去。 等狐狸修养好,再去大闹潜龙潭! “昭昭!”池渊急忙起身追上去, 但没挨近狐昭昭,身侧先袭来一阵凛冽的风,狐昭昭将狐尾又甩了过来。 “你还跟着狐狸干嘛?”狐昭昭看着恶龙身上这股装出来的窝囊劲,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又往狐尾上凝起一道新的灵气。 池渊侧身躲过狐昭昭藏在狐尾里的暗器,讪讪挠了挠脸。 不怪他畏惧,小狐狸这九条尾巴的威力实在震撼,他真怕被敲晕。 但感知到暗器堪堪扫过面颊,池渊还是欣慰地揉了揉鼻头。 他的小狐狸长心眼了,终于会在尾巴里藏暗器了——不对! 暗器里怎会传出如此强悍的血脉波动! “啊!!!狐狸的蛋!!!”狐昭昭的声音也在脑海里一起炸开。 池渊脑子空白一瞬,呼吸陡然急促! 说时迟那时快,池渊化为原形朝着那枚暗器窜过去—— 什么暗器?那是他的蛋!!! “暗器”正在蛋壳内无声尖叫。 如果再给小龙蛋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因为好奇另一个爹爹长什么样就松开吸附狐狸爹爹的灵气…… 再见了爹爹们……崽先去了qaq 尽管两位父亲都在拦,但龙蛋还是扎扎实实摔在了地上——并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狐昭昭的速度比池渊还快,他扑进坑里,用尾巴拢住自己的狐狸蛋。 “崽……崽崽……”狐昭昭声音哆嗦,捏住衣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尾巴中间,青蓝色的蛋壳上出现了四五道蓝色光裂,任凭狐昭昭如何呼喊,小龙崽崽都没半分动静。 温热的泪滴到狐昭昭攥紧衣衫的手背上,狐昭昭被烫得一缩手,眼泪婆娑地瞪向伸手的池渊。 看见蛋的瞬间,狐昭昭就已不再怀疑池渊的身份,他一只狐狸是不可能和人类生出蛋来的,但要是和一条龙……生出颗蛋来也不奇怪。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狐狸的蛋碎了。 大悲接大悲,狐昭昭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脑袋使劲去撞挨过来的池渊。 “坏龙!你赔狐狸的蛋!狐狸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你赔狐狸!!!” 狐昭昭哭得池渊心又碎了,他撤走了心口的护心鳞防护,只给狐昭昭留下一片软肉,一动也不敢动。 “昭昭,你不要急,先让我看看蛋。”池渊的唇也在哆嗦,他们青龙一脉,按理说不该这么脆弱,只是轻轻磕了一下,蛋壳怎么就碎了? “你吃完池渊,现在又想吃狐狸的蛋!”狐昭昭紧紧护住龙蛋,尾巴往龙蛋上覆了一层又一层。 “……不吃,不吃蛋,实在不行小狐狸捏住我的嘴……” 池渊说到,狐昭昭做到。 狐昭昭不带半分犹豫地捏住池渊的唇瓣,手动给池渊闭麦,然后才缓缓移开了自己的九条尾巴。 狐昭昭哭得肩膀都在颤,握住池渊龙嘴后,坚强地用移开的狐尾擦了擦眼眶。 蛋壳确实碎得触目惊心,池渊也是倒吸凉气,在听见身侧小狐狸吸鼻头的声音后,他尽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来。 池渊:“木……木事,窝们唔都很……” 实在听不清池渊说了些什么,狐昭昭只得先收回手,忧心忡忡地盯着被自己卷在尾巴里的龙蛋。 “别担心,我们龙都皮糙肉厚,很耐活的。”池渊一边安慰狐昭昭,一边缓缓往龙蛋中注入龙族的脉息。 “哼,你们龙很耐活,我们狐狸可是很容易就死掉的。”狐昭昭又吸了吸鼻头。 龙蛋内的气息十分平稳,池渊的脉息刚渗入蛋壳,就被小龙崽的妖丹吃了个干净,池渊绑紧的神经终于能松口气。 “崽崽还活着。”池渊柔声。 第39章 “啊?崽崽只是活着了?!”狐昭昭大惊,通红的眼眶内蓄满的泪水又隐隐有泄洪的趋势。 “不,不是!” “崽崽连活着都不是了?!” 狐昭昭经脉间灵气混乱,身后九条尾巴都开始一闪一闪,隐隐有消失的趋势,小狐狸气急攻心,短路的脑神经更是完全接不起来,池渊没办法,直接抓过狐昭昭的手,凑上前往狐昭昭唇舌间,渡了一口混杂精元的磅礴龙息。 果不其然,精元冲下丹田后,狐昭昭红着脸捂住了小腹,面上的慌乱被另一种更为直接的情绪的掩盖。 池渊这才终于找到了和狐昭昭好好说话的空隙,他轻轻拍着狐昭昭的背,温声安慰:“崽崽他活着,活着的!活得好好的!” “你是不是又骗狐狸。”狐昭昭脑袋没动,只有绯红的狐耳迟疑地转向池渊的方向,狐昭昭注意力全在布满蓝色光裂的龙蛋上,他轻轻把龙蛋拢进怀里,小心地晃了晃,却没得到半分回应,狐昭昭的眼眸和尾巴一起耷拉下去,“崽崽都一动不动了。” 狐狸刚生下来的时候,崽崽还会滚呢!还在狐狸肚子里的时候,崽崽还能和狐狸说话...... “崽崽真的是活着的,小狐狸不信的话,可以试着给崽崽送一点点灵力,崽崽的妖丹会把灵力吃得干干净净。”池渊抓过狐昭昭的手,感受到掌心温热的灵力后,点了点头。 狐昭昭完全不敢多探,只捏了一小点灵力进去。 灵气才在蛋壳内冒头,某颗飘荡的蓝色妖丹就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贪吃的模样简直和狐狸一模一样! 狐昭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空闲的手紧紧拽住池渊的手腕。 “我们龙诞下的龙蛋以后需要孵化,若是孵化时遭遇了危险,蛋壳内的龙息就会将自己蜷起来,等到蛋壳慢慢恢复,小龙崽崽就能顺利破壳了。”池渊不放心地再补一句,“龙蛋的蛋壳是能自己恢复的。” 就是十分缓慢……一旦磕碰出裂纹,无外力帮辅,长则数十年,短则三四年,幸好,池渊没白活这万年,他知晓该去哪里取帮崽崽修复蛋壳的灵露。 但池渊这会不敢说,现在当务之急,重中之重都是让小狐狸激动的情绪平缓下来。 “都怪你。”见龙蛋没事,狐昭昭全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重新变回小狐狸的狐昭昭没力气再骂了,他用爪子紧紧捧住龙蛋,闭着眼靠在池渊怀里超小声嘟囔。 池渊:“嗯,都怪我。” 狐昭昭:“就算你真是池渊,狐狸也是不会原谅你的。” 池渊声音微哑:“......好,不原谅。” 狐昭昭:“狐狸也不要之前的以身相许了。” 池渊喉间一紧,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狐昭昭把尾巴搭上来:“狐狸要你留在青丘给狐狸当牛做马。” 池渊:“好,池渊留在青丘。” “才不是要你留在青丘,是给狐狸当牛做马!”狐昭昭不悦地挑开一条眼缝。 “好,给昭昭当牛做马。”池渊果断开口,“龙马都行,给昭昭骑。” 怀里的小白狐只剩下几声别扭的轻哼,池渊压平嘴角,将蜷在臂膀间的小白狐抱好,踉跄起身。 跪太久,龙神的腿也有点麻。 —— 池渊抱着狐昭昭迈过青丘界门。 离开有狐山还不到十二个时辰,但在短短十二个时辰内经历太多,再踏入,池渊不禁恍然。 他好像在一日内看遍了沧海桑田,越过寒来暑往。 怀里的小狐狸却没心没肺一些,哭累了,打累了,刚进入青丘,就撒手去会周公了。 再听见狐昭昭沉稳的呼吸声,倒是让池渊稍稍放松下来。 小狐狸还肯靠着自己睡,那就是没那么嫌弃自己的青龙身份。 再回青丘,池渊连龙角也不掩了,龙角是同发色一般的青色,池渊直觉狐昭昭也会喜欢。 但下一瞬,池渊刚放松的后脊再次绷紧。 直通木屋的狐狸洞外,多了个高挑纤细的粉色身影。 桃夭站在落满桃花的院中,身后半盘半披的长发被清风拂起,闻脚步声靠近,那道粉色的身影转过身来,青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愠怒。 池渊的膝盖突然有些发软。 作者有话说: 池渊你就认吧,过了一难还有一难……当务之急是照顾好狐狸和崽崽 第31章 护夫 挑剔的目光定定落在池渊额前的龙角上, 桃夭拦在木屋前,手里虚攥着一根藤鞭。 “潜龙潭的?”桃夭开口。 桃夭,苏禾兄的道侣, 小狐狸的娘……家人。 哪一重身份都不好得罪。 池渊僵住的脑袋艰难点头。 “哦, 原来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青龙仁兄。”桃夭眯眼微微一笑, 面上温柔和煦,手里的藤鞭却发出不悦地嘎吱响, “怎么?想抱着我们家小狐狸去哪?” 桃夭藤鞭一甩, 青丘的结界刹那间变了色, 原本透明的结界上,围上了一层妖异的红雾。 煞是唬人。 也的确只是唬人。 察觉到青丘结界异动, 赖在池渊怀中的狐昭昭挑开一小条眼缝, 头顶的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 不见池渊面庞, 却见桃夭藤鞭。 狐昭昭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池渊眼疾手快,伸手按住险些被狐昭昭弹飞的龙蛋。 “桃夭?”这下,狐昭昭直接睡意全无,他心虚地把自己的嘴筒子埋在自己尾巴下,“你怎么把结界变这么奇怪?” 也不知道狐狸的遗书, 有没有被桃夭看见, 狐狸光顾着去找池渊,都把桃夭忘记了。 “哟, 还活着呢?”桃夭收起藤鞭,垂眸斜睨。 ……啊! 桃夭果然也被狐狸的遗书吓坏了t^t “活着的活着的。”狐昭昭晃过尾巴遮住面庞,见桃夭面色未缓, 狐昭昭怯怯地竖起耳朵,露出一对赤金色的狐狸眸。 桃夭最是心软不过, 狐昭昭决定积极认错。 他抬起爪按住自己大尾巴,两只前爪一起并在胸前拜了拜:“桃夭,你不要生气,狐狸不是故意要留遗书吓你们的……是狐狸被这家伙吓得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狐昭昭稍稍挪开遮住崽崽的狐尾,缩在池渊怀里立正。 池渊:“……” 池渊掩面,嘴抿得更紧,狐昭昭三言两句,让他出了满身冷汗。 人还没开始逼问,笨蛋狐狸就全招了。 怎么能有这么笨的狐狸? 果不其然,狐昭昭话音才落,桃夭怒火更甚。 “你什么时候又快死了?!”桃夭愕然,但上一个震怒尚未终结,新的惊吓临了,新鲜的龙蛋猝然扑面,桃夭扶住额头,只觉头晕目眩,他勉强撑住身体,食指颤颤巍巍指向被狐昭昭盖在尾巴下的龙蛋,“这……这又是什么?” 池渊下意识抬手去捂狐昭昭的嘴,但狐狸灵活的身形简直防不胜防,狐昭昭只稍微扭了两下,就挣脱了池渊欲盖弥彰的束缚。 “是……是狐狸的蛋!和池渊一样的颜色,特别好看!”狐昭昭大方地托起龙蛋给桃夭看,但瞥见蛋身上的裂纹后,又鬼鬼祟祟把蛋藏回尾巴下。 被桃夭知道狐狸才生下崽崽就把蛋摔了,肯定又要嫌狐狸笨……但桃夭会治病,万一能帮崽崽把蛋壳修好呢? 狐昭昭犹豫着又将龙蛋完好的那个小角露到桃夭面前。 “你的蛋?!”桃夭抬高声音,“你一只公狐狸哪来这么大一颗蛋?” “咳……我,我的。”池渊轻咳一声,捂住鼻尖目光闪躲。 “你的?!”桃夭直接破了音。 好啊,好啊,好得很!一会没看住!狐昭昭蛋都给蓝毛生了!!! 而他,青丘的守护桃木,不仅没认出蓝毛是龙,还怂恿小狐狸送上门,这下要怎么和苏禾交代…… 桃夭胸口一痛,身体不住踉跄—— “诶!诶!桃夭你别晕!!!啊啊啊!池渊你快抱住狐狸的蛋!” 狐飞蛋跑,龙扑腾,现场乱作一团。 桃夭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见了。 —— 再睁眼,床头团着圈狐昭昭。 小狐狸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眶红红。 “桃夭!你吓死狐狸了!”狐昭昭恶狐先告状,倒打一耙。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桃夭讷讷开口,目光无神地望向狐昭昭,“梦见你快死了。” 快死他能救,生了个蛋的话,他可塞不回去。 “都是误会,狐狸没死!狐狸只是被崽崽吓坏了,乱说的。”狐昭昭把身后的狐尾扫过来,两只前爪局促地缩在脑袋底下,耳朵心虚后压,坚决狡辩,“就和先前风寒被吓到时候一样,狐狸以后都不看话本了,太吓狐了。” 崽崽……很好,他一定是还在做梦。 桃夭缓缓闭上眼。 身旁响起一声极低的啜泣和怨喊。 第40章 “坏龙!都怪你!桃夭要死了!” 池渊:“……” 池渊好冤! “活着呢……死不了。”逃避不了,桃夭有气无力重新抬起手,压住狐昭昭啪啪往自己面上甩的狐尾。 一天天总念叨“死”,太不吉利了! 碰到掌下绒毛,桃夭下意识将灵气往狐昭昭体内探,在看见小狐狸千疮百孔的丹田后,桃夭呼吸凝滞,垂死病中惊坐起! 桃夭阴恻恻跩过狐昭昭前爪,疗愈的法力不由分说就往狐昭昭经脉中钻。 桃夭活了,但有点吓狐。 屋内的气压陡然升高,狐昭昭乖巧地缩成一团炸狐狐,目光求助地往池渊站着的位置瞥。 “还乱看什么?你一个公狐狸,正常情况下生不出小狐狸,结果被龙骗去生了颗蛋!丹田都快生碎了!你个笨狐狸,是不知道疼吗!”桃夭几乎耗空满身灵气,也没能完全修复狐昭昭丹田内的裂痕。 看来,要慢慢养。 “就是疼……狐狸才以为自己快死了嘛。”狐昭昭巴巴缩紧脑袋,他把狐爪轻轻搭在桃夭手臂上,细声细气小声道,“狐狸已经没事了哦。” “还疼吗?”桃夭心疼地把狐昭昭翻面,伸手往下检查,狐昭昭立即红着脸把肚皮翻了回去,抬着后腿轻踹桃夭手臂。 “不疼,一点也不疼了!就是法力还没完全恢复。”说起这个,狐昭昭耳朵又蔫了下去。 法力没完全恢复,崽崽的蛋壳还裂了。 检查完狐昭昭,桃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手里握着藤鞭往屋内干杵的池渊走去。 池渊掂量了一下桃夭手中藤鞭的威力,站在原地没躲,他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重新自报家门:“潜龙潭龙神,池渊,也是昭昭的道侣。” “倒是皮厚。”桃夭气笑了,藤鞭啪一下抽在地面。 桃夭修为颇深,但全修在疗愈上,修了数千年也没修出半点攻击力,但手里握着藤鞭却不一样,上面卷着苏禾爹爹的法力。 这可把狐昭昭吓得不轻。 苏禾爹爹……是武神。 一鞭子下去,池渊就会皮开肉绽…… 狐昭昭立马撒开腿跳下木榻,紧紧抱住桃夭大腿,同时,还不忘用尾巴卷起藤鞭。 “桃夭!不可以打!”话音未落,尾巴里卷紧的藤鞭又扯了扯,狐昭昭只得把四只爪子都一起挂在桃夭腿上,苦巴巴解释,“狐狸还要用池渊的精元疗伤呢,打伤了就不好用了!” 桃夭:“……” 腿上挂着的护犊子挂件根本甩不开,桃夭握了握拳,长呼出一口气,被逼无奈,只好徐徐收拢藤鞭。 “你不打啦?”狐昭昭试探地松开一只前爪,然后后颈就被一张大手无情地拎了起来。 桃夭将哼哼唧唧卖可怜的狐昭昭拎到眼前,气急败坏地捏住狐昭昭嘴筒子晃了晃:“打什么?你不是要他做你炉鼎?你这个丹田盛况,打坏了我还得赔一个新的给你。” 狐昭昭使劲摇头:“不要新的。” “还没结道侣契,就护这么紧。”桃夭非常不爽地磨了磨牙,但小狐狸如此喜欢,他又能怎么办呢? 狐昭昭不语,只是红着耳朵摇头。 桃夭走上前,语气不善:“日后要是欺负昭昭,青丘不会放过你。” 账暂且先放着,等苏禾回来一起算。 桃夭伸手一抛,狐昭昭在空中拐了弯,然后稳稳落进另一个怀抱中。 狐昭昭再睁眼,屋内没了桃夭身影,只剩下一个笑得绚烂的恶龙池渊。 池渊:“谢谢小狐狸替我说话。” 没小狐狸护着,他今天总是要吃一顿痒痒鞭的。 狐昭昭很不自在地瞥过头,用狐狸尾巴戳着池渊胸膛,嘴里振振有词:“别高兴太早,狐狸还没原谅你,只是需要你做狐狸的炉鼎。” “没关系,小狐狸只要肯承认我是池渊,就很好了。”池渊给怀里的小狐狸换了个更为舒坦的姿势,并抓紧机会坐实了自己池渊的身份。 狐昭昭懵懵地瞳孔缩了缩,又缓缓地眨了眨眼。 坏了!上当了!池渊变成恶龙以后简直防不胜防! “谁……谁承认你是池渊了!你分明就是恶龙!狐狸和你说,池渊可是筑基了的,是修士!是修士就有神魂!你就算夺舍了池渊的容貌,狐狸也迟早会把池渊的神魂从你的识海里找出来。” “狐狸这只是缓兵之计!”狐昭昭红着耳朵,嚷得超大声。 对!缓兵之计!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人类对着反派说完一长串计谋以后,大家还会夸人类聪明! 狐狸也是很聪明的。 “那不想换炉鼎又是……?”池渊看破不说破,他把狐昭昭举到眼前,嘴角完全压不住。 “自然是因为狐狸要留着你给池渊当替身。”狐昭昭面不改色继续背话本,“还有,要是贸然给崽崽换爹爹,换来的后爹虐待狐狸崽崽怎么办?” 崽崽已经很惨了,就不要再欺负崽崽了。 狐狸也是。 狐昭昭果断抬起爪堵住了池渊的油嘴滑舌。 池渊心满意足吸到一嘴毛,幸福地眯起眼。 他的小狐狸,真是太可爱了。 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哪里能忍住不欺负?更何况是他这条“昭昭认证”过的恶龙。 既是恶龙—— 池渊决定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埋进小狐狸肚子里。 又一只狐爪踹了过来。 狐昭昭张开嘴嘤嘤尖叫:“你不要太过分了!” 池渊变得好坏! 作者有话说: 昭昭你真的是……把自己卖了都还在替池渊数钱!太爱了! 第32章 期待 恶龙过分至极, 但奈何技艺了得,狐昭昭很是受用。 小白狐很快就在池渊手上软成了一滩狐狸饼,狐昭昭舒坦到眼睛眯成一小条缝, 主动摊开肚皮给池渊埋。 池渊不动声色地将混着精元的灵气送往狐昭昭体内。 小狐狸诞下诞下龙蛋后, 又和自己大打出手, 在虚弱之时强行调动有狐山的灵气,让他的小狐狸元气大伤。 看来, 他得尽早帮小狐狸稳固好体内的经脉, 然后回蓬莱洲去取灵露。 灵露能修复小崽子的蛋壳, 也能帮小狐狸重塑丹田。 思及此,池渊又将龙息往掌中多送了些。 没一会, 狐昭昭就趴在池渊胸膛上闭上了眼。 狐昭昭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七日后, 浅黄色的被褥中里才终于冒出一颗神思倦怠的狐狸头。 狐昭昭艰难睁开双目,把自己的爪子也一起按在枕头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唔——嗯!池渊……狐狸想吃烧鸡。”狐昭昭下意识往床边滚,没滚进熟悉的怀抱,反倒险些滚下床。 狐昭昭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好你个恶龙!不好好睡在狐狸身边, 大早上就想害狐狸摔跤! 狐昭昭不大高兴地坐直身, 四处张望。 屋内不见池渊身影,就连睡前卷进尾巴里的龙蛋也不见了。 不会真被桃夭说中, 池渊骗完狐狸生龙蛋,就一走了之了吧? 狐昭昭心底咯噔一下,急忙蹦下床。 才出屋, 远远望见至桃林而归的龙影。 捧着桃子归来的池渊背上背着狐昭昭挖药草的小篓子,小篓子里安安静静睡着一颗青蓝色的龙蛋。 狐昭昭挑起眉, 往走来的父子俩奔过去。 “昭昭,醒了?”池渊从桃堆后探出一颗龙头。 “你什么时候和桃夭关系这么好了?”狐昭昭用尾巴卷走桃山中最鲜美的一颗,桃肉脆甜,配上池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简直美味至极。 “关系好?”池渊脚步微顿。 “是呀,他很少会给别人这么多桃子。”狐昭昭尾巴往桃山冷酷一指。 狐狸才睡了一觉,池渊和桃夭就不打不相识了。 “这些啊,都是给你的,说是能补身体,他早上来了一趟,见你没醒,就让我过去拿。”池渊微微一笑,他停下脚步闭目轻嗅,在芬芳的桃林边嗅到一缕淡淡的醋酸。 “给狐狸的?”狐昭昭脚步不停,尾巴卷住桃子又咬一口,桃肉入口,脆甜的汁水间渗出精纯的灵力在舌尖化开。 狐昭昭讶异:“这桃子比狐狸年岁还大!” 青丘桃林,分千年果,百年果,十年果,年岁越长,蕴含的灵气越多,疗愈效果也越好,千年果难得,桃夭不轻易拿出,狐昭昭修行至今,也只吃过三回。 手上的,便是第三回。 品出味,再看池渊手里捧着的十七八颗仙桃,狐昭昭的神情也变得不太一般,他抬爪揉了揉自己丹田前的小腹,郁闷道:“狐狸就生了个蛋,有这么严重嘛?” 不就是丹田裂开了嘛……池渊是龙,狐狸多吸几回精元就回来了! “小狐狸,你不会还没发现自己变不回妖身了吧?” 池渊一语惊醒梦中狐。 第41章 狐昭昭三俩口啃完手里的桃子,原地盘腿坐下,探到最后,雪白蓬松的大狐尾恹恹垂在了脚边。 经脉中灵力运行通畅,丹田内狐火在烧,内府中的金色妖丹也完好无损…… 但——狐狸怎么真的变不回妖身了?! 变不回去的话,他还要怎么和池渊双修! 狐昭昭的脚步逐渐沉重。 难办了。 —— “恶龙,你不会是诓狐狸的吧?”又抱着龙蛋默默试了半个时辰,怎么都变不回妖身的狐昭昭把脑袋抵在龙蛋身上,闻着厨房内飘出的烧鸡香气继续自欺欺人。 话本里,那些万年的大妖,总是会一些邪门歪道的禁锢术法,能把人的修为锁起来。 叫什么来着? 哦对,强制爱。 狐昭昭看了好多本,都是从小黑屋锁到床上。 池渊不会这么做,但潜龙潭底摸狐狸尾巴的恶龙就不好说了! 他堂堂一只火狐!去完潜龙潭就染上风寒,定是潜龙潭底有脏东西的缘故! 狐昭昭抓起尾巴使劲擦了擦蛋身,生怕潭底的晦气跟着池渊一起染到狐狸崽崽身上。 池渊:“我诓你做什么?” 池渊端着刚出炉的烤鸡出屋,鸡肉酥香味瞬间溢满厅堂,狐昭昭使劲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眼神艰难地从烤鸡身上移到池渊面上。 “不好说。”狐昭昭把狐爪藏到对烧鸡同样躁动不安的龙蛋身后,缩了缩肩膀。 万一池渊真想对狐狸强什么那啥呢?狐狸现在法力不稳,丹田碎裂,不正好是砧板上乱蹦的狐狸鱼? 池渊没说话,只笑着抬手往狐昭昭的方向扇了扇。 狐昭昭缩到龙蛋后的狐爪迅速爬上木桌,眼神直勾勾黏紧桌上的烤鸡。 “恶龙,你不会在烧鸡里下……” “没毒,没药,和以前一样的。”池渊无奈,揪下一小块焦黄的鸡皮送进嘴里,嚼出酥脆的咔咔声。 “没有啊。”狐昭昭失望地摇了摇头,够着脖子咬住池渊递到嘴边的肥美鸡腿。 恶龙的手艺,和池渊一样好。 狐昭昭眯起眼,用尾巴把眼馋的龙蛋按进椅子里。 酒足饭饱,狐昭昭赖到躺椅上满足地揉肚皮,没吃到烧鸡的小龙崽崽郁闷地缩在破碎的蛋壳里一动不动,狐昭昭把蓬松的大尾当做摇篮,搭在龙蛋上轻晃。 目光却是片刻不离池渊。 不得不说,池渊变成恶龙以后,容貌更加俊朗了,分明的下颌线愈发凌厉,额前水波似的妖纹流连着莹莹冷光,还有那对半透龙角…… 晶莹剔透得让狐狸想啃一口。 池渊被看得有些角热,他转过身,和狐昭昭炽热的视线对上眼。 “小祖宗,又寻思什么坏主意?” 狐昭昭一抿嘴:“还说和桃夭关系不好,小祖宗都喊上了。” 池渊:“……” 桃夭能喊,他就不能喊了吗? 真是个超级无敌大祖宗。 池渊不顾狐昭昭挣扎,一把把狐狸和龙蛋都捞到自己怀里,抵住狐昭昭黑色的鼻头挑破:“山神大人吃醋啦?” 许久没和池渊双修,狐昭昭的狐身一撩就着,狐昭昭爪忙爪乱地把燥红的尾巴藏进肚子底下,耳朵倨傲地立在头顶。 “也就是恶龙,才仗着池渊的肉身胡作非为,狐狸这是生气!”狐身火烫,狐昭昭默默把后爪并拢。 狐昭昭局促的模样全落进池渊眼里。 池渊的面庞又凑了过来。 狐昭昭期待地闭起狐狸眼。 要……要对狐狸强制了吗? 但是……狐狸还是狐狸啊?池渊变成恶龙以后,狐狸都可以下手了? 作者有话说: 过年没存稿的下场就是忙里抽空码字 下章来点不一样的狐龙双修 第33章 神魂 尽管和池渊亲近过数百次, 龙蛋也生了,但狐昭昭还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人形很舒爽没错,但狐形……说实话, 狐昭昭自己都不大清楚要怎么做。 话本上都没有教狐狸应该如何和龙交.配。 更何况还是强制爱, 想想就刺激。 他的狐爪会被一条蓝色绸带绑住, 然后被挂在树枝上。 狐昭昭眼珠子滴溜转了转,透过门缝看向院中矗立的桃树, 立马抖抖狐耳放弃想法。 还……还是算了, 不挂在树上了。 青丘内, 每一颗桃树都是桃夭的耳目,要是池渊绑狐狸时, 被桃夭加深误会, 那就不好了。 狐狸哪怕乐意被绑, 但毕竟是被恶龙强制,表面上总要哭一哭,反抗一下的。 狐昭昭十分入戏,小狐狸为难地睁开眼,狭长的狐狸眸中,立即盛上一池金色的汪洋。 准……准备好了!来强制狐狸吧! 嘤。 耳边却只传来一声浅笑。 狐昭昭疑惑抬头, 艰难撑住眼眸里的一汪水雾, 对上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 “小狐狸之心,昭然若揭。”那道声音的主人轻飘飘拿起狐昭昭尾巴里卷紧的龙蛋, 放到龙蛋窝中,然后将狐昭昭埋在肚皮下的尾巴掏了出来。 池渊微凉的指节逆着毛,从尾尖捋向尾骨。 过电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狐昭昭整只狐都红了,尾巴是狐狸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狐昭昭下半身的毛发完全炸开。 之前被池渊摸尾巴……明明没有这么敏感! 狐昭昭直接嘤出声,他被池渊电得脊背都酥了! 小狐狸立即去抢自己的尾巴,奈何池渊很有先见之明地将小白狐拎了起来,狐昭昭整只狐都悬在池渊臂膀间,最终只能无力地空踹了好几下空气。 “坏龙!”狐昭昭眼里精心伪装的水雾化作羞怒,他还想再骂些什么,但池渊身形一晃,桌上安然摆放的龙蛋完全暴露在狐昭昭眼前。 崽崽! 池渊竟然要在崽崽面前对狐狸行不轨之事! 狐昭昭呼吸微滞,头顶滚烫的狐耳慢慢变红,狐昭昭把自己的嘴筒子拱进池渊衣襟间,狐爪紧紧扒住池渊胸膛。 “进……进屋去。”狐昭昭低声呢喃,头上两团几乎红得滴出血的毛绒却被池渊得寸进尺地含进唇中,狐昭昭惊叫弹起,恶声恶气咬住池渊胸口威胁,“狐狸说!进屋!” 这下,闷哼的换作了池渊。 小狐狸真会咬,选在离逆鳞最近的位置,再侧三分,那就是…… 池渊淡然一笑,他单手托起怀中白狐毛绒的屁股,另一只空闲的手朝桌上龙蛋打了个响指,一层淡蓝色的结界的就罩在了龙窝上。 “结界,崽崽听不见,也看不见。”怀中的狐狸已经羞到完全僵直,池渊忍俊不禁,他回头又看了眼结界内安睡的龙蛋崽子。 一颗蛋而已,没长眼没长耳朵的,能瞧见什么? 但池渊坏心眼地没告诉狐昭昭。 小狐狸不通世事伦常,在榻上一向放的开,有时嫌自己伺候不够舒坦,小狐狸还会自己寻乐。 池渊头一回见小狐狸羞成这样。 只是狐狸身,却也让池渊血气汹翻涌,本能的冲动难以压制。 池渊悠悠踱进里屋,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句:当真是龙性本淫! 直到上了榻,狐昭昭也不肯从池渊胸膛里抬起头来。 狐昭昭感觉自己的狐狸脸都在崽崽面前丢尽了! “也不是头一回当着小崽子面了,怎么这回恼成这样?” 罪魁祸首不仅不知羞,还试图对狐狸火上浇油! 狐昭昭暴躁地用脑袋撞向池渊小腹,结果没撞两下,先一步被浓郁的精元气息勾走了魂。 热气几乎扑到面上,狐昭昭牙酸了酸,受惯精元的丹田率先开始叫嚣,丹田内伤痕累累,可燥热难耐。 丹田滚烫,但理智很不凑巧地给狐昭昭浇了一盆冷水,尾巴扫过的起伏简直波澜壮阔,狐昭昭讪讪退进床角。 他将尾巴踩到屁股底下,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远处峰峦。 最终默默叹出口气,把自己蜷成一团。 池渊那么大,狐狸这么小,肯定是不行的。 “躲什么呢小狐狸?”池渊挑眉伸手。 池渊的气息越挨越近,狐昭昭脊背上的毛发又全立了起来,狐昭昭死命蹬爪,但最终还是落入恶龙手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制爱! 狐昭昭认命闭眼,摊开后肢。 没成想池渊竟抓住狐昭昭的尾巴盖住了狐狸的隐私。 狐昭昭疑惑地抬起半边耳朵,挡在腹前的狐尾也一起绕成问号形状。 “你现在是小狐狸,我能对一只狐狸做些什么?”池渊没脾气地重重拍了拍狐昭昭肥美的屁股。 狐昭昭被拍得小腹一紧,倔强地朝池渊露出满齿獠牙! “谁知道呢……恶龙的手段总是让狐狸防不胜防的!”狐昭昭凉凉道。 “那我来教狐狸修炼吧。”池渊将额头贴了上来,带着独属于龙族的寒性灵气,冰得狐昭昭一哆嗦,尾巴弯下的幅度更甚。 第42章 狐昭昭拧紧眉,不确定地抬爪抵住池渊唇瓣:“修炼?” 这种时候你和狐狸谈修炼?我们不是已经上床了吗? 狐昭昭恨铁不成钢地蹬了蹬后腿,人类池渊最初的窝囊样迅速占满脑海,狐昭昭懊恼地握紧狐狸爪。 池渊变成了恶龙,本质上竟然还是那个没出息的人类!还不如让狐狸强制…… 眼神往下,狐昭昭在脑子里又使劲摇了摇头。 算了,强制的事情先摆一边,等狐狸能化形再论。 现在的池渊,对狐狸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狐昭昭暗自在心底想入非非,池渊已经迅速盘腿做好,并把狐昭昭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是双修。”池渊沉声。 哦,双修啊。 不对!双修池渊不脱衣服,怎么还把狐狸的腿也合上了! 两个人一起修炼,所以叫双修是吧! 狐昭昭气鼓鼓背过身,毛绒蓬松的大尾巴不客气地抽在池渊腰腹间。 然后——狐昭昭就被拽着尾巴拎了起来。 同时,脑子里突然响起池渊冷静自持的嗓音:“修士双修,并非只为肉.体欢愉,两人也可魂体相融,昭昭,我要与你做的,便是神魂间的双修。” “那身体也想要怎么办?”狐昭昭悬在空中,抱紧自己尾巴怯怯问。 “……小馋狐狸。”池渊笑之,拨开小狐狸四爪,“等小狐狸和我神魂交融完,还有力气再说吧。” 这话狐昭昭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神魂交融完还有力气再说? 之前双修的时候,虽然狐狸最终会腰软屁股疼,但狐狸也是很厉害的!怎么算都应该是和池渊难以分高下! 区区恶龙,只有被狐狸榨干的份! 狐昭昭不服输地昂着脑袋,下一瞬,池渊的元神便侵入了内府中。 狐昭昭一激灵,也将自己的神魂沉到内府中,狐昭昭的神魂,在识海里也是只九尾的小白狐,而池渊—— 竟是一眼看不到尾的苍天巨龙! 猝然面对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龙头,狐昭昭后腿软了软。 这么大,池渊是想把狐狸的神魂一尾巴拍死在内府吗? 恶龙不愧是恶龙! “咳……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歉意的声音响起,狐昭昭识海内,苍天巨龙慢慢化为人形,那道人形朝自己伸手,狐昭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神魂竟然也顺利变回了九尾妖狐的形态! “池渊!狐狸又可以变成人了!”狐昭昭下意识想扑进池渊怀里,但在看清池渊头顶青蓝色的龙角后,又顿住脚步,狐昭昭不自在地偏过头,开始数起自己尾巴。 好险!差一点就暴露狐狸已经不生气的事实了。 池渊走上前,主动将狐昭昭的神魂拥入怀中,重重咬住了小狐狸双唇。 池渊的掌心抵在狐昭昭后脑勺,骨节分明的手指也用力插进狐昭昭虚化的白色发丝间,轻轻拨弄小狐狸头顶一双狐耳。 狐昭昭被池渊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他整个人都被池渊珍重地拢进了怀里,池渊的元神力道极重,像是要把狐狸的元神一起揉碎…… “小狐狸,你吓死我了。”池渊心口一直闷着的郁结终于在这个缠绵的吻中完全宣泄出来。 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灵气和修为都往狐昭昭体内送。 狐昭昭被亲得晕晕乎乎,大量的灵气涌入神魂,许久没处理过精元的丹田处愈发鼓胀。 狐昭昭受不住地率先推开池渊,他揉了揉微肿的唇角,移开目光:“狐狸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狐蛋平安。” 就是对崽崽不是狐狸崽崽有一点在意。 只有一点点而已,一颗像池渊的蛋也挺可爱的。 “也怪我,怪我没有早些告知身份,怪我不够坦诚。”池渊拽紧狐昭昭手腕,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狐昭昭脖颈间的碎发中,将真相全盘托出,“昭昭,我是龙,龙族生来便有让万物繁衍的能力,我们的精元还会诱发其他生物的情.期,所以小龙崽崽,其实在我们头一回双修的时候就怀上了。” “啊?狐狸这么厉害的吗?” 一次就怀上了! “嗯,我们昭昭是全青丘,全有狐山最厉害的小狐狸。”竟然能独自诞下万年大妖的孩子。 池渊眼神里满是柔和,他轻轻蹭了蹭狐昭昭肩头,将小狐狸元神化成的一缕碎发悄然抿入唇中。 狐昭昭的元神猝不及防被池渊尖利的犬齿刺破,识海中倏地炸开了莫大的快意,狐昭昭脑子瞬间陷入空白。 狐昭昭无力地软倒进池渊怀中,小狐狸迷茫地抬眼空望。 怎……怎么了? 狐狸刚才好像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第一次有点晕是正常的! 第34章 因果 “恶龙!你刚才对狐狸做了什么?”狐昭昭整个元神都瘫软在池渊身上, 盛着湿漉漉的眼眸显得格外无助。 池渊算是发现了,自从身份暴露,小狐狸高兴时喊自己池渊, 不高兴了便翻脸不认人, 张口闭口都是恶龙。 想要寻回月前满心满眼都是池渊的狐昭昭, 其路漫漫。 但,现在随便两句话就炸毛的小狐狸, 也同样可爱。 “双修。”恶龙池渊坦然托住狐昭昭胳膊, 低下头啄了啄狐昭昭唇角。 唇齿交融, 狐昭昭的呼吸愈重。 “可你都没有脱衣服……也没有……”进来。 狐昭昭的元神也似肉身一般红了脸。 “小狐狸再看。”池渊双臂绕过狐昭昭肩膀,捻起狐昭昭腰间发丝的同时, 轻轻往狐昭昭耳边呼了口气。 狐昭昭元神猛地颤了颤, 衣服也随之无影无踪。 “你……你你你不知羞!”狐昭昭面上的红直接蔓到脖颈, 隐隐还有往下的趋势。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没了,狐昭昭僵硬地甩过狐尾绕到身前,半遮半掩,让池渊喉间发紧。 “冤枉,小狐狸之前还说想要的,我只是在满足山神大人的愿望。”池渊捏碎手中飘着的留影石, 狐昭昭抱住狐尾, 怯怯问“想要怎么办”的画面便展露在两人面前。 见到留影石,狐昭昭瞳孔震颤, 小狐狸立即把自己捂得更紧,气急败坏指着池渊鼻头:“你还录狐狸!” 怎么有龙能坏成这样啊!这种事情是能录的吗?!而且……怎么只录了狐狸,池渊呢?没有吗? 池渊动情后的身体也十分好看, 微红的面颊,用力到绷紧的肌肉…… 狐昭昭咬住指尖仔细想了想。 要是录的池渊更多一些, 狐狸也是愿意的。 想着想着,狐昭昭的腰又软了,食味知髓的身体叫嚣着,述说自己对道侣的渴求。 狐昭昭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了池渊搭过来的胳膊上。 神魂再次交融,狐昭昭只来得及听清池渊稍显凌乱的呼吸,接着,狐昭昭的头脑又一次陷入了空白。 池渊的身体也被狐昭昭这猝不及防的一口咬得踉跄两步,他扶着狐昭昭缓缓坐了下来,哑声调侃:“小狐狸不愧是狐妖,双修一道,一点就通。” 狐昭昭的神识还飘荡着云端,尚未完全收回神,闻言,他下意识得意昂首:“狐狸可是很厉害的!”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小狐狸,抱元守一,气沉丹田,在心底默念双修心法口诀,将内府的灵力缓缓转出丹田,淌遍周身经脉。”池渊的唇又凑了过来,却在离狐昭昭唇瓣半尺远的位置停住,他握住狐昭昭僵硬的手腕,轻笑道,“元神不会泄气,不必堵住。” 狐昭昭顿时羞怒更甚! ........... 意识浮浮沉沉,狐昭昭几乎没法完整念出心法口诀,但狐妖天赋使然,双修的功法主动地运行在丹田间。 神魂交融的感觉,舒坦又玄妙,狐昭昭能清晰地感受到池渊的灵气在自己经脉间流淌,而他的灵气也会在神魂交融下,淌过池渊宽敞通达的经脉。 在某一瞬间,狐昭昭感觉自己完全被池渊掌控了,又好像成了池渊,他在又一次和池渊交换唇息时,见到了池渊这万年来见过的沧海桑田。 数万年前,池渊破壳。 青龙降世,天边霞光万丈,山林间万鸟齐鸣。 那时,有狐山还是一座寻常的山峰。 池渊已经是条不凡的青龙,他同白虎,朱雀,玄武一同镇守四方,掌管二十八星宿。 但好景不长,才过千年,天地迎来了劫难,天柱夭折,金乌陨落,天上到处飘散着金乌化成的流火,将天幕烧穿无数孔洞。 不久,没有天幕阻拦的流火坠地,地上也开始蔓延起无边大火,肥沃的土壤因流火变得焦黑一片,万千灵植随之覆灭。 一时间,天塌地陷,人间宛若炼狱。 龙族掌管风雨,池渊率领众龙飞天灭火,可陨落的金乌本体下落不明,流火生生不息,灭了又生,水火互克,让龙族死伤惨重。 第43章 关键时刻,朱雀率全族以身引金乌流火,在天地间搭起一座火桥引路。 四方神兽中唯有池渊属性同流火相克,白虎和玄武相视一笑,将自身灵力全都汇聚在池渊身上,四神兽齐心鼎力,才终于将九只金乌的遗体汇聚成一枚流火金丹。 龙族倾巢而出,快速将天幕下的流火扑灭。 白虎仗着皮厚,抢先池渊一步抱着熄灭的流火金丹撞入山峦间,用自己的身躯将余温封印。 金乌灭,天地间重新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最后,朱雀撞进最后一只金乌体内,重新化为一轮圆日照亮大地。玄武竭力,闭眼前将背上的龟壳化为新的土地,撑住了不断往下塌陷的地面。 那场劫难后,白虎失踪,朱雀自焚,玄武沉眠。 池渊耗尽法力浇灌扶桑树长成,在扶桑树撑起新生的天幕后,池渊也一起闭上了双目。 后来,人类出现了。 天道新的怜儿繁衍迭代的速度极快,脆弱但坚韧的人类迅速成为天地间的新主。 又过万年,池渊竟因人间帝王的信仰重新睁开了龙目。 他还是青龙,容貌不减,法力未灭,但身上早已没了万年前的权柄,但因救世的功德,得天道格外垂怜,身上福泽愈发深厚。 作为那场天地大劫唯一的幸存者,池渊在如今的天庭中成了高高在上的吉祥物。 但历经沧海桑田,池渊心态早已生变,他不愿再接多余权柄,反而直接赖进深山间的湖泊里霸道圈地,为这片荒凉的湖泊取名潜龙潭。 还在湖边立了碑。 只是没想到的是,上古青龙的福泽实在不是区区一池浅潭能消受,池渊身上四溢的灵气直接溢满了潜龙潭边上的整片山峦。 潜龙潭中的水反复被池渊引走泼落在山峦上,山峦间的溪流,又将池渊引上的水缓缓汇回来潜龙潭中,潜龙潭底的灵气,慢慢就和一旁的山峦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眨眼万年又过,池渊无意抬头,惊觉潜龙潭边上的主峰,竟不知在何时,生出狐狸的姿态来。 而因潜龙潭灵气吸引来到坝子聚居的人类,为这座峰峦取了个极为灵动的名字——有狐山。 迷魂术无意探到池渊记忆,狐昭昭怔在原地。 他不知何时已跑进池渊的神识空间内,池渊的神识空间内只有蓝,像一汪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狐昭昭才往前迈了一步,身上就被绑上了数不清的因果线。 他被困在池渊的识海内,寸步难行。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也就是说,狐昭昭是池渊亲手养出的老婆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35章 炸毛 之前看了眼睛就痛的因果线, 在这一刻全都无比坦荡地缠在狐昭昭身上,就连身后九条尾巴都没有被放过。 因果线的做派,竟也和池渊一模一样! 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因果把狐昭昭压得喘不过气, 狐昭昭金眸被动亮起, 猝然接收到过多信息的脑子懵懵的。 才结束一场双修, 小狐狸身体酸软疲乏,行动受限, 干脆垫着狐尾一屁股赖到地上。 刚才挤进狐狸脑子里的画面是什么意思? 池渊不是潜龙潭底的恶龙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和有狐山有渊源的青龙了? 画面里, 万年前, 池渊这条恶龙住进潜龙潭,恶龙池渊福泽深厚, 连带着龙息都一起润物细无声, 润得有狐山化形生灵。 狐狸是有狐山的山灵, 也就是说……狐狸是池渊生……呸!狐狸是因池渊而生的。 啊……狐狸竟和池渊有这么大一层因缘! 狐昭昭屈膝坐着,抱住一条尾巴垫到脑袋下。 所以狐狸才会在看清池渊容貌后,就对池渊生出色心,想让池渊对狐狸以身相许,狐狸和池渊的缘分,原来在池渊住进潜龙潭底时候就定下了。 狐昭昭晃出一条狐尾, 轻拍手臂上缠紧的因果线:“狐狸和池渊直接的因果线多得数不清, 进池渊神识空间后,会把狐狸困成提线木偶, 难怪狐狸会喜欢池渊。” 整座有狐山都受过池渊恩泽,狐狸喜欢上池渊一点也不奇怪。 说不定狐狸还是因为有狐山想报恩才睁眼的! 毕竟我们狐狸报恩就是对恩公以身相许。 正是因为有狐山亲近池渊,知晓池渊不会伤害狐狸, 池渊才能轻易越过青丘的结界而不惊动桃夭。 之前没有想通的疑团全都解开,狐昭昭高兴地一拍狐掌。 太好了, 潜龙潭传说里的恶龙池渊不仅不是恶龙,还是位拯救过世界的古神! 池渊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拯救世界了!简直是话本里的大侠!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一点。 狐昭昭掰着手指数,十根手指不够用,最后把尾巴也一起加了进来。 不会算术的小笨狐完全算不明白,只知道池渊的年纪有好多个万岁,已经够当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 都能当狐狸爷爷的年纪了,池渊还要装恶龙戏弄自己!一点也不知羞。 狐昭昭轻轻叹出口气,决心自己小狐不记老龙过:“算啦!原谅你了。” 话本里说,能拯救世界的大侠都是脾气古怪之人,池渊只是喜欢调戏狐狸而已。 狐昭昭面颊飞速飘上一团红晕。 双修时池渊使的坏全一股脑钻进狐昭昭脑海。 池渊就是这样的,故意欺负狐狸,喜欢狐狸行至兴处,用尾巴紧紧缠住池渊手臂,还喜欢让狐狸受不住地哭出来。 但…… 狐昭昭揉了揉温热的腹前。 和池渊的元神双修后,狐昭昭的元神裹满了池渊的气息,丹田的裂痕促使狐昭昭吞吃了许多池渊渡过来的灵力,如今,温和的龙息温和覆在狐昭昭丹田内的裂痕上,无声地帮狐昭昭修复坏损的丹田。 狐狸其实也是很舒服的,叫出来也只是因为—— 狐昭昭把头埋得更低,金色的元神燥成了粉色。 狐狸一叫,池渊就会更兴奋,力道就会控制不住…… 他们狐妖都是这样的,就是会喜欢伴侣对自己粗暴一点,池渊一直以来都太温柔了。 对啊!温柔的池渊怎么会是为祸人间的恶龙呢?一定是有人造谣! 比如那个索取钱财不得,就让阿婆家姐姐沉潭的县令! 想起潭底金碧辉煌的龙宫,狐昭昭金眸再一次化作星星眼,真心实意地捏住一条两人间的因果线崇拜。 不成想,摸上因果线的瞬间,狐昭昭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狐昭昭出现在青丘的桃林上空。 清晨的林间雾气氤氲,绯色的桃花花簇朦朦胧胧地荡在薄雾中,煞是好看,狐昭昭嗅着满园桃香,化作破开迷雾的金光,直挺挺坠入桃林。 哼,狐狸这一次不会再上当了,上一次狐狸就是这样被动接受了狐妖的传承! 狐狸是山灵,也是有狐山的孩子,现在又和龙族扯上关系……有狐山不会想骗狐狸去学龙族的功法吧? 让狐狸一只火狐呼风唤雨……那有狐山要遭大难了。 草木都是怕火的,比狐狸不喜欢水还要严重一点,他学完呼风唤火了怎么办? 那就是一只灭世狐了。 他才不会做烧穿天幕的坏事。 狐昭昭晃着耳朵往前走,越走路越清晰,他还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中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狐昭昭凑耳倾上去。 “崽崽的蛋壳,小狐狸的丹田,情况都十分棘手,好在祖龙秘境内的灵露可以修复,不过是耗费千年修为而已。” “千年修为?你倒是舍得。” “他们都是因我而伤,我为人夫,为人父,别说千年的修为,要我万年修为又何妨?” “嗤!别万年了,到时你修为尽散,废龙一条,还要我们昭昭保护你。” 桃林里的声音顿了顿,桃林立即陷入死一般的静寂,安静得狐昭昭蹙紧眉。 他听出来了,说话的两人分别是池渊和桃夭。 狐狸的传承记忆里,怎会出现池渊和桃夭? 狐昭昭放轻脚步靠近,一把跃上最近的桃枝,焦躁地晃荡双腿。 没多久,桃夭的声音又起:“你既要去取灵露,准备何时启程?” 池渊不假思索:“半月后。” 桃夭声音抬高:“不可!小狐狸伤了根本,半月时间哪够修养?” 池渊:“嫂子误会了,小狐狸和崽崽一起留在青丘,我一人前往。” 嫂子? 池渊和桃夭还有这层关系? 苏禾爹爹头顶长草了?! 狐昭昭把半边身子够了出去,狐狸耳朵机警竖着。 “……也不妥当。”桃夭蹙眉,“小狐狸伤在丹田,寻常法子蓄到的灵气迟早消散,没了你做炉鼎,情况会恶化更快。” 池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我用半月时间先帮小狐狸稳固好丹田和经脉,然后再留百片护心鳞以防万一,护心鳞中蕴含不少龙息,到时恐怕要劳烦嫂子给小狐狸掺到鱼羹内混服。” 第44章 “为何是鱼羹?直接碾碎掺水里不是更方便?”桃夭疑惑。 “说得再好听总归是鳞片……鱼羹味重,小狐狸不易察觉。” 活了数万年,池渊本身就是最大的天材地宝,只可惜早年间主杀伐,修了一身算不得温润的灵力,能渡,但没法为他人治伤。 树下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狐昭昭的注意力却被池渊口中的鱼羹打断了。 鱼羹? 怀崽崽时候,池渊也给狐狸做了许多鱼羹,狐狸吃的鱼羹里……是不是也有池渊的鳞片? 池渊猜对了,狐狸看见了蓝色的粉末,但根本就吃不出加了龙鳞! 早知道鱼羹里加了龙鳞,狐狸就怒吃八大碗! 池渊这条坏龙! 欺瞒狐狸的事情,果然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条坏龙!现在还想瞒着狐狸自己去寻灵露! 什么秘境要耗费千年修为才能开启? 一听就十分凶险! 狐昭昭愤然抬手,满身因果线哗啦哗啦摇晃,抬起的小指上,却绑着根和因果线格格不入的粗长红线。 狐昭昭怔住,小狐狸抖着耳朵好奇捏了捏。 下一刻,桃林破碎,眼前白茫茫的迷雾散去,狐昭昭又回到那片只有蓝的汪洋中。 不,不对,这一次不再是看不到尽头的蓝色了。 红线尽头,站着恶劣至极的池渊。 在池渊出现的刹那,狐昭昭身上捆满的因果线倏地消散了,只剩下小指间的醒目红线。 狐昭昭飞奔过去,一拳砸进池渊胸膛。 “好你个恶龙!又想抛下狐狸一走了之!” 要耗费修为才能开启的秘境,你一条龙进得明白吗? 刚从池渊记忆碎片里出来的狐昭昭将自己炸成了一朵气鼓鼓的狐公英。 小狐狸身上每一根毛发似乎都写着—— 我生气了!快哄我! 好不容易才又找到老婆元神的池渊轻轻一吹,顷刻间,狐毛飘散,炸毛狐狐被恶龙拉进怀里。 恶龙颇为无辜道:“什么抛下狐狸?我怎么会抛下昭昭呢?这是我的神识空间,我们只是不小心走散了。” 池渊满脸都是“第一次神魂双修都会走散”的笃定表情。 “是吗?”平常一哄就好的小狐狸立即露出质疑的神色,他捏住池渊鼻子,一字一顿问重复,“祖龙秘境寻灵露,我一人前往。” 池渊的呼吸骤然急促,泛满蓝光的神识空间内白光一闪,狐昭昭的元神重新回到狐狸躯壳中。 仅是元神交融,但双修后遗症同样叠在狐狸身上,享过极乐后,狐昭昭后腿不住发软,靠近屁股的后腰,也泛着十分难耐的酸胀! 狐昭昭扶住狐狸腰跌跌撞撞蹦下榻,目标明确地直奔厅堂,一瘸一拐的小狐狸用尾巴卷起木桌上的龙蛋,气势汹汹踱回卧房内,果断跃上榻。 “解释吧,狐狸听着。”狐昭昭抱住怀里的龙蛋轻哼一声,“崽崽也听着。” 说啊!说你准备如何抛下我们狐蛋俩,去那什么劳什子祖龙秘境送死! 狐昭昭所有的小心思全摆在面上,担忧恼怒的情绪,全挤在小小一张狐狸脸上,似乎池渊去的,不是龙族先祖陨落后留下的秘境,而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之地…… 池渊正色,抓过狐昭昭毛茸茸的狐尾:“小狐狸,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 狐昭昭“果然如此”的眼神扫了过来,池渊及时转口:“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哦,没来得及和狐狸说,但能留下百余片护心鳞给桃夭。”狐昭昭凉凉补刀。 你编,你再编,狐狸和崽崽都听着! 作者有话说: 过个年果然事情会像线面一样繁殖! 第36章 哄狐 “对不起小狐狸, 我决定独自前去是顾忌你丹田伤势,祖龙秘境虽对后辈温和,但先祖未散的残魂, 也有些脾气, 我怕你跟着我会受更重的伤。”小狐狸既知真相, 池渊没再狡辩,他跪坐在榻上, 诚恳认错。 “但你一个人前去秘境, 狐狸也会担心的呀!你都没有考虑过狐狸的心情……”狐昭昭很不高兴地撇嘴, “要是你一不小心陨落在秘境里,狐狸就只能带着崽崽找继父了。” 继父威胁很管用, 池渊立即坐直了身体, 神情肃穆道:“我知错了,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一定先和昭昭商量,好不好?” “好吧,那狐狸就先原谅你了。” 早就想和池渊和好的狐昭昭立马就被哄好了,小狐狸把脑袋靠在龙蛋上,身后狐尾不住摇晃。 池渊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么好哄? “其实狐狸也要和你说对不起。”狐昭昭卷过尾巴, 把狐狸脑袋埋进蓬松的大尾巴里, 只露出两只绯红的摇曳狐耳,简直是引人犯罪。 “什么?”池渊手指曲了曲, 极力忍耐。 “狐狸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出青丘,肯定把池渊急坏了吧?” 池渊默然。 不分青红皂白是这么用吗? “但这件事情,你也有错!你是龙, 肯定早就知道狐狸怀崽崽了,是你不和狐狸明说, 狐狸才误会的!”狐昭昭条理清晰地一件一件数落。 坏龙池渊,害狐狸留下遗书带球跑,简直丢死狐了! “嗯,是我的错,是我不敢对小狐狸坦诚。”绯红小耳朵还在摇曳,池渊忍不住了,伸出手将狐昭昭连狐带蛋一起拢进怀里,张嘴抿住小狐狸可口的妙脆角狐耳。 入口香软滑嫩,鼻中也全是小狐狸身上的桃花香。 池渊又狠狠吸了一大口。 狐昭昭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敏感的狐耳控制不住后压。 狐昭昭险些把怀里的龙蛋也一起甩出去,但一想抱住自己吸的是池渊,狐昭昭又十分大度地把脑袋往上抬了抬。 尽管狐昭昭身上雪白雪白的狐毛已经因为耳朵太过敏感而层层炸开,但小狐狸也没有不礼貌地躲开。 池渊微凉的手指还照顾到怀中小狐狸刺挠的后脊,某龙顺着狐昭昭脊背上的毛发,将怀里的小白狐从头捋到尾,狐昭昭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池渊撸狐已是熟手,很快就将怀中的小白狐伺候得嘤嘤翻过肚皮。 狐昭昭主动往池渊微凉的大掌里钻,昂起脑袋扭着身子蹭。 池渊轻笑一声,空出一只手轻挠狐昭昭下巴,狐昭昭舒服得眯起眼,连怀中的龙蛋又被人挪开也不知道。 在池渊的伺候下,本来就腰软腿软的狐昭昭更是啪叽一下把自己瘫成一团狐饼。 沾了满身狐毛的池渊也没落到好,掌心被狐昭昭柔软的长毛蹭得酥酥麻麻的。 “反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和狐狸说,狐狸是全有狐山最讲理的山神大人!”狐昭昭哼唧哼唧开口,被池渊撸透的嗓音微微发颤。 狐昭昭只得把狐爪摁到池渊腿上,高举起狐尾惬意伸懒腰。 把筋骨猛猛拉伸一遍,狐昭昭浑浑噩噩的大脑才终于又清醒了些,他压住自己的尾巴蜷成一团,脑袋却搭在池渊腿上。 小狐狸半天没等到池渊开口,张开嘴轻轻咬住池渊大腿内侧:“你怎么又不理狐狸?” 过电般的酥麻从腿根往上烧,池渊立即并拢腿,膝盖微屈,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又挂上歉意的笑容:“好,我以后一定什么事情都和小狐狸说。” “哼哼,那你现在先和狐狸如实交代,崽崽蛋壳上的伤是不是很严重,严重到要去一个千年修为才能开启的秘境里冒险……”想到崽崽蛋壳上的伤如何来,狐昭昭声音越说越小,他心虚地把狐狸尾巴离龙蛋远了几寸,“崽崽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也不算很严重,我们龙族孵化过程中也会汲取灵力二次发育,崽崽蛋壳碎了,灵气敛不住,没有灵露辅助,崽崽可能会晚三四年才能破壳。”池渊的声音很平和,安抚好被小狐狸吓得不轻的蛋崽,却没有安慰到小狐狸本狐。 狐昭昭愕然抬眸,用狐狸脑袋撞向池渊小腹:“三四年!还不严重?!” 他们小狐狸出生后,一年就能长到成年狐的体型了! 狐昭昭虽是有狐山的山灵,脑子发育得慢一些,但也在睁眼后一年,狐形就有如今这般大了。 狐昭昭在听完三四年后,腿不软了,腰也不酸了,他一把坐进池渊怀里,尾巴忧心忡忡地扭了扭。 池渊呼吸陡沉,他不得不拎起狐昭昭后颈,把在自己腿上扭动作乱的小狐狸拎起来。 “也不算长,我们龙族寿命长,发育就是会慢一些,正常孵化也要数月。” “三四年……再加数月……”狐昭昭继续掰着手指数,数完后更是激烈挣扎起来,狐昭昭急了,嘤嘤叫道,“这么长!都要过四个春天了!” 如果狐狸和池渊一个春天生一只小狐狸,那等崽崽孵出来!都要有四只狐狸哥哥了! “不行池渊,我们要抓紧时间双修,你多给狐狸一点,这样狐狸才好和你一起去那个耗费修为的秘境里帮崽崽取灵露!”狐昭昭神情愈发凝重,他一把跳进池渊怀里,前爪紧紧扒住池渊胸膛,他努力掂起脚尖够池渊唇角,粉红的小舌尖舔了又舔,后爪还很不小心地正好踩在不该踩的地方。 第45章 池渊忍得头皮青筋乱蹦,他卡住狐昭昭胳肢窝把身上胡乱点火的小狐狸拎到眼前,为防止小狐狸捣乱,池渊把狐昭昭蓬松的大尾巴也一并没收。 池渊:“小狐狸现在丹田有伤,只能徐徐图之,修太多次反而加重丹田的负担……” 他是挺想日日和小狐狸泡在榻上,但小狐狸如今的身体偏偏受不住。 狐昭昭蔫了下来,狐耳向后耷拉,整只狐都没精打采地垂下眼:“那怎么办啊?狐狸肯定不会丢下池渊和崽崽不管……” 狐昭昭小脑瓜灵机一动,他用狐尾撞撞池渊掌心,狭长的狐狸眸子里,一颗琥珀色眼眸滴溜溜转:“要不你直接带狐狸去吧!狐狸保证不动用灵力,你就当带了只刚开智的灵宠……” “山神大人。”池渊倏地沉下声。 狐昭昭被呵得一激灵,不服气地昂起狐狸脑袋:“干……干嘛!” 池渊叹出口气软下声,把脸埋进狐狸脑袋里闷声:“小狐狸还好意思说我总想不辞而别,看看,你也一样的莽撞,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但狐狸不是担心你嘛!那秘境简直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你千年修为!狐狸都没一千岁呢……”狐狸还要倒欠八百多年…… 突然提到年龄,池渊膝盖一痛,他正色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开启秘境要千年修为……祖龙秘境只要有龙族血脉做引就可以进入,是使用灵露时,才会损耗修为,所以我一龙去,快快的回,在青丘使用灵露,耗费再多的修为也有山神大人保护我。” “狐狸不要!”狐昭昭坚定地抬腿空蹬,“能修复丹田的天材地宝周围肯定有猛兽镇守,狐狸不去,你还要拔护心鳞给狐狸,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伤的伤,伤的伤,伤的伤……” 狐昭昭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听上去竟然很有道理…… 池渊没招了,他要是敢按原计划甩掉小狐狸独自前往秘境,小狐狸定然会不管不顾跑出青丘寻自己,小狐狸丹田未愈,没了有狐山灵气滋养,他这半月耗费再多功夫,小狐狸也能把丹田用得更碎。 桃夭一棵出不去青丘的桃树,能拦住小狐狸几时? 池渊决定再对狐昭昭坦白一重身份。 “小狐狸,我并非只是潜龙潭底的散仙,人类未生之前,我就已是龙神了,所以区区秘境,是绝对不会伤到我的。” 狐昭昭一愣:“狐狸知道啊。” 池渊也愣:“你知道?” “是啊,狐狸在你识海里瞧见的,狐狸身上,还有许多和你缠在一起的……”狐昭昭又被噤了声,小狐狸气急败坏空跺脚,“狐狸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但狐狸都看明白了!让池渊知道怎么了!狐狸和有狐山就是池渊生的嘛!” 此话一出,池渊面上的表情更是裂开。 什么叫狐狸和有狐山都是池渊生的? 他什么时候能生…… 哦!原来如此。 池渊瞬间明白过来,白虎驮金乌流火坠山是因,而狐昭昭,就是他长久守护有狐山的果。 “小狐狸,你是想说因果线吧。” 池渊话才出口,狐昭昭感觉自己嘴里像被糯米黏住的感觉消散了,狐昭昭点头如蒜捣:“对!密密麻麻的,狐狸都要以为你想对狐狸进行捆绑……” 后面几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字母自然也一并被天道噤声。 他和小狐狸既已坦白至此,那两人间就不应该再有多余秘密了。 池渊把狐昭昭放回腿间,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小狐狸,重新认识一下,我还是你天上的神仙朋友。” “啊?!”狐昭昭瞪大眼。 但没震惊多久,趴在池渊腿间的狐昭昭就举起爪子拍了上去,将池渊腹肌拍出一声闷响。 狐昭昭满脸不悦:“原来就是你把狐狸浇成落汤狐狸!然后还装死吓狐狸!害狐狸躲在床底伤心了好久!” “还有青丘的那堆落汤书!肯定也是你干的!” 要原谅池渊真的好难,这条坏龙怎么能处处都惹狐狸生气! 被翻了陈年旧账的池渊浑身僵硬。 ……坏了,要重新哄狐狸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 池渊: 第37章 红线 不细数, 池渊还真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多前科! “我……我把自己给昭昭赔罪可以吗?”池渊一时想不到狐昭昭除了自己和自己做的烧鸡以外,还有什么更喜欢的东西,他斟酌道, “或者……我可以陪你去找你的苏禾爹爹。” 小狐狸和自己的缘分伊始, 就是为了等下山历劫的苏禾, 他也是受了苏禾的托付,才对有狐山这只看着就亲切的可爱小白狐多加关照。 如今看来……他实在真不称职的龙神, 他完全没有照顾好小狐狸, 小狐狸身心的伤都是因为他。 “……找苏禾爹爹干嘛?让他揍你吗?”狐昭昭奇怪抬眸。 池渊立即心疼地耷下眸, 他抓过狐昭昭一只狐爪,按在心口的位置:“这里是龙族逆鳞, 也是我身上最硬的一枚鳞片, 我把它赔给小狐狸谢罪。” 这是池渊能想出最有诚意的赔罪礼物了。 他的逆鳞身上承载了他四五千年的修为, 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小狐狸性命。 听见池渊要拔逆鳞,狐昭昭又一次被吓得炸成狐公英。 逆鳞是龙族身上最重要的一枚鳞片,护住心脉的逆鳞拔了必然重伤。 狐昭昭气得给了池渊心口一拳:“狐狸又不是山野精怪!不吃人心的,要你逆鳞做什么!” 池渊:“我的逆鳞很珍贵的,可以炼化成本命法宝……” “狐狸才不要什么本命法宝!”狐昭昭心有余悸地扒开池渊胸膛,生怕池渊又先斩后奏, 瞧见池渊胸膛白花花一片好肉, 狐昭昭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小狐狸板起脸神情严肃:“你活了这么多年,身上全是宝物, 但也不用什么东西都给狐狸,狐狸只要一点精元就够了。” 不贪心的。 狐昭昭替池渊合拢衣衫的爪子动到一半停下。 赖在池渊腿上的狐昭昭,警惕举起身后蓬松的狐狸尾巴, 小狐狸踮脚,够着脑袋抬爪拍拍池渊的肩:“都算啦, 狐狸知道你没事就好啦。” 池渊是青龙,还是天上的神仙朋友,那狐狸之前的担心就全都不成立了! 哪有神仙会自己劈自己,然后被天道惩罚的。 但笨蛋恶龙会在布雨时把自己劈到焦黑,还会暗戳戳拔鳞片混去狐狸鱼羹里。 狐昭昭重重吐出一口气,格外怜爱地看了池渊一眼,刚放下的狐狸爪子又按回池渊肩上。 池渊这么笨,动不动就要给人逆鳞,要是没有狐狸可怎么办?旧账今天就先翻到这里,还是崽崽重要一点。 狐昭昭重新板起脸:“但狐狸可没有完全原谅你,你之后还要在青丘给狐狸当牛做马,才能消除狐狸的心头之恨!” 池渊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小狐狸简直是全世界最心软的狐狐。 只是一片逆鳞而已,千年后就又长出来了…… 但池渊已经吃透了教训,在小狐狸松口之前,他不会主动拔下自己逆鳞,他只是把狐昭昭拢得更紧……嗯? 掌心毛茸茸的触感倏地变成人类光滑柔嫩的肌肤,池渊怀里多了个妖艳的狐耳大美人。 毫无征兆变回妖身,狐昭昭身上只垂着几缕及腰的白色发丝,他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池渊的激动。 “狐狸变回人了!”狐昭昭坐在池渊大腿上激动大喊,身后狐尾挑衅地将池渊耐心摸得嘎吱响。 “神魂双修的功劳。”池渊面不改色换了个姿势,将狐昭昭的身体往前挪了挪,可发红的耳根完全逃不过狐昭昭的火眼金睛。 “原来神魂双修这么厉害!狐狸的丹田一下就不痛……”说漏嘴,狐昭昭抬手捂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对慌乱的金瞳。 “碎了那么多裂痕,哪里会不痛,笨蛋狐狸。”池渊见狐昭昭的傻样,也重重叹出一口气,他抬手,一颗毛脑袋就迫不及待蹭进掌心。 “那你多和狐狸修一修,狐狸就能少疼一点。”狐昭昭大大咧咧地跨开大长腿,丝滑地卷走榻上被子的同时,把小腿和膝盖转到了池渊腰后。 一副兴致勃勃,蓄势待发的兴奋样。 “……腰不疼了?”池渊摸上狐昭昭后腰。 狐昭昭嗷地一嗓子软下腰,他哀怨地抬眼看向池渊:“刚才是元神修的,但肉身还没修过,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和狐狸的妖身修,狐狸才会腰疼的!” 生下崽崽以后池渊都没有碰过自己,他也是很渴求池渊的。 狐狸也是一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公狐狸!想要道侣怎么了? 池渊这个迂腐霸道的胆怯坏龙!不会是不行了吧? 狐昭昭心惊胆战地稍微挪了下身子,拍拍胸脯,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还好还好,池渊很行。 第46章 狐昭昭费尽心机勾引,但迟迟没等到池渊的下一步动作,狐昭昭迟疑道:“池渊,你不会是因为技术太差自卑了吧?” “我?技术差?”池渊沉下脸。 “不好说。”狐昭昭学桃夭神在在摇头晃耳。 下一秒,狐昭昭身后蓬松的狐狸尾巴被某张邪恶大手握住,狐昭昭整只狐一激灵,激动地咽了口唾沫。 那只手先是捏住尾巴尖,微凉有力的指节刺入长毛中,精准握住狐昭昭的尾骨,狐昭昭脊背一酥,他立马绷直了腰。 握住尾骨的手却没有那么好脾气,池渊逆着狐尾往上一捋,狐昭昭被这种奇怪又难受的感觉折腾得头顶的耳朵毛都炸开了! 而那双作恶的手,趁胜追击,停在了尾巴根的位置,重重一握。 过电般的酥麻立马窜过大脑,狐昭昭头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低叫一声软倒在池渊身上,像小狐狸一般嘤嘤呜咽。 “还差吗?”池渊握住狐昭昭漂亮的炸毛狐尾甩了甩。 狐昭昭嘤得更厉害了,但犟种小狐在没顺利吃到池渊前,还是选择了坚定点头。 池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了两根。 小狐狸的激将法十分有用,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成功激起龙神的胜负欲。 狐昭昭感觉自己的元神又被扯去了池渊的神识空间。 天道的限制解除,但进入池渊的识海空间后,身上还是被捆上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其中最粗最红的一条,被池渊抓起绕在了元神手腕上,高高吊起。 狐昭昭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怂了。 他是有期待过池渊对狐狸强制爱,但……但也不是在识海空间内…… 神魂交融叠加的快意,像将狐狸的灵魂吸到天上。 他肯定会疯的! “小狐狸,后悔的话,可以拒绝。”池渊裹着蓝色灵气的指节轻轻挑起狐昭昭下巴。 身外意外突生,狐昭昭瞳孔颤了颤。 狐昭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会同时控制元神和身体。 但池渊好熟练…… 池渊的元神亲吻在自己眼眸,可身外却是吻住了自己的唇。 手也是…… 狐昭昭感觉自己身上好像缠上了四只手,只有两只手的狐狸压根应付不过来! 但都要这一步了,狐狸怎么可能拒绝! 狐昭昭盛着两汪水雾使劲摇头。 所幸,池渊是一条大方强壮的好龙,狐昭昭在闻到精元气息的瞬间,就将其全部纳入丹田。 色心当头,但狐昭昭还是没有忘记要和池渊去秘境的事情,他抱住池渊肩膀,声音发颤地问道:“狐狸变回人,是不是就能出青丘和池渊一起去秘境了?” 回应小狐狸的,只有肩膀愈深的牙印。 狐昭昭的元神彻底飘了。 ............ 屋外天色黑了又亮,池渊怀里的妖艳狐仙变回毛茸茸的小白狐。 勾引得太急,以至于狐昭昭忘记了妖身不是元神,不知不觉泄了不少真气。 真气外泄,一宿双修白费,狐昭昭垂头丧气地把自己的狐狸脑袋埋进枕头底下。 好不容易能事半功倍,偏偏你这狐狸脑袋只顾快意,忘了最重要的大事! 笨蛋狐昭昭,再这样做无用功下去,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青丘帮青龙崽崽修复蛋壳! 狐昭昭崩溃地用尾巴捂住发胀酸痛的小腹,气恼地把身上盖好的被子瞪到池渊身上。 时刻关注小狐狸丹田情况的池渊却不这么认为。 修复丹田的过程并不似修炼,需得稳固真气才可将修炼发挥到最大化,他的灵力在借由双修淌过小狐狸丹田时,就已经在帮小狐狸覆住裂痕了。 小狐狸如今又变回狐狸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 小狐狸的丹田,依旧不算稳固,些许真气外泄,就维持不住妖身了。 狐昭昭丹田所受的损耗,远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池渊起身,面容沉沉走向厨房。 护心鳞难以糊弄小狐狸了,还是得尽早取得灵露,小狐狸,肯定是不能跟着自己前往…… 却不想,他才离小狐狸十尺远,就像遭遇空气墙一般,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池渊皱眉转身,他抬起微微刺痛的小指。 只见一条无比眼熟的妖异红线。 方才在识海空间,被他缠绕在小狐狸元神腕间的…… 池渊疑惑地顺着红线望去,只见榻上两三息前还腰软腿软,不住哼唧的小白狐,正好奇地拨弄着小指延伸出来的红线。 两人之间的因果线随池渊心神而动,这缕红线却是认的狐昭昭为主。 “池渊!狐狸刚才发现一个大事!”狐昭昭朝池渊露出一道得意的笑容,“只要狐狸扯动这根奇怪的红绳,你就不能离狐狸十尺远!” 嘿嘿,果然狐就是要勤加修炼,捆龙锁都被他修出来啦! 这下,狐昭昭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小白狐坐在湿漉漉的尾巴上,兴致勃勃握住爪间红线,操纵着池渊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哼哼!看你还能往哪逃! 作者有话说: 池渊身上的红线可是小狐狸强行绑上去的,详情可看第十章 第38章 筹备 以池渊的修为, 想要破开身上红线的桎梏轻而易举,只是那样做的话,红线也会随之断裂消散。 狐昭昭可能不知晓两人间生出的红线是什么东西, 但池渊却是早早就辨出那是两人之间的姻缘红线。 他怎会轻易自断和小狐狸之间的姻缘? 池渊只好如狐昭昭心意, 安分坐回床头。 如今, 两人间的红线被小狐狸激活,池渊想独自一龙前往秘境的心意彻底落空。 狐昭昭心情极好, 小狐狸身后的狐尾几乎晃出虚影, 他把前爪搭在池渊腿上, 懒懒翻过身,惬意地大张四肢。 “你终于跑不掉啦!” 池渊低头, 望着小狐狸一览无余的肚皮, 抬手抓过狐尾, 替小狐狸收拢后肢,夹紧尾巴。 狐昭昭身上的毛发再一次层层炸开,狐昭昭忍住咬池渊一口的冲动,急忙把狐尾抱紧怀里,眼眶里泪汪汪的:“池渊,你不能总碰狐狸的尾巴, 很敏感的!” 池渊挑眉:“小狐狸尾巴一晃一晃, 我忍不住呀。” “以后再给你摸,现在不能碰了。”狐昭昭把尾巴抱得更紧, 面色一红,声音越来越小,“狐狸才被你榨干, 现在修不动了,等狐狸养养, 晚上能修动了再给你摸。” 有红线困住池渊,那现在问题就只剩下狐狸的丹田。 丹田除了慢慢养别无他法,但正因池渊是龙,快速稳固方式还多了一个,就是和池渊双修。 狐昭昭扶住十分酸胀的后腰,愁闷叹气。 但狐狸总定力不坚,亏空许多肾气,连着和池渊双修多日,如今的身体已经非常虚…… 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狐狸能不能再次支棱起来。 狐昭昭抬眸空望桃林,尾巴轻晃。 也不知桃夭那里有没有什么补肾气的灵药,狐狸和池渊最好都吃一点。 终日和狐昭昭日夜相伴,池渊一眼就看出小狐狸的心思,他捏住狐昭昭嘴筒,左右晃了晃。 “你干嘛呀!”嘴筒子被捏住,狐昭昭口齿不清地低声抱怨,小白狐抬爪重重按住池渊手背。 “双修一事,小狐狸不必去找桃夭寻什么药物,等小狐狸吸收完一肚子的……嗯,就能重新生龙活虎。”池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 龙井,最是大补不过。 “可那也太慢了呀!狐狸现在肚子里没有崽崽,你的精元要炼一整天才能吸收完全!”狐昭昭很急,恨不得明天就冲去秘境,帮自己的小龙崽崽拿回灵露。 当然,狐昭昭也有私心。 拿回灵露后,他的丹田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和池渊多多双修,摆脱如今腰软腿软起不来的窘境! 就算池渊是自己打不过的上古龙神,但在这种事情上被比下去,狐昭昭还是感觉自己很丢狐妖脸面。 他可是一只狐妖!哪能轻易就被池渊揉搓成可怜兮兮的狐狸饼…… 狐狸饼又被面点师傅池渊翻了个面,狐昭昭被池渊捞进怀里,并被强迫着在一面银色镂空铜花镜上按了个爪印。 狐昭昭下意识要抽回手,池渊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别动,这是时镜,我在帮小狐狸录入爪印。” “时镜?”狐昭昭把头也探到镜面上方,爪子好奇地开花踩了踩。 不成想,开花的爪子竟陷进镜面中,狐昭昭当即抱住池渊大声嚷:“池渊!这镜子吃狐狸!” “别怕,不是镜子吃狐。”池渊忍俊不禁,他轻轻捋顺狐昭昭脊背上长毛安抚,“这面镜子是件空间法器,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在镜子里修炼一年,外面的世界才刚过一月。” 狐昭昭瞳孔缩了缩,他抬起没被镜子吃掉的半边爪子,眉头紧皱:“那池渊有在镜子里住过吗?” 第47章 那池渊的年龄不就是好几万岁再加好几万岁了? 狐昭昭张大狐嘴,倒抽凉气。 他和池渊竟然还是黄昏恋,要说服苏禾爹爹更难了。 “时镜内什么都没有,我没事去镜子里自讨苦吃做甚?”池渊笑着捏紧狐昭昭黑色的鼻头。 “嗷呜?”掌中小白狐歪头。 真嘟假嘟? —— 一龙一狐勤勤恳恳在镜子里修炼了大半年,狐昭昭丹田内的裂痕,终于全部被龙息覆满,狐昭昭顺利变回人形。 狐昭昭立即抱着龙蛋和桃夭宣告喜讯。 远远的,一只小白狐用尾巴卷着青蓝色的龙蛋往桃林奔来。 “桃夭!狐狸终于能变回人了!!!”狐昭昭在桃夭面前变回妖身,头顶雪白的狐耳摇曳,细看,狐昭昭面色红润,一对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盛住一池活力满满的金色汪洋。 桃夭不由分说抓过狐昭昭手腕,将灵气打入狐昭昭经脉细探。 “小狐狸这半月吃的不错嘛。”桃夭挑眉,牙微微发酸。 内外都被那青龙沁入味了。 “唔……狐狸吃得一点也不好!”狐昭昭没听出桃夭言外之意,他抬爪捂住空瘪的胃,郁闷地垂下耳朵,“狐狸为了稳固丹田,日日和池渊双修,都顾不上吃东西,你看!狐狸都饿瘦了!” 狐昭昭扑通一声又变回狐狸身,追着尾巴给桃夭展示自己越来越苗条的身材。 桃夭抬手拎了拎,手上分量不减。 他抬手往狐昭昭脑袋上安抚地搭了搭:“是瘦了。” 过了冬季的爆毛期,他家小狐狸筒总会苗条一整个春夏,狐昭昭刚好在时镜里褪完冬季的长毛。 “是吧是吧!所以狐狸在和池渊离开青丘前,一定要打包够一周的烤山鸡!”狐昭昭高抬狐尾,在桃树下激动地蹦来蹦去,桃树下满地落花,狐昭昭前爪时不时打滑。 狐尾里还卷着龙蛋,桃夭看得胆战心惊,他伸手接过已经十分破碎的龙蛋,抱进怀里,一愣:“什么离开青丘?” “当然是和池渊一起去找灵露给崽崽修蛋壳呀!”提到崽崽,狐昭昭蹦不出来了,他蹲坐在地上,抬爪轻柔安抚蛋壳内许久没有动静的小龙崽崽,“崽崽三天前就不动了,狐狸很担心,准备和池渊提前出发了。” 狐昭昭的殷切的目光看了过来,桃夭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小狐狸清脆的嗓音响彻桃林:“小龙崽崽这段时间就先交给桃夭照顾啦!你就把它装去树上的鸟窝里,什么都不用管!比狐狸还让人省心呢!” 桃夭:…… 听听,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 一颗没孵化的蛋,难道还能自己乱跑吗? 桃夭无奈用藤条把龙蛋缠好,然后伸手将狐昭昭抓回身前,桃夭拎住狐昭昭后颈,目光森然:“我可还没同意放你离开青丘。” “狐狸不走,那池渊也走不了……”狐昭昭抖抖耳朵,把缠着红线的前爪伸到桃夭面前,狐昭昭金眸一闪,爪子上的红线就在桃夭面前显露出来,并往后延伸到九尺外的树后。 九尺外的桃树后,慢腾腾挪出一道满脸无奈的青蓝色身影,那身影绑着马尾,头顶龙角闪烁着蓝色微光,桃夭蹙紧眉。 “池渊现在不能离狐狸十尺外哦!”狐昭昭爪爪开花,得意炫耀。 “就凭你,能捆住……”桃夭嫌弃地捏起红线,连接着狐昭昭和池渊的红线上闪过一道不起眼的金色微光,桃夭的面色肉眼可见臭了下来。 还真能困住。 狐昭昭竟然对池渊用了狐族的情丝! 而且那缕情丝早已变成两人的姻缘线,把两人的灵魂牢牢绑在了一起。 姻缘线一旦生出,就不会轻易断裂,若因外力破裂,便不可复生,代表两人缘灭。 这小笨蛋,真是误打误撞给池渊绑死在身边了。 姻缘红线都生了,代表天道也认可这段姻缘,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 他作为长辈,自然也是想小狐狸后半辈子幸福顺遂,小狐狸自己选择和这条老龙同甘共苦,孩子都一声不吭生了…… 安慰来安慰去,桃夭看着藤枝内缠着的龙蛋又握紧拳。 但还是好气!一时不察就让小狐狸赔了! 桃夭冷酷转身,朝几乎又腻在一起的狐龙挥了挥手。 虽不言,却已是默许两人离开。 祖龙秘境,也是龙族的坟冢,让小狐狸进去见见也好。 这般窝囊憋屈的烦闷,也得让那群长虫也尝尝! —— 木屋外,炊烟缭缭,木屋内,忙碌非常。 狐昭昭已经在往保鲜储物袋里装第十只烤山鸡,厨房中鸡毛乱飞,院子里还绑着七八只待宰的野山兔。 桌上还摆着几瓶池渊喜爱的桃花醉,狐昭昭迟迟下不去狐爪,反而先塞了好几瓶花蜜进去。 这备菜的架势,哪里是为了崽崽寻灵露,分明就是去祖龙秘境野炊! 如今青丘外头春日正好,倒也正是踏青好时节。 八只野山兔也都洒上了孜然,狐昭昭掰着指头细算口粮,闻着满屋的烧肉香,馋得咽了一口又一口唾沫。 池渊从厨房出来,围裙未解开,他直接揪下一条肥美的烤鸡腿往狐昭昭嘴里塞。 “吃吧,这份在计划之外,我刻意给山神大人备下的。”他已辟谷多年,但小狐狸可不曾挨过饿。 这种油光水滑的可爱狐狸,就是要每天都吃美味烤鸡,才能保持住毛发的光滑漂亮。 不像他们龙族,皮糙肉厚,往云里一打滚,就能被抛光得鳞片发亮。 狐昭昭不忍放弃咬过一口的烤鸡腿,被迫接过一口接一口,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小狐狸身体诚实地吃完鸡腿,但嘴巴叭叭个不停:“但……但狐狸现在吃了,秘境里馋了吃不到怎么办?路上就要走半个多月呢。” 秘境在离有狐山几千里外的海岛,狐昭昭粗劣计算,他变成最大的狐形,也得跑小半个月! 他们筹备的储备粮非常紧张!得省着吃才行。 池渊轻拍桌面,凑到狐昭昭耳边低声笑:“小狐狸,想骑龙吗?会飞的哦。” 狐昭昭的眼眸,瞬间变得比咬到烤鸡腿时还亮! 作者有话说: 这个秘境其实有点像池渊长辈灵魂栖身地,小狐狸新媳妇上门,要去收红包啦 最后有一个想法,想问问宝子们。 小狐狸这本原计划二胎和孵蛋是一起进行的,但现在情节安排下来,感觉把二胎放正文似乎有点拖沓,有点想丢番外… 但这样的话,番外又会变得有点长 第39章 求婚 据池渊所说, 按龙的飞行速度来看,半日就可抵达秘境。 狐昭昭信是信的,但往行囊里装食物的速度不减。 秘境秘境, 一听就极为危险, 话本子里的秘境, 一进就要大半年,就算省去路上半月, 那也还是很久。 “狐狸装好啦, 我们出发吧!”狐昭昭塞完最后一只烤山兔, 把储物锦囊系在腰上,迫不及待站到池渊面前。 期待的眼神倒将池渊看得有些紧张。 在潜龙潭底时, 小狐狸很是嫌弃他的龙身, 也不知现在…… “你怎么还不变成龙啊?”狐昭昭缓慢地眨了眨眼。 “……小狐狸退后。” 是他先在小狐狸面前孔雀开屏,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砰一声。 青丘的小院里,多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青龙,龙角温润,龙鳞滑亮,每一片都泛着斑斓的光泽, 狐昭昭直接就看呆了。 好……好威风的池渊! 狐昭昭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龙, 龙本就是世间极为俊美的生物,狐昭昭看着看着, 不自觉就把手搭了上去。 鳞片触之生温,似玉一般,长在龙身上的龙鳞, 摸上去和掉下来的碎鳞片触感完全不一样! 最让狐昭昭惊喜的是,池渊的龙身上, 竟还生着蓝色的鬃毛。 “怎……怎么样?”化为龙身后,池渊的声音低哑威严,他已经在尽力夹了,但出口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凶巴巴的。 “非常漂亮!是狐狸见过最漂亮的龙!” 狐昭昭直接冲上前抱起池渊龙尾,把脑袋埋进池渊长满长毛的蓝色龙尾里蹭。 难怪池渊喜欢揉狐狸尾巴,狐狸也喜欢吸龙! 狐昭昭对池渊的龙身简直爱不释手,狐昭昭好不容易下榻,本就活泼的天性压抑了大半年,现在有了狐爬架,他强忍住变回狐狸的冲动,只矜持地用人类的身体东抠抠西摸摸。 “咦?这是什么?”狐昭昭盯上了一片十分坚硬的龙鳞,长得和周围的鳞片都有些不一样,尤其地大,摸上去后,鳞片竟能开合。 池渊龙身一僵:“……” “池渊!你的鳞片也好好玩!”狐昭昭把脸凑过去,不等他细致研究,本来安安静静的龙尾一阵躁动,“诶?池渊!狐狸还没看清楚,你把狐狸放下来!” 第48章 “小狐狸,该走了。”池渊龙角微红,他果断把狐昭昭卷到脑袋后,并将两条浅蓝色的龙须递到狐昭昭手边,“拉稳龙须。” 狐昭昭才刚坐稳,池渊一跃升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渊带着身上的狐昭昭穿过青丘结界,尖叫声从青丘响遍有狐山,漂亮鳞片被尖叫声挤出脑海。 池渊的耳朵也被震得微微发麻,他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狐昭昭,只见小狐狸面色惨白,整个人完全僵在了龙背上。 “小狐狸,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狐昭昭脑中响起池渊低沉的嗓音,听上去格外可靠。 狐昭昭僵住的脑子慢慢回神,他抖抖发软的狐狸腿,慢腾腾给自己往前蹭了蹭。 “真……真的吗?”面前比自己的尾巴还长的粗壮龙角显然比龙须更有安全感,狐昭昭一把抱住池渊的龙角,声音十分哆嗦。 身下青龙的呼吸乱了乱,本来平稳的飞行轨迹也不自觉颠簸起来。 这下,狐昭昭更是不敢睁眼,他紧张得连狐狸腿都夹紧了,饶是池渊,也感觉脖梗一紧。 龙角是龙身上最敏感的位置,池渊闭上眼,努力平复被狐昭昭摸起的冲动,他尽量平稳地抖开自己麻掉的半边龙身。 “昭昭,天上的云很漂亮,那边还有只染上霞光的狐狸。”池渊开口,声音微哑。 狐昭昭半信半疑地睁开半边眼睛,把前面的云都偷看了一遍,也没瞧见池渊口中染上霞光的小狐狸。 “你又骗狐狸!”狐昭昭很不高兴地用狐尾重重一甩,满脑的怒意压过恐惧,让狐昭昭的身体迅速放松下来。 “有的,我带你看。” 身下高速飞行的青龙悬在了半空,狐昭昭再次屏住呼吸,手上把池渊的龙角抓得更紧,掌心因紧张渗出细汗,将龙角抓住嘎吱声。 池渊只觉头皮一阵发紧,靠近尾巴的鳞片也十分灼烫。 悬停在空中的青龙灵活地转过身,下一秒,狐昭昭整只狐都被裹入一道令狐安心的龙啸中。 狐昭昭顺着龙啸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团雪白蓬松的云彩被龙啸撕开,后面被遮住的小狐狸云怯怯露了面。 两只小狐狸对上眼,狐昭昭兴奋惊呼:“真的有狐狸!” 被紧抓的龙角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池渊放松道:“嗯,不止有狐狸,还有龙,小龙,小狐狸。” 池渊掉头,沿途的云层,慢慢浮现出二龙戏狐的场景,狐昭昭眼尖发现,那只被一大一小两条龙包围的狐狸头顶,还蹲着一只被天色染上一抹蓝的青蓝小狐。 再迟钝的大脑也该想明白这是池渊在可以哄自己,狐昭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望见万米之下的丘壑田地,瞳孔微微放大。 春季,正是播种好季节,成片成片的绿色梯田连在一起,灌溉的溪流像是大地的经脉,在大片农田白墙间穿插而过。 狐昭昭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看着看着,就连自己在天上的事情都忘记了。 呼啸的风声刮在耳边,狐昭昭收起头顶的狐耳,用尾巴揉揉冻红的面颊。 “好漂亮啊。”狐昭昭不禁感叹,“和地上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小狐狸要是不怕了,还有更好玩的。”池渊低声笑。 “诶?”狐昭昭想玩,但又有些犯怵,他不自觉扒住池渊脑海后的鳞片,忐忑道,“那你发誓!绝对不会把狐狸摔下去。” 万米高空,就算是山神大人,也一定会被摔成狐狸饼。 池渊信誓旦旦:“我保证。” “那……那就试试吧。”狐昭昭深吸一口气,再度握紧面前的龙角。 池渊龙身又一麻,他绷住脸,不动声色扭了扭龙身,然后径直撞进不远处一大团雪白中。 狐昭昭撞进一大团蓬松云朵中,好奇的小狐狸悄悄张开嘴——没有想象中甜丝丝的味道,反而全是土腥味。 狐昭昭呸呸呸:“一点也不好吃!” 白瞎长这么好看…… —— “小狐狸,抓稳了。”又带狐昭昭撞碎好几片云,池渊终于瞧见一大片湛蓝的汪洋。 蓬莱洲到了。 “狐狸抓好了!”狐昭昭早已玩嗨,身后狐尾晃出虚影。 耳边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下一秒,青龙往水面俯冲而下—— 狐昭昭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胸膛内砰砰乱跳的心脏几乎抵住喉咙口。 一炷香后,一龙一狐平安落地,狐昭昭腿肚子直打哆嗦,腿一软,恰好倒进变回人身的池渊怀里。 “没事吧?” “有事,事情很大。”狐昭昭猛拍胸脯,心有余悸,“狐狸差一点就以为我们要坠海了。” “不会的,我会护住小狐狸。”池渊低下头安抚地轻啄狐昭昭唇角,他笑着一弯腰,结实的双臂将狐昭昭拦腰抱起。 双腿尚未踩实再度悬空,狐昭昭慌乱地抱紧了池渊脖颈,机灵的狐狸眼精准锁定池渊唇角扬起的弧度。 完全是不怀好意的微笑! 池渊简直太坏了!又在吓狐狸! 狐狸现在要单方面和池渊冷战半炷香! 狐昭昭把头埋进池渊怀里轻哼一声。 但浓情蜜意的小情侣紧挨着,哪能坚持过三息? 蓬莱洲上长满高大的椰子树,海滩上无数海鸟盘旋,狐昭昭看着看着也张开了半边手扑腾,羡慕地叹出一口气:“狐狸也想飞。” 等狐狸学会了,也拿来吓池渊,看你还欺负狐狸不会飞! 池渊顺着狐昭昭看去的方向抬眸斜睨,面色如常:“想学?我可以教小狐狸腾云之术。” 狐昭昭立马又觉得池渊变成了全世界最宠狐狸的大好龙,他变出头顶的狐耳,轻搔池渊下颌,颔首矜持道:“真的可以吗?可我只是一只小狐狸欸……” 不像你们龙,有鳞片和龙角,我们狐狸只要满身的毛茸茸。 被惹生气了就更毛绒绒。 “可以的,有一石猴也学会了腾云之术,小狐狸从有狐山里生出来,应当也能学会。”别说石猴这种天生灵物,凡人掌握心决都可御物飞行,更别说他养的绝顶聪明的小狐仙了。 狐昭昭悄悄用狐尾缠上池渊手臂,眼眼眸发亮:“池渊教狐狸术法,那狐狸以后是不是要喊你师父呀?” 池渊:“……?” 狐昭昭沉浸在学会飞行后的美好幻想里,完全没注意到池渊愈发精彩的面容,小狐狸还在继续展望:“小龙崽崽以后也要跟着狐狸喊池渊师公。” 池渊:……………… 三两句话间,辈分直接平地起高楼。 池渊停下脚步,面无表情捂住狐昭昭胡说八道的嘴,狐昭昭漂亮勾人的面容上,只余下一对狡黠的金眸。 好狡猾一只小狐仙。 “小坏狐狸,要喊夫君。”池渊松开钳制狐昭昭的大掌,鼻头下压,躁动的呼吸尽数喷在狐昭昭躲避的面颊上。 夫……夫君?! 落在池渊怀里,狐昭昭避无可避,小狐狸的呼吸一下全乱了,他红着脸,开口的话语磕磕绊绊:“还还还还没成亲呢!不可以乱喊!” “那等回到青丘,小狐狸就嫁给我可好?”池渊将狐昭昭往上拢了拢,他的双唇几乎挨在狐昭昭唇边,池渊直勾勾盯着狐昭昭,锐利的眼眸里缱倦非常。 嫁……嫁给池渊? 池渊是不是在和狐狸求婚?! 海浪激情地拍打着沿岸的礁石,狐昭昭过热的脑子一下子全炸了。 作者有话说: 坏龙又欺负我们小狐狸,昭昭以后直接在池渊身上滑滑梯! 亲妈允了! 第40章 探穴 “小狐狸?” 听不见, 狐狸听不见。 “山神大人?” 不要再叫狐狸了啦! “昭昭。”池渊伸手拉过狐昭昭捂住耳朵的双手,“没关系,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 可以慢慢想。” 双手被抓住, 狐昭昭不得不抬起一颗红透的脑袋, 但只看了一眼池渊,面颊的温度二度极速攀升——砰! 池渊手中凭空多出一双毛茸茸的狐爪, 粉色的肉垫上满是细汗, 池渊险些没接住往下出溜的小白狐。 “崽……崽崽要紧, 我们先去找宝物!”狐昭昭尾巴局促地蜷在脚边,目光闪躲, 头顶一双绯红的狐耳紧张地面向池渊的方向, 机警探听。 “好。”池渊轻笑一声, 没再过多冒犯,抱着怀里羞到大脑宕机的小狐狸走向秘境入口。 老实说,狐昭昭的表现完全在池渊意料之外,这位第一次见面就嚷嚷着让自己以身相许的山神大人,除了在榻上,实在少有如此羞赧的神情。 榻上也少有, 小狐狸论起双修来, 实在生猛。 一口一个蓝白毛三花小狐狸,让人心脏加速。 狐昭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池渊只是想和自己成亲,他就突然完全不会思考了,脑子像搅满了粘稠的浆糊。 第49章 狐昭昭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要和池渊成亲, 为了搞明白人间成亲的流程,他还大大方方地坐上了前往潜龙潭的花轿。 现在他和池渊, 除了成亲,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还有了个很漂亮的龙蛋崽崽,但自己为什么反而…… 海风迎面吹来,狐昭昭抬爪搓搓发烫的面颊。 但……那是成亲诶!!! 成完亲,在人间就是夫妻了。 哪怕是他们妖修,行过天地礼后,同样会得到天道的认可,他和池渊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狐昭昭越想越心痒难耐,但脑中的火热迟迟未散。 好想答应! 狐昭昭抬眸偷看池渊的眼睫,越过清晰的下颌线,这条青龙面上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到头来,只有狐狸自己考虑了许多……算啦,池渊笨龙一条,还是得狐狸多担待些。 谁叫狐狸是山神大人呢? 狐昭昭:“池……” 池渊顿住脚步:“小狐狸,秘境到了。” 狐昭昭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猝不及防落回肚子里,狐昭昭懵懵撇过头:“诶?” 大海上,飘着一片虚幻的万丈山峦,其间,一道湍急的瀑布,至云层浇下汇入汪洋,像仙界落往人间的星河。 狐昭昭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指向瀑布上的彩虹桥纳闷:“我们要从桥上进去吗?” “什么桥?”池渊微怔,他顺着狐昭昭爪子方向看去,嘴角忍不住上扬,“不,不用上桥,我带小狐狸飞进去。” 池渊将怀中的小白狐放到肩上,他走向海岸边一块蓝色礁石前,将手掌放到礁石上。 狐昭昭有样学样,跳下池渊肩膀变回妖身,也将自己的掌心搭在池渊手背上。 “这就是那个要收修为的阵门吗?”小犟狐狸一旦认定什么,池渊就解释不清了。 狐昭昭到现在还在觉得,龙族的祖龙秘境会吸走池渊的千年修为,然后服用灵露修复丹田时,又耗千年……去一趟秘境,池渊就要少两千年的修为! “……不收修为,但要验证一下来者是不是龙族血脉,这个秘境只对后辈开放。”池渊话音未落,礁石上便泛起一团蓝色微光。 狐昭昭蹭一下收回手,但还是有半截骨节碰到了蓝光,狐昭昭紧张地把自己挡在池渊面前,尾巴蜷在腿间。 狐昭昭:“完了!狐狸坏事了!现在秘境是不是要开始对我们大开杀戒了?” 话本里都说,血脉传承的秘境一旦发现入侵者,就会无情斩杀掉秘境中所有探险者,只有主角才能得到机缘活着找到出口…… “……开什么杀戒?昭昭能来,老东西们欢迎还来不及。”小狐狸指定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池渊果断出声打断狐昭昭思绪,他抬手轻撵狐昭昭挺翘的鼻尖,“某个意义上来说,小狐狸也算龙族中人。” 毕竟有狐山受他龙息供养了万年,才生出这么一只水灵的小白狐。 “老东西……们?”狐昭昭抓住重点,神情持续凝重,“秘境里还有其他龙?!” 这下是真完蛋了,他和池渊要揍好多条龙才能拿到崽崽需要的灵露。 话本实在害狐不浅,狐昭昭悄悄往掌心聚起三昧真火——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化作一道界门,慢腾腾从中间往两边散开,没有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只有阵阵悦耳龙啸。 瀑布后的石洞缓缓显露出来。 秘境入口明晰,狐昭昭捏紧掌中三昧真火,警惕地往洞中探头,身后狐尾在蜷进腿间后就没再出来。 足矣看出狐狸之紧张。 池渊无奈摇头,他在掌心唤出一道水雾,他站到狐昭昭身侧,用力地和狐昭昭十指交握。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池渊的声音沉稳好听,贴过来的掌心微凉,狐昭昭持着的三昧真火咻一下全灭了。 “狐狸才没有紧张,狐狸是在担心你!” 后面还接着一小声几乎听不清的“笨蛋池渊”。 “好,谢谢山神大人保护我。”池渊笑意蔓上眼尾,他低下头,拦腰将狐昭昭重新抱起,狐昭昭一直蜷在腿间的狐尾终于重新露头。 “你干嘛呀!”怎么忽然抱狐狸……这么严肃的时候,害狐狸心脏又开始乱跳了。 “教山神大人如何用妖身腾云。”池渊再一次侵入狐昭昭的灵识空间,元神传授口诀的同时,神识空间外的肉身轻轻一跃,便飘在了半空。 他抱着狐昭昭快速往洞口掠去。 等狐昭昭捂住微肿的唇从神识空间里挣扎出来,他们已落入洞中。 “坏龙!又趁机占狐狸便宜!”狐昭昭尾巴气鼓鼓地绕在池渊腰后,被带着海风气息的吻打扰,聪慧的山神大人直接将飞行的口诀忘了个干净! 气恼的声音落进狭长、看不到尽头的空荡洞穴中,卷起满洞的空灵七嘴八舌又绕了回来,刹那间,洞中只剩五花八门的坏龙抱怨。 狐昭昭头顶绒毛完全炸开,他下意识缩到池渊身后:“你们龙住的洞也是坏东西!” 太坏了!和池渊一起戏弄狐狸! “别怕,只是回音,不危险的。”池渊忍不住抬手按下狐昭昭头顶炸开的白色绒毛,话音未落,洞穴深处毫无征兆地冲出一道白色的魂影,直直往狐昭昭命门掠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喜闻乐见互相见家长环节。 第41章 家长 狐昭昭神情一凛, 身后九尾幻化,下意识一尾巴将那白色魂影拍飞。 身侧池渊呼吸微重。 坏了!在青丘时答应过池渊不轻易动用法力的…… 狐昭昭心虚地垂下尾巴,闭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确认丹田无异后, 悄悄松了口气。 “看吧, 秘境多危险,还好有狐狸。”狐昭昭退至池渊身侧, 抢先板起脸, 占领话语权至高点。 池渊:“……” 刚才冲过来的魂影他没看清, 但这个莽撞劲,大概率是自己二舅。 数万年前那场大难的时候, 龙族折损了大半族人, 池渊身为龙族之首, 身先士卒,家人也几乎全折进去了。 幸得天道眷顾,折下机缘,才有祖龙秘境承载龙族残魂。 但秘境开启,必然损耗残魂精魄,故而池渊这万年来, 也是鲜少踏入。 距上次回家, 似乎已过三千年…… 池渊讪讪摸了摸鼻头,心底生出些近乡情怯。 “池渊, 你好像很紧张。”狐昭昭挡在池渊身前转过身,歪了歪脑袋,身后狐尾也一齐弯成问号状。 “是有点。” 刚回家就揍了比自己还小上百岁的二舅。 “别怕!狐狸可以保护你!”狐昭昭信誓旦旦叉腰, 昂起小狐脑袋,完全一副霸王狐狸的模样! “好。”池渊僵住的脊背骤然放松下来, 他从身后拥住狐昭昭,将自己的下巴抵进毛茸茸的狐耳间,低声道,“我有许久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家人如今怎么样。” “那等我们治好崽崽,狐狸陪你回家!”也不知这个秘境里是不是有什么迷情香,池渊进了秘境后,就黏狐得不行。 真是甜蜜的苦恼。 狐昭昭颇为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抬手拍拍池渊放在自己小腹前的手背。 “昭昭,你已经陪我回家了。”池渊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戳破。 “什么?!狐狸什么时候陪……”狐昭昭猝然噤声,他突然想起秘境的名字。 祖龙秘境…… 池渊似乎和狐狸说过,祖龙秘境是龙族埋骨之地,里面的残魂都是长辈……但都被狐狸当成了池渊想独自冒险的托词。 胆怯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踏入秘境的紧张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丝滑传递到狐昭昭身上。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狐狸!!!”狐昭昭在池渊怀里转了个身,把脑袋深深埋进池渊胸膛。 池渊:“……” 他没说吗? “池渊爹爹和……”狐昭昭谨慎抬头询问,“娘亲?” “嗯,是爹爹和娘亲。”池渊点头。 “吃烧鸡吗?”狐昭昭补上后面半句。 但话出口,狐昭昭又觉不妥。 第一次登门拜见,狐狸竟然只准备了一兜烧鸡……还有几只烧鸡上,已经落了狐狸牙印…… 狐昭昭越想越崩溃,干脆埋在池渊胸膛前不出来了。 “放心吧昭昭,我们龙族的喜好很统一,我喜欢你,那他们一定也会非常喜欢小狐狸。”池渊轻拍狐昭昭后背安抚,不忘给小狐狸再次炸开的狐耳顺毛。 “那……那……刚刚狐狸拍飞的是……”狐昭昭吞吞吐吐挤出一行磕磕绊绊的绝望。 “不是我爹娘。”池渊笃定。 狐昭昭悄悄松了口气,把脑袋从池渊胸膛前抬起来,立起几乎贴在脑袋上的狐耳挽尊:“狐狸……狐狸虽然还没答应和你成亲,但要是等狐狸想清楚了,应允的话,你必然是要嫁入青丘的,狐狸总要给你的家人留一点好印象。” 第50章 “啥?才多久没见,大外甥就要嫁人了?”刚才拍飞的魂影捂住脑袋上的大包,谨慎地站在五米开外。 狐昭昭松到一半的气又提了起来,他不敢置信抬眼:“大大大外甥?!” 池渊也深吸一口气,他握住狐昭昭发凉的掌心,十分不情愿地承认:“嗯,是我二舅。” “二二二舅?!”提起的气一抬再抬,狐昭昭脸都憋红了。 也就是说,这个秘境里,至少还要有个大舅!池渊怎么会有这么多龙亲戚?! “哎!哎!外甥媳妇!”龙二舅十分自然地接住话,嬉皮笑脸地凑到三米开外站住脚,够着脑袋想看清秘境里多出来的陌生美人,但眉眼处又对狐昭昭身后狐尾保持三分警惕。 “才不是媳妇!狐狸是公的!”一句外甥媳妇,让狐昭昭头顶的狐耳彻底变作绯色。 “哇!不愧是狐狸!公的比母的还好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漂亮了,我下意识就以为……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龙不论这个!公的母的都好!”龙二舅打着哈哈挠脸,见狐昭昭耳间绯色,持续惊叹,“大外甥媳……道侣的耳朵还会变色!” 龙二舅一番话,让狐昭昭彻底成了一只呆狐狸,他艰难扭过头,朝龙二舅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歉意笑容。 “哎呦!笑起来更好看了!姐!姐夫!大外甥带着道侣回来!”龙二舅激情一嗓子,将矜持缩在洞穴深处的龙魂全吼得叹出一个又一个好奇的龙头。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二十…… 狐昭昭直接僵化在原地,眼前一阵阵发黑。 狐昭昭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感觉自己真的有点死了…… —— 洞中气氛彻底僵住,池渊走上前,果断把羞愤至极的狐昭昭拦腰抱起,用宽大的袖袍遮住其他龙族的视线。 狐昭昭的确再难挪动分毫,他按耐住自己变回狐狸的冲动,红着耳朵安分靠在池渊怀里。 “外甥媳……” 池渊打断二舅寒暄:“小狐狸叫昭昭。” “哦哦哦昭昭!这名字好啊!听着就朝气蓬勃……”龙二舅似乎不知尴尬为何物,他熟络地飘在两人身后,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出口的话语,每一字都精准踩在狐昭昭羞耻线上。 取灵露已不足为惧了,现在狐狸正在面临更大的麻烦——数百条长辈龙的审判! 走过狭长洞穴,他们抵达了龙宫,狐昭昭和池渊坐在在宫殿中央的软垫上,被数百条龙围着。 “大大大大大家好……”狐昭昭一贯伶牙俐齿,在这种猝不及防的大场面下,变成了无措的小结巴。 龙实在太多了,加之是残魂的缘故,每一条身上都蒙着蹭白花花的雾,狐昭昭看得头晕眼花,感觉每一条龙都长一个样。 狐昭昭勉强靠颜色分辨,直到目光所及之处,突然出现了三条黑龙。 狐昭昭眼前又一黑。 “快别欺负小家伙了,让我看看,我那混账儿子领了个什么小水蜜桃回家。”龙族中,一位和池渊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率先化作人形,顶着满头滴里搭拉的繁复珠钗挨了过来。 小水蜜桃? 是在说狐狸吗? “母亲。”池渊恭敬开口。 “母……母亲!”狐昭昭脑子短路,直接跟着池渊叫出口。 “不……不对,不是母亲,是是是……”漂亮长辈应该叫什么啊啊啊啊啊!!! 狐昭昭反应过来,但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就叫母亲,实在拗口,也可以叫娘。”龙母二话不说,直接从脑袋上拔下几根金闪闪的珠钗,想了想,又从手腕上脱下一对金镯,全都拍在狐昭昭手上。 “……对不起,狐狸实在是太冒犯了……”被满手的金光一打岔,狐昭昭僵硬的肩膀稍稍松动,他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我呢那我呢?”另一条晚了一步的金龙也迫不及待化为人形,长相也和池渊也有七八分相似! 这位不等池渊开口,直接凑到狐昭昭面前,拉起狐昭昭的手便往狐昭昭的袖子里塞金子,发亮的眼睛里,全是“快叫我爹!”。 “……”狐昭昭为难地抓住池渊袖口。 池渊及时解围:“父亲。” “爹……爹爹。”狐昭昭耳朵的绯色更上一层楼。 “对!就这么叫!”那位喜滋滋地被池渊的母亲揪着耳朵拉了回去,狐昭昭略显呆滞,微眯的眼睛不知该睁还是该闭。 “别紧张,他们就是如此脾性,他们太久没见到我,更没想到我会带道侣来秘境。”池渊凑到狐昭昭耳边,往小狐狸绯红的狐耳上吹了口裹满寒气的法力,“我说过,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吗?”狐昭昭压低声音,羞怒地瞪了池渊一眼。 这欢喜也太沉重了…… 狐昭昭被装了一兜金子,感觉袖口沉得有些抬不起手。 “哎!还有我!我是这臭小子的二……”龙二舅只来得及化为人形,就被身旁另一条龙叼住衣领拖去龙宫深处。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龙窝,在池渊父母显出人形后,全都一哄而散,殿内如今只剩下三龙一狐。 狐昭昭绷住的表情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孩子,你是叫昭昭对吗?”龙母先行在狐昭昭面前坐下,亲切地拉过狐昭昭左手。 “嗯……”狐昭昭点头,声若蚊蝇。 “多大啦?” “百……百岁。” “才百岁?!”龙父龙母的声音一齐抬高。 这下换成池渊坐不住了。 狐昭昭疑惑抬眸:“百岁怎么了吗?” 我们狐狸百岁已经很厉害!狐狸还能和池渊打得有来有回呢! 只见身侧端坐的池渊突然跪得笔直,并抬手捂住了狐昭昭头顶毛茸茸的狐耳。 “池小渊——你竟然把手伸向一个不过百余岁的孩子!!!这孩子成年了吗?!!!” 狐昭昭羞怯的表现都有了合理解释。 难怪会有狐妖羞怯到如此程度,原来只是不过百岁的小儿…… 狐昭昭被突如其来的龙啸声震得脑袋嗡嗡响,他挺了挺胸膛,决心为池渊辩解两句。 “狐狸早就成年了!而且,我和池渊已经有了一个很漂亮的龙蛋崽崽。” “没有成年的狐狸是生不出崽崽的。” 小狐狸摇晃尾巴,有理有据。 不成想,身侧池渊的腰杆突然就弯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现在压力带到池渊这边…… 第42章 许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臭小子, 不止老龙吃嫩草!连孩子都骗人家小朋友生了!!! “池渊,长本事了。”龙母面上笑容不减,袖袍底下悄然握紧拳。 池渊完全不敢说话。 “是啊, 池渊可厉害了!能调遣一方雨水, 把狐狸的有狐山浇得郁郁葱葱的!”池渊真的很有让狐狸炫耀的资本, 狐昭昭夸起池渊来,完全忘了紧张。 被狐昭昭一打岔, 龙母也没脾气了, 她嘴角扯起一道勉强的笑, 柔声关怀道:“龙蛋崽崽孵化了吗?” 狐昭昭正要答复,身后不住晃动的大毛尾巴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下, 小狐狸困惑扭头——在自己雪白蓬松的尾巴上, 看见一条青蓝色的龙尾左右轻晃。 似乎非常局促不安。 狐昭昭也跟着局促不安, 他压低声音道:“池渊,狐狸现在不能和你交尾!” 狐昭昭声音极小,几乎用上了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但奈何对面坐着的两位残魂,听力卓绝。 两位家长看向池渊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端坐的身姿往前倾了倾。 交尾, 换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就是龙族在特殊时期,会和道侣化为原型上床。 小狐狸眼神赤诚, 话语中不带半句污秽,显然就是被他们儿子给忽悠了! 瞧瞧你好儿子都教了人家小狐狸什么东西?! 龙母羞于启齿,怒视之下, 胳膊肘几乎要将龙爹戳出个洞来,一举一动皆写满“看看你儿子!”的悲壮。 龙父闭目, 脸面抽动:“一定是青龙传承不好。” 两位的目光,几乎将池渊瞪出窟窿来。 池渊:“……” 池渊有苦难言。 他的小狐狸常年居于有狐山,鲜少往外头去,最大的喜好便是看各式小画本,口出狂言。 待龙蛋事了,他要多带小狐狸去看看有狐山外的世界。 同样在潜龙潭底蜗居多年的宅龙终于被烫了屁股。 “昭昭,这不叫交尾。”池渊被迫开口,他想把尾巴收回去,但狐昭昭第一次看见人身龙尾的池渊,狐狸尾巴正激动卷着池渊的龙尾,不肯放龙离开。 “啊?不是吗?”狐昭昭于是又将狐尾缠得更紧了一些,“现在是啦!” “池小渊。”一旁端坐的龙母率先坐不住,语气委婉,“你……注意一点。” 第51章 池渊一板一眼:“……是。” 注意什么?他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做! 闻声,狐昭昭碰掉了桌上杯盏,他嗖一下抽回自己的狐尾,小狐狸虽没听出龙母言外之意,但微微低垂的面颊再度变得赤红。 啊啊啊啊啊狐狸怎么又一不小心又在池渊父母面前失礼了!!! “对不起!”狐昭昭直接从软垫上弹起,柔软纤细的腰肢对着龙父龙母礼貌弯成九十度,超大声保证,“狐狸今后一定会好好对池渊的!” 龙父龙母讪讪对视一眼,感觉自己的脊背也有些承受不住地微弯了。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单纯,被池渊占尽便宜还要帮着数钱! “爹爹!娘亲!请将池渊许配给狐狸!”狐昭昭猝不及防中气十足两声吼,“狐狸会风风光光把池渊娶进青丘……绝对不做那种抛夫弃子的渣狐狸。” 狐昭昭越想越觉得池渊的父母在点自己。 他和池渊崽崽都生了,狐狸竟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池渊的求亲……池渊都是青丘的人了,却迟迟没得到名分! 自己简直是一只渣狐狸! 还好崽崽不在,不然崽崽还没孵化,就要先学成一只小渣龙了。 狐昭昭后怕地睨了池渊一眼。 膝盖上已经被戳满箭的渣龙池渊坚定起身,他也对自己父母抱拳鞠躬,刻意和狐昭昭并肩折腰,像行高堂礼。 “对,我这辈子也认定小狐狸了。”池渊牵过狐昭昭的手,同人十指交握,“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哎!看这俩孩子,瞎说什么丧气话!小狐狸和池渊的婚事,我们肯定是同意的呀!”龙母也被狐昭昭这一番宣誓说得耳热,她掐了一把龙爹后腰,催促着老头子和自己一起起身,俩人一左一右将面前两位儿子搀直。 “不但同意,我们还会真心祝福你们,秘境里别的没有,就宝贝多,昭昭看中什么,随便挑!”龙爹也急忙打起哈哈,生怕晚了就在狐昭昭面前成了凶巴巴的恶丈人。 “真的吗?”狐昭昭眼前一亮。 “真的,真的,想要什么随便拿!都拿走也行!”秘境全部宝贝都填进去,也不足以弥补池渊拐跑别人家嫩白菜的心虚。 百岁的小狐妖真的太嫩了。 “不用啦!狐狸用不上那么多东西,只要一点修复的灵露。”狐昭昭不好意思低下头,头顶狐耳不受控制地前后摇晃。 “灵露?”两位长辈又一愣,“谁受伤了?” 龙族的灵露是绝佳的修复秘宝,但有弊端,只能对龙族血脉使用,还会耗费使用者的千年修为。 但龙族寿长,又得天道偏爱,睡觉都算修行,自是不在乎这区区千年。 “是崽崽……”狐昭昭身后高抬的狐尾又耷在了脚边,他抬眸小心偷瞥龙父龙母的表情,“狐狸刚生完崽崽,没拿稳,不小心把崽崽摔了,蛋壳就裂了好多缝。” 狐昭昭避重就轻,将和池渊大打出手一事轻飘飘带过。 “哦!蛋壳啊,这个能修!” 吓死龙了,还以为是混账儿子出了什么大问题,原来只是蛋壳裂了。 龙族幼崽大多调皮活泼,仗着蛋壳皮实,还是个蛋时就摔个七八次的也很常见。 龙母见怪不怪地拿出几瓶灵露推到狐昭昭面前。 “啊?要这么多吗?”狐昭昭望着桌上七八瓶拳头大小的灵露,怔住。 崽崽果然伤得很严重!池渊又在骗狐狸! “修个缝而已,不要这么多,半瓶够了,但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多拿几瓶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龙父龙母深知养育幼崽的不易。 “半瓶……”狐昭昭捧起一瓶灵露皱起眉,又问道,“那修丹田呢?裂缝比蛋壳上要细碎很多,也更密集。” 总轻描淡写丹田只裂开几条缝的狐昭昭,在见到灵药后,无比实诚地描述了自己伤情,老实巴交的模样,简直是大夫们最喜欢看诊的病号! “小狐狸,我知道用量。”池渊毫不客气地将桌上七八瓶灵露全都打包入袋,轻轻捏了捏狐昭昭身后狐尾。 “你知道什么知道!昭昭,你是不是受池渊欺负了?”龙母直接把狐昭昭拉到自己身边来。 “没有没有,池渊没有欺负狐狸!他待狐狸很好的。”虽然总把坏龙池渊挂在嘴边,但真要细究起来,池渊最多算不长嘴,还算不上欺负……床上除外。 想到双修时池渊对狐狸做的恶,狐昭昭耳根一烫,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有的有的,池渊他都不给狐狸摸鳞片!狐狸才碰一下,他就把狐狸甩到龙头那边去了……” 狐昭昭挑了最近一件最不起眼的告状。 “鳞片?”逆鳞? “是啊,好漂亮的一枚,在靠近尾巴的地方,摸了还会动……唔唔……你不要捂狐狸的嘴!” 龙父龙母:“……” 两位长辈干咳数声,尴尬地互相给对方半透的袖口掸灰。 池渊也面色一烫,他靠近狐昭昭耳根压低声音:“求小狐狸别说了,那是生小龙用的!等回青丘给你摸……” “啊?”生生生小龙用的?! 狐昭昭僵在原地。 过了许久,狐昭昭才同手同脚转过身,哐当一声,变回小白狐砸进池渊怀里。 啊啊啊啊狐狸不如死了算了!!! 龙族族风开放,在龙族族群内,这个话题很常见,但面对初次来访的纯情小白狐后辈,龙父龙母忙碌地顾左右言他:“丹田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不是池渊,是狐狸,狐狸不小心伤的。”狐昭昭的声音闷闷地从自己尾巴底下传来,小狐狸实在不好意思,把自己蜷成一卷严严实实的狐狸饼,只露出两只金色的小眼睛。 “……能用,灵露对小狐狸也有用。”小狐狸嘴上完全没个把门,说多错多,池渊干脆替父母解了惑。 “我带小狐狸去其他地方转转。”池渊对父母解释完,背过身挡住怀中小狐狸,及时打断了父母对狐昭昭的灵气探知。 池渊抱着狐昭昭转身离去,而身后,两位已经探知到狐昭昭血脉气息的长辈缓缓眨了眨眼。 “这孩子血脉中,怎么好像有龙族的气息……?” “这感觉……很像我们儿子。” 龙父龙母再一次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细想自己这混账儿子还干出什么糊涂事。 —— 另一边,池渊抱着狐昭昭悠悠漫步在和数万年没什么变化的龙宫中。 确定周围无龙,池渊把手插进狐狸团正中,俯下身猛吸一口,小声抱怨:“小狐狸再多说两句,我就要成淫.魔了。” 狐昭昭不服气地竖起耳朵攻击池渊手背:“你本来就是!” “听上去,小狐狸似乎很不喜欢。”压抑了大半时辰的池渊,对抱在怀里的狐狸团子释放出十足十的坏心眼。 狐昭昭把嘴筒子搭在池渊手臂上,很认真地思考许久,才超小声回道:“也不是不喜欢。” 说了不喜欢,池渊后面就用有理由拒绝和狐狸双修了。 哄龙可真难。 “到了。”池渊停下脚步,两人走进新的大殿内,面前是一小潭蓝盈盈的池水。 狐昭昭好奇抬眸,被宫殿顶挂满的绚丽夜明珠晃了下眼,金眸不自觉泛起金光,再看向池水,平静的湖面不再只有波光粼粼的夜明珠倒影,还飘着许许多多的因果线。 “这里是什么地方?”狐昭昭警惕地抱起自己尾巴。 不会是能洗去两人前尘因果的什么什么池吧?! 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许愿池。”池渊也不卖关子,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钱,递到狐昭昭爪子边,“听族内龙说,把钱币抛入池中许愿,会很灵。” “原来这就是许愿池吗?狐狸在话本里听说过!”狐昭昭两只前爪扒住池渊手臂,三角形的狐脑袋好奇愈发好奇地往前探。 和恋人一起在许愿池前许下永远在一起的愿望,然后再把挂着两人名字的姻缘牌用红线挂上姻缘树,两人就能永远不分开。 池渊在狐昭昭的话本堆里无意瞥见,正好龙族秘境内真有一方能承载因果的蓝色池子,便将狐昭昭带了过来。 “昭昭有什么愿望想许吗?”池渊忐忑地攥紧掌心握住的银钱,低下头轻声问询。 “真的都能实现吗?”狐昭昭变回妖身,虔诚地握紧掌心珍贵的钱币。 池渊:“听说可以。” “那……那……那狐狸想要一只青蓝白三花的小狐狸!” 狐昭昭掌心的钱币,精准落进许愿池正中,发出声清脆的扑通响。 池渊:“啊……” 作者有话说: 正文要进入尾声啦!二胎和孵蛋都放在番外哦! 还有没有想看的其他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提 第43章 新婚 狐昭昭晃着尾巴转过身来, 捕捉到池渊面容上转瞬即逝的一缕失落。 第52章 狐昭昭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池渊在想什么。 小狐狸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拉过池渊手腕轻晃:“……只能许一个吗?狐狸还有想许的愿望呢。” “倒也没有说不行。”池渊嘴角不动声色往上提了提,“小狐狸还想许什么愿望?” “想和池渊一起许!”狐昭昭也从自己袋子里取出一枚钱币, 放到池渊掌心, “刚才池渊请了狐狸一个愿望, 池渊的愿望就让狐狸来请!” 宫殿内没有风,许愿池中的涟漪慢慢归于沉寂, 池渊的心脏却因狐昭昭击中的涟漪剧烈地跳动起来。 池渊忽然很想低头, 想吻住他的小狐狸。 池渊攥住狐昭昭伸过来的手腕, 把两枚许愿钱币按在两人掌心间。 狐昭昭被池渊的大力拽得往前踉跄两步,小狐狸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便被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接着, 珍重的吻落了下来, 带起一阵湿热的风。 狐昭昭单手抵在池渊胸膛前,鼻腔间满是池渊的气息,狐昭昭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大海,想大口呼吸,却溺了水。 新鲜的空气从另一个深水池子里渡了进来,狐昭昭睁开眼, 雾蒙蒙的眼前, 只剩池渊看不清的睫毛。 狐昭昭有些站不住了,腰肢不受控地发软, 他往后倒去,但腰上环着的一双大掌,却稳稳撑住了狐昭昭摇摇欲坠的身躯。 “池……池渊!” 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喊, 湿漉漉地将池渊唤回神。 “对不起……我忽然就很想亲。” 池渊松开那瓣甜蜜的果实,却不想, 甜到过分的唇瓣,自己踮着脚,颤颤巍巍地带着满袖桃花香重新凑了回来。 “没关系,狐狸也想。” 只是一触即分,但也让池渊的胸膛,再次剧烈起伏。 池渊再俯身,鼻尖相触,狐昭昭却坚定地侧过头,只用头顶一对灵活的狐耳轻推池渊面颊,用断断续续的呼吸回复:“这里是秘境,我们还要许愿呢。” 而且……外面就是池渊的家人,那么多长辈。 狐昭昭的面颊又红了红。 在长辈眼皮底下,和池渊亲昵,还是太超过了。 “好,我们许愿。”池渊声音微哑 ,他清了清嗓子,单手扶住双腿不住发软的狐昭昭,两人一起面向蓝色的许愿池。 “狐昭昭想和池渊永永远远都在一起,死生不弃。” “池渊想和狐昭昭世世辈辈都平安健康,直至永恒。” 咚—— 湖面再次泛起涟漪,两人交握的掌心,红色姻缘线上金光一晃而过。 狐昭昭金眸未熄,他瞧见池中,似乎又滚入许多的蛛网。 “好啦!这样我们就能永远也不分开了!”狐昭昭昂起脑袋,看着池渊眼眶内深不见底的汪洋痴痴笑。 “嗯,永远也不分开。”池渊捧起狐昭昭一缕狐尾,珍重放在唇边。 刹那间,狐昭昭又变作了小赤狐。 —— 秘境内的龙宫,和数万年前无异,狐昭昭看哪都稀奇,慢吞吞跟着池渊身后,一步一挪地将池渊长大的地方看了个遍。 等一龙一狐腻腻歪歪再回大殿,却猝不及防撞入一片红绸间。 “快点快点!秘境只能开启四个时辰,那俩孩子快走了!” “老婆……这个球该挂哪?” “碍手碍脚的要你何用!去那边扯绸子去!” “这里的灯笼再挂高些!” “花歪了歪了!再往左,不,往右!左左左!” 亲历过一次大婚的狐昭昭,看着满宫殿的囍字,怔在原地。 他轻拽池渊袖口,偏过头,却发现那人也和自己一样,双腿粘在了地上。 什么嘛……原来池渊也和狐狸一样。 “你们在做什么?”池渊被狐昭昭看怕了,一时哭笑不得,他拉起小狐狸走上前明知故问。 “还能干啥?嫁你呢大外甥!”刚挂完一条红绸的龙二舅飞过来。 主角出现,其他龙也都纷纷加快嘴中的动作,然后先后一齐凑到池渊和狐昭昭面前。 他们都是池渊的长辈,在那场大难里,更是池渊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们陨了难,但这有什么? 他们龙族最有出息的龙活下来了! “昭昭啊,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这孩子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回,我们也想看看。”龙母挤过层层龙魂,站到狐昭昭面前,头上珠钗摇晃散乱。 “没有哦,娘,狐狸很高兴!”狐昭昭踮起脚尖,帮龙母扶正珠钗,掌心桃粉色妖力一晃而过,龙母特意打扮过的精致盘发变得整整齐齐。 “池渊也很高兴,对吧?”狐昭昭转回头,背对着满屋残魂对池渊挤眉弄眼。 “都多大人了,还摆弄这些,这么多年也不见个长进。”池渊散漫地走上前,嘴角紧抿,许久没回家的孩子眼底飞速晃过一抹红,像是屋内满帐红绸在青色的眸底嵌了倒影。 “臭小子,怎么和你娘说话呢?你不也没个长进。”龙爹抬手,轻轻锤了下儿子胸膛。 “就是,不能这么和爹娘说话。”狐昭昭站在池渊身后,狐尾在身后左右轻轻摇晃,狐昭昭干脆利落地改了口,用称呼直接默许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看,昭昭多好,以后要好好待人家。”龙父龙母面上完全没有嫁儿子的悲伤,眼底全是终于把儿子打发出去的喜悦。 “爹爹,娘亲,放心吧!狐狸也会好好待池渊的!”狐昭昭拍胸脯应声,有狐山的山神大人,一向比潜龙潭底的龙神敢于承担。 秘境已经开启了三个半时辰,离秘境关闭,只余半个时辰,但龙族结亲的礼却还很长。 两位新人抬手,为彼此换上艳红的喜服。 他们一起迈过承载着祝福的三生石,在姻缘树前发誓,会生生世世永远不分开。 秘境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刻钟,他们还要往大殿去,在龙父龙母面前拜堂。 狐昭昭抓起艳红的盖头,犹豫许久,被池渊抓过盖在了自己头上。 “我嫁去青丘,自是我来扮新娘。” “什么扮不扮的,你明明就是狐狸的新娘!”狐昭昭撇嘴嘟囔。 “对,我对山神大人以身相许,请山神大人往后保佑池渊。” “哼!你不说狐狸也会怎么做的。” 狐狸可是…… “可是有狐山的山神大人。” 狐昭昭和池渊默契出声,两人隔着红绸对视一笑,牵着红绸,往大殿正中迈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送入…… 秘境内,自然是没有洞房的,两位新人当众揭下盖头,双臂交缠,喝下交杯酒。 秘境内的时间不到一刻钟。 龙父龙母看着即将分离的两个孩子,没有客套话,只是纷纷掩面。 狐昭昭小心地偷看池渊,大大方方握紧池渊掌心。 一方秘境,只要开启便能见到族中逝去的先辈,但损耗的,却是先辈们的残魂。 见面次数,终有不复的一日。 狐昭昭也垂眸,将指节挤进那双微凉的大掌指缝,用力地和池渊十指交握。 “我们要走啦。”见池渊不开口,狐昭昭便擅自替池渊开了口,“崽崽还在青丘等我们回去修复蛋壳呢。” 秘境精心织造了一场幻梦,可一阴一阳,总有分离的时候。 “嗯,我们准备走了,再被秘境弹出去,不好看。”池渊摇头低笑。 “好好,也是到时候了。” 大殿内,不知从哪个角落起,蔓起极轻的啜泣声。 池渊哑然失笑,侧过身轻碰狐昭昭故意染做绯色的狐耳:“这下,真是嫁儿子了,出嫁的新娘还没哭,新娘的同乡倒先舍不得了。” “没关系,想哭也可以的,狐狸假装没听见。”狐昭昭绷紧脸,身上着喜服,面上却爬满了心疼。 “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被山神大人强掳进青丘,我是自愿嫁与山神大人的呀。”池渊垂眸打趣。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狐昭昭面上的表情绷得更紧。 “我们也没什么好送的,你们去吧。” “到时候记得带龙崽子和狐狸崽子来秘境看看我们。” 狐昭昭和池渊,一起在秘境出口处,待到了最后一刻,等回到蓬莱洲,狐昭昭再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微酸的鼻头。 两人身上不知何时又换回来时着的常服。 狐昭昭悲愤地坐在沙地上,连吃三只烧鸡。 “数万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池渊也掰下一只鸡腿,将嘴里塞满。 “狐狸心疼不行啊!”狐昭昭眼眶完全红了,只要想到池渊是怎么孤零零地一条龙活了这么多年,狐昭昭心口就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在没有遇见池渊之前,苏禾爹爹只是下山数月,狐狸都想得受不了,更别说池渊曾经拥有过这么多家人。 第53章 “池渊,你命好苦。”狐昭昭悲愤地又扯下一大块烤得酥脆的鸡皮。 “……倒也没小狐狸说的这么苦。” 话到了狐昭昭嘴里,怎么莫名其妙就变了味? “不过没关系,今后都有狐狸陪你啦!还有小龙崽崽和……”狐昭昭话音一顿,他僵着脖子看向池渊,“不对啊,狐狸崽崽还没生呢?爹娘是怎么知道的?” 池渊心虚地偏过头,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秘境连接着二老的魂魄,就像小狐狸的神龛一样,所以许愿池的愿望,他们二老都是能听见的。” “啊???”狐昭昭从地上弹了起来,磕磕绊绊道,“那……那我们在许愿池前……” “这个看不见。”池渊不假思索抢答。 应该是……看不见的吧?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眼睛尿尿了…… ——小狐狸写着写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又出现一只新狐狸 ,求喜欢小天使们点点收藏,下本不出意外就开这个了 《笨蛋美人狐揣了暴君的崽》 毛绒控暴君vs笨蛋美人狐 上古洪荒之时,妖族繁荣昌盛,然,随着天地间灵气衰退,妖族式微,凡世间人族当道,每逢改朝换代,必有妖族遭难。 到了大安朝,轮到狐族生灵涂炭。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给人间帝王生下一只狐狸后嗣就成了狐族最重要的大事! 于是,狐族推选出族内最貌美也最聪明的狐妖苏黎,送往暴君榻上。 天降大任于狐,苏黎抱紧尾巴满脸凛然,在心里默默记下狐族大计。 第一:隐瞒狐族身份。 第二:勾引暴君。 第三:生下小狐狸。 狐狐大计顺利推进,苏黎果真靠着美貌和机智被暴君宠上天,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一年后,苏黎诞下一名男婴。 但却是没有狐狸耳朵,也没有狐狸尾巴的人类男婴! 苏黎两眼一黑:完了!狐族计划大败! 苏黎连夜叼起变异的狐狸崽崽跑出伏龙殿。 却不想,被暴君逮了个正着。 暴君:黎黎,想要抱着朕的狐狸崽崽去哪里? 苏黎眼神躲闪:什……什么狐狸?没有狐狸! “朕早就知道爱妃是狐狸变的。” —— 朕幼年丢了一只小赤狐,幸好,他自己跑回来了。 【阅读指南】 双洁1v1,攻宠受 第44章 回家 “走吧, 我们回家。” 狐昭昭几乎是毫不犹豫跨上了池渊的龙背。 新婚的欢喜被涌上来的尴尬淹没,狐昭昭简直坐立难安,恨不得找个洞跳进去。 再次骑龙飞天, 狐昭昭新奇感全无,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和池渊在许愿池前说的那些话, 做的那些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狐昭昭久久难以平复,好几嗓子接连吼出声, 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的狐昭昭受不了地把脑袋埋进龙背后的青蓝色鬃毛内, 大腿猝然收紧。 贴着鳞片的, 明明是最柔嫩不过的软肉,却将池渊挤得屏住了呼吸——某处鳞片传来的异样先不说, 龙身脊骨好像要被压弯了。 “昭昭……” “呜呜呜狐狸没脸见人了。” ……也罢。 威风凛凛的青龙驮着狐昭昭, 一路僵直地往回飞, 待看清远处呈小狐狸姿态的有狐山后,池渊险些激动地也叫出声来。 “小狐狸,有狐山到了。”龙身上压力稍减,池渊的脖颈终于逃脱山神大人双腿的钳制。 “这么快?”许有狐山灵脉的温养,进入有狐山地界后,狐昭昭浆糊般的脑子也终于清醒许多。 “嗯, 我已经看见趴伏在潜龙潭边上的小狐狸了。”池渊特意选了能看清有狐山全貌的角度, 他飞行的速度缓缓降下来,好让背上坐着的小狐狸也看个清楚。 “哇!真的诶!有狐山竟然和狐狸这么像!”狐昭昭十分好哄, 山神大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有狐山吸引,容量不大的脑子直接便将蓬莱洲的意外抛到了脑后。 此前,狐昭昭也知道有狐山其实就是一座长得像狐狸的山峦, 不然哪里能生出他这么一只小狐狸来,但先前因不可出山限制而困居青丘的狐昭昭, 从未见过有狐山的全貌。 托池渊的福,有狐山的小山灵,终于将自己掌管的山脉完完整整地烙进脑海。 砰—— 龙背上重量锐减,池渊猛然回头。 只见一只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小白狐,正对着有狐山的方向,高高翘起尾巴伸懒腰,那姿态,简直和有狐山一模一样。 比可爱先蹦入脑海的是胆战心惊,他们此刻正在万丈高空! 狐爪不比人类的双手,能抓握住龙神,长着粉色肉垫的白爪爪除了可爱只有可爱,池渊一动,站不稳的狐昭昭在光滑的鳞片上不住打滑。 池渊心脏骤停。 “你做什么!”一声怒喝。 吓得龙背上的小白狐狸汪地一声将自己瘫成一摊狐狸饼,连狐尾都一起垂了下来。 “你凶狐狸。”狐昭昭委屈巴巴地抬起一颗毛脑袋,耳朵紧紧压在脑后。 “这样很危险。”池渊侧过头,将狐昭昭叼进嘴里,尽量压低嗓音。 被池渊叼住命运的后颈,狐昭昭完全悬空在了半空,偏偏狐昭昭还控制不住好奇心,好死不死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深渊,模糊到看不清的青瓦白墙,狐昭昭直接就吓哭了,四只小狐爪一起扑腾起来:“池……池渊!你千万不要松口啊!” 下一瞬,一声没脾气的叹息响在耳边。 比失重感先一步到来的,是池渊温热宽厚的身躯,狐昭昭整只狐都被圈进结实安稳的臂膀间。 “没学会腾云之术之前,不许随便在龙背上变回原型。”池渊没好气地拍了拍狐昭昭屁股,发出一声肥美的duang。 只比尾巴少敏感一点的位置被池渊无情拍弄,狐昭昭愤怒地张开血盆大口,在万丈高空的威胁下,轻轻咬住池渊虎口。 池渊的手臂缩了缩,狐昭昭疑惑抬头,装作不经意地伸出舌头帮池渊舔了舔齿痕处。 “是你先凶狐狸!还拍狐狸屁股!咬疼了狐狸也不会道歉的!”狐昭昭灵活地在池渊怀里盘成一团贝果,把脑袋深深埋入尾巴底下,熟练地装死。 池渊:“……” 笨蛋狐狸。 青丘,终于到了。 池渊掠进青丘,停在狐狸洞里的木屋前。 这一次落地,池渊一条龙,也罕见地感觉到头晕目眩。 池渊将不知不觉拱进自己衣襟中的小白狐提出来,安抚顺毛:“到家了小狐狸。” 狐昭昭不服气地拱得更深,黑色的狐狸鼻尖直接触碰到柔软的胸膛。 “想吃?”池渊捏了捏狐狸尾巴轻笑。 狐昭昭狐身一僵,立马把狐狸脑袋甩出来,挣扎着从池渊怀里跳下,踉踉跄跄往桃林深处跑去。 狐昭昭边跑边骂:“脑子里只有双修的大色龙!” 狐昭昭你也是!崽崽的壳还没修呢,你也是一只小色狐狸! 池渊笑着跟在狐昭昭身后,出口的嗓音气息平稳,语调凄然:“山神大人刚娶完池渊,就要当那话本子里的负心汉了吗?” 狐昭昭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却见池渊拎着一条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巾帕,似黛玉般楚楚可怜地抹泪。 狐昭昭:“……” 茫然四顾,竟找不到洞将池渊丢进去。 狐昭昭凶狠地跳回池渊面前,化为妖身抢过巾帕撕了个稀巴烂,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恶狠狠的大字:“以后不许再看乱七八糟的话本!” 不成想池渊却对狐昭昭转瞬即逝的粉色肉垫心思大起,他伸手握住狐昭昭纤细白嫩的手腕,似捏狐狐肉垫一般,捏了捏狐昭昭掌心。 没捏到粉色的狐爪肉垫,池渊失落地捏起狐昭昭手背,往狐昭昭唇前凑的同时,指尖也在狐昭昭掌心失望地打着旋。 狐昭昭坚定地闭上嘴,绝不给池渊继续占便宜的机会。 “不同小狐狸开玩笑了,我们去见崽崽。”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骤然远离,池渊喷出的热息似乎还留在唇边,狐昭昭愕然抬手,抚上因那点热息微微发麻的下唇,恨铁不成钢地用力一咬! 狐昭昭!堂堂山神大人!你就这点出息! 心里那点瘙痒似蚂蚁一样在爬,狐昭昭越想越恼,在入桃林前,霸道的山神大人扯住池渊系在腰间的布带,用力将人往自己面前一扯—— 狐昭昭扯住池渊衣襟,掂起脚尖,凶神恶煞地朝那颗将自己勾得心痒难耐的罪恶果实啃去。 池渊配合地回吻着,引导着狐昭昭略显生涩的吻技,缓缓将小狐狸的唇舌吞没,顺霸道山神的意,柔若无骨地把狐昭昭揽入怀中。 “咳……你们还要腻歪到什么时候?”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桃夭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54章 在感知到狐昭昭气息的瞬间,桃夭便迫不及待地抱着这颗三天失踪两回的龙蛋往桃林外走去,却不想,见到这么一幕。 桃夭只得抬起袖子遮住龙蛋的幼小心灵,却不想两位主角,腻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桃夭也只能造孽地出声打断。 毕竟,龙蛋要按不住了。 狐昭昭懵懵地从池渊胸膛前探出头,缓慢地眨了好几下眼,才终于看清站在一旁的桃夭。 “桃夭……你怎么在这里?” 被桃夭撞破,小狐狸怎就没有反应? 池渊不大爽快地皱起眉。 “蛋。”桃夭瘫着脸面无表情,用藤条把活泼过头的龙蛋送到两人面前,“你好不容易生下来的蛋。” “啊对!崽崽!”几日不见,蛋壳上的裂缝似乎又多了几道,狐昭昭心疼地捧住自己的龙蛋,羞怒地瞪了池渊一眼,“都怪池渊!” “好了,怪不怪的你们小俩口自己慢慢说去,我要回去补觉了。”他都要被这时不时失踪的小混蛋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话音落,桃夭直接消失在原地。 狐昭昭抱着怀里乖巧的龙蛋,朝池渊转身。 “我……” 不待池渊开口,狐昭昭先一步皱起眉:“把灵露给狐狸。” 狐昭昭怀里的青蓝色蛋壳也跟着狐昭昭一起滚了滚。 [对!给狐狸爹爹!] “龙族至宝,只有龙族才能催动,小狐狸你用不了。”池渊无奈道,他想伸手接过狐昭昭怀里的龙蛋,却不想一步开外的狐昭昭直接后退了两三步。 “……你又想骗狐狸。”狐昭昭吸了吸鼻头,“你就是想自己一条龙损耗修为。” “没有。” “那你发誓!” “我发誓。” ……? …… 狐昭昭的眼眶彻底红了,小狐狸郁闷地抱着怀里的龙蛋回到两人的木屋。 “狐狸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你损坏修为。”明明损耗的是池渊的修为,狐昭昭的表情却比自己损耗修为还难看。 “昭昭,龙族的灵露损耗千年修为,你知道为什么没有龙改进吗?”池渊抬手拂去狐昭昭眼角的晶莹。 狐昭昭老实摇头。 “因为我们龙族,得天道厚爱,吃饭睡觉都是修行,于我们而已,千年修为不过弹指一挥间,睡着睡着就过去了。”池渊抓过狐昭昭手腕,再一次将两人的灵识完全连接在一起。 这一回,池渊灵府中贮存的浩瀚灵气,将狐昭昭震撼得吱不出声。 “就算是这样……那狐狸也不许。”在某些事情上,狐昭昭简直是只小犟狐狸。 而在狐昭昭晃神的瞬间,池渊已经熟练地一心二用操纵起肉身,悄悄将半瓶灵露引到狐昭昭怀中的龙蛋上。 呼吸之间,微弱的蓝光闪过,蛋壳再看不出裂过的痕迹。 池渊悠然褪去自己元神,狐昭昭脑海中,立即多出另一道糯糯的嗓音。 “爹爹!爹爹!池渊爹爹把我的蛋壳修好了!” 狐昭昭猛然回神,他捧起怀中完好无缺的龙蛋看了又看,然后抬起狐尾凶巴巴抽在池渊大腿上。 “你又擅自替狐狸……唔……” 未完的话语,被池渊堵回喉间,池渊吻得极重,同时,他逼迫着小狐狸咽下口中含不住的津.液。 狐昭昭的脑袋立即开始发烫,他抬手,却握不住拳。 “轮到你了,小狐狸。”池渊捧起狐昭昭因龙涎而变得潮红的面颊,毫不客气地将榻边的龙蛋请回厅堂。 和狐昭昭一样,在某些事情上,池渊也同样霸道地不容商量。 作者有话说: 狐昭昭和池渊,两人就是彼此是底线 本来想这章完结但奈何…… 只能下章再努力了! 第45章 因缘 巨量的精元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舌被灌入狐昭昭经脉, 狐昭昭脑子瞬间陷入空白,待回神,却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滑落到肩头。 狐昭昭却无暇顾及衣衫,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尤其是小腹, 丹田内像有火在烧,灼得吓人。 “好热……你对狐狸做了什么?”狐昭昭完全软倒在池渊身上, 才两句话的功夫, 气便有些喘不匀了。 现在是春天, 但他才生下小龙崽崽不久,哪怕加上两人在时镜内腻歪的半年, 他也不该再次发.情……他还在带崽崽呢, 怎会发.情? “昭昭, 我是龙啊。”池渊将狐昭昭放平在榻上,像摊开狐狸爪爪一样,把狐昭昭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俯身亲了亲狐昭昭眉尾,耐心解释道,“龙涎, 催.情。” “啊、啊???”狐昭昭燥热的脑子更懵了。 “其他体.液, 也都有助兴的功效,包括被小狐狸纳入丹田的精元, 吸多了,就会渴求我的触碰。”池渊越说越觉得,他和狐昭昭简直天生一对, 狐妖修心修情,极通合欢一道, 与他,正好绝配。 “你果然就是对狐狸下药了!坏龙……呜……”池渊的手往下,狐昭昭咬紧下唇,难耐地昂起脑袋,朝池渊露出上下滚动的喉结。 原来并非狐妖孟浪!而是他不小心找了个春药做的道侣! 这个坏龙,知晓狐狸清醒时不同意他损耗修为来激活灵露,就故意挑起狐狸身上的情.欲,试图瓦解狐狸意志——狐狸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狐昭昭果断并拢腿,并使出浑身解数,对着池渊小腹使劲踹去。 结果没什么力气的小腿肚也落入了恶龙掌心,狐昭昭双手被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池渊在自己肉肉的小腿肚上啃出两个牙印! 简直岂有此理! 就算是夫君了,也不能不顾狐狸意愿就…… “昭昭,再不用剩下半瓶灵露,我损耗的修为就要浪费了。”池渊握住狐昭昭脚腕,将榻上凶狠的炸毛狐拽得近了些。 狐昭昭:……嗯? “你又先斩后奏!那可是两千年的修为!说丢就丢!你知不知道两千岁很长的!都够养……”算术不是很好的狐昭昭直接卡壳,他只得张开被捆在一起的十指,努力扯着手腕上的红绸,往池渊眼前凑,“这么多的狐狸了!” 狐狸都才百岁有余呢…… “没有,不是两千年,是一千年,灵露的使用,激活一次就够了,但时效只有一个时辰。”狐昭昭手腕白嫩,才挣扎两下,腕上就多了道不浅的红印子,池渊指尖划过一道蓝色术法,将狐昭昭的手腕解救出来。 他凑到狐昭昭红扑扑的面颊前,嘴角扯起暧昧的笑威胁道,“小狐狸再不同我双修,我就得再浪费一千年了。” 什、什么?! 狐昭昭当即化作饿狐扑食,长腿一跨,将池渊坐得严严实实:“那还不快抓紧时间!” 两人的元神再次缓缓沉入识海,狐昭昭领着池渊潜进丹田,离开秘境前覆满的稳固龙息,已经又出现了裂痕。 狐昭昭心虚地抬高尾巴,试图用毛茸茸的狐尾蒙蔽池渊的眼。 “……你啊。”望着狐昭昭更严重的丹田池渊直接没脾气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何用? 就像他不会纵容狐昭昭伤害自己一样,小狐狸也同样会忍不住去保护他。 他们爱着彼此,所以才会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身后深爱的另一半。 “今天的双修,可能没那么舒坦了。”池渊捏起狐昭昭左右摇摆的狐尾,不客气地将自己身后的龙尾扎进去,两条摇晃的尾巴连接着两人的神魂,迅速彼此交融。 池渊将因神魂交融而不住腿软的狐昭昭揽进怀里,尽可能在识海外照顾到小狐狸身上每一处。 池渊用自己为引,将灵露徐徐引入狐昭昭破损不堪的丹田,混杂着龙族精元的浅蓝色灵露才触碰到丹田最细小的裂缝,狐昭昭便直接从满腔快意中挣了出来。 识海外的狐昭昭疼得满头大汗,内外一起不自觉地攥紧了池渊手臂。 “不疼,狐狸不疼的,池渊你再快一点。” 明明丹田内的苦楚已经疼到无心双修了,小狐狸却还在替自己的修为着想。 识海外的池渊心疼地啄住狐昭昭唇舌,但再多的亲密接触,都难以抵消丹田复原时产生的剧痛。 狐昭昭下意识蜷成一团,池渊便将自己的手腕递到强忍的小狐狸面前,低声哄道:“不想喊出来,就咬住我的元神,别怕神魂交融,我们本该就要双修的。” 过去这数万年,怎么也没有龙改善灵露配方,在里面加些麻痹的药材……害得他的小狐狸受这般罪! 狐昭昭乖乖咬住池渊手臂,也不呜咽,只是眼角一个劲地淌着泪,然后默默摇头,嘀咕着自己不疼。 池渊心都要碎了,他往灵露里混了越发多的灵力,在灵露贴向破损的丹田裂缝前,池渊先耐心地在缝隙中填满自己温和的灵力。 在识海内,池渊吻住狐昭昭手腕,彻彻底底地和狐昭昭的神魂融合在了一起,他的灵力正在狐昭昭经脉内飞速运转,带着灵露钻遍小狐狸每一寸经脉。 第55章 不知过了多久,久违的快意终于缓缓压过了疼痛,狐昭昭睁开眼,满脸都是泪痕。 四面漏风的丹田重新变得充实……还有些奇怪,狐昭昭皱紧眉,不大习惯地抬手捂住自己小腹。 “怎么了?”池渊担心地把掌心覆向狐昭昭手背。 “……”狐昭昭不言,只是偏过头,用头顶的狐耳轻蹭池渊下唇,本体和元神的尾巴,也都一起缠住了池渊的……撒娇。 “好,我明白了……闭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两个时辰后。 狐昭昭彻底软在了池渊身上,狐昭昭抬起湿漉漉的尾巴,把被子蒙过头顶。 餍足的小狐狸红光满面,虽然浑身酸疼,但嚷出的嗓音中气十足:“狐狸好了!真的好了!丹田不疼了!” 池渊竟然,竟然拔了龙须对他那样! 还、还……还用他的尾巴…… 狐昭昭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耳根发烫,却忍不住回味。 若是那时他们进的是池渊的识海空间,还会有因果线把自己双手双脚架在半空…… 不行!不能想了狐昭昭! 小色狐狸逼自己装着一脑袋废料入睡。 却不想,在梦里又见到池渊。 狐昭昭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只是一只小白狐后默默并拢后腿松了口气。 吓死狐狸了,还以为没折腾够,做春那什么了呢…… 危机解除,狐昭昭毫不犹豫地往梦里的池渊身侧挨过去。 梦里还有池渊,真是太好啦! 梦外,池渊满脸疲态。 “睡这么急,我又不是你这小色狐狸。”池渊默默往狐昭昭身上叠了两层清洁咒,将两人身上不小心沾上的脏污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才小心地将自己灵力重新灌入狐昭昭经脉。 因他和灵露,小狐狸才修补好丹田,又逢突破,刚才和小狐狸双修时候,他简直是心惊胆战。 待灵力畅通无阻地在狐昭昭经脉内运行流出,池渊绷住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的小狐狸,今后又是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小山神大人了。 池渊侧身,小狐狸发丝传来淡淡的桃花香,池渊将手搭在小狐狸腰侧轻揉,拥住他的珍宝陷入梦乡。 —— 狐昭昭也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脊背往池渊怀里靠,满是池渊气息的怀抱,让狐昭昭睡得极为安心。 狐昭昭在梦里,正和池渊一起站在山神庙外的树下,遥遥望着山下波光粼粼的潜龙潭。 就在刚才,他的池渊好像在梦里也活了过来。 狐昭昭走上去,试探勾住池渊垂在身侧的小指。 一截闪着金光的红线很不礼貌地将两人手腕绑在一起。 池渊偏过头,看见身侧的小白狐微微愣神。 “池渊,还记得吗?”狐昭昭化为初见时的少年模样,他站在山神庙前,背着手,抬眸望天,“狐狸就是在这里和你相遇的。” “嗯。”池渊抬手,虚幻的梦境内,晴空万里,却响起一声突兀的“轰隆隆”。 那天,他正往有狐山布雨,却在山神庙前,被一只缩在树叶下抱着尾巴轻声啜泣的小白狐吸引。 从此,他捡回他的孽,他缠上他的缘。 “是啊,你这个可恶的神仙朋友。”狐昭昭摆尾,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就这样轻易地被一团毛茸茸的狐尾驱散,“瞒了狐狸好久。” 池渊:“今后都不会了,我会将我所有的一切,慢慢的,全都告诉小狐狸,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狐狸才想知道。”狐昭昭撇嘴,他举起绕在两人腕上的金丝红线,笑得狡黠,“反正你逃不掉了,桃夭和狐狸说,这是狐狸给你绑的姻缘线。” “昭昭,我会一直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哼,说得像狐狸很多情似的。” 池渊笑笑,帮小狐狸修复丹田时,他也偷偷在狐昭昭的识海内,种下了龙族的契印,从此,他和小狐狸共享龙族的寿命,机缘。 小狐狸因他而生,他也因小狐狸重获新生。 姻缘因缘,因果相缠。 狐昭昭突然伸手捧住池渊面颊,飞快地在池渊唇角留下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和吻一起飞快溜走的,还有一句极轻的呢喃:“狐狸也爱你。” 他们的故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在他们还只是一条龙,一座山的时候。 而往后,他们还会有漫长又幸福的一生。 他们会一直相爱,直至永恒。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先到这里啦! 当然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然后还会有长长的番外! 二胎,养崽都在番外慢慢讲,正文再拖下去就太拖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