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攻略任务不对劲》 第1章 [gl百合] 《这个攻略任务不对劲gl》作者:甲辰七七【完结+番外】 文案: 明皎是个阴阳眼,最遭鬼惦记。 为了解决自己的阴阳眼,她和系统交易穿越到了凤傲天修仙文中,成了一个没有名字的路人。 本来做好成为凤傲天垫脚石的打算了,系统指着另一个路人说:“去,拯救她,别让她死了。” 明皎犹犹豫豫:“我们不熟,不太好吧。” 但为了任务,明皎硬着头皮上了。 没想到任务对象时苍宁温柔和蔼,给了她母亲般的温暖。 她会不远万里只为摘一朵她喜欢的花:“花开了,怕你错过花期,就先带回来让你看看。” 被欺负了拉着她打上对方家门:“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被人欺负?” 迷茫时会给她温柔的怀抱:“你已经很厉害了,前路还长,就先歇一会吧。” 拜师大典,时苍宁收她为徒:“徒儿自然要配得上世界最好的。” 明皎满眼孺慕:“师尊贴贴!” 她要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有这么好的师尊! 后来偶遇鬼修,明皎无力抵抗,眼看性命不保。 时苍宁从天而降将她护在身后:“鬼修凶残,莫要被祂伤了。” 明皎在她怀里哭嘤嘤:“幸好你来了,我好怕……” 明皎看着做好的攻略计划,又看了看温柔师尊,到底谁攻略谁啊? 为了时苍宁,明皎发誓定要改写她的命运! 然而就在她兢兢业业进行任务时,对方却将她压在身下,鬼气漫天。 时苍宁不再是以前的温柔模样,冰凉的手指擦过明皎的脖颈,声音缱绻:“你好香啊。” 那一夜,明皎心态炸裂,有什么东西瞬间清晰明了。 时苍宁,她师尊,她攻略对象,是鬼! 就在明皎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人是最恐惧的事物怎么办?”搜索到“该怎么和师尊表白”时,对方坦白了一切。 时苍宁不仅知道她是异界之人,还能听到自己和系统的全部对话。 明皎望着自家师尊离去的背影,心态平和,抬眼望天问系统:“我们重开好吗?” —————— 灵网上有个匿名用户发了如下内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今天也是喜欢师尊的一天呢!》 《喜欢变质了怎么办?》 《师徒恋可行吗?》 《叛逃师门可以解除师徒关系吗?》 《欢迎参加我们的合籍大典。》 ————阅读指南———— 二人非完美人设 出场角色全女 ——————————————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系统 师徒 日久生情 主角:明皎,时苍宁 ┃ 配角:云鹤霄 一句话简介:喜欢师尊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立意:直面恐惧,战胜恐惧 第1章 主角 主角 章节简介: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惊蛰这天早上下了点雨。 明皎沿着湿润的小路朝着山门走去。 今天是上清宗收徒的日子,作为新人师姐的她一大早就被大师姐催着赶往山门。 时间紧迫,她选择抄近路。 路边的竹子细长,将这条路的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幽暗的绿荫。 明皎停下来喘口气,揉揉自己发酸的小腿,真得买个代步工具了。 上清宗是修真界仙盟六大宗之一,地盘自然不可小觑,每天至少两万步朝上。 太为难她这个脆皮了。 明皎在脑中呼唤系统:【凤傲天就是这次会进入宗门对吧】 【是的。】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明皎松了口气,总算能开始主线剧情了。 她摸摸自己的眼睛,终于看到了摆脱这双眼睛的希望。 明皎有双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哭闹不止,双亲厌烦她,将她丢给乡下的奶奶后就再无音讯。 五岁时奶奶因病去世,明皎只能在孤儿院里挣扎着长大。 长大些送过外卖刷过盘子,勉强度日。 本来活着就不容易,还经常受到魂魄们的骚扰。 明皎对这些东西的惧怕程度早已深入骨髓,若不是当年有奶奶去道观求得护身符,她早就被万鬼撕成了碎片。 只可惜护身符在又一次撞鬼之后断裂,若不是系统出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估计就死在那东西手中了。 系统告诉她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帮她屏蔽掉阴阳眼,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于是明皎就成了这本凤傲天修仙文中一个没有名字的路人甲。 主角云鹤霄凡间一官员家的小辈,退婚后机缘巧合下踏入了修仙界。 至于什么机缘,明皎也不知道,因为原著只写了“机缘巧合”。 自从明皎来到这世界,系统什么任务都没有发布过,只是说让她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三年,而今天终于等到了主角。 这哪是主角啊,这是她的光啊! 正在明皎考虑以什么样的姿势出现在主角身边时,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隐隐有阴风吹过。 这种感觉明皎再熟悉不过,当机立断选择撒腿就跑。 她在内心尖叫:【系统!有鬼啊!】 她本以为不会这么点背碰见鬼,没想到还是太过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眼前浮现一个地图,上面有一红一绿两个光点快速移动,代表明皎和那只鬼。 系统还贴心地标上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心点,祂实力有点强。】 明皎欲哭无泪,奔走逃命。 内心已经成了尖叫鸡,嘴却抿得死死的。 不能出声,不可以。 这个世界除了有灵气开了天眼之外的人,其余修士也看不到鬼魂。 像她这种天生阴阳眼,身为凡人却能看见灵体的也是异类。 明皎知道只要她一喊,就一定会有人来。 可一旦如此她的秘密也就会暴露。 上清宗的人对她很好,她不想看见她们眼中异样的眼神。 之前也有不了解她的人与她接触过,可一旦她暴露出异样,那些人就会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能离开上清宗,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 系统还没有发布任务,她现在离开上清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根本活不下去。 系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将路线给她标出来。 只是明皎跑得再快,终归还是比不上非人生物。 一个冰凉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明皎打了个激灵,尖叫声被她拼死压在喉咙里,也不看身后,反手将那只手甩开,加快速度拼命向前狂奔。 死腿快跑啊! 明皎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再努力点,早点修炼,起码有些许自保能力,也不用这么被动。 如今生死由天,明皎只希望能出现个人,这些东西一般不会在人前下手,可惜这条小路上看不到什么人。 明皎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走小路了。 那只青白的手再次进入她的余光视线,明皎顿感绝望。 要不还是叫人吧,起码比死了强。 忽然,路边的一株艾草猛地窜到一人高,巨大的叶子将那只手卷住,硬生生地甩了出去。 明皎回头就看见那只鬼被甩出两米开外。 那鬼青面獠牙,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皎。 明皎了解过这个世界的鬼怪,长得越怪就证明鬼气越重。 眼看它又要卷土重来,明皎跟这个神奇植物匆忙道谢,狂奔离开。 直到看见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明皎才松一口气。 真好,又活了一天。 大师姐看见她青白的脸色眉心一皱:“怎么了?” 明皎站直,呼出一口气,笑着说:“刚才看见一只好粗的蛇,被吓的。” 她经常遇鬼,内心深处的恐惧根本掩盖不住,对外的解释是小时候被蛇咬过,一看见蛇就脸色发白。 宗门众人理解并尊重。 大师姐无奈地看着她:“没事没事,跑得过它就行,既然来了就找找个地方坐着。” 大师姐是所有人的大师姐,连掌门都是她师妹,按理说应该称呼一声长老的 但她一直以大师姐自居,用她的说就是各论各的。 明皎点点头,站到人群中间,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对系统说:【吓死了,差点没跑得过它。】 有人拍着明皎肩膀叹气:“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问心路的……” 明皎打着哈哈,还是用同一套说辞敷衍:“闭着眼过去的。” 因为睁眼面前全是鬼。 明皎穿越过来的时候正值宗门入门试炼,好不容易熬过被狼群追逃、为期三天的深山老林荒野求生,结果被困在问心路差点出不去。 第2章 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还是系统帮她作弊。 可惜总成绩较差,灵根资质也不行,即使走了狗屎运被宗门收下,在宗门还是属于吊车尾。 那人给明皎整理了一下跑乱的发型,叮嘱她:“惊蛰之后蛇就多了,你别走小路。” 明皎乖乖点头。 有人递给明皎一张小马扎,又不知是谁带了一大袋瓜子在人群之间传着。 一人一把,都不多拿。 明皎顺手抓了一把,把袋子递给身边人。 大师姐额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手指关节被她捏得咔嚓响。 明皎递给她一把瓜子。 看着明皎清澈的眼神,大师姐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没接她的瓜子,只是对她们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在新人来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她又不放心加了句:“别让上清宗颜面扫地。” 众人齐齐点头。 上清宗三年一收徒,这会儿门徒们都聚集到这来,不愿错过这三年一次的热闹。 她们面前是许多的灵镜,清楚地映照出每位预备门徒的身影。 三年前的今天明皎在试炼中东躲西蹿,如今也是轮到她看别人在林子里狼狈爬行了。 果然自己淋过的雨,还是看别人淋一遍才快乐。 大师姐看看名单,又看看灵镜:“今年有好几个资质不错的门徒。” 听到这话,本来还乖乖排排坐的几人瞬间拥到大师姐身边,一圈人七嘴八舌地伸着脖子凑热闹。 “别挤别挤!” “你压着我头发了。” “你太沉了,别压我……” 明皎默默抽出自己被扯着的头发,看向大师姐手中倾斜下来的书册。 有几个名字被画了圈,重点关注。 果然那些人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思维方式都比别的参与者更胜一筹。 明皎仰头看着灵镜中的云鹤霄,一身红衣在林中格外张扬,面容却十分冷清。 此刻的她正警惕地盯着周围,而手上仅有一根银制发簪。 明皎皱眉,怎么感觉傲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参加试炼一样。 不仅是她,连旁边人都有些惊讶:“她真的是来试炼的吗?” 众人摇摇头:“只能祝福了。” 等明皎回去坐好,旁边人用手肘悄悄戳戳她,眼神下瞟示意她看传讯器。 明皎悄悄打量了周围,发现很多同门都在悄摸摸看通讯器。 传讯器的消息一直在刷新,就连没来的同门都在谈论今年的试炼。 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赌哪个人会拔得今年的魁首。 上清宗明面上禁止赌博,更何况是在大师姐眼皮子底下。 但明皎还是义无反顾地压了十块灵石,赌云鹤霄赢。 毕竟不能错过赚钱的事,就先对不起大师姐吧。 “看起来今年收的人应该比上一次多。” 明皎仰头看着灵镜中的人们磕着瓜子说。 上清宗收徒没有固定名额,每年收的都不一样。 明皎那届才收了十位,成为上清宗收徒人数最低的一届。 因此她严重怀疑是不是长老们为了凑个两位数才让她入了上清宗。 “也不一定,咱上清宗注重心性,还是得看她们能不能过得了问心路。” 问心路讲究求仙者问心无愧,无惧无虑,心性坚定。 这几点明皎哪点都做不到,听到她们提起问心路的时候总是格外心虚。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明皎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灵镜中云鹤霄握着一根簪子与面前的老虎对峙着。 簪子只是普通的银制品,一用力都能折弯,甚至伤不到老虎的皮毛。 虽然知道云鹤霄一定会通过试炼,但明皎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毕竟此时的她还是只一个普通的凡人。 而她依然冷静,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老虎,企图找出一丝破绽。 就在云鹤霄准备行动的时候老虎却忽然低吼一声甩了甩尾巴,走了。 大师姐松了口气:“幸好山大王知道轻重缓急。” 上清宗灵气充足,山上的动物都开了灵智不会随便伤人。 这只老虎叫山大王,是师姐们给它取的名字。 明皎平时只听过它在林间的虎啸,这还是她这三年第一次看见它的真面目。 没想到它今天也出来凑了个热闹。 虽然云鹤霄没真的和山大王打起来,但她面对危险临危不惧的样子还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少印象。 明皎忿忿不平,在识海中朝系统抱怨:【为什么我考试的时候那群狼就像疯了一样追着我撵?】 系统:【你好欺负。】 明皎:…… 她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系统没说话,将明皎刚来世界的影像调出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长得也不高,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明皎鞠了把辛酸泪,那时正逃命呢,谁在意形象啊? 【不过系统你为什么会有照片?】 【留着嘲笑你。】 【……删掉谢谢……】 之后就有些无聊了,每个试炼者都在赶路,一路上也没出现什么变故。 明皎坐在小马扎上昏昏欲睡,灵镜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众人全部打起了精神。 大师姐看着突生的变故声音冷了下来:“为何试炼中会突然出现无关人员?” 第2章 外卖 外卖 章节简介:给个好评亲 云鹤霄坐在树下,单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头顶上蓝色的果子,眼神透露着不自觉的渴望。 她与家里决裂后忽然就来到了这里,被人流裹着莫名其妙进了上清宗的试炼。 身上没有一点吃的,而算上今天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偏偏这里的小动物格外警觉,她还没靠近,那些兔子撒腿就跑,抓不住一点。 山上植物众多,但云鹤霄不懂药理,这些奇怪的植物她也不敢直接吃。 毕竟今天上午就有人因为吃了颗果实,口吐白沫直接倒在她面前。 吓得她立刻把自己手里看起来很诱人的果子扔了。 还是命重要。 现在她手脚发软,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成为饿死在求仙路上的第一人。 她看向树上的果子,眼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渴望。 尽管眼前这个果子满身都写着“我有毒。”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云鹤霄想试试能不能把它烤了吃。 “这个可不能吃。” 一个含笑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路。 云鹤霄抬眼警惕地盯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她一身白衣胜雪,脚下闪着盈盈的白光,像是踏光而来的谪仙。 手中一盏精致的琉璃灯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一团蓝白色的光芒,映出微弱的光。 那人看了她两眼,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包糕点,放在云鹤霄身边。 “吃这个吧,虽只是凡间小食,却也能果腹。” 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却能掏出这么平凡的食物。 “为什么给我” 云鹤霄没有放松警惕,看着她。 白衣女子眼中含笑:“你我有缘。” 她手中的灯柄指了指刚才站立的地方:“不知哪个小辈又将传送阵拆拆改改,竟然传送到了这里。” 这种事情她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言语中带着纵容与宠溺,并未因此生气。 然后她又指了指树上的果实:“这个真不能吃,亡魂果,吃了怕是药峰的人不一定能来得及救你,只能等到鬼差了。” 云鹤霄点点头,也没推脱:“多谢。” 见她没有拒绝,那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满眼慈爱:“更何况或许以后你会成为我宗门徒,依然是要好好待你的。” 然后她提着灯慢慢消失在云鹤霄的视线中。 灵镜前见到镜中人时有人疑惑,有人欢喜。 原本神情严肃的大师姐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没事了,继续。” 明皎注意到那突然出现之人挂着上清宗的腰牌,应是哪位出门游历而归的长老。 看大师姐看她的神情应是与她关系较好的长老。 明皎拼命思考到底是哪位。 上清宗有六大峰及若干零散小峰,大峰各有一名峰主。 明皎见过剑峰的楼清明,药峰的叶南星,而器峰的长老魏流之前一直在闭关,前些日子刚出关,也不可能从宗门外出现。 难道是符峰的符幽?但看面貌特征也不像。 谁都知晓符长老即使在寒冬腊月,手里的一把银扇也从不离手。 想不出来的明皎拉拉旁边的师姐:“这是哪位长老?” 那位师姐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同好一样,一把抓住她,滔滔不绝讲述。 明皎听得晕晕乎乎,只记住了那人是时苍宁,并非五峰长老,一直居住上清宗的青山居。 第3章 是百年前解决魔物大战的关键人物,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 “时长老人很好的,每年都有好多人想当她徒儿,只是她一直没有收徒。” 明皎回忆着那白衣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游离世间的孤独感。 这种人会收徒吗? “这……于理不合啊……” 大殿内的长老们也在关注着试炼。 魏流挠挠自己乱成鸡窝的头,有些无奈:“宗门不是禁止提供额外帮助吗?” 叶南星老神在在地抿口茶,毫不在意:“时长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可这样做对别的参赛者是否公平?”有人提出异议 “机缘本身就是一种实力,修仙之路,哪有处处公平” 大殿内因时苍宁的举动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叫喊着“于理不合”,一方又说总不能把她吃下去的食物从嗓子眼抠出来。 最后还是坐在主位上的掌门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 她想了想说:“参加试炼的也有不少穷苦人家,总不能因为一顿饭让她们错过改变一生的机会,小师姑这么做,倒是点了我们的不足之处。” 有长老不同意:“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哪能处处帮扶,我们如今管得了一顿饭,还能管她们一辈子吗?” “顾长老此言差矣,修仙之人本就稀少,当结伴而行,更何况宗门之内本就应相互扶持才能保我宗门万万年长盛。” 剑峰峰主楼清明是在场辈分最高的,她一开口所有人都没了异议。 刚才还在说“于理不合”的长老此时抿了口茶只能作,找补一句:“楼长老此言甚是有理。” 掌门揉揉耳朵,给身边的人传了令。 宗门口的大师姐收到指令后,目光转向明皎这群无所事事的同门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皎的手一抖,仅剩的几颗瓜子掉在地上:“大师姐,怎么了?” “你们,去给那些参加入宗试炼的人送饭。” 一时间如菜市场的喧嚣忽然消失,只能听见瓜子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 一双双清澈愚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师姐。 我们吗? 她们这群人都还没有筑基,更不用说明皎这种还是个凡人的崽,没办法用传送阵,送餐只能靠两条腿。 而山里地形复杂,这得送到猴年马月。 大师姐不在乎她们震惊的神色,摆摆手让她们去食舍拿饭。 明皎将自己掉的几个瓜子捡起来,剥开壳丢到旁边同门嘴里。 跑外卖啊,这她熟啊。 想当初在原世界她暑假的生活费很大一部分都是跑外卖赚来的,一口气爬十楼都简简单单。 树林中,明皎看着传讯器上离得越来越近的绿色光点松了口气。 终于快找到了,不枉她跟着地图转了半天。 宗门给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发了一颗传送珠,能从传讯器定位到她们的位置。 万一有什么危险来不及捏碎传送珠,宗门里的人也能快速赶到她们身边。 但在明皎眼里,这玩意就是一个低德地图。 她看着眼前这片断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磨了磨牙。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就是地图显示彼此只有五米的距离,中间却没有路。 【系统系统,帮我帮我。】 明皎开始骚扰一直装死的系统。 系统显示不在服务区。 明皎锲而不舍:【求你。】 一个全景地图出现在明皎识海中。 【哇塞,系统你真厉害。】 明皎由衷赞叹,朝着系统标注的桥走去,【要是我之前送外卖的时候你在就好了,我也不会被扣钱。】 系统还是不说话,只是在明皎眼前的屏幕前出现一个无语的颜文字。 眼看明皎就快走到,那个绿色的光点却忽然移动,离她越来越远。 明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赶忙追了上去。 “等一下……” 眼看前面的身影却来越远,明皎有气无力地喊。 跑什么?她是给人送吃的,又不是吃人的。 她的声音不大,所幸前面的人听到了,停下来转头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她。 明皎将手中的餐盒塞给云鹤霄,扶着树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她脸色一变,职业病还在追我! 云鹤霄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一瞬间从假笑变成皲裂的人,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将手中餐盒递给她。 不理解,但尊重。 明皎摆摆手,喘口气:“不是,这是送给你们吃的。” 见她一脸的不信任,明皎将自己的宗门腰牌掏出来给她看。 上面有上清宗的宗徽,山脚下特地叮嘱参加试炼的人有问题先找有身份标识的人。 “宗门担心你们会因饥饿而无缘宗门,特命我们前来送饭。” 明皎道清来此行目的,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忽然就有这么个福利。 但宗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多谢。” 云鹤霄还是一脸冷漠,态度却温和了许多。 明皎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威胁,直接席地而坐,将食盒里的饭拿出来。 云鹤霄见她一脸没有防备的模样垂眸跟着坐了下来。 她还没有找到出口,不一定要在这里继续待几天,因此那个人给她的糕点她并没有吃多少。 如今有了食物,自然也不能放过。 宗门准备的饭很简单,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一碟咸菜。 看起来应该是食舍那些人临时赶出来的。 食盒用了阵法,就算经过她这么长时间奔波,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完整整,一点没洒出来。 【我当年要是有这种饭盒也不至于被投诉了。】 系统不理解:【你有这东西只想到送外卖。】 【嘿嘿。】 明皎正和系统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云鹤霄拎着筷子瞪大双眼看着她。 明皎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异常连鬼都没有,于是与云鹤霄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吗?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那很正常了,食舍的饭一点也不好吃。 “没……没事……” 原著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凤傲天此时一脸迷茫地摸起一个馒头机械地咀嚼着。 【系统,我们应该没找错人吧?】 【没有。】 听到系统这么说,明皎将心中的疑惑放下,明皎向她解释让她现场吃的原因。 餐具是要回收的,食舍的人千叮咛万嘱咐,一肯定要把碗拿回去。 但明皎没说的是,那些人还说谁少一个碗就扣一百灵石。 明皎这三年才攒了不到一千灵石,这碗就算碎成糊糊她也得拿回去。 明皎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云鹤霄身上。 她吃饭速度很快,但又不失礼仪。 原著中没有过多描述云鹤霄原本的生活,只三两句说她本是京城六品官员家的女儿,应该是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明皎虽然在朋友身边是个话痨,但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傲天根本不可能说太多。 一时间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系统,我的任务是什么?】 明皎等得有些无聊,问系统。 来到上清宗三年,系统从不提任务,问起时也只是像现在这样敷衍过去。 因此这三年她像个普通门徒一样,每天都是吃饭睡觉学习,她有些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来修仙的。 如今看到主角,明皎看到了做任务的希望。 只是系统说:【时机未到。】 【还没到?主角都来了还没到?我的剧本呢?】 按传统套路来说,她应该会成为主角修行路上的绊脚石,和主角抢夺资源,针对主角,然后成为垫脚石;或者成为主角的小跟班,在她身边呐喊助威。 【哪来的剧本?谁说你的任务和主角有关?】 明皎呼吸一滞,系统她确实没有说。 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个路人甲。 明皎垂眸摸摸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失落:【那我什么时候能摆脱它们?】 系统沉默了片刻,电子音不带任何感情:【再等等,你的任务与云鹤霄无关。】 明皎默默应了声,安安静静地看云鹤霄吃饭。 过了一会,明皎又开口:【她吃得好快乐,看得我也想吃,等我回去要吃包子。】 系统有气无力,根本不想回应:【你去给她抢过来。】 【那算了,食舍的饭能好吃吗?】 明皎回过神,目光与云鹤霄的眼神相接,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凤傲天一直在有意无意看着自己。 第4章 云鹤霄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馒头递给她。 明皎摇摇头:“谢谢,我不爱吃这个。” 虽说上清宗的饭不是很好吃,但食舍里的包子却是一绝,很受欢迎,每次都要抢。 云鹤霄又看了她两眼,似乎是确认她是真不想吃,将那个馒头也一起吃了。 等吃完,又将餐具收拾好放在食盒里,递给明皎。 明皎接过食盒对她笑笑:“我在上清宗等你啊,加油。” “谢谢。” 云鹤霄的声音清冷,自带一种不需要朋友的高冷感。 明皎也没在意,挥挥手哼着歌离开。 第3章 考核 考核 章节简介:大师姐人也好 时苍宁提着灯笼走在小路上。 上清宗灵气充足,即使才惊蛰,路边便已经长出茵茵绿草。 左右成片的竹子弯着枝干形成一道拱廊,将这条路的阳光遮住。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 时苍宁鬓角散落的碎发被风吹起,她睫毛颤了颤,转过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魂魄。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时苍宁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眼中的深青色血丝。 那鬼似有些惊讶为何时苍宁如此平静,脸上露出人性的呆滞,而后扯起一抹邪笑,落在时苍宁肩上的手用力收紧。 但当它盯着时苍宁眼睛时,却忽然浑身一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如同触电一般快速收回。 整只鬼连滚带爬快速想要逃离。 时苍宁敲敲灯笼杆,动作很轻,但灯笼里却忽然蹿出几条丝带一样的光线,迅速将眼前的鬼魂束缚起来。 “恶鬼,” 时苍宁的声音很轻,然而束缚在魂魄身上的光带越收越紧。 刹那间,那只魂魄普通炸开的烟花,碎成千万光点。 “当诛。” 光点汇聚成线,收入灯笼。 灯笼里原本微弱的光凝实了些许,而后又恢复原本暗淡的模样。 恶鬼的哀嚎消散,周围只剩寂静。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垂眸路边一颗艾草上,而后弯腰抚摸它的叶片。 她的眼神带着疑惑,将叶片揪下放在掌心。 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她掌心,将艾草叶片点燃。 时苍宁握拳将其熄灭,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她不过出去十余年,竟不知宗门什么时候有了异界之人。 大师姐站在掌门身边,听着大厅长老们七嘴八舌地评价,手上动作不停。 “这个不能要,还没入宗便如此对待我宗门徒,进了宗门也是恃强凌弱之辈!” 楼清明皱眉:“这个也不行,嫌弃我食舍的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好吧?” 魏流叹口气:“有一说一,食舍的饭确实是不好吃,这个可以理解。” “那些不能说是猪食啊?那我们吃了这么多年是什么?猪吗?” 大厅内一阵沉默,楼清明身后的门徒悄悄和身边的师姐吐槽:“想多了,猪都不吃。” 声音不大,但大殿那时却忽然沉默下来,这句话回荡在安静的大殿里。 南雁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了。 楼清明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小徒儿收敛一点。 掌门揉揉额头,看向灵镜转移了话题: “这个小娃不错,态度有礼,衣着不凡却也不嫌弃粗茶淡饭,是个宠辱不惊的孩子。” “这个不行,偷偷打探我宗消息,投机取巧不可取。” “嗯?打探我宗门禁地干什么?” 大师姐眼皮一跳,像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秒懂,立刻出门,下一刻原本还在大殿中的人就出现在灵镜中,将人扣押。 见人被扣下,大师姐松了口气,毕竟正常人不会想到要去宗门禁地。 “咋还有魔教的人混进来?” 大师姐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人裹着一身黑衣,手背上还有一个魔教图腾。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怎么混进来的? 见到审讯的人时那黑衣人倒是心平气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叶南星被气笑了:“想进魔教没进去? “不行不行,魔教不要的我们也不要哈。” 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人,大师姐有气无力地转头对掌门吩咐:“下次记得多在山门前多放几个人。” 别再让什么阿猫阿狗进来了。 掌门点头:“师姐放心。” 她也不明白这届幺蛾子为什么这么多。 这次简单的送饭也是一道考核。 参赛者们千姿百态早就被长老们一一记下。 由小见大,上清注重品行大于天赋,许多人都无缘上清。 试炼持续三天,三天后无论有没有找到出路都会被强制带离秘境。 而第二天就有人找到了出口,提前到达了问心路。 明皎她们集合后,大师姐点点头:“已经有人从幻境中出来了,将要登上问心路,你们应当做好宗门表率,不要失了宗门风范。” 明皎悄悄跟身边的人咬耳朵:“已经丢光了怎么办?” 她们送饭时那个狼狈的样子早就暴露了。 各种枯草种子粘到衣服上拽都拽不掉,仙气飘飘的衣服早就成了亲近自然款。 还有不少人在林子里被小动物撵得满山跑。 饭是送到人手里了,但面子什么的也早就没了。 “不知道装死吧。” “不知道啊,大师姐没教啊!” 大师姐很明显听到了她们的话,身体僵硬了一瞬。 眼神有点空洞地扫过她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把你们自己收拾好吧。” 她能指望什么呢?。 问心路其实就是上清宗山门那条千阶路。 上面设了阵法,能让人看见心里最恐惧的事物,只有走出来,才算正式通过了考核。 明皎一行人紧紧盯着看着台阶上如同蚂蚁一样的人。 灵镜展现出问心路的近景,而为首那人正是云鹤霄。 旁边的门徒感叹:“好久没下山了,好想下山玩啊!” 听到这话,众人又热闹了起来。 “我想吃山下的芙蓉糕。” “我想我娘了。” “我想村头的大黄狗了。” 大师姐瞥了她们一眼:“上清宗没有不能出去的规矩,想去就去。” 众人齐齐摇头,连连摆手。 明皎她们三年来没有下过山。 倒不是怕问心阵法,只是她们用不了传送阵。 山下的路只有这条比她们命还长的楼梯,一来一回能要她半条命。 外面的世界虽好,还是自己的命要紧。 眼看云鹤霄在阵法中间停下了,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若是两个时辰没有出问心阵,就算考核失败。 但凤傲天毕竟是凤傲天,仅仅一刻钟便又开始移动。 人群中响起克制的欢呼声。 “这个人怕百年来最早突破问心阵的人吧。” “天才啊。” “我赌她一年内必定炼气。” 云鹤霄缓缓踏上最后一个阶梯,顿时感觉周身一轻,几天的疲惫感瞬间消失,身上也变得干干净净。 她抬头,一群眉眼飞扬的少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为首那个钟灵毓秀的女子眉眼温柔: “欢迎加入上清宗。” 在她身边,给她送过饭的少年眼睛弯弯如上弦月。 “恭喜。” 上清宗这次收的门徒比上一届多,两百个。 她们被大师姐带着前往大殿拜见掌门和长老。 明皎这群上届门徒默默立在两旁,等着测灵结束一起训话。 大殿中间放置了一块测灵石,用来测试门徒们的灵根。 第一个测试的就是云鹤霄。 她根据大师姐的指示将手放在石头上,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石头亮起微弱的红色光芒,中间隐隐夹杂着一丝金色。 光芒的颜色证明灵根的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 亮度代表灵根的品级,甲乙丙丁四级,越亮就证明灵根品级越高。 像明皎虽是单灵根,却是丙级,放在修仙界只能算是中庸之才。 “乙级双灵根。” 长老之中有人出声,声音并没有太多惊喜。 灵根越多修仙者修行之路越困难,但上限越高。 而灵根少则证明此人修炼速度会比多的快。 据说上一个飞升之人就是罕见的五灵根。 大多数人都是三灵根或者四灵根,双灵根不算多见,但每次总有一两个,众人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云鹤霄睁开眼,看见石头中间并不算亮的光芒没什么异样,准备收回手时光芒却忽然增强。 站在她身边的大师姐当机立断将她的手按回去。 石头的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这偌大的大殿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第5章 大殿内一片哗然。 明皎身边正喝茶的叶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得手中的茶杯都掉了。 茶水溅上明皎的衣角。 她将杯子捡起来递给她,默默退后一步。 叶南星略带愧疚地看着她,一只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动,给她施了个洁尘术。 “天灵根!” 这下连坐在主位的掌门都坐不住了,站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云鹤霄,像是看着什么大宝贝一样。 “我上清宗自百年大战后不曾出过天灵根了。” 掌门说完这话,空气有一瞬安静,大师姐神色自若朝云鹤霄点点头:“不错。” 随即众人回过神,一起庆贺。 云鹤霄看向真心为自己高兴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明皎笑意加深,内心却在尖叫:【她朝我笑了,主角笑起来真好看。】 系统还是一副电子音:【吃点好的吧。】 明皎顿了顿:【系统,我怎么感觉你在针对主角?】 【你的感觉准过吗?】 明皎眨了眨眼不说话,系统急了。 上清宗的门徒宿舍是两人一间,很不巧,这次的女修又是个单数。 大师姐翻了翻手中的表,对她们说:“还有一个院子,能住三个人,你们谁有意愿?” 但女修们基本都是结伴而来,落单的寥寥无几。 云鹤霄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不少人都发怵。 更何况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无法跨越的高山。 明皎举着手:“师姐师姐,让她跟我住吧,我宿舍还空着呢。”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皎见云鹤霄打量着她,慢慢蜷起手指,随意笑了笑:“不行也没事的。” 她高兴太早了,傲天怎会与她这种凡人为伍。 云鹤霄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角上,衣角已经被她揉撚地皱了起来,偏偏这人还要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 这幅样子让云鹤霄想起她喂过的一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试探讨好,一旦露出一点迟疑就会缩回自己的小窝中。 “那以后就麻烦师姐了。” 云鹤霄开口。 明皎的眼神亮了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眯成月牙:“不麻烦不麻烦。” 系统破天荒地先开口:【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自来熟?】 【不瞒你说系统,我觉得她身上有种亲切感。】 【我就说你感觉有问题。】 明皎没有反驳它,其实云鹤霄给她的感觉很像系统。 但这话她不敢给系统说,系统这副和云鹤霄不对付的样子,要是听到她这么说像绝对会炸毛。 大师姐揉了揉明皎的脑袋:“要不你也搬去那个院子,院子比较大,你平时可以种些菜。” 即使是在人前,大师姐也毫不掩饰对明皎的偏爱。 三年前明皎入宗时也是落单的一个,她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住。 她还记得明皎当时瘦瘦小小,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平时这些门徒中就数她最让人放心。 虽然天分不高,但修炼刻苦,连习教长老都对她赞不绝口。 大师姐能看出来,其实明皎很喜欢和别人待在一起,但平时却有分寸得过了头,与所有人友好却还是带着距离。 如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新徒子这么殷勤,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大师姐。” 明皎点点头,两三步走到云鹤霄身边,朝云鹤霄扬起一抹笑。 “我叫明皎,算是师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第4章 室友 室友 章节简介:你针对傲天? 院子很大,正如大师姐所说,可以种菜。 明皎在原世界也很喜欢种些菜,在很多人看来,花大精力种这些还不如直接去菜市场买些。 但明皎觉得看着植物经自己培养长大成长很有成就感,不过她租的房子采光不好,即使她天赋异禀,种出来的东西也只是勉勉强强能吃。 明皎看着院子,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 “我们可以在那里开出一块地,种些小青菜豆角什么的。” 这个院子五脏俱全,还有厨房,自己加餐指日可待。 明皎已经想象到院子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然后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室友还在身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有别的安排也是可以的。” 云鹤霄摇摇头:“挺好的。” 她这人似乎格外淡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真不愧是主角,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着冷静。】 回应她的是系统的一声冷哼。 更令明皎惊喜的是这个院子里的房间是单独的。 虽然明皎不觉得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但她感觉云鹤霄应该是个很注重个人空间的人,如今这样也不会生出嫌隙。 云鹤霄没什么行李,随身物品只有一个匣子。 明皎略带迟疑问:“没了吗?” 宗门并没有什么修仙就要了却尘缘的规矩,有些同门甚至将自家的床都搬来了。 云鹤霄摇摇头。 见她一副不想说的样子,明皎也没追问。 这时大师姐带人来给云鹤霄送生活用品。 三套宗服,还有一个传讯器。 “衣服如果不满意可以找制衣司做,不过需要自己掏灵石,形制什么的都没有要求,自己舒服最重要。” “去山下买也可以,但山下的是凡衣,平时修炼难免磕磕碰碰,很容易就破了。” 明皎承担起师姐的责任,尽心尽力为云鹤霄介绍 不过统一的服饰还是要有的,主要是平时应对一些大型的活动。 三套宗服中有一套中看不中用,明皎特地提醒云鹤霄。 这玩意衣料名贵,却很不结实,都是压箱底的,她们平时也不穿,毕竟烂了还得自己掏腰包维修。 一般只有大型活动的时候才会披在身上,给旁人一种仙风道骨很有实力的感觉。 明皎今天身上的衣服就是那套,仙气飘飘,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师姐笑着用手上的毛笔敲敲明皎的头:“这里离学舍远一点,可不要迟到了。” 明皎揉揉自己的脑袋,不疼,却还是嗔怪道:“大师姐我是那种人吗?”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气氛一片轻松。 大师姐低头将云鹤霄的名字划掉,随口道:“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 “大师姐你放心吧!我会的!” 明皎拍拍自己胸膛,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云鹤霄目光扫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大师姐可不是对明皎说的。 明皎帮忙把云鹤霄的房间一起收拾好后准备去拿自己的东西。 云鹤霄主动提出去拿明皎的行李。 明皎有些意外,没想到看着冷漠的云鹤霄会这么热心。 系统不知为什么有些阴阳怪气:【不安好心。】 明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东西有点多。” 然后她在心里反驳系统:【主角能有什么坏心思?】 明皎觉得自己要和系统好好聊聊了。 对方可是主角,它一个任务系统不想着和主角打好交道反而还对她好像还有些敌意。 众所周知,和主角作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无妨。” 等看到明皎的东西,云鹤霄明白为什么大师姐会给她一块地。 明皎抱着几个花盆有些不好意思:“花花草草有点多……” 云鹤霄看着她有些沉默,这些花草可不是有点,目测下来得有二十多盆。 幸好同门也知道明皎的情况,主动提出帮她搬花。 五六个人就能一趟搬走。 有个人叹口气:“门口少了这么多盆还怪不习惯的。” 更有人捧着一盆花痛哭流涕:“小花啊,到了新地方要听话啊……要听你娘的话啊……” “师姐,要不这盆送给你?” 明皎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真的?”那人眼睛一亮,“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中动作却没停,迅速将盆藏在身后,生怕明皎反悔。 明皎显然很高兴,狠狠地点点头。 “小明皎……” 明皎一抬眼,就对上五六双渴望的眼神。 到最后只有云鹤霄捧着两盆半开的蔷薇花,跟在左手拎着包裹,右手提着一个光秃秃盆的明皎身边。 刚才众人挑花草的时候正巧碰上大师姐。 大师姐她们也不跟明皎客气,又将剩下的花分了分,只给明皎留了三个花盆。 但明皎却很高兴,一路上的脚步轻快。 “送出去这么多你不心疼吗?”云鹤霄有些好奇,这些花草一看就是她精心呵护的。 第6章 明皎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但雀跃从她眼睛中跳出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送给别人东西。” 明皎之前从未送过别人东西,并非是她舍不得,而是担心这些植物会遭到拒绝。 它们不是什么灵花灵草,有的甚至还是从路边挖出来的,在修仙界一文不值。 “但她们很喜欢。” 那些被顺手浇过的花,还有同门因为植物叶子黄了拉着药峰的师姐询问原因。 她总因为自己的秘密不愿过多与同门接触,身边熟悉的也只有那么一两人,或许同门也在找机会与她相处。 云鹤霄安静地看着她,举了举手中的花盆声音还是冷冷清清:“那这个能送给我吗?” 明皎明白这是傲天主动和她打好关系,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云鹤霄将花放在自己窗前然后从梳妆匣中掏出一串绿色的手链:“回礼。” 手链上面的绿色宝石晶莹剔透,像春天的颜色,绿意盎然,和明皎头上的绿色发带十分相称。 明皎看了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贵重了” 那个匣子中有很多金银财物,看起来是云鹤霄的生活来源。 云鹤霄还没说话,系统倒先嗤之以鼻:【凡间俗物毫无用处,就会用小伎俩收买人心。】 【系统!】 明皎收下手链,带到自己手上,朝云鹤霄扬起一个笑脸:“谢谢你,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收到礼物。” 她的眼神真挚,是真的为收到礼物而开心。 然后她转头教训系统:【你今天很不对劲,怎么老针对云鹤霄?她怎么你了?】 明皎不明白,系统平时虽然毒舌,但也只是类似于朋友之间吐槽,但今天直接将枪口指向云鹤霄输出。 幸好主角听不见系统说话,不然明皎真没脸面对她了。 【td】 明皎无奈默默叹口气,然后她看向云鹤霄,朝她告别:“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宗门转转。” 云鹤霄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人走后,云鹤霄将匣子里的剩余东西倒出来,把玩着一块带着类似族徽的玉佩,玉佩泛着莹润的光,像是有人经常抚摸。 手中的玉沾染了她的体温,却忽然被她丢开,混在一堆珠宝中。 凡间俗物,确实不值钱。 明皎的房间就在隔壁,屋内并没有设置隔音阵,她和那个名为“系统”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云鹤霄的耳边。 云鹤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但据她观察这上清宗其她人似乎听不到她们的对话,自己倒成了这特殊的一个。 云鹤霄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声音如此讨厌她。 从她第一次见到明皎时,那个叫“系统”就对她出言不逊。 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它。 莫名其妙的敌意,就像自己抢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对主角的敌意是不是有点大了,我之后肯定还要和她打交道,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你的任务和她没关系,她心机深沉,以后离她远点,你根本玩不过她。】 【可那也是在后期的事情,她现在也才十六岁,比我还小五岁,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云鹤霄也看过不少话本子,知道主角是什么意思,而明皎应当指的是自己。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传说中的主角? 对方对她似乎很清楚,甚至知道未来的走向。 云鹤霄敛眉,至于她们说的任务?云鹤霄不甚了解,但既然它也说了与她无关,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你才认识她多久?你就这么信任她】 那个系统像是在质问一个误入歧途的人。 【可她也不是坏人呀。】明皎声音有些闷闷不乐,【你别这样针对她。】 【呵。】 系统冷哼一声。 【系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她一来你就开始厌弃我了?】 【我不是,我没有。】 云鹤霄能想象到明皎脸上焦急的神情,她根本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睛将心中所想暴露得明明白白。 气氛一片寂静,就在云鹤霄以为她们不会再说话时,明皎慢吞吞地放出一句惊雷: 【系统,你好像在质问一个喜新厌旧的恶人。】 被迫成为新欢的云鹤霄:…… 【我不是,我没有!】 它那原本平静的语调瞬间拔高,云鹤霄忍不住摇摇脑袋,缓解声音带来的冲击。 后来的云鹤霄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时的系统。 破防。 气氛再次陷入寂静,许久之后她听到明皎温柔的声音:【好啦,系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不会变的。】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一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云鹤霄听见系统别扭的声音:【我们只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 【那是我单方面认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好不好?】 明皎丝毫没有生气,依旧哄着系统。 系统顾左右而言它:【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系统,晚安。】 墙角下传来蛐蛐的叫声,夜已深,隔壁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云鹤霄垂眸看向最是记仇,这个系统对她的恶意无缘无故,她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好脸色对它。 最好的朋友吗? 正好,她也缺一个朋友。 第5章 代课 代课 章节简介:好人呐 明皎在上清宗的生活三点一线。 上学去食舍然后回去休息,毕竟现在她只是个凡人,修炼也只是看一些心法,没什么用,顶多把它们背熟。 她在上清宗三年了,课程都学得差不多,此时课程也不多。 云鹤霄不理解她为什么能在休息的时候还不见人影。 但明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云鹤霄也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没再追问。 明皎要做的事确实不能说。 她和另一个门徒一起躲在墙根,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 明皎扫了眼周围,确定没有旁人,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人:“你确定这节课不是崔师长的课?” 那人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将腰牌递给明皎。 “这堂课就拜托你了。” 明皎点点头:“事先说好,若是被抓到概不退款。” 明皎在宗门还是个有名的代课高手。 上清宗的理论课一堂课两个时辰,不想上课的大有人在。 为此衍生了出某些不可说的交易,四十灵石一堂课,童叟无欺。 她没有灵力没办法接取宗门任务,每月的灵石只能维持自己的肚子,再多的钱也是存不下来的。 明皎知道这是宗门禁止的,可太遵守规矩的人是会被饿死的。 原世界明皎生过一次病,手中却没有积蓄医治,差点没挺过来。 自那之后,明皎绝不能容忍自己手中没有钱财傍身。 宗门内还没正式修炼的门徒们上课基本都是几十人一起,浑水摸鱼很方便。 不过崔师长的课她是不敢替的,那人记忆力超群,去过一次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明皎的代课生涯好几次差点折在她手上。 学堂中已经有不少人,明皎找个了不显眼的角落窝着,准备混过这节课。 忽然明皎一激灵,抬头看向走上主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崔师长! 明皎脑中警报滴滴作响,早知道出门看一下日历了。 她就不应该接那人的单,不爱学习的人连自己这堂课的老师是谁都不关心。 明皎悄悄缩到桌子下面,然后慢慢地向外挪动。 一只手给那人发传讯:“风紧扯呼。” 她已经暴露准备跑路了,雇主就自求多福吧。 “明皎。”崔师长似笑非笑的声音叫住她。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后方那一团身影上。 明皎硬着头皮扒拉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崔师长……我走错教室了……你信吗……” 她不敢看她的眼睛,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呵……”崔师长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 明皎显然知道这句话是在把人当傻子一样糊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说话,几乎要将地板扣穿。 “既然走错了,那就再听一次吧。” 崔师长的声音似乎没有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让她留下。 两个时辰,明皎坐如针毡,一点不敢走神。 崔菁上课会提问,每次上她的课所有门徒都战战兢兢。 今天不一样了,明皎明显察觉到身边的同门们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崔菁这节课只提问明皎。 幸好明皎平时上课就很认真,即使崔师长老抛出一些刁钻的问题,她也能对答如流。 第7章 “不愧是听了好几次的人。”崔菁摆摆手让她坐下,不重不痒地说了句。 明皎不敢吱声。 等结束后,崔师长走到她身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门口的梨花落了,既然如此,就把它们打扫干净,记住,别有一点花瓣。” 明皎忙不叠点头。 崔师长既然惩罚了,那就是这是将这事揭过去不打算计较了。 明皎拿起扫把,认真地扫着地上的花瓣。 三月梨花雪纷纷扬扬,很是唯美。 如果明皎不是打扫的人,她也会觉得这幅场景很好看。 这条路很长,风一吹过,刚扫过的路面又落了一层花瓣,像是没扫一样。 明皎一边扫一边和系统哭嘤嘤:【我下次再也不代课了。】 扫不完,根本扫不完。 系统毫不留情拆穿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太阳渐渐落山,只剩下暖黄的光留在雪白的花瓣上。 明皎直起腰,却发现眼前忽然站着一个人,微微抬头看着这纷飞的落花。 她手中提了一盏精致小巧的灯笼,通体白洁如玉,透明的琉璃映出里面蓝色的萤火一样的光团。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给她增添了一丝慈悲。 是她之前在灵镜里见过的时苍宁,比起隔着灵镜,眼前的她更加更加温柔。 明皎眨了眨眼,风有点大,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心脏似乎被莫名的情绪塞满。 忽然有风吹来,漫天的花瓣在她们之间飞舞。 明皎看了看脚下的花瓣,呼吸一滞,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满脑子都是她刚扫干净的路。 时苍宁转过头,目光与明皎对视朝她一笑,眼神温柔,如三月的梨花雪。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场寂静。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主线任务开始!】 【请避免目标人物时苍宁的死亡。】 明皎愣住,看向眼前的白衣修士。 上清宗只是主角的一个跳板,在这里的剧情只占全文的五分之一。 身为背景板人物的时苍宁更是少之又少,与主角云鹤霄的接触甚至不过三次。 原著中也只有寥寥几句话,至于她的过去与结局,更是没提。 据说她是上清宗第二百三十五代中仅剩的一人,在宗门重建恢复正轨后又离开了上清宗,十年未归,直到前一阵才回来。 【她为什么会死?】明皎在识海中问系统。 论时苍宁的身份地位,就算现在没什么修为身上自保的法器也有不少,不可能是遭人暗害。 【请宿主自行寻找。】 明皎瞬间明了,系统不能说。 【那系统,你有没有除剧情之外的资料?】 【没有。】 系统对她的任务毫无帮助。 明皎回过神,就看见时苍宁站在她面前,正抬手拂过她的发间。 明皎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离这么近,猛地往后跳一步:“时长老。” 然后明皎就看见她指尖夹着的一片梨花瓣,刚从她头上拿下来。 明皎有些不好意思,对方只是帮她摘花瓣,她反应倒是极大。 时苍宁嘴角还是笑着,垂下的眼睑遮住了她眸底的神色。 然后她松开手指,任由风将手中花瓣吹走:“这个时候怎么还在这?” 明皎摸摸自己后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感觉后背有点凉。 听到她这么问,明皎不好意思地将崔师长罚她的事情简略叙述一遍。 时苍宁轻笑一声:“不必担忧,崔箐那人嘴硬心软,即使你不扫也不会将你怎样的。” 明皎当然知道,只是已经犯错了还不好好悔改的话更对不起崔师长了。 明皎握紧扫把深吸一口气,赴死一样看着眼前的小路。 “不必这么麻烦。”时苍宁敲敲手中的灯笼柄,地上的花瓣纷纷而起,汇成一条线落在树根边。 她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这不就好了吗?” 明皎沉思,默默问系统:【崔长老看到会不会用戒尺敲我的头?】 她本来就是惩罚,结果让她偷懒了。 时苍宁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朝她保证:“她若来找你,你让她来找我,更何况这种事情你不说她又不会知道。” 这人看着正气十足的样子,却似乎比明皎更不守规矩。 明皎朝她甜甜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谢谢时长老。” “对了,时长老怎么在这里?” 这条路是通向学舍的小路,平时除了门徒上课一般也不走,这会儿都下学了,她若不是受罚也不会在这。 时苍宁敲了敲灯笼柄,灯笼中的灯光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许久未见宗门景象,出门熟悉一下。” 然后她目光转向她:“天色渐晚,早点回去吧。” 明皎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了,深蓝色的天上已经挂了些许星子。 她看了看住处的方向,离这里不是很近,走到半路估计天就黑了。 虽说沿路的树上挂得有照明的灯笼,但那些东西可不畏惧。 明皎心里害怕,面上却毫无变化,浅笑着向时苍宁道别。 只是却在识海中急切地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说句话,我好害怕。】 【句话。】 时苍宁眉眼温柔,食指敲了两下灯笼的灯柄,看向她:“山路不好走,你暂时又没有灵力傍身,我送你吧。” 明皎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步踱到她身后,满脸真诚:“谢谢时长老。” 【呜呜呜,我太爱了,她真是个大好人。】 灯笼随着时苍宁的步伐晃晃悠悠,映照着脚下的一片山路。 时苍宁不是个沉闷的性子,询问明皎在上清的生活。 说到明皎攒钱的目的时,时苍宁笑了笑:“其实不必过于担心,就算生病了宗门是可以免费医治的。” 时苍宁笑意盈盈地盯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手有些冰凉,寒意似乎穿透天灵盖直达脑子。 明皎还想躲,但又想到对方都送了自己一路,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任由她动作。 时苍宁收回手,也没有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只是对她说:“早点休息,以后上课莫要惹师长们生气。” 等一切收拾妥当,明皎躺在床上看着从窗户渗进来的月光:【她好温柔啊,还送我回来。】 系统沉默片刻:【你不觉得……】 她在套你话吗? 这一路上时苍宁看似温柔,话中的套路却是一个接一个。 而明皎又是个傻的,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都能把自己来自异世界的事一块说了。 但系统终究还是没说这句话,不利于她的任务。 明皎没在意它的欲言又止:【时长老是在什么时候死的?】 系统没有说话,就在明皎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系统却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 明皎噗嗤一笑:“系统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她翻个身,将被子搭好:“你要是真不知道就会说宿主无权查阅。” 系统像是被说中一样再也不说话。 “是因为什么限制吗?”明皎看向窗外。 苍穹之上明月高悬,一颗星子也无。 传说在那九天之上,有比仙人更神秘的存在。 是天道吗? 可系统并不给她回答,明皎也没在意:“晚安,系统。” 既然系统不说,那她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第6章 双修 双修 章节简介:杂书误我 时苍宁回到青山居,一眼望去尽是死寂,春日荣荣,唯有这里目之所至只有一片枯败。 她倚在柱子旁,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 随后手掌覆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那孩子身上的东西萦绕着鬼气,识海中还有一个不明的神识。 神识很微弱,但却透露着一丝危险,不是个普通之人。 虽然知道窥探别人隐私不是很礼貌,但她那个名为“系统”的神识似乎不懂吟唱,将她们的对话完全暴露出来。 时苍宁也听到了自己的死亡,可她不在乎这种事情,死亡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在意的。 对她来说,首要的是保证那个东西不会伤害到上清宗。 她本想将那东西直接带出来,可它寄居在明皎神识内,若强行动手,恐怕那孩子就废了。 她到还没有沦落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看来只能找机会继续试探了。 时苍宁敲了敲手中的灯笼秆,打开传讯器。 【明皎有什么异常吗?】 对面的人显然很惊讶:【怎么忽然关心起小辈们了?】 时苍宁很不认同这话,她一向关爱小辈,只是这些年没有在上清宗而已。 第8章 【今天见到她在扫落花,说是被你罚的。】 崔箐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这孩子人平时挺老实的,就是老给别的人代课,我都抓住好几次了。】 【说实话,很有毅力。】 【你当年要是有她一半来学堂的时间也不至于理论考试次次垫底。】 时苍宁看到最后一句话,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僵住,面无表情地划开下一个人的消息界面,没再看崔菁的连番轰炸。 再说就不礼貌了,不喜欢学习怎么了?她又不是那种学习的料! 难道要她跟那些魂魄讲什么之乎者也吗? 【我记得藏书阁是不是缺人?】 时苍宁一点也不在意已晚的天色,会不会打扰到别人休息,毕竟修仙之人又不用休息。 事实证明对面那人没睡觉,慢吞吞地给她发来一句话: 【不缺啊?】 【那从现在开始缺个人。】 时苍宁丝毫没有被暗搓搓拒绝的自觉。 对面似乎删删减减,许久才回了一句:【那就缺吧。】 明皎一觉醒来看见传讯器上执事堂发来的消息天塌了。 原本还睡意朦胧的眼睛瞬间清醒。 一觉醒来突然多个了工作是先哭还是先笑? 她之前在执事堂挂过身份,只要有适合她的任务都能接。 因此这时藏书阁缺个洒扫门徒,执事堂就将她打包去了藏书阁。 若是在平时明皎对这个任务没什么意见,只是最近春意盎然,有不少人想去亲近自然,她赚钱的机会大大增加。 藏书阁的工作即使不忙,她也没时间去代课。 是的,明皎还是贼心不死。 机遇与风险并存,她相信遇到崔师长只是个意外。 可惜的是执事堂的任务如果拒接是要付十倍违约金的。 明皎不能忍受平白无故丢了八十灵石。 因此她只能含泪将同门的定金退回去,并且遗憾万分地表示踏春什么的,看来与她们无关了。 毕竟师长们上课是数人头的,缺了人可不行。 明皎看着传讯器计算着在藏书阁的工作时间,发现除了自己上课之外都得在藏书阁呆着。 她挠挠头,有些不解地和系统吐槽:【怎么感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掌管藏书阁的林长老是位头发银白的老人。 修仙者的寿命流逝缓慢,像她这种满头白发的属实少见。 之前明皎来藏书阁的时候她总坐在门外晒太阳。 需要什么书也是自己手动找,明皎与她交流不算多。 长老见明皎走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凑近盯了她一会。 明皎头皮发麻,笑着打招呼:“林长老好。” “明皎是吧?” 问完这句话她也没在乎明皎的回答,只是轻抬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扫帚:“你下学之后就来藏书阁,帮我打扫打扫。” “没事也别乱出去,无聊了就看看书,有人不让你出去。” 明皎听到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啊”了一声,迷茫地看着林长老。 谁?谁挡了她的发财路! 但林长老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合上眼睛晒太阳了。 明皎挠挠头,认命地走进藏书阁,转了一圈没看到扫帚,默默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 这个任务绝对是崔师长来报复她的,藏书阁的清洁阵比她的手里的灵石还多,哪能轮得到自己手动打扫? 藏书阁一共九层,一楼是空旷的大厅,有面墙上挂了留言板,上面全是各种求书的留言。 藏书阁的书众多,之前战乱丢失了不少,之后也没有整理,分类也不甚明了,能找到书全靠运气。 明皎也在上面留言过,两个月后才有好心人找到了她要的书。 至于其余楼层全是书,浩如烟海,明皎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完。 书阁对门内所有门徒开放,市面上也有很多上清宗的秘籍,宗门对此并不追责,甚至还将完整的功法一同公布出去,以免有人只学半部走火入魔。 但有部分书是孤本,不让带出去,因此有不少门徒靠抄书赚些灵石。 可惜这个产业早已饱和,明皎来晚了,赚不到什么钱。 明皎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摸到林长老身边替她煮茶。 林长老不会拒绝,明皎倒茶她就喝,然后明皎再倒她再喝,最后实在烦了,挥挥手让她自己去玩。 明皎叹口气,只能摸着书慢慢看。 她对功法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况且这些东西等她引灵入体后,师长长老会给她挑合适的,现在看反而不利之后的修行。 她更喜欢植物志之类的,这个世界有许多她听都没听过的植物,也幸好藏书阁够大,连图集都有,明皎像是掉进米缸的米虫。 不用干活还有工钱的工作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崔长老对她真的太好了,改天请她吃食舍的饭。 【我前天没看完的书就是放这了啊,怎么又没了?】 明皎翻找着书架,《明觉剑谱》,不是这个,塞回去。 她挠了挠头,又看了眼书架的位置,确实没找错。 【被人拿走了。】系统似乎十分熟悉。 【没看到有借书记录啊。】 【指不定塞哪个角落里了。】 藏书阁藏书没有分类,看完之后顺手塞到别的书架也是常有的事。 林长老也没精力去整理,便就这么糊涂过了,门徒们找到想要的书全靠运气。 明皎叹口气,放弃了找到那本植物志的想法:【藏书阁该整理一下了。】 然后她随意抽出本书,准备继续打发时间。 【我现在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在藏书阁,任务怎么办?】 说实话,明皎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做这个任务,系统给的信息太少了,原著中又没提起过几次时苍宁。 更何况她现在连任务对象的影子都看不到,还怎么做任务? 【不做了。】系统比她还不在乎任务。 【那不行,我眼睛怎么办?】 明皎一抬眼就看见时苍宁提着灯笼出现在拐角,恰巧对上她的目光,朝她温和笑笑。 明皎眼睛瞬间亮了:【这莫不是就是心有灵犀?】 一想到时苍宁她就出现了。 今日的时苍宁一身蓝色窄袖简装,依然提着她那盏灯笼。 头上只是简单地绾了发,剩下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之前飘飘欲仙的感觉,整个人更加温和。 加之她照常习惯收敛气息,整个人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估计走在人群中也不会有人会看出来是修士。 明皎正要给她打招呼,就看见时苍宁正面色复杂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后又移开。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纠结地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你年纪还小,暂时不需要这种功法。” 语气像是在劝告一个误入歧途的小辈。 明皎略带不解地看着她,然后看了看手中的书。 《我和师尊的双修日常》 两个字加大加粗十分显眼。 ?!! 明皎猛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为什么藏书阁会有这个?】 她迅速把书甩到手边的书架上,像扔了一个烫手山芋,慌张开口:“长老您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时苍宁笑了笑,声音更加温柔地开导她:“双修也是一种正经修行方法,不过还是要先打好基础,之后再考虑这事也不迟。” 她的本意并非是觉得双修不行,只是明皎现在还未引灵入体,这种方式对她来说还是太早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拿错了。” 在时苍宁善解人意的注视下,明皎无助地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脑袋试图解释自己的清白:“事情不是您想得那样……” 让长老看到她手里有这种东西,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原地扣出三室一厅转进去,太羞耻了。 她真的是正经人啊。 【我该怎么让时长老相信我真的只是来找植物志的?我就随手掏了一本书而已。】 系统略带同情:【自求多福。】 时苍宁却和她一起蹲下来,笑着安慰她:“我相信你。” 然后她把她拉起来,自然地略过了话题:“在找什么?我帮你。” 藏书阁每个区域都有隔音阵法,确保不会打扰到别人。 此时她们身边也没人,时苍宁便没什么顾及,直接出声询问。 明皎描述了一下植物集的特征,时苍宁思考片刻,忽然伸手取下她肩上掉落的一根头发。 指尖闪过一丝微光,发丝飘飘悠悠穿过书架,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书架角落上。 “好厉害!”明皎接过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谢谢时长老。” 时苍宁解释:“只是普通的寻息法,你的气息还停留在上面,若是过两天气息消散,这个方法也没什么用了。” 第9章 明皎眨眨眼,听不懂,没用过,用不了。 “等你引灵入体便能学。”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明皎。 明皎在她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忍不住抱紧怀里的书。 她似乎很清楚明皎现在的状态:“河清说不能参加明年考核的人要重新学习心法课。” 明皎瞪大眼睛,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上清宗分为器、药、剑、阵、符五大峰,新入门的门徒可在通过考核后进入五大峰。 考核四年一次,没考过可以再等四年重考,但参加考核的硬性条件就是必须要引灵入体。 一般来说进入上清宗的门徒大多在两三年就能正式修行。 像明皎这样三年还未摸到修仙的影子的属实不多见。 而明年是她们这一届参加试炼,而今只有她还没引灵入体。 虽说明皎对内门没什么执着,但她不想重修,这要浪费多少代课的时间? “时长老,您有什么能快去引灵入体的方法吗?” 明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时苍宁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修行之事在于机缘,或许是时机未到。” 不过她话锋一转:“但双修不可行。” 明皎将手里的书拍到自己脸上,隔绝了时苍宁的视线。 求你忘掉好吗? 第7章 有蛇 有蛇 章节简介:妖魔鬼怪快离开 明皎靠在藏书阁一楼的楼梯扶手上,拿着传讯器,时不时抬头看看挂在墙的留言板,手中的编辑文字的动作不停。 【《异闻录》在三楼右手边第五个书架的第三排,天地万象在六楼第一个书架上……】 这些天明皎干的最多的就是帮同门找书,毕竟她在藏书阁的时间最多。 消息一发出,就有不少人留言齐刷刷地感谢。 【感谢道友。】 【道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哈。】 也有不少继续求书的。 【想问《天问录》在哪,孩子找半个月了。】 【求名剑谱!】 刷帖的人也有不少见过这些书的,知道的就顺手回答了。 明皎拾阶而上,准备去继续找找感兴趣的书,刷着跟帖凭着记忆回答了几个求书的问题。 就在众人沐浴在知识的海洋中时,下面有人发了一句:【想问问《我和师尊的双修日常》在哪?看了一半谁给我拿走了。】 明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不知道哦。】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本书的任何消息。 底下齐齐歪楼,有找话本子的,有找人的,有找猫的,甚至还有找十年丢失的笔的。 眼见众人话题越来越歪,明皎正打算收了传讯器继续看书,却突然瞥见有人在找《攻略清冷仙尊的正经方法》。 明皎上楼梯的脚步未停,忍不住回了句:【你这书它正经吗?】 下面的人跟着接:【你这书它正经吗?】 【包的。】 【我这里有第二部,已经看完了,坐等海浊大大出第三部。】 【有品!】 【借我看看!借我看看!】 【好看!爱看!让我看看!】 下面全是小说讨论剧情的,不管看过没看过的都被吸引了。 明皎没看过这本便没参加她们的讨论。 鞋底在木制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藏书阁旁的树已经长满绿叶,甚至有些顺着三楼的窗户伸到了室内。 明皎将那两支树叶拨到外面,一转头一张青白的脸阴笑着盯着她。 周围的空气带着彻骨的寒意,连窗户都爬上了寒霜。 明皎手一抖,传讯器顺着窗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祂应该是忽然出现,连系统都没检测到。 【跑啊!】系统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一双手正要掐上明皎的脖子,明皎深吸一口气,往下猛地半蹲,像条鱼一样从祂胳肢窝下滑走。 【时长老在前面。】系统出声提醒。 明皎心头一颤,也不管身后的危险,径直往前冲。 转角的时苍宁看到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拉着手穿梭在书架之间。 前面的明皎慌里慌张,而她甚至还有心思打量窗边。 只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跟随着她的脚步。 明皎一口气跑到六楼,察觉到那道虎视眈眈的视线终于消失,松了口气,顺着书架滑坐下去。 刚才那只鬼给她带来的恐惧感比以往都要强烈,明皎从未有这么恐怖的感觉。 身体像是被莫名的力量禁锢,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若不是系统提醒,她真的会死在祂手中。 现在的鬼已经高级到会用非人的力量控制人了吗?。 “怎么了?” 时苍宁毫不在意形象和她一起坐在地上,将她跑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问。 耳后冰凉的触感让明皎忍不住打了激灵,回了神。 原本散漫的瞳孔聚焦,朝时苍宁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看到了一条蛇。” “好大一条。”她补充,用手指画了一个很大的圈。 “这么大一条。” 这么大的蛇得成精了。 时苍宁轻笑一声,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让药峰配一些驱虫蛇的药。” 明皎视线瞥向窗户,那边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窗口洒进屋内,一片亮堂。 太好了,这鬼没有顺着窗户爬上来。 “谢谢时长老。” 明皎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可怕的家伙。 “明皎。” 听到时苍宁在喊她,明皎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时苍宁无奈笑着,动动自己的手:“所以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明皎这才发现她还在紧紧抓着时苍宁的手,刚才太害怕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难怪时苍宁会跟着她一起坐下。 尴尬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明皎头皮一阵发麻,赶忙松开她的手,手举在肩膀上方不知所措。 “我……对不起……” 时苍宁看着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视线左右乱飘,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不是故意的……” 明皎低头盯着自己的鞋,手指交叠扣弄着,显得自己很忙。 她听到身边人笑一声,很轻一声,像羽毛划过心头。 一块东西被递到自己嘴边她下意识叼住,嘴唇碰到冰凉的手指才察觉自己好像又干了件蠢事。 时苍宁愣了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好吃吗?” “好吃!” 浓郁的糖果甜香弥漫在唇齿间,明皎眼睛一亮,“秋梨糖。” 秋梨糖是山下很畅销的一种小吃,从山下回来的师姐们都爱带点分给她们这些三年没下山的小可怜。 “时长老也喜欢这个吗?” 时苍宁似乎很喜欢这种小零食,云鹤霄进山的时候就是她拿出来的云雾糕,让她们这群看戏的师姐变成了送餐的志愿者。 自从她来了藏书阁后,林长老喝茶的桌子上总会摆上一盘糕点,如今看来正是为她准备的。 时苍宁丢进嘴里一颗糖,惬意地半眯上眼睛:“甜甜的谁不喜欢呢” 餍足的样子像食舍门前晒太阳的大橘猫。 明皎伸手将时苍宁扶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长老怎么在这里?” 她本以为之前遇到时苍宁只是个意外,却没想到这几天时不时就和她相遇,倒是给了她不少了解任务对象的机会。 虽然任务还是毫无头绪,但她和时苍宁的交流也多了不少。 时苍宁摸摸鼻子,目光有些飘忽。 这幅样子让明皎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她。 时苍宁叹口气,实话实说:“掌门说我太闲了,让我多看点书。” 这话说出来她都不好意思,按辈分她可算得上是上清宗的长辈,结果被她看着长大的掌门说多读书。 “啊?” 明皎有些意外,想象不到冷静威严的掌门竟然说出让她多看书。 而且时苍宁看起来就一副学识很渊博,很厉害的样子,能让掌门说出来这话,属实有些令人意外了。 “我又不是文盲,看这么多书干什么?” 时苍宁嘴里的糖咬得嘎巴响,低声抱怨。 明皎看到她这样不由得笑起来。 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她竟然还有这么生动的样子。 “在这里还习惯吗?” 时苍宁转了话题,不想再提这事。 明皎点点头,虽然林长老说让她必须待在藏书阁内,但其实并不拘着她。 只是既然接了这个工作就得尽职尽责。 林长老也没给她安排什么活,平时也就帮林长老倒杯茶和她说说话,看到没有放回去的书塞到书架里。 第10章 偶尔帮师姐师妹们找找书,日子过得倒也挺悠闲。 想到这她看向时苍宁,眼中带着期许:“时长老,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苍宁眼神中带着鼓励,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把藏书阁的书整理一下。” 藏书阁的人流量不少,基本是来找书的,但大多不获而归。 一楼的留言板上全是求书找书的。 时苍宁一愣,看着她的眼睛,眼中的坚定不似作假:“这可是个大工程。” 藏书阁的书自从立宗以来就一直在增加,虽然之前因战事丢失了不少,但数量仍不容小觑。 时苍宁这次回来后自觉闲来无事准备找点事情做就盯上了藏书阁,顺手也把明皎这个危险份子塞了进来。 没想到明皎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有些意外。 明皎不明白这么大藏书阁为什么会这么混乱。 听到明皎的疑问后时苍宁叹口气:“林长老年纪大了,有心无力,五峰长老连自己管辖范围之事都捉襟见肘,实在分不出来精力整理藏书阁。” 上清宗看似是修仙界五大宗之一,可当年损失惨重,宗门天才们尽数折在那场战争中。 剩下来的人虽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却还是抵挡不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就像掌门在外人一副高深莫测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其实在时苍宁回来那天抱着她哭了一宿。 【多管闲事。】 系统忽然出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会做。】 明皎毫不在意:【可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做啊,更何况我现在也在藏书阁当差,也算是在其位谋其事。】 她正盘算着到底怎么做才能将这数不清的书好好安置。 时苍宁笑意加深,将剩下的糖塞给明皎:“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去向掌门要钱,人力物力这些可不能让你承担。” 这种大工程怎么可以没有财力支撑。 明皎想了想也没有推辞,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她也懂,有了预算也可以多找几个人,进度会更快。 她慢慢踱到时苍宁身边,小心翼翼问她:“那我能不能优先找些好朋友一起来。” 赚钱的事情还是要想着身边人。 系统知道她想到了谁,冷哼一声。 【你要不先想想怎么联系她。】 明皎摸向传讯器,腰间空空如也:“我传讯器呢?” 【掉咯】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阵幸灾乐祸,【从三楼“吧嗒”掉到了一楼。】 【我的钱!】 明皎捂着脑袋无声尖叫,飞快地跑到楼下,连时苍宁都没拉住她。 楼下,白玉色的传讯器四分五裂静静地躺在那里,好似对来往的一切事物都不关心。 明皎一脸肉疼地捡起传讯器的尸体,盘算着修和换哪个更划算。 时苍宁跟了过来,满眼同情地看着她,拿走碎片:“我帮你送到器峰吧。” “没关系,太麻烦了,我自己送就可以的。” 明皎猛摇头,让长辈去送东西算什么事? 让大师姐知道估计要拎着她耳朵唠叨了。 “无妨,正好我的灯也坏了。” 明皎这才发觉今天的时苍宁手中空空,没有那盏灯笼,难怪感觉有什么别扭。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那盏灯才是她本体。 “那就麻烦时长老了!” 身后树叶簌簌作响,时苍宁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明皎的视线:“进去吧,和林长老商量一下怎么整理这些书籍。” 在明皎看不到的地方,一条碧绿的蛇从树梢滑到灌木中。 第8章 乙方 乙方 章节简介:除非钱到位 虽说明皎要收拾藏书阁,可她只是个凡人,大多事情还是时苍宁用灵力将书籍搬到空地中。 林长老慢悠悠地抿着茶:“轻点,别把我的书弄碎了。” 这几日沐休,明皎将几个玩得好的同门都忽悠到了藏书阁,甚至连云鹤霄都一起叫了过来。 一二楼的书最乱,有的甚至还缺半部。 她们今天就是为了将这些分门别类。 这些书虽然也按天玄地黄分类,可只是品级上有所区分,内容却不甚清晰。 加之这些年的挪动,各种书籍混作一团,分类都是个麻烦事。 许晴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分书:“我们大早上不休息来陪你翻书,小明皎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明皎将手中的书放在剑谱那堆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请你们吃饭。” “哇,明皎请的饭哎,不常见不常见,可要好好宰一顿了。” 顾凌墨开口:“去山下吗?” “食舍。” 众人一阵摇头,连云鹤霄都别开了眼默默拒绝明皎的邀请。 时苍宁用灵力将一摞书放回架子上后,看着她们若有所思:“感觉我们效率有点低。” 一群人齐齐叹气,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云鹤霄都忍不住揉揉眼睛。 顾凌墨将头压在旁边人肩膀上,一脸生无可恋,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死意:“我们这辈子能把这些书整理完吗?” 许晴随意地坐在地上,瞅了瞅书本上像蚂蚁一样的字,长叹一声,将书拍到自己脸上:“书肯定还是要拿出去的,我们整理之后还是会乱。” 明皎停下动作,托腮沉思:“我家乡会将这些书籍贴上标签,然后下次还书的时候就能根据标签找位置,而且会有工具记录书籍的位置。” 云鹤霄不动声色捏捏自己发酸的手臂:“若是借书还书时能有引导就更好了。” 明皎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在现代时的搜索引擎能做到。 至于这里,明皎想象不出来。 时苍宁倚着书架,笑得意味深长:“这些可就要麻烦器峰的那些人了。” 器峰上,峰主魏流听完明皎的想法后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有这么多异想天开的想法行吗?” 原本还算能看的头发在她的一顿揉搓下惨不忍睹,麻雀看到后绝对心花怒放。 “什么五彩斑斓的黑,流光溢彩的白就算了,你现在让我炼制能自己找家的书?” “不是书,是书上的标签。” 明皎认真解释。 她们的想法是标签可以定位到书架的位置,这样再也不用担心会把书籍弄乱了。 然后在大厅放置一面具有搜索功能的灵镜,能显示出标签的位置,类似于寻息咒。 器峰长老裂开一抹笑:“你们知道藏书阁有多少书吗?” “五十二万三千六百零八本,还有十二万份玉简。” 时苍宁是很好用的计数器,之前她用灵力扫过一遍,确定了书籍的数量。 玉简里记录的心法能直接进入神识,十分方便,不过这些只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才能使用。 但偏偏金丹修为时基本已经定好心法,这些玉简属实是处于十分尴尬的地位,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所以有不少大聪明将玉简里的功法替换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画册小说百科全书应有尽有。 现在那十二万份玉简里的信息比明皎的人生还乱。 明皎她们决定暂时不管那些玉简。 “近七十万!你们知道我要炼多久吗?” 明皎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溅到她的手指,一动不敢动。 她只是普通的外门门徒,一般没机会见到五峰长老,加上魏流之前一直在闭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器峰峰主。 没想到精神状态如此美好。 但转念一想,搞设计的怨气比鬼都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抽出她手中的茶盏。 手指不带一丝血色,一时竟说不清这白瓷和她的手哪个更白。 明皎大脑在飞速旋转,思考着怎么劝说魏流。 任由时苍宁牵着她的手,用手帕将她手上残留的茶水一点点擦拭干净。 明皎感受这时苍宁手上冰凉的温度,莫名觉得对方有点身寒体虚,需要好好养养。 魏流突然一言不发,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两人的动作。 明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抽出自己的手,低声朝时苍宁道谢,正襟危坐,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让长辈给自己擦手,这对吗? 见两人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魏流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想要杀人的冲动,声音冷静:“总之这活我是不可能接的,除非我死,我也不可能接这个活。” 说完趁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魏流拿起身后的剑就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明皎吓得头皮发麻,手疾眼快地直接翻过身前的桌子,抱住她的腿:“魏长老冷静啊!” 身边的器峰门徒们却十分镇静,看房梁的看房梁,看指甲的看指甲,有的甚至打起了瞌睡。 毫不在意寻死的峰主。 “别拦我,让我死!” 第11章 看得出来,魏流是真崩溃了。 明皎也要崩溃了:“长老冷静,有事好商量!” “我今天就是从这跳下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我也是有骨气的!” 魏流崩溃的呐喊被一道如玉石相碰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忽然平和下来。 时苍宁一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上两块血红剔透的鳞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 她略带遗憾地叹口气:“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就在时苍宁拿出东西的那一刻,刚才百无聊赖的器峰众人个个眼神放光。 魏流大徒子摸出来一碟干果,殷勤地放到时苍宁眼前。 二徒迅速将她们眼前的茶换成上好的云春茶,连明皎剩下的茶都直接倒了重新沏上新茶。 不知从哪窜出来两个笑容满面的门徒,在初夏的季节抽出来两个大蒲扇拼命地朝时苍宁扇风。 明皎看着比她还高的蒲扇,目瞪口呆。 魏流将腿上的明皎提溜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时苍宁手中的蛇鳞,声音拐了十八弯:“但话又说回来……” 赤蛇鳞,炼器的好材料,她惦记了十多年了,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整个人像是做梦一样。 被拎着脖子的明皎目瞪狗呆地看着变脸比川剧还快的魏流。 长老,您的骨气呢? “现在可以接了?” 时苍宁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赤蛇鳞,饶有趣味地看着魏流。 直接拿捏。 魏流松开明皎,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发带随意将发尾绑起来,若无其事地坐下,堆起一脸笑:“瞧您说的,您亲自来说了,我作为师侄怎么可能拒绝呢?” 明皎拽了拽自己的衣襟,绕了个圈回到自己座位上,抿了口茶。 看着不同刚才的轻松氛围,明皎也只知道这事好商量。 只要甲方工程款到位,就没谈不拢的合作。 最后魏流大徒苏瑾将明皎带到偏殿商量具体细节。 明皎想了想,将那两个扇风的门徒一起拉走,别把我时长老扇感冒了。 魏流痴迷地用脸蹭蹭那两块赤蛇鳞,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时苍宁眼皮跳了跳,揉揉自己额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上清宗五峰峰主之一。 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和她师尊一个样。 魏流似乎突然发觉眼前还有一人,轻咳一声,从桌子下摸出灯笼递给时苍宁。 “怎么会突然裂了?” 魏流有些疑惑,这盏涅魂灯的提柄好歹是用千年玉髓骨炼制而成,怎会轻易就碎了? 魏流当时拼了好久才勉强成型。 时苍宁抿了口茶:“遇见了一个鬼修。” 原本只是裂了几条缝,这次回宗也是想让魏流帮忙修一下,结果前两天和在藏书阁那鬼修对上后直接碎了。 魏流挑眉:“遇见同行了?” 时苍宁轻翻了个白眼:“祂是修恶鬼道的,我是正道中人,别把我和祂相提并论。” 她作为引渡者,将迷失的魂魄带到冥界可是件辛苦活,赚的是血汗钱,和那些想要吃人的恶鬼可不一样。 时苍宁摩挲着灯柄上修补的痕迹眸色暗了暗。 没想到上清宗竟然有除她之外的鬼修,是时候加强管理了。 鬼修和普通的恶鬼不一样,虽然都是以鬼气阴气为食,但恶鬼只是遵从本能的欲望吸食鬼气。 而鬼修却是有思维的一类,可以和修士一样通过修炼甚至成仙。 不过上清宗这个鬼修却想着走捷径。 明皎身上的阴气重,对这些阴间生物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那只鬼修实在眼馋,竟然冒险潜入上清宗,想要明皎的阴气。 在时苍宁的地盘上伤她的人,这能忍吗? “有点丑。” 时苍宁看着灯柄的修补痕迹无情吐槽。 修补材料用的是银色的金属,被魏流心思巧妙地做成了盘踞在灯柄上的蛇遮住了裂纹。 魏流嗤笑一声,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艺被否定:“玉髓骨修补起来就是天方夜谭,我能修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玉髓骨珍贵无比,炼制成功率极低,修比重塑还困难,一不小心就直接废了,魏流没把握将它回炉重造后还是原样,只能用材料固定。 然后她又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传讯器。 “下次给我点高难度的好吗?” 让她这种高阶器修去修一个传讯器属实是暴殄天物。 时苍宁晃了晃手中的灯柄,意思是真来高难度的你又不乐意。 她准备去拿传讯器,魏流却忽然将传讯器扒拉到自己手里,一脸八卦地问:“那个小辈的?”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时苍宁不解。 “你用过传讯器吗?” 且不说她和宗门交流直接靠传音,就是她去的那些鬼差都去不了的地方传讯器根本没用。 “你想收她为徒?” 魏流挑眉,这还是她这么重视一个小辈。 “想多了。” 时苍宁不得不感叹魏流的思维有些发散,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也能扯到一块? 她不想和她多说,手一挥,传讯器飞到她手中:“多谢。” 转头要走时摸到灯柄的突起,她敲了敲灯柄,含笑看着魏流:“把这个样式改了吧,蛇不好看。” 魏流眼皮一跳:“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出去一趟怎么这么在乎样式了?之前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时苍宁笑意加深,声音不徐不疾,说出来的话让魏流呼吸一滞: “我还没付钱呢。” 第9章 收工 收工 章节简介:掌门要见我? 赤蛇鳞的诱惑力极大,器峰的人堪比核动力驴,不过半个月就将所有标签炼制好了。 期间时苍宁要的拨款也到账了, 明皎拜托大师姐帮她们在执事堂挂了任务,上清宗这种活不多,一挂出来就被抢光。 人手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明皎几人的压力骤减,一个月就把书籍分门别类整理好。 苏瑾将一个储物袋递到明皎手里,笑容满面:“有活继续找我们啊!” 精神抖擞,感觉还能再战三天。 明皎看着她两个硕大的熊猫眼,倒吸一口气,悄悄后撤两步,踱到时苍宁身后。 姐你别嘎我面前了。 标签只有拇指大小像个小巧精致的书签,牢牢附在扉页,不用担心会掉。 魏流依照明皎的想法炼制了一批能储存标签气息的大标签。 届时放在书架上,将大小标签关联起来,每个标签的位置都确定下来,还书时会自动根据标签找到最开始的放置位置。 藏书阁这日不对外开放。 时苍宁提溜着手中的储物袋无奈笑出声:“这差事怎么就落我头上了?” 明皎双手合十,满脸期许:“拜托拜托。” 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拒绝。 林长老慢悠悠抿口茶:“掌门可是把活交给你和明皎了,这孩子忙前忙后跑了这么久,你连这点活都都不乐意。” 时苍宁摆摆手,众人散开给她腾出来块空地。 她提着灯笼,脚尖轻点,由脚下蔓延出白色的光芒照亮整个大厅。 脚下生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灯笼急速晃动,银白色的标签从储物袋中飞出,漂浮在她周围。 而后她轻甩灯笼,所有标签顺着她的动作飞到楼上,落在已经整理好的书籍上。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两分:“真是个体力活。” 明皎赶忙走过来扶住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时苍宁顺势倚在她身上,眼神有些恹恹的。 云鹤霄从二楼抽了本书走到众人跟前,将书打开,轻轻触碰那个标签。 一道金色的光芒凝成一条线摇摇摆摆飘向二楼,在一个书架前停住。 众人跟着它走到二楼。 书架的一个位置亮起金色的光,等云鹤霄将书放回原位时,一切回归平静。 “成功了。”云鹤霄朝众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也不枉她们这么久的废寝忘食的努力。 明皎与身边的时苍宁相视一笑,瞥见她手上的灯笼。 灯柄上用银色金属镂空包裹,露出里面白色的本体,金属被雕成藤蔓的样子,盘绕在灯柄上,靠近主体的地方伸出来两片叶子。 明皎不晓得这个灯笼柄之前坏什么样,但时苍宁之前谈起时脸色就不太好,估计不会太完整。 苏瑾打了个响指,从二楼一跃而下。 “哇” 明皎惊叹一声,然后从楼梯哒哒哒跑下去。 没她这么有实力,只能乖乖走楼梯。 云鹤霄看见苏瑾的动作浑身精神一震,整个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亮了亮,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向往。 第12章 许晴跃跃欲试,爬上栏杆往下一望,瞬间跳下来抱住顾凌墨:“恐高了。” 顾凌墨有些无语,却还是拍拍她的背:“都金丹了,怎么还怕高?” 苏瑾在楼下大厅转了一圈,将之前那块比人高的留言板拆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类似铜镜的物件。 东西只有三本书的大小,比原来的留言板小了三分之二。 苏瑾敲敲打打将东西钉在墙上,一只手摸索着镜面,头也不回地伸手。 看起来是要什么东西。 明皎几人面面相觑,云鹤霄想了想摸出一颗秋梨糖,一脸肉疼地放在她手上。 这糖是之前明皎分给她的,她虽然不爱吃,却还是带在了身上。 苏瑾察觉到重量不对,看了看手中的糖,又扫了眼排排站的几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把糖丢进嘴里,低声吐槽:“没我师妹半分有眼色。” 一脸清澈的几人:…… 要我说抱歉吗? 苏瑾叹口气,然后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点灵光在她之间闪过。 时苍宁突然伸手将云鹤霄的头按下去。 一本书从她头上擦过,很难想象苏瑾不是故意的。 苏瑾将书放在铜镜上,镜中自动浮现出书籍的名字。 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的杰作。” 许晴十分捧场地鼓掌。 苏瑾将正在喝茶的林长老一块薅起来,气势轩昂地讲述自己的设计。 头发花白的林长老叹口气,走神地听着。 明皎侧目,不去看时苍宁。 她明明把这该死的双修日常压到最角落里了,怎么就这么容易就被苏瑾师姐被拿到? 在苏瑾激情慷慨的演讲中,众人总算了解了这个名为“寻藉镜”的东西的作用。 将书放置在镜面上就能自己动读取书籍的信息,同时能记录到书籍的位置,门徒们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书了。 许晴率先举手发问:“所以我们要一本一本地录入吗?” 苏瑾看向明皎,抬抬下巴示意她说话。 明皎一愣,见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挠了挠头,清清嗓子:“是这样的,我想的是将师姐师妹们都动员起来,多来藏书阁走动……” 掌门的拨款还有些余钱,她想的是门徒们借书时顺手录入了,每十本书一颗灵石。 虽然只是蚊子肉,但那也是肉,明皎相信还是有许多人愿意的。 “是个好主意。”时苍宁怔愣一瞬莞尔一笑。 皆大欢喜。 苏瑾拂了拂手,眼睛滴溜一转:“我觉得这藏书阁还需要一些别的……” 明皎眼皮一跳,推着她出了藏书阁。 不,不需要。 光这个寻籍镜还是明皎磨了两个时辰的嘴皮子才将器峰的人忽悠瘸了,头脑一热答应下来免费给她们炼。 她这样子是反应过来想赚点钱了。 掌门的拨款本来就不多,可不能再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苍宁倚在门框上朝苏瑾挥挥手:“好好休息。” 器峰的人一兴奋起来就废寝忘食,虽然都是修士,但她真怕她们猝死。 苏瑾也不在乎她们赶人,兴高采烈地朝明皎摆摆手:“记得好评啊!” 大师姐在这时徐徐走来,看了眼藏书阁:“全部结束了?” 明皎蹦到她面前,一脸邀功的表情:“当然,这可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河清赞许地扫过她们:“做得不错。” 她虽然忙,但明皎她们做的一切她还是看在眼里的。 许晴向来开朗,跟谁都能唠两句,这时正和大师姐滔滔不绝地说着她们遇到的麻烦。 顾凌墨从大师姐来时就变了脸色,退在许晴身后一言不发。 她悄悄伸出手拉拉许晴的衣袖,见对方沉浸式输出,顾凌墨用力一拧:“走了,下午还有课。” “有吗……”许晴的话语在顾凌墨的眼神威胁下吞咽下去,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大师姐,我们还有课,先走了!” 河清眼神在顾凌墨身上停留片刻,见对方一直耷拉着脑袋不看她,垂眸轻笑,后退一步给她们让出路:“去吧。” 云鹤霄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看向明皎和时苍宁:“我下午是崔师长的课,先走了。” 云鹤霄是新生,课多成狗,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没课又被明皎拉来当苦力。 等只剩她们三个,明皎揉揉脸:“大师姐怎么来了?” 河清的目光落在时苍宁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您还好吗?” “没睡好而已。” 时苍宁摆摆手,顺手将明皎观察自己的头转回去,“怎么了?” “掌门找你,”然后她朝明皎露出一个微笑,“还有她。” 明皎倒吸一口凉气,悄咪咪退到时苍宁身后:“我……我吗……” 她探出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河清:“我没犯事吧……” 整理藏书阁是时苍宁出面的,掌门也是同意的,总不能现在让她把钱吐出来吧。 莫不是她的阴阳眼暴露了? 河清给她一个安心的表情:“别想太多。” 明皎也只在大会上远远看到过掌门几次,身为一宗掌门,威严自是不用说。 据说掌门百岁出头,能将宗门整治得井然有序手段也是必不可少。 即使河清让她放心,但明皎一路上还是惴惴不安,毕竟没有哪个普通的学生会和校长单独谈话。 明皎还以为她们会在庄严的议事厅见面,但明皎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大师姐将她们带到一间书房。 屋内掌门端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是几杯热茶,看起来是在等她们。 见她们进来,她抬起头:“小师姑来了,坐。” 然后她目光看向明皎,露出一个微笑,十分和蔼:“这位应该就是明皎了吧,你大师姐和时长老提起过你。” 明皎连忙打招呼,没想到这种大人物竟然还能知道她,真是受宠若惊。 她颤颤巍巍坐下,大气都不敢出,捧着茶杯十分乖巧。 “我听说这次整理藏书阁是你提出来的,很有责任心,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掌门开门见山,直接道出让她来的目的。 明皎手忙脚乱站起来:“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想过要什么的……”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跟时苍宁提了一嘴,没想到时苍宁直接申请经费。 她当时只是想既然钱都到手了,不做白不做。 时苍宁将她按下去,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不必紧张。” 她的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杨柳一般,让明皎不由得平静下来。 她看向时苍宁,想让她帮忙回绝。 但时苍宁只是笑着看着她:“好孩子是应该收到嘉奖的。” 然后她凑到她耳边悄声:“海晏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轻易不拿出来,不要客气。” 掌门轻咳一声,示意自己能听见。 在时苍宁的再三劝导下,明皎只是选了一株灵草。 掌门像个和蔼的长辈一样问着话,明皎拘谨地坐着,问一句答一句,十分乖巧。 一时间能聊的都聊了,空气一时间寂静下来。 收到掌门和明皎求助的目光,时苍宁叹口气,拎着明皎的衣领:“我先带她去找灵草。” 明皎要的灵草在药峰有一整个药田,确实不是什么珍贵的草药。 也不知明皎是怎么看上的。 “她就是你想培养的继承人?” 等人走后,掌门问河清。 河清轻笑,抿口茶:“对,她为异界之人,与这个世界关联不深,修炼速度才慢了些,过些时间纠葛多了,应该就能修炼了。” 掌门没了在明皎面前的端庄,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没在乎她异界之人的身份,只是评价:“性子有点软了。” “是有点,”河清无奈笑笑,“但这也是她的优点。” “终归还有时间慢慢成长。” 第10章 反噬 反噬 章节简介:这能活吗? 等出了门,明皎正要说她自己去找灵药就行时,时苍宁却忽然压在了她身上。 “别告诉她们。” 明皎想喊人,却被她阻止。 “送我回去……” 说完这句话时苍宁便沉沉睡了过去。 明皎手忙脚乱抱住她,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一时慌了手脚。 【系统,你知道时长老住哪吗?】 时苍宁让她送她回去,但她只知道她住的地方叫苍翠山,至于在哪,明皎不知道。 系统沉默片刻,给她导航。 苍翠山比较偏远,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明皎背着时苍宁,脚步飞快。 肩上的人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第13章 明皎不懂医术,也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样,但她既然说了不让告诉大师姐她们,就意味着也不能去药峰。 【是今天灵力使用过度了吗?】 明皎将时苍宁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缩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脑海中一团乱麻。 【早知道我还不如一个一个贴标签呢,现在害得时长老变成这样……】 【别多想,】系统出声安慰她,【不是你的问题。】 日头一点点向西边挪去,时苍宁依然安静的躺着。 屋内没有一点声响,明皎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沉默地盯着时苍宁的侧脸,手指慢慢缩紧。 “是不是我只能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良久,明皎突兀开口,声音很轻,语气中的颓然与悔意毫不掩饰。 村里人说她是灾星,她的出生就是个不幸。 之前明皎不在意,可看到时苍宁这样,她真的后悔了。 她就不应该靠近别人。 【明皎,】 系统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十分认真,这是它第一次喊明皎的名字,平常那个是称呼宿主。 【不要将别人的不幸归结于自己。】 明皎没有说话,将头埋进膝盖。 “不是的哦。” 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安慰。 时苍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蹲在她面前,认真地注视着她。 时苍宁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明皎,不是你的问题,不必因此内疚。” 她叹口气:“很抱歉,这事来得太突兀,让你独自承担这些麻烦。” “昏迷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不关今天使用灵力的事情。” 她想了想,向她解释原因:“前些日子遇上一个鬼修,不小心被反噬了。” “反噬……” 明皎一下就注意到这个听起来就很可怕的词,下意识抓住时苍宁的胳膊,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时苍宁弯了弯眉眼,语气轻松:“学艺不精,吃了点亏。” 随后她压下眼皮,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要不要去药峰看看,或者我悄悄把连翘师姐叫过来。” “没事,已经好了,别担心,” 时苍宁再三保证,“这件事情别告诉河清她们好不好?” “她们的事已经很多了,就不要麻烦她们了。” 在她的再三恳求下,明皎犹豫点点头。 【我以为你会先问鬼修的事情。】 系统突然出声。 明皎听到鬼修头皮一阵发麻,凑到时苍宁身边,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衣袖:“鬼、鬼修是什么啊……” 时苍宁朝她安抚笑笑:“放心,祂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以后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那些东西对你很感兴趣。” 明皎吓得又坐回了椅子上,脸色苍白。 刚才系统为她紧急科普了鬼和鬼修的联系与区别。 明皎只听到了一个重点,鬼修也是鬼,正常人能看到鬼修,而她却是都能看到。 而且鬼修更可怕,祂们保留着人的思维,吸食鬼气的欲望却大过人性。 看来上次突然出现在藏书阁的是个鬼修。 时苍宁任由她拉着,安慰她:“上清宗出现别的鬼修是我的疏忽,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也不用害怕,宗门还是很安全的。” “外面也有鬼修吗?” 明皎颤颤巍巍地问。 “修鬼道要天时地利人和聚齐才有这个机缘,算不上多。” 那就是还是有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明皎忽然这辈子都不想出上清宗了。 时苍宁给她倒了杯茶,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趁现在天色未晚,去药峰吧。” 药峰一片郁郁葱葱,空气中都弥漫着药香,这个时间药田见依然有不少人在忙碌,浇水施肥捉虫。 明皎跟着时苍宁一路直接找到药峰峰主。 叶南星正在药田里除草,一身粗布麻衣,和凡间劳作者没什么区别。 听到她们的来意后她慢慢直起腰缓缓说了句:“你们来晚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重复一句:“子暮草昨天全枯死了。” 淡然的样子不像药峰的人。 众所周知,药峰都是视灵药比命都重的性子,药田里的草掉了个叶子都要哭天抢地,更何况是死了一个药田的灵药。 不等时苍宁她们开口,叶南星又重复了一句:“都枯死了。” 随后突然抱着身边的门徒嚎啕大哭:“我的子暮草啊!我养了两年的子暮草!” 声音凄切,字字啼血,让人心碎。 她身边的人听到后也触景生情,一时间药峰药田鬼哭狼嚎。 明皎不知所措,安抚这个劝说那个。 被叶南星圈起来当手帕的连翘手掌松松紧紧,手指捏得咔嚓响:“哭哭哭,就知道哭,草药都被你们哭死了。” 一瞬间,药峰上安静如鸡,该除草除草,该施肥施肥,一片忙碌的情景,完全没有刚才要死要活的氛围。 情绪收放自如,变脸速度令明皎咋舌。 叶南星迅速捂住她上的嘴:“好了,连翘爱徒,不利于你师尊活着的话就不要说了好吗?” 连翘将她的手扒拉下来叹口气,摆了摆手:“我带你们去药田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扒拉出来一根活的。” 子暮草药田旁,时苍宁和叶南星蹲在田埂上。 田里明皎和药峰门徒们一根一根的将枯草薅出来企图找到一根活苗苗。 “怎么回事?” 时苍宁眼神暗了下来,虽说如今子暮草并不少见,但忽然间全枯死不由得让人多想。 叶南星摇摇头,打断了她的猜想:“应该只是意外,草药集体死亡的事情也不罕见。” 说罢她惆怅地抬头仰望天空,良久叹口气:“这里风水不好,下次不能种在这了。” 时苍宁也叹口气,两人一时无言。 药田中明皎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两遍手中的苗,问身边的门徒:“这根是不是还活着?” 那人接过那根已经枯黄的子暮草,翻来覆去地观察着,最后摸着下巴得出结论:“明师妹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明皎反驳:“它的根还是绿的。” “是吗?让我看看。”另一个人接过她手中的草药,对着太阳看了一会,点点头,“还活着。” “不过快死了。” 好消息,根是绿的,坏消息,只有根是绿的。 明皎挠挠头:“应该还可以活吧……” 以前她曾去过花卉市场捡漏,那些被扔掉的花草和这跟子暮草的状态差不多,最后还是被她养爆盆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那人不愿意打扰她的兴致,将药草递给她:“那你试试。” 话虽这么说,她却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子暮草是出了名的难养,她们左脚先踏进药田就要死一片,水浇多了又要死一片。 这次又不知道怎么惹这些祖宗不高兴,全死给她们看了。 最后明皎带着这根看不出死活的草回到时苍宁身边。 叶南星瞅了瞅她手中的子暮草:“等再种出来一批就给你送过去。” 连翘瞥了眼自家师尊,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子暮草长成能入药最少十年,她们要从种子开始种。 长成明皎手中拇指粗细的最起码要二十年。 等长成黄花菜都凉了。 连翘将手中还有一片绿叶的子暮草递给明皎:“我让人去黑市给你买。” 黑市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找一根子暮草并不难。 叶南星捂住连翘的嘴:“祖宗,我们是名门正派,不去那地方!” 连翘瞥了她一眼,意思是你去的还少吗? 明皎摇摇头:“不用了师姐,我不急着用。” 她要子暮草纯属是因为在杂书上看到过子暮草能辟邪祛魔。 对那些灵体应该也差不多有作用……吧。 见天色已晚,明皎两人告别药峰众人。 时苍宁提着灯笼送她回去。 远远就看到门口云鹤霄倚在门框上垂眸不知思考什么。 “鹤霄,我回来了。” 明皎朝她挥手,三两步跑到她面前。 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明皎回来后明显松了口气。 “时长老。” 她朝时苍宁打招呼。 时苍宁点点头:“在等明皎?” “没有。” 云鹤霄下意识反驳,却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僵硬,抿嘴不再说话。 时苍宁低低笑了一声。 “鹤霄你吃饭了吗?” 明皎问她。 云鹤霄也不知从哪学的坏习惯,不爱吃饭。 之前都是明皎提醒她,今天她回来得晚了,估计这人也想不起来。 果然就看到云鹤霄摇摇头:“忘了。” “那今天我来做饭吧,正好让时长老尝尝我种出来的菜。” 第14章 明皎在院子里种的菜已经熟了,这些天云鹤霄和她轮流做饭,想着法将那些菜消灭掉。 明皎看向时苍宁,见对方微笑点点头,不由得跟着她一起弯了眉眼。 云鹤霄看着两人紧挨的背影,心底有些疑惑。 明皎是不是一开始就拉着时长老的衣袖 院子里开两块地,一边是各种花草,另一边是蔬菜,两排豆角架上的豆角密密麻麻。 明皎转悠了一圈,刨了两个坑,将那两颗半死不活的子暮草扔进去,埋了点土。 “没了?” 时苍宁有些迟疑,她虽然不是药修,却也看过那些人种灵药,恨不得沐浴焚香,三跪九叩将幼苗栽进去。 云鹤霄倒是十分淡定,显然已经见识过明皎栽种的样子,想了想说:“没浇水。” 院子里的花草蔬菜平时都是明皎在照料,她能做的也只是浇浇水。 给这些东西浇水是她唯一知道的植物种植步骤。 明皎一拍脑门:“忘了。” 一瓢水下去明皎拍拍手:“搞定。” “您有什么忌口吗?”她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时苍宁。 时苍宁摇摇头。 “那我先去做饭,您先在这里逛逛,今天晚上吃辣椒炒豆角。” 云鹤霄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头提着一壶热水站在豆角架旁边。 时苍宁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这孩子好像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云鹤霄缓缓别过头,眼神带了一丝哀求:“时长老,你喜欢吃豆角吗?” 似乎只要她说一句不喜欢,她就能死在她眼前。 一顿饭过后,时苍宁提着两大捆豆角离开。 云鹤霄倒是开朗了许多,亲自送她到门口,还挥挥手说让她三天后再来。 第11章 约定 约定 章节简介:不如吃草 一切收拾完毕,明皎叫住要回房间的云鹤霄,递给她一个盒子。 云鹤霄接过,打开后是满满一盒灵石。 她抬眸不解地看向明皎。 明皎将今天掌门嘉奖她的事情完完全全说了出来。 “这件事本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个是你那份。” 云鹤霄皱眉:“找我们帮忙的灵石已经付过了。” 掌门拨下来的钱款大多用在材料和人力上了,明皎自然不可能将她们那份漏了。 “可奖励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得到。” 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完成这么庞大的任务。 若不是她坚持整理藏书阁,云鹤霄她们也不会连空闲时间都没有就得来帮她。 这些灵石是时苍宁觉得她拿的太少了,硬从掌门手里抠出来的。 掌门也很奇怪,说好的东西让她挑,结果折换成灵石又不乐意了。 时苍宁是存了坏心思的,一口咬定就要灵石,把掌门一阵肉疼。 还是后来大师姐安慰她说宗门赚钱宗门花,灵石转个圈还能回到她手里。 云鹤霄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明皎。 她比自己还要冷静,将一切划分得明明白白,生怕会亏欠别人一分一厘。 云鹤霄从没见过这种人,在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人们虽不至于尔虞我诈处处算计,却也是以自己的利益优先。 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她这种不计较自己得失的人。 凡世赞颂那些有大道德之人,但绝不应该是明皎这种。 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她不愿意看见明皎在一昧奉献的路上越走越远,甚至会迷失自己。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吗?” 她定定地看着明皎:“你为这件事忙前忙后一个多月,你得到了什么?” 明皎抬眸有些犹豫:“快乐……” 明皎想了想,这是她第一次主导处理一件事情,时长老和林长老也为她托底,所以明皎做得时候能毫无负担。 她被人认可,有人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这事明皎之前没有想象过的。 所以她是真的快乐。 云鹤霄都要被她气笑了:“你活着只靠快乐吗?钱呢灵石呢” 这一瞬间,明皎还以为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是系统。 “我这不是也没赔钱进去吗……” 明皎小声嘀咕。 “时间不算钱吗?” 云鹤霄已经参悟了现代社会中时间就是金钱的真谛。 明皎没说话,安静地当个鹌鹑。 她想不通明明是分赃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云鹤霄教训她。 云鹤霄喘口气,恢复了以往平静的语气:“明皎,上清宗重建百年来,只有你提出了重整藏书阁这件事,并为之努力,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们,我们帮忙,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更是因为你已经支付了我们那一份劳动报酬,银货两讫。” “你做得很好,所以值得掌门的单独奖励。” 这是云鹤霄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为了开导明皎。 原本一直听着的系统突然开口:【配得感高点,你兢兢业业一个月掌门就用一根破草糊弄你。】 一人一统的话极为相似。 明皎笑了笑,抬头看向云鹤霄:“鹤霄,谢谢你们。” 云鹤霄点点头,将灵石还给她:“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她虽然不喜欢那个系统,但也觉得对方言之有理。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若觉得不行,请我们吃饭吧。” 明皎粲然一笑,“好呀。” 她转身准备进入房间时却忽然转过身,扒着门框朝她挥挥手,笑意盈盈:“晚安鹤霄。” 之后明皎继续在藏书阁混日子。 时苍宁也往藏书阁钻,但她不爱看书,看书也只是看话本子。 大多数时候都是明皎在看书,时苍宁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睡觉。 林长老看见她睡觉,摇摇头叹口气,不过却没说什么,甚至将四楼的一个房间腾出来让她睡得更舒服。 盛夏的阳光已经炙热,但时苍宁似乎毫不畏惧,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毫无不适,一点也不受温度的影响,睡得十分安详。 明皎坐在她对面阴凉处看书,她有点怕热。 她隐约觉得时苍宁与她之间的见面频次有点高了。 时苍宁是宗门长老,即使在宗门没有身兼要职,也不是明皎这种普通门徒能接触的。 若不是在藏书阁,她们估计一辈子都见不了几次。 可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藏书阁,时苍宁一直一来都在游历,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离开。 那时她们还没能再见面吗? 想到这些,明皎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察觉眼前人颤了颤睫毛,明皎连忙收回目光,落在手边的书上, 【系统,这玩意长什么样?】 明皎看着植物图集上的植物说明,随意指了一个问系统。 【叶子尖尖的,杆很长,上面长这白色绒毛。】 【想象不出来。】 明皎的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神盯着那一页,仿佛要把它盯出花来。 【你不用把文言文翻译后再给我讲,我能看得懂。】 “在想什么?” 时苍宁突然将她的书抽走,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倦意,半阖双眼看着她。 “我吵到你了吗?” 平常时苍宁睡得时间更长,也不会在这个点醒来。 时苍宁摇摇脑袋,两个人面对面趴着,窗户边缘的影子将她们分割在两个空间。 她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看书上的字:“踏雾草?” 这个踏雾草只有一句描述没有图片,也难怪明皎好奇这种植物到底长什么样。 时苍宁将书还给明皎想了想:“未明海附近有一大片踏雾草,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我之前去过,正好碰见踏雾草开花,百年盛开一次,一望无尽满眼姹紫嫣红,很是好看。”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百年盛开一次的花海,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你现在还去不了,未明海温度太低了,你还不会灵力护体,没办法在那呆着。” 明皎叹口气,将书垫到下巴下,看向窗外,不自觉地惆怅:“我这辈子还能引灵入体吗?” 时苍宁的手不自觉摩挲这那张纸,忽然轻声问:“很想看吗?” 明皎托着下巴:“有点,毕竟是百年才开一次,若是我没办法筑基,一生估计也就见那一次。” 有灵根的人可以修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做到增寿延年,练气的修士也不过是比凡人多了些灵力傍身。 “会见到的。”时苍宁将书递给她安慰道。 明皎接过书,手指触碰到时苍宁冰凉的手背,下意识皱着眉拉住她的手搓了搓:“怎么这么凉?” 第15章 属于人类的温度从指间蔓延,时苍宁下意识想蜷起手指,却不小心挠了一下明皎的手心。 明皎突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讪讪收回手,握住书本只漏出两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手心中还残存着一丝痒意,明皎不由得攥紧手心,明明对方手指的温度很低,但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却感到莫名地灼热。 空气有些寂静,时苍宁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收回手继续半阖着眼睛晒太阳。 明皎开口:“时长老是身体不太好吗?” 时苍宁睁开眼,朝她笑了笑:“不必担心,一直如此。” 明皎抬头,正好一阵风动时苍宁的发丝,而对方眼神温柔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尽力平静心脏突如其来的悸动,声音透过书传来:“那以后我给你炖点补汤。” 时苍宁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能不加那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吗?” “哪些?” 时苍宁说了很多。 明皎看着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说得都是基本的补药,不加这些就只剩白开水了。 明皎发出灵魂疑问:“这对吗?” 时苍宁满脸单纯地看着她。 明皎惦记着之前欠许晴她们的一顿饭,趁着许晴下山历练前准备约个饭。 四个人站在食舍门口接二连三地叹气。 “我们真的要浪费灵石去吃一顿并不好吃的饭吗?” 许晴双手抱臂,一脸生无可恋。 “点五十个包子?” 顾凌墨看着食舍的牌子思索半天找出好吃的饭。 过路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听到这话之后加快了脚步。 生怕点这么多她们都要抢不到了。 “真的要吃这个吗?” 云鹤霄叹口气,她不喜欢吃包子。 时苍宁姗姗来迟,看见几人蹲在角落唉声叹气一脸愁容。 “怎么了?” 听完她们的痛苦后,时苍宁也和她们蹲在一起叹气。 “其实食舍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波了,但不知为什么原本在别的地方做饭很好吃的大厨来到上清宗后厨艺一落千丈。” 明皎想了想:“这处峰风水不好?” 时苍宁看向远处群山:“看到那边的山了吗?” 众人点头。 “那里都是食舍的旧址。” “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吗?” 众人分析了一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归结于上清宗不适合大伙饭。 最后几人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苍宁举手:“我不会做饭。” 许晴顺口回道:“没事,我们做得也不好吃。” 几人的厨艺不相上下,其实也没比食舍好吃多少。 但按顾凌墨的话来说,自己做的饭是精神慰藉,食舍的饭是精神打击。 她们去找后厨要了些调料,买了些肉,正好消耗一下明皎种的菜。 云鹤霄站在院子的豆角架前闭上眼不去看眼前爆棚的豆角。 这才几天,又长出来了,比之前长得还多,一茬接一茬,能不能吃完都是个事。 顾凌墨第一次见到结这么多果的豆角,也惊呆了:“这吃得完吗?” “已经很努力再吃了。” 云鹤霄感觉自己呼吸都是豆角味。 许晴摘豆角的动作没停,听到后接话:“我家会把吃不完的蔬菜晒成干,你们这个也能晒了,等冬天吃。” 许晴是农户人家,自家也种菜。 云鹤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冬天还得吃吗?” 她真的不想一年四季都吃豆角。 时苍宁叼了个西红柿跟在明皎身后,看到云鹤霄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状似不经意道:“南星她们也喜欢自己做饭,最爱一些时令蔬果。” 其实前几天时苍宁在她们这里打包的豆角全扔给了药峰。 她居住的地方已经几十年没开火了。 云鹤霄的眼睛一亮,目光瞟向那绿油油的菜地。 第12章 修行 修行 章节简介:前途一片黑暗 明皎在太阳下晒了一会,搬着凳子挪到了阴凉处。 这么毒的太阳,即使是许晴她们这种修行之人也不喜欢,似乎只有时苍宁受得了。 她抬眸看向身边的椅子,这个时间点,时苍宁会在这边晒太阳小憩一会。 可如今却位置空空。 时苍宁说过她出门一趟,说是最多两天回来,至今已经是第四天了。 明皎朝大师姐打探过,但大师姐却习以为常。 “她向来闲不住,各处乱转,如今留在宗门这么久已是罕见。” 时苍宁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宗门,甚至有时候她们想让时苍宁多在宗门待一会她都不愿意。 “她说她只出去两天……” 明皎声音有些低沉,但修仙者耳聪目明,这句话自然被大师姐听得一清二楚。 她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小师姑竟然向你保证了” 河清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时苍宁的性格看似温和实际最任性不过,向来不轻易做出承诺。 她笑眯眯打趣道:“看来小明皎在师姑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啊。” 明皎有些急了:“我是说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时苍宁那种放个灵力就这么虚弱,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脸色又这么苍白,要是在外面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明皎内心有些烦躁,若是自己也是修士,就能和她一起出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河清的表情有些古怪:“危险……” 她可不认为时苍宁能遇到什么危险。 虽说现在她看起来羸弱不堪,身上的灵气似乎只有筑基修为,可若真是不长眼惹到她了,危险的就是别人了。 “不必担心。” 见大师姐忙成一团还要抽空安慰她,明皎过意不去,帮她处理了一些琐事,也正好打发时间不去想这些事情。 回到住所时明皎就看见云鹤霄啃着黄瓜蹲在地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排豆角架。 嘴里的黄瓜嘎嘣脆。 “这两天应该吃不了豆角了,吃别的吧。” 这几天的豆角全送人了,现在刚长出来只有手指长,还不能吃。 明皎以为她是吃不上豆角而难过,出声安慰她。 菜园里的菜也不少,即使不去食舍也饿不着。 云鹤霄扫了眼新长出来的豆角:“过两天再给大师姐送点吧,多谢她这么久的照顾。” “不是有小白菜吗?我们现在就能送。” 云鹤霄拒绝:“我觉得她们喜欢豆角。” 明皎摸了摸鼻子,有些愧疚。 这三年大师姐费心费力,对她多有照付,她却连大师姐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明皎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凤傲天,心细如发。 却得到了系统不屑一顾的哼。 明皎已经习惯了系统对云鹤霄的排挤。 左右她们两个又说不上话,没什么好怕的。 云鹤霄之前一直独来独往,身边的人也只有明皎几人。 不知怎么的最近忽然开窍,前两天忽然就提着两捆豆角拉着明皎就要去药峰。 美曰其名她们将来作为修士一定会受伤,提前跟药修打好关系。 明皎指指她手中差点拿不下的豆角,略带疑惑:“我们打好关系一定要用豆角吗?” 云鹤霄振振有词:“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最后明皎实在觉得这些豆角略微寒碜,又加了筐空心菜。 西红柿她没拿,时苍宁喜欢吃,她想留着给她。 没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散步的掌门和大师姐。 掌门她们公务繁忙,竟然也会有闲情逸致出来散步。 知晓两人要做什么后大师姐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我帮了小明皎这么多,竟然没有我的份吗?太让人伤心了。” 明皎瞪大双眼:“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忘了师姐?” 事实上她都没想过送菜,长老她们什么没吃过,怎么会在乎这点小白菜。 要不是云鹤霄提起,这些菜都是她们两个内部消化的。 掌门在云鹤霄一脸震惊的表情中,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豆角:“有心了。” 在无人关系的角落,掌门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们手中的菜上。 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现摘的。 掌门甚至还能闻到清新的菜香。 大师姐扫过她的动作,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后又是明皎熟悉的微笑:“我和掌门正好要去药峰,一起吧。” 明皎后退的脚步被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压制。 长辈都发话了,她想不出来委婉的拒绝说辞。 但对于明皎来说,跟着掌门去药峰属实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到了药峰,大师姐捂着明皎的嘴不让她开口,自己却口若悬河。 第16章 “我们小明皎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连自己都没吃就先想着你们了,给我们点静气丹不过分吧。” 静气丹对与炼气期修士十分有帮助,大师姐她们用不上,一看就是给明皎她们要的。 明皎一脸不可置信,现在可不是薅羊毛的时候啊! 她用眼神示意云鹤霄开口,却看见她抱着双臂一动不动,表情严肃。 明皎都要崩溃了,别装高冷了姐! 她们本意是和药峰打好关系,今天过后估计要被药峰拉黑了。 叶南星笑眯眯不当回事,走到掌门身边抠开她的手掌:“多大点事啊,还辛苦掌门亲自帮这两个孩子带给我们。” 最后几个字她咬的贼重,随后用力一夺,迅速将菜递给身后早就准备好的连翘。 连翘手一收,眼都不眨将菜放进储物袋,笑意盈盈:“明皎师妹有心了,静气丹这种东西怎么配得上师妹的心意,师姐给你找更好的。” 掌门深吸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手中待了不到一刻钟的菜落入她人魔爪。 明皎左右为难,云鹤霄不动如山。 最后是连翘师姐装了一堆丹药将她们送出去。 路边连翘花开得正好,明皎看得眼馋,腆着脸要了两株。 明皎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问云鹤霄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云鹤霄抹了把脸:“我刚才被人下定身咒了。” 不仅是定身咒,还有禁言咒。 她当然知道她们不是为了打秋风来的,但有人快她一步,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给她们薅羊毛。 不知道是谁想害她们,感觉以后会因为左脚先跨入药峰而遭到暗杀。 “谁下的?” 明皎一脸警觉,刚才那里只有她们五个,大师姐忙着捂她的嘴。 叶长老忙着抢菜,莫不是连翘师姐? 可连翘师姐也不是直接禁言的人,她向来以理服人。 明皎下意识忽略了掌门。 毕竟掌门那种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直接下黑手? 此时明皎眼中正义的人扒在叶南星身上,扯着她的储物袋,扒都扒不下来。 “好你个叶小星,连口菜都不愿意给我,就是这么对你二师姐的吗?” 叶南星死活不放手:“瞎扯,我是你师姑。” “别扯,我师祖只收了五个徒子。” “你师尊也就收了你和河清。” 她们每次掐架都是这些说辞,河清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是你四师姑她妹妹,也是你师姑,要懂得谦让长辈。” “之前她们送的礼也没见你收,如今让你二师姐两颗菜怎么了?” “那是明师侄给我的,给我的!” 叶南星毫不退让,强调道。 “她说是孝敬长辈的,我也是她长辈!” 河清揉揉太阳xue不去看这两个老东西跟小孩一样斗嘴。 越看越觉得上清宗的前途一片黑暗。 连翘早就悄悄摸了出去,不参与这场是非。 谁能想到上清宗一个掌门一个峰主竟然会为了一点菜打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了什么天灵地宝反目成仇。 河清头疼得很,自己这二师妹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各种水灵灵的蔬菜,生的熟的都喜欢。 见到明皎手中的菜时,若不是要维护自己身为掌门的尊严,哈喇子都要流出来。 没想到明皎是给药峰的。 掌门总不能昧了小辈的东西,只想着等她俩走了再抢。 她本来觉得两颗菜而已,叶南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没想到这么多的交情,她还是看错了人。 叶南星就是小气鬼! 叶南星毫不退让:“我回礼了!” 她对吃的很有追求,上次时苍宁扔给她的豆角是真好吃。 吃了一口就爱上了,本来还想着找她打听在哪买的,结果对方出门了联系不上。 没想到竟然是明皎自己种的,可不能让掌门给她抢了。 “我双倍还给你,把菜让给我!” “我缺你一点东西吗?” 最后两人看向河清,异口同声:“大师姐你评评理。” 河清窝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向窗外的夕阳,满脸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 连翘提着食盒进来,见还没争执出结果,手指扣弯敲了敲食盒:“吃完饭再打吧。” 连翘厨艺是她们之中最好的,两人直接停了手排排坐好,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连河清都蹿到她身边,眼含期待地看着她。 明皎带来的菜虽然只是普通的菜,却比那些灵植口感更好。 再加上连翘的厨艺加成,四人风卷残云,将菜汁都舔的干干净净。 结果吃完饭,连翘筷子一放,眼神睥睨看向掌门,丝毫没有身为晚辈的尊重:“吃了我的饭还想要我的菜?” 掌门只能认栽,揪了两片菜叶子委屈地嚼着。 厨子惹不起。 时苍宁不在明皎也没心思去藏书阁,索性和林长老告了假,在院子里除草。 晚风拂过明皎的头发,天边有归鸟划过。 夕阳的金光撒在周围的菜地上。 明皎看着那些泛着金光的植物有些恍神。 似乎就在一刹那,她看到了植物上的脉络,清晰灵动,蕴含着无限生机。 远处似乎有鸟鸣透过群山传到她耳边。 眼前似乎浮现一颗巨大的树,金色的枝干蔓延出无数枝桠。 恍惚间,她似乎坐在那颗树下,树叶随着风沙沙簌簌。 有绿色的光点在她眼前明明灭灭,沁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仿佛和风融为了一体,乘着风穿过上清宗的树梢。 天地似乎就在手边。 云鹤霄正在旁边摘黄瓜,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黄瓜,眼睛不敢从明皎身上偏离,生怕对方有半分闪失。 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拿出传讯器,拨通了宗门紧急联系人。 “大师姐,明皎引灵入体了。” 第13章 礼物 礼物 章节简介:无论在哪,我都会回应 大师姐的速度很迅速,几乎是云鹤霄话音刚落就闪身到了她身边。 云鹤霄现在还是凡人,看不到灵力流动,只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而河清却能清楚地看到无数灵力涌入明皎体内,又从她身上溢出淡淡的绿色光点,是木灵根具化的体现。 光点四散蔓延,落在院子里的植物上。 院子里所有植物像再度逢春一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云鹤霄目瞪口呆地看着两排豆角迅速疯长,原本只是食指长的嫩果瞬间长到了手臂的长度。 她不合时宜地想,这么长下去这些豆角就不能吃了。 结果它们却停止了继续长大,又冒出来新的果实。 云鹤霄眼皮跳了跳,还挺有人性的。 河清也看到了这副场景,稳住了差点被压塌的架子,勾唇一笑。 明皎对木属性的亲和力很高,之后的修行之路可能会比常人更加顺畅。 她在明皎身边布下隔音阵,以防被周围的声响打扰到。 只是这么多菜一直生长也不是个事。 河清低头摆弄着传讯器。 【河清海晏:有菜速来。】 【海晏河清:在哪在哪?】 【狗爪半夏:菜?上次的吗?我也要!】 【第二炼器大师:什么菜?你们背着我吃好的?】 【剑峰楼清明:发生了什么?】 【符幽:宗门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了?那我要早点回去。】 河清这才发现她发错了,发到她们几个人的群聊里去了。 她本想只发给掌门海晏的。 不过她属实意外,一群高层每天忙成狗竟然还能秒回。 符幽除外,这家伙除了到没灵网覆盖的地方,其它十二个时辰都泡在灵网上。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掌门就闻着味来了,看见这一片菜地两眼放光。 河清轻咳一声示意她保持点形象。 云鹤霄没想到掌门竟然亲自来了,忽然怀疑明皎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 结果掌门只是看了眼明皎,说了句:“这孩子很适合种菜。” 不是所有木灵根都适合种菜,明皎属于有天赋的那一种。 然后她一路眼都不眨地走向菜地。 看着陶醉在菜地的掌门,云鹤霄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目光呆滞地看向河清。 河清不自然地别过头,声音含糊不清:“掌门也是人,有点爱好很正常。” 她的内心一片荒凉,上清宗高层都有病的秘密彻底暴露了。 叶南星带着连翘也赶了过来,手中还攥着几个储物袋,看到掌门后塞到了袖子里。 "好多菜。" 第17章 连翘感叹道,然后她目光移到角落里两个长出绿叶的子暮草挑了挑眉。 这两颗草还真是命不该绝,竟然遇到了木灵根的引灵入体。 “所以我们来干什么?” 一向不爱出门的楼清明此刻竟然也凑了个热闹姗姗来迟。 “收菜。” 楼清明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想走。 河清笑的一脸狡黠,抓住想转身就走的楼清明。 来都来了,还想走? 叶南星带来的储物袋正好派上了用场,这些菜收了一茬又迅速长出一茬。 云鹤霄看着尤为旺盛的豆角直叹气。 她感觉这玩意的命比她还长。 然后又扫了眼周围的人,都是上清宗的高层。 她都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和她们齐聚一堂收菜。 这个世界还是太魔幻了点。 明皎感觉自己睡了一个无敌长的觉,之前熬夜失去的精气全部补了回来。 自己现在能绕着上清宗跑十圈。 脸上似乎有风吹过,一睁眼,长到她眼睛的杂草差点戳上她的眼。 她下意识向后倒去,又靠上了坚韧的草丛。 她爬起来,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院子,又看了看到腰上的茅草。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她的院子吗? 庭院中的云鹤霄几人听到动静齐齐扭头。 大师姐她们事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在这守着,便安排了与明皎要好的许晴和顾凌墨在这守着她,以防生变。 许晴跳过来,给她施了个洁净术,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恭喜小明皎也是修士了!” 明皎这才意识到自己体内有灵力在流动。 目之所及仿佛尽在掌握,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旺盛的灵气。 如今的她引灵入体,正式踏入了修行之路。 几人笑得开心,连一向表情冷淡的云鹤霄脸上也挂上了真挚的笑意。 明皎给大师姐报了平安。 对方让她先休息两天适应一下。 然后明皎抬头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她们三个刚才齐齐蹲在菜地里。 “收菜。” 云鹤霄往旁边撤一步,露出身后的竹筐。 “这么多?” 只见眼前的大竹筐全部填满,各种蔬菜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强迫症的精心杰作。 许晴摇摇手指:“不止,还有十个储物袋,里面全是你的成果。” 顾凌墨顺手摘了个小番茄:“在你入定的这三天,这些菜半个时辰就能长成一茬,现在应该是最后一茬了。” 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许晴问她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菜:“到明年也吃不完。” 明皎托着下颌想了想:“要不给食舍吧。” 吃不完也是浪费。 储物袋虽说和冰箱一样具有保鲜功能,但也不是能一直储存,还是早日解决了好。 食舍人多,也不怕吃不完。 云鹤霄忽然开口:“送给掌门点吧。” 她将掌门和长老来看她的事情三言两语讲完。 明皎瞪大双眼,自己何德何能? 云鹤霄别过眼,前天掌门蹲在她身边暗示了一个时辰她才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那一刻她忽然确信自己来上清宗绝对是被人坑了。 大师姐知道明皎的打算后,将菜折算成灵石给她。 毕竟她们不能占小辈的便宜。 魏流知道后兴冲冲地去了十几年没去过的食舍,然后怒发八百字小作文吐槽食舍暴殄天物。 许晴她们离开后,明皎突然想告诉时苍宁这个消息,拿出传讯器却忽然意识到她们之间还没有联系方式。 明皎愣在原地,这几个月的相处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她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在藏书阁偶遇了时苍宁。 她是上清宗的长老,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门徒。 她们之间顶多是任务者和任务对象。甚至于这个任务还没有开始。 时苍宁不来找她,她也就没有去打扰她的理由。 这个事实让明皎感到挫败,垂眸紧紧握着传讯器。 云鹤霄察觉到她明显地低落情绪,出声询问却被她轻描淡写带过去。 引灵入体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她垂眸看着明皎几乎遮不住的红眼圈十分不理解。 她想告诉时苍宁,却想起来时苍宁还没回来。 凭着这么多年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云鹤霄莫名觉得明皎情绪忽然低落和时苍宁有离不开的关系。 云鹤霄有些头疼,时苍宁走之前让她多多看着明皎,有什么情况告诉她,但她没她通信啊。 成为修士的第一天晚上,明皎失眠了,感觉自己有莫名使不完的力气。 院内的花香顺着夜风吹入屋内,明皎坐在窗前闭着眼感受着风中的凉意。 系统出声:【你好像不高兴。】 明皎声音平静,眼睛都没有睁开:【没有。】 又像是给自己心理暗示一样,强调:【我今天都引灵入体了,怎么会不高兴。】 尽力忽略内心被强压下来的酸涩。 她没有不高兴。 怎么可能不开心。 系统罕见地沉默下来。 明皎深吸一口气准备去睡觉,却忽然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睁开眼站起来推开门跑出去。 她打开院门,月光下时苍宁抱着一束花略微惊讶地看着匆忙跑出来的明皎。 “你……” “恭喜。”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等对方的下文。 明皎想问她去了哪?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可看着她的脸,明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还能再见到她已经就足够了。 “已经引灵入体了,很厉害。” 时苍宁眉眼弯弯,率先开口。 明皎原本低落的心一下子飞上了云端,发觉自己这一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会好好修炼的……”明皎后半段话在舌尖绕了个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下次出去能不能带上我? 时苍宁笑着点点头:“早知如此,我就在等一些时日去未明海了。” 见明皎不解,她解释原因:“踏雾草开了,我想着错过这次就要再等百年,便想着带些踏雾草回来让你看看。 “只是没料到路上竟会耽搁了许久,还错过了你的引灵入体。” “若是早知道你最近会引灵入体,就一直留在上清宗了。” 明皎看向她怀里的花,姹紫嫣红的花开得正旺盛,在月光下泛起点点荧光。 这些踏雾草被时苍宁连根拔起,根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未明海离上清宗很远,她在路上怕是一刻也不耽误。 明明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被她记在心上。 可明皎知道这不是因为时苍宁对她特别,而是她对所有门徒都很好。 归来时会给她们带山下小吃,就像特地给她带踏雾草一样。 她只是把她当成了小辈而已。 明皎抿嘴一笑:“我本来想告诉您的,只是我没您通信……” 这么久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明皎属实有些挫败,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 没想到时苍宁满含歉意:“抱歉,我不用通讯器。” 然后她想了想,向前两步轻声询问她:“可以吗?” 明皎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却下意识点点头。 下一刻她们的额头相贴,冰凉的触感让明皎愣在原地。 明皎瞪大双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时苍宁纤长的睫毛。 一道如寒霜的神识温柔地从额头进入她的识海。 墙角的促织声忽然停住,周围一片寂静。 明皎听见自己掩盖不住的心跳声混着时苍宁的声音。 她听见时苍宁温柔而郑重地说:“之后无论在哪,只要你想找我,我都会回应。” 月光下,她的眼睛如星子般明亮。 夜风吹起踏雾草的冷香与时苍宁身上的冰雪味道。 明皎感受着内心莫名的情绪,看着言笑晏晏的时苍宁忽然想到她的任务,握紧拳头。 她这么好的人,不应当有那样的结局。 她应如天上月,永远温柔皎洁。 第14章 闲人 闲人 章节简介:一把年纪的闲人 明皎的修炼进度和别人差了太多,如果按大课的教授方式来,明年的考核也只能是重在参与,根本不可能拿到好名次。 当大师姐提出给她单独补课时,明皎犹豫了。 若是从前,她不会想要这种特殊对待,可如今她想离时苍宁再近点,多一丝了解说不定就能找到破局的可能。 若是成为了内门门徒,她就有更多理由靠近她。 “多谢大师姐,”明皎看向河清,略带撒娇,“那就麻烦大师姐了,还请大师姐不要嫌弃我。” 第18章 河清轻笑一声摇摇头:“可不是我帮你,帮你补课的另有其人。” 见明皎有些不解,她嘴角带着调笑:“我都忙成什么样了,可顾不上给你单独开小灶。” “你觉得那些长老中谁的空闲时间最多?” 明皎眼神不自觉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压了又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油然而发的喜悦。 “多谢大师姐!” 河清见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这两人倒是心意相通。 她也没想到明皎竟然真的会同意时苍宁的提议。 时苍宁说要给明皎单独补课时,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明皎肯定会拒绝。 结果现在,啧,有点脸疼。 不过明皎敢为自己争也是件好事,身为她半个老母亲的河清竟然有些欣慰。 等明皎走后,河清悄悄摸出传讯器。 【河清海晏:小师姑为什么忽然这么想这给明皎指导?】 她想到一种可能:【我们要有小师妹了?】 时苍宁提出来这事的时候,几人还讨论了一会,没得出什么结果。 【第二炼器大师:小师姑人美心善,呵护后辈。】 【狗爪半夏:这话你摸着良心说,她是那种人吗?】 她们这些人知道时苍宁原本是什么样子,有麻烦的时候时苍宁挡在前面,但没有麻烦的时候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尤其是这些年,动不动就往外跑,哪天魂灯突然灭了连死哪了都不知道。 让她们操碎了心。 偏偏时苍宁看着好说话,实际跟个倔驴一样,拦都拦不住。 【第二炼器大师:瞎说,小师姑人一直很好的。】 【海晏河清:小师姑太闲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掌门说的言之凿凿。 【海晏河清:这样也好,在宗门带带小辈得了,一大把年纪了,别老出去乱跑。】 群里年纪最大的楼清明,依旧是那个灵魂提问:【发生了什么事?】 【符幽:有人要倒大霉咯~】 符幽向来神神叨叨,河清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但下一刻,一大长串的名字忽然出现在消息界面,不知潜伏了多久。 【一大把年纪的闲人:继续说,我在看。】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剑峰楼清明:这谁啊?】 【天下第二炼器大师:那啥,小师姑前天问我要了个传讯器。】 河清看了看上面的聊天记录,忽然明白为什么魏流今天如此反常,感情这家伙早就知道时苍宁在群里。 掌门不愧是掌门,瞬间转了话题。 【海晏河清:小师姑竟然会用传讯器?真厉害。】 【一大把年纪的闲人:谢谢,我只是一把年纪了,不是死了。】 河清扶额叹气,这天彻底聊死了。 明皎回到住所,正纠结着要不要传音,就看见传讯器上有个陌生人的消息。 【一把年纪的闲人:下午来苍翠山。】 明皎瞬间明白对方是谁:【时长老!】 【一把年纪的闲人:是我。】 明皎挠挠脑袋,虽然不理解她是怎么想出这种抽象的昵称,但还是神色虔诚的将人保存置顶。 明皎有些纠结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叹口气,倒在床上。 【系统,我下午去见时长老应该带点什么好呢?】 明皎生活向来简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管送什么都感觉不合适。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但上清宗的东西时苍宁也不缺,她或许可以托人带些山下的小吃,但她又感觉有些刻意了。 她一抬头,看见菜地里旺盛的小番茄,瞬间走了想法。 幸好之前找了点水果番茄的种子,本来还以为要晚点成熟,结果恰巧碰上她引灵入体。 现在正好能带去给时苍宁。 明皎一骨碌爬起来,提个篮子去菜地摘番茄。 摘得时候已经挑好看的摘了,洗的时候又挑了一遍。 这个有点小,不要。 这个纹路不好看,不要。 挑挑拣拣,只要最红最好看的。 好不容易挑出来一些她满意的后,又在厨房挑了个好看的盘子,一层一层的垒上去。 她将精心准备的果盘放到食盒中,然后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剩下的小番茄随便搓搓装在另一个盆。 明皎捧着盆,一口一个小番茄,坐在台阶上,眼前的菜和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系统欲言又止,明皎却没管它满脑子都是有点后悔自己光种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了,应该多种点水果之类的。 明年可以把豆角架拆了种草莓,再种一排西瓜,那边墙角可以种颗枣树。 她记得器峰门口是有一棵杏树的,但那颗杏不太好吃。 器峰那群人每年都在赌它是甜的,结果年年一败涂地,还不要脸的忽悠新门徒说是甜的。 时苍宁看起来喜欢吃甜的,可以把药峰的覆盆子折根枝扡插一棵。 明皎倒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想挖树。 等云鹤霄下学回来后明皎说了她的计划。 她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在听到明皎准备拆了豆角架后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喜欢吃的水果?” 云鹤霄恍惚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明皎看着她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水果就让她想起了伤心事。 云鹤霄虽然冷清,但不是没有情绪,更何况明皎和她待了这么久,自然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剧情?】 系统依然冷哼一声:【这么关心她干什么?她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就行。】 它一如既往地敌视云鹤霄。 这时云鹤霄忽然开口:“我小时候母亲带回来一篮荔枝,是当时她治水有功陛下赏赐。” “母亲将荔枝分给了下去,我也得到了一颗。” 她看向远方,神色淡淡地。 这些事情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些细节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记得荔枝那凹凸的触感。 “阿姐的荔枝不慎掉入了池塘,母亲便要求我将手中的那一颗让给阿姐。” 她所在的国度在北方,荔枝是难得之物,只那一年因母亲有功曾见过一次。后来母亲贬官,荔枝之类的就再也没见过,直到现在她也没尝到过荔枝的味道。 云鹤霄本不想说,但她更看不惯系统。 明皎眼泪汪汪,没想到孤傲的凤傲天竟然有这种童年创伤:“我明天就去找棵荔枝树,到时候一树的果子都是你的,种两棵,一棵吃,一颗丢水里听个响。” 云鹤霄被她这豪横的语气逗笑了:“那我等着。” 系统冷笑一声:【装什么可怜卖什么惨?】 【求你别在这么煽情的时候说这么风凉的话。】 明皎默默叹口气,准备去做饭,顺口问了一句:“对了鹤霄,你是不是不喜欢豆角。” 她本来想说那就不吃了。 但云鹤霄被系统这一句话激得咬牙切齿:“喜欢,怎么不喜欢?”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是真喜欢,中午的饭云鹤霄执意她去做。 明皎面对着一桌子豆角盛宴,拎着筷子看着像是杀敌一样的云鹤霄,倒吸一口凉气。 没必要这么对自己,姐。 刚才还吐露真心的,怎么突然就又嘴硬了呢? 系统发出无情嘲笑:【装。】 明皎准备出门时,余光瞥见路边被她单独圈出来的踏雾草有些犹豫。 苍翠山虽然叫苍翠,但明皎记得院子里一片荒凉,正是草木葳蕤的季节连根草都没有。 可时苍宁挺喜欢花花草草的,来明皎这边的时候还会给花浇水。 在未名海那一带,踏雾草是有情人之间会送的花,就像现代的红玫瑰。 想了想,明皎还是薅了一株。 时苍宁不爱看书,应该也不知道踏雾草的意义,只是普通的花草而已。 【你不对劲。】系统有些狐疑。 明皎嘿嘿一笑,别问,问就是为了任务。 讨好任务对象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苍翠山离她们的宿舍很远,明皎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抱着花盆,七拐八绕最后气喘吁吁,终于站在了时苍宁的洞府门口。 【好累,要死了,为什么……这么远……】 明皎叉着腰,喘着粗气吐槽。 但缓了一会站直身体:【系统,我的头发没乱吧?】 系统不理解,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明皎理了理衣领,整理了一下发型,揪了揪头上的发带,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准备敲门时,大门却忽然敞开。 一身蓝衣的时苍宁站在她对面,眉眼含笑:“来了。” 第19章 明皎赶忙提起自己的礼物,乖乖巧巧地打招呼:“时长老好。” 时苍宁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无奈,却还是伸手接过:“有心了。” 然后她提过食盒,将人领进门:“走吧,先带你去逛逛,看看你之后将要生活的地方。” 第15章 分寸 分寸 章节简介:多半是惯的 “实战训练由我来教授,心法之类的我对此不了解,我拜托了崔菁来帮你。” 时苍宁带她在院中转着和她聊起之后的课程。 明皎眨了眨眼,崔师长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应该已经消气了吧。 “所以你每天上午去崔菁那边上心法课,下午我来教你实战技巧。” 崔师长的洞府距离青山居有三个山头那么远,明皎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她真的要买个代步工具了。 “好的,我一定好好听课!” 明皎信誓旦旦保证,闻鸡起舞的日子要开始了。 时苍宁看见她咬紧牙关的模样,不由得安慰她:“不用担心,崔菁大部分时间都挺忙的,你上午还是比较清闲的。” 她的心法和活人的不同,教不了明皎,便想到了崔菁。 崔菁在心法上颇有研究,由她教授再好不过。 至于崔菁发了几百条消息怒骂她不当人又怎么了?她早就不是人了。 明皎凑过来,一脸天真:“那我上午没课的时候能来找你吗?” 时苍宁对上她的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对方满眼都是她。 她扯了扯她头上的发带,笑得意味深长:“当然可以,起得来就行。” 转了一圈明皎基本上已经熟悉了这里。 两个字形容就是大和空。 她是不太喜欢这种环境的,空幽死寂。 明皎虽然之前来过这里,但那次太匆忙了,都没好好看过。 如今发现这里的院子很大,亭台楼榭应有尽有。 不过却毫无生命力,连水都是静悄悄的。 目光所及只有建筑本身的颜色和青砖铺就的地面。 通往后院的路两边应是花圃,如今只有光秃秃的土地还有立在上方的一两棵枯树。 明皎目光落在时苍宁身上,感觉这个地方似乎只有她一个活物。 “比起你们住所这里属实是有些荒凉了。” 时苍宁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不过我养不了那些花花草草,加之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便让她们不用管这里,久而久之便荒废了下来。” “那我空闲时帮您种一些?” 明皎十分殷勤。 这种事情交给她呀,她熟啊。 明皎敢打包票,在她手里没有种不了的植物。 “那就麻烦你了。” 时苍宁扭头朝她一笑,没有拒绝。 “不麻烦不麻烦。” 她凑近时苍宁问:“您喜欢什么?” 时苍宁敲了敲灯笼柄:“没有不喜欢的,世间的生灵千姿百态,我都喜欢,挑你喜欢的吧。” 明皎忽然觉得之前安排的果树可以种在这里。 但又觉得种在这里的话,莫名少了很多来找时苍宁的借口。 春天可以邀她赏花,秋天可以给她送果子。 一年四季都有借口。 “那我挑一些喜凉的,改天给您带过来。” 明皎明显感觉到青山居的温度比别的地方要低,不是凉爽的感觉,而是沁入骨髓的冷。 若是冬天住这里,明皎感觉自己能得老寒腿。 “正好今天带了踏雾草,那我现在就给您种上?” 系统看着明皎一脸殷勤的样子,若是身后有尾巴估计能摇成螺旋桨。 系统欲言又止。 系统左思右想。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系统扒拉出数据库里快落灰的育儿手册。 【孩子反常怎么回事?】 再往下是一串古老的搜索记录。 【一百个睡前故事。】 【孩子怎么取名?】 【孩子怕黑怎么办?】 【孩子发烧不在身边怎么办?】 …… 系统看着庞大数据库里显示出来的结果陷入沉思。 早恋?应该不是。 明皎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谁谈? 抑郁? 系统看着笑成二傻子的明皎默默划掉这个选项。 到最后系统只能归结于孩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理解尊重。 明皎转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挖坑。 时苍宁帮不上忙,就蹲在她旁边吃她带来的小番茄。 明皎两只手都没空,时苍宁就直接喂到她嘴边。 相比与之前明皎手足无措,现在的她已经足够淡定,脸不红心不跳地叼住。 时苍宁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的将这盘小番茄分完。 明皎走后,时苍宁看向那棵踏雾草。 正对着她的卧室窗户,只要一开窗,就能看见院中这唯一的颜色。 通讯器里河清的消息不断。 【小师姑,你真决定教明皎?】 【她挺胆小的,你别吓着她。】 【她只是有点特殊,也不是什么坏孩子。】 河清的消息一条又一条,接连不断。 时苍宁看着传讯器,垂眸:【放心,我有分寸。】 她们都不知道那个系统的存在。 隐藏在明皎识海深处的不明神识,还是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但那个新来的天灵根倒是有些引人注意,每次系统说话时,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而且据它说,那人似乎最后会成神? 可它对未来神灵的态度似乎有些明目张胆的敌意。 时苍宁觉得将那个天灵根一起放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河清似乎实在好奇,真的想要个答案:【所以明皎为什么同意了?】 为什么?可能因为她是她的任务对象吧。 之前在藏书阁,她接近明皎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结果对方责任心还挺重的,光记得整理藏书阁了,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最近有点过于殷勤,怕是想起来了。 有这么个机会接近她,自然不会错过。 其实时苍宁也挺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再死一次的。 但这种事情只有她知道,于是直接转了话题问河清:【符幽什么时候回来?】 踏雾草清润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叶子边缘隐隐有些变黑。 时苍宁面无表情地给它注入一丝灵力,叶子又恢复原状。 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答应明皎不合理的请求了。 青山居阴气重,根本不适合种花种草,还要她来打理。 【她?不知道,之前在凡间的南明国乞讨,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喂蚊子。】 时苍宁见状,直接找上符幽:【什么时候回来?】 向来抱着传讯器睡觉的符幽竟然许久都没有回答,看来真是在深山老林里喂蚊子。 吸收了灵气的踏雾草开得格外旺盛,太阳落山,叶片上浮现出荧光。 时苍宁叹口气,算了,要是不答应她估计会哭吧。 夜深人静,明皎睡得正香,一股烟味直冲她的天灵盖。 垂死病中惊坐起,明皎看向窗外,窗纸上映着火光。 明皎推开门,就看见云鹤霄站在豆角架旁,手中是一团盈盈的火光,照着她一脸无措的神情。 【什么情况?】 明皎无声尖叫,【鹤霄着火了?】 她跑到云鹤霄身边,想帮她却发现那火只是在她手上跳跃着,并没有伤害她。 【引灵入体了,】系统没好气地说,【没看出来火是她放的吗?】 云鹤霄看起来状态良好,甚至还向她道歉:“抱歉,不小心把豆角架烧了。” 系统是一点也不惯着她:【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她心里清楚。】 明皎伸手将她往旁边拉了拉,怕架子上的火蔓延到她身上。 她与云鹤霄面面相觑:“你手上的火?” 云鹤霄抖了抖手,握住手掌,火光从指缝露出来,拳头像个火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皎顿了一下小心在识海中试探:“时长老……” “怎么了” 时苍宁留在识海中的神识是真有用。 明皎眼睛一亮:“救命……”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吹来,扬起一地尘沙,让明皎不由得遮住眼睛。 “没事吧?”耳边响起时苍宁关切的声音。 抬眼就看到时苍宁披着头发站在她面前,眼神中满是担忧。 明皎指指旁边的云鹤霄,示意有事的是她。 旁边的云鹤霄倒很是淡定,甚至用另一只没火的手朝她招了招手。 时苍宁微微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一挥手,云鹤霄手中的火焰和豆角架上的火全部消失。 第20章 “鹤霄在修道上很有天分啊。” 竟然不需要入定就能引灵入体,甚至能直接将灵力外化,不是所有天灵根都能一气呵成。 云鹤霄甩甩手,不动声色地松口气。 谁懂她表面一副淡定的模样,内心早就慌成狗了,这种事情太超常识了,打破她十几年的认知。 明皎捏捏她的手。 还好,温热的,不烫。 “你的引灵入体和我的引灵入体好像不一样。” 果然是凤傲天,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果然和她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然后握了握自己的手掌:“为什么我手上不能长出草?” “手里长出草真的合理吗?” 明皎和云鹤霄大眼瞪小眼,你手里生火就合理吗? “正好可以一起上课了,还能赶上明年的考核。” 时苍宁观察了一下云鹤霄的状态,点点头。 精神状态良好,看起来没什么灵力不足的情况。 “可我还有课没上完……” 上清宗的教学模式是必须要上完三年的课程,所以就算她是天灵根也得乖乖上课。 “你想上” 时苍宁睨了她一眼,这世界上会有喜欢上那种理论课的人吗? 云鹤霄坚决摇了摇头,上课什么的太痛苦了。 明皎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她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和系统悄悄吐槽:【和傲天一起上小课会不会对比着我很蠢?时长老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她知道你的斤两。】 明皎无话反驳,可这话好扎心。 【对了,系统,原著傲天不是这个时间引灵入体的吧?】 原著是在下雪的时候,如今提前了几个月。 原著中云鹤霄虽然也是参加了考核,还拿了第一,但少了几个月的准备时间,考核吃了不少苦头,差点死在试炼中。 【那是不是意味着,时长老死亡的结局也是可以改变的。】 她还记得她来到这里的任务。 明皎正走神,没看见云鹤霄忽然抬头看向时苍宁。 而时苍宁目光浅浅,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第16章 训练 训练 章节简介:达成爆破成就 掌门知道云鹤霄引灵入体后便有了让她明年就进入内门的想法。 天灵根定是要早点入内门为好。 时苍宁向河清讨论了一下云鹤霄的训练计划,她打算将明皎和云鹤霄放到一起教学,先提升她的实力,基础知识可以慢慢补。 宗门考核以实战为主,若是继续按部就班进行课程的话,云鹤霄在考核中可能会吃力。 因此现在的云鹤霄只要能在年末通过理论课考试,接下来的两年就不用到学堂去,只需自学。 云鹤霄毫不犹豫同意了这个提议。 她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再加上明皎答应了给她划重点,云鹤霄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还没想好学什么吗?” 时苍宁给明皎倒杯茶,然后撑着下巴看着她。 明皎垂眸看向茶盏清澈的茶水,有些迷茫的摇摇头。 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找到合适的。 明皎在上清宗三年,各种冷兵器招式都已经熟悉,却还是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引灵入体后有想过试试当个法修。 然而还没接触过多少武器的云鹤霄竟然已经有了决定。 她要学剑,做个剑修。 原著中她也是个剑修,明皎对此没什么惊讶的。 不过她好奇她为什么想学剑时,冷冷清清的云鹤霄一本正经:“因为好看。” 比之前刚来上清宗时云鹤霄明显健谈了一点,有些话也愿意讲。 明皎挠挠脑袋,理解了她的脑回路。 云鹤霄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其实把脸面看得比天大。 众所周知,剑修是最符合凡人审美中修仙者的形象,云鹤霄走上这条路也能理解。 云鹤霄抿了口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亮起来,跃跃欲试:“跟我一起学剑吧。” 一想到耍帅的事情,她眼睛就格外清亮。 “时长老走的是哪条路?” 明皎没有见过她用什么武器,每天提个灯笼,像个法修。 “之前是阵修,现在的修行不适合你们。” “之前?” 云鹤霄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 “阵修需要沟通天地灵气,没了灵骨也没办法继续当阵修。” 她是在活着的时候就把灵骨剖了的,死了自然也不会有。 两人齐愣愣地看着她轻描淡写的说着,不知如何开口。 明皎心中涌起细密的心疼。 灵骨是修士修炼的基础,更有传闻说没有灵骨之人无法成仙,修仙之路一眼望到头。 她不敢想象她的灵骨是怎么没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背后,又该是怎样的疼痛。 时苍宁见她们表情担忧不禁无奈笑笑:“修行之路万千,不能当阵修还有别的可以选,又没必要在一条路走到黑,不必担心。” 见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两人也只能止住这个话题。 系统没有关于时苍宁的资料,明皎打算抽空去藏书阁找找宗史。 宗史已经更新到百年前的篇章,以时苍宁的年龄很有可能会出现在史册上,像时苍宁这种人不会什么是籍籍无名之人。 “嗷” 明皎手臂一麻,手中的剑顺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身边的云鹤霄也没好到哪去,被时苍宁打得呲牙咧嘴,一度失去了表情管理。 学了一段时间的剑术,时苍宁突发奇想检验成果,结果就是她俩被她的灯笼柄敲的毫无还手之力。 时苍宁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就突然出现在身边,专挑手肘和腿弯的麻筋打。 来不及抵挡就被敲了腿弯或是手弯。 到最后云鹤霄和明皎背对背坐在地上,时苍宁半蹲在她们身边,无奈又好笑的叹气。 “能有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云鹤霄双眼空洞的望着天空的飞鸟,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听到她的话僵硬地转头看着她,呆呆的“哦”了一声,然后又抬头望天,一脸沉思。 看起来很平静,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明皎拽着时苍宁的胳膊,欲哭无泪:“时长老,我觉得我并不适合剑。” 剑修什么都好,就是要近战。 明皎从小被那些灵体突脸的体验不计其数,心理阴影这个坎真过不去。 每次时苍宁像鬼一样突然靠近,她都不受控制地僵住身体。 因为是训练,系统也不会提醒她,可怜的她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时苍宁摸摸她的头,语气安慰:“没关系的,不管学什么都要和我对打的,” 明皎松开手,向后靠去,一脸心如死灰。 瞧瞧,这人说出来的话字字让人想死。 时苍宁这人看起来温柔随性,下起手来却是样样杀招。 要不是她还有理智,知道她们不是敌人,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停手,明皎她俩不一定死多少回了。 时苍宁低低笑了一声,将两人拉起来:“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心法课。” 云鹤霄似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同手同脚地跟着明皎离开。 早上在满身酸疼中爬起来撑着去上听不懂的心法课,下午开始打不过的实战课,日子十分平静。 “我不想去了……”明皎趴在床上对门外敲门的人有气无力地说,然后慢慢爬下来去开门,倚在门框上眼皮打架。 时苍宁打人十分有水准,头一天没什么事,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浑身感觉没一块肉不疼的。 “今天休息一天。” 门外口时苍宁笑得无奈开口。 “时长老?” 明皎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气息不是云鹤霄,猛地站直身体,一不小心动作大了点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时苍宁好笑地揉揉她的胳膊:“这么疼吗?要不再去躺一会?” 明皎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您怎么来了?” “你之前说的东西苏瑾给你捯饬出来了,她忙得很,让我带给你。” 明皎眼睛一亮:“这么快?” 之前明皎无聊时想要个烤箱,就给时苍宁描述了一下大致功能。 这事被苏瑾知道后主动提出帮忙。 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不过几天就将东西制作完成,催着明皎给她反馈。 烤箱的大小和明皎在现代社会见到的大小差不多,整体是瓷白色,用了一个大块的雕花琉璃做箱门。 很符合苏瑾的审美。 时苍宁敲敲到小腿的法器,略带感叹:“个头不小啊。” 第21章 明皎听着苏瑾发来的冗长的说明演讲,从设计理念到一听就头大的材料炼制,苏瑾讲得事无巨细。 偏偏明皎还不敢跳过,谁知道使用说明会在哪句话中间夹着。 云鹤霄练完剑走过来,深吸两口气平复气息,看着放在地上的物件。 “这么大?”她有些惊诧,“这要这多少字的好评?” 明皎倒吸一口气,忘记这茬了。 苏瑾帮忙是有条件的,她身为器峰长老首席徒子自然不缺灵石。 于是每一次免费的背后都是万字好评打底,从物品的本身夸到本人的审美。 上次的寻籍镜为了写好评,明皎几人抓耳挠腮,连苏瑾本人的名字都赏析了一遍,最后凑够一万字在灵网上挂了三天。 不过看起来那次夸夸深得她心,这次才会这么爽快的就同意。 院内的草木已经泛黄,秋日的天气清朗。 明皎坐在门口台阶上,祈求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语音中听到两条使用说明。 云鹤霄倚在檐柱上一边听一边打草稿,边写边叹气。 她这种笔墨不通的人竟然也有今天? 时苍宁蹲在“烤箱”面前开始研究。 使用说明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明皎眼睛一亮,兴奋地站起来,正想说自己终于听到了说明章节,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迅速向外飞离。 她扭头一看,是面容严肃的时苍宁和被她拎着后颈一脸迷茫的云鹤霄。 下一刻,“轰隆”一声,身后的屋子在爆炸声中冲天而起,七分八裂。 云鹤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动作都停了。 动静未歇,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敌袭警惕!” 话音刚落,一群人提着各种武器盘绕在上空。 为首的大师姐一脸警惕地落在她们身边,满脸关切:“没事吧?” 明皎摇摇头,她们没事,房子有事。 下一刻,飞的最高的瓦终于以一种抛物线的姿态落在明皎脚边。 河清扫过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确定了眼前没有危险,顺脚踢了踢脚边的瓦砾:“你们……打算当器修” 这动静她可太熟悉了,魏流当年三天两头就是从这样的一堆废墟中爬出来的。 明皎和云鹤霄摇头,其实她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反应过来,家就炸了。 传讯器中苏瑾的声音喋喋不休,最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轻飘飘地来了句:“不要拔那个红色的棍,会爆炸。” 漫长的演讲终于结束,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众人目光看向时苍宁手中捏着的当事棍,齐齐沉默。 那东西只有一寸左右的长度,看起来平平无奇。 云鹤霄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在草稿上写下“威力强大”。 太强大了,强大到家都没了。 谁也没想到苏瑾会心血来潮将烤箱设计成隐藏版炸弹。 河清痛苦地以手扶额,别过眼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切。 好不容易魏流长大了沉稳了,知道她的不容易了,结果又来一个脑子里的想法比话还多的苏瑾。 旁人永远也不知道她手中的法器能有几种用法。 身为上清宗大师姐的河清时常惆怅,这上清宗还有未来吗? 她挥挥手让其余门徒退下,扫过眼前废墟:“下次……” 她没说完又是一声长叹,算了,别有下次了。 房屋修葺需要些时日,更何况是被炸了个坑几乎面目全非的房子。 河清本想安排明皎她俩去别的地方,时苍宁让她们搬去青山居。 两人忙不叠点头同意,让她们一大早起床拖着一身疼几个山头换着跑太痛苦了。 既然可以不用三个地方来回跑,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没想到房子炸了还能少点奔波,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17章 测试 测试 章节简介:你想听实话吗 上清宗的冬天来得措不及防。 明皎训练后,收剑时感觉到冰凉的东西落在手背上。 抬眼,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在周围的草木上。 云鹤霄提剑接住一朵鹅毛大的雪花,而后剑身一转,雪花擦过剑刃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时苍宁站在屋檐下,手里捧着明皎给她熬的补神汤。 水雾氤氲而起,模糊了她含笑的眉眼。 “回来吧,别着凉了。” 明皎两三步蹿到她身边,蹦跶两下抖落身上的雪:“时长老,中午吃什么?” 虽说可以吃辟谷丹,但不知道为什么,厨艺一流的连翘师姐做出来的辟谷丹狗都不吃。 一度和食舍的菜并列上清宗避雷榜首。 所以她宁愿废点时间自己做饭也不想吃那玩意。 “我又新做了一些糕点,尝尝?” 上次烤箱爆炸后苏瑾痛定思痛,给她们送来一整套厨具,拍着胸口保证没有多余作用。 年末测试将近,明皎没有时间去捯饬这些玩意,就被时苍宁盯上了。 在嚯嚯了三分之二的厨具后,时苍宁成功解锁了厨房杀手和糕点师的身份。 现在就喜欢窝在厨房里研究各种各样的糕点。 要不是明皎和云鹤霄两人训练量大,一人估计得胖十斤。 云鹤霄拍拍身上的雪,走到屋檐下。 见她们真想把糕点当午饭吃,不禁头疼地揉揉太阳xue。 糕点是饭吗?都多大人了,还拿零嘴当饭吃。 “我早上煲了汤,这会应该好了。” “怪不得一直有香味呢。” 时苍宁眉眼弯弯,十分捧场。 明皎从食舍带了米饭的功夫,云鹤霄已经将菜做好。 前一阵子她在连翘那进修了几天,厨艺愈发精进,已经是她们三人中厨艺最好的人。 时苍宁抿口汤,皱眉。 又抿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没放盐?” 不对劲,再尝一口。 明皎舀了口汤尝了一下。 放了盐,只是比较少。 时苍宁见她们有些疑惑,解释道:“口味比较重,没尝出来。” 明皎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时苍宁做的点心齁甜得能做糖渍。 云鹤霄想了想开口:“那我下次给您单独多放点调料。” 她俩的口味都比较清淡,若不是今天盐放少了,还不清楚时苍宁这种情况。 明皎意外的看着她,总觉得事情朝某些不可控的方向发现。 原著的傲天清冷绝尘,贯彻孤狼主义,到后期更是说一不二,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慈母模样? 时苍宁拨了口米饭,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次她吃出来了:“夹生。” “好难吃,”云鹤霄艰难地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比之前的还难吃。” 没有说之前好吃的意思。 明皎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半生不熟的米粒在口腔中碎成渣渣,仿佛啃了口橡皮碎屑:“这米换了?” 就算没熟也不该这么难吃。 时苍宁咬着筷子回忆执事堂的采购清单:“食舍采购了一批新米,应该还没掌握火候。” 明皎叹口气:“下次直接买生米吧。” 本以为能偷个懒,结果更加证明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真理。 她严重怀疑食舍的人是敌人派来扰乱上清宗的卧底!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顿饭的功夫地面就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 三人排排坐一人抱着一个碗慢悠悠地抿着补神汤。 “这两天雪大,就先呆在屋里学吧,年末测试快到了。” 云鹤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碗。 求助的目光落在明皎身上。 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课看起来就让人头大。 云鹤霄面无表情的想,比起那些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完全看不懂的书籍,她宁愿绕着上清宗跑五十圈。 明皎收到她的眼神,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之后的几天云鹤霄差点累成狗,两眼一睁就是背书。 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哆哆嗦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云鹤霄终于松口气,瘫靠在椅背上,连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明皎伸了个懒腰:“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明天就是年末测试了,结束之后就要开始准备过年的事情了。 山中岁月并非众人想象的无聊,上清宗与凡人接触众多,凡间的节日自然也有所耳闻。 为了避免新徒子们佳节思亲,宗门招生那一年的节日会比之前的更盛大。 云鹤霄不懂她的期许,听到这句话后眼睛呆滞地转了转。 美好吗? 她不懂。 房门忽然被打开,时苍宁站在门口,冷风从她身后灌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抖了个激灵。 第22章 云鹤霄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早点睡吧。” 时苍宁敲敲门框,提醒这俩位废寝忘食的崽。 明皎轻轻蹭过去:“准备睡了。” 云鹤霄将桌面上的书垒成一摞,贴在墙角,确保上下在一条线上。 然后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再看会?” 她真的有点慌了。 这还是她来上清宗面对的第一场大型的测试。 虽然不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皎走过来吗,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门口:“好了傲天,相信你自己。” 时苍宁垂眸勾唇,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紧张,这个测试并不算难。” 云鹤霄纠结了一会,选择相信她们的话,毕竟连时苍宁都说不难,那应该是真的不难。 想通这点后云鹤霄顿时觉得有些累了,原本被风吹散的困意从新涌上脑袋。 明皎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眨眨眼,再次催促她:“去睡吧,明天考核后给你们做点心。” 眼见明皎的脑袋耷拉下来,她低笑一声,也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乖。” 时苍宁偶尔有种自己养了一对双胞胎的感觉,一个有的另一个也要有,十分锻炼端水技术。 考试这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洒在积雪上将环境衬得更亮。 时苍宁走在小路上,不由得眯起眼睛,减弱刺眼的感觉。 河清跟她说过这种理论考试明皎向来手拿把掐,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明皎是第一个交卷的,监考的崔长老早就习惯了明皎的答题速度,眼都不抬,挥挥手让她离开。 她和云鹤霄不在同一个考场,悄悄拐了个弯经过云鹤霄考试的窗前,就看见她抓耳挠腮痛不欲生的模样。 看来考试对她来说真的很痛苦了。 这个点没什么人出来,明皎穿过前厅就看见时苍宁一身白衣现在雪地中,手中提着白色的灯笼,如同落雪幻化的精灵。 见她含笑看着她,明皎一路小跑蹦跶到她身边。 “如何?” 时苍宁的音色清冷,语调却很温柔。 “你想听实话还是谦虚点的?” 明皎脚跟翘起又落下,双手由身前背到身后,微微仰头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微微一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乐意听,无论怎样,你都值得夸奖。” 明皎与她的视线相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有孩子不渴望得到夸奖,可孤儿院的生活和自己特殊的情况总是让她下意识保持谦逊。 而阳光下的时苍宁敛眉垂眸目光温柔,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会包容她。 冬日的阳光忽然炙热,明皎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上升,眼神慌乱移开,顺手握住身边树丛上的雪。 太热了,抓把雪冷静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脸颊的温度,语气中带点矜傲:“那些题对我而言,易如反掌啊。” “那我们明皎很厉害!” 眉眼弯弯,丝毫不嫌她自大。 交完卷后云鹤霄倚在墙边捂着脸深深叹口气。 身心俱疲的感觉许久不曾体会过了,但无论结果如何,终于有种人头落地了的踏实感。 明皎答题比她快,在她抓耳挠腮时她就已经从她窗前飘过了。 这时应该已经回去了。 穿过庭院,云鹤霄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时苍宁站在角落笑意盈盈看着她,明皎似乎没发现她,正蹲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根树枝不知在画什么。 绿色的衣摆落在雪地上,如同新生的萌芽。 见到时苍宁朝她挥手,云鹤霄快步走到她身边:“时长老。” 明皎听到声音扭头朝她招招手:“看!” 云鹤霄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洁白的雪地上画着三个东西。 中间是简单的弯月,旁边一只勉强能认出来的猫,另一边是一只……鸡? “是鹤!” 云鹤霄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得到明皎的怒视。 身边的时苍宁指背轻掩嘴角,默默别开了眼。 云鹤霄原本因考试而拢上心头的阴翳忽然驱散了些许。 等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云鹤霄翻来覆去。 这几个月她忙忙碌碌,如今一闲下来,忽然惊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想过京城里那些人了。 而今又久违地想起那两位亲人。 云鹤霄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母亲冷漠的面容上浮现了罕见的失望表情。 她并没有说什么,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却犹如一座山,令云鹤霄喘不过来气。 姐姐云鹤鸣站在母亲旁边犹如一座雕像一言不发。 正厅一片死寂。 良久母亲开口:“鹤霄,你让我失望了。” 云鹤霄跪在下位,垂眸盯着眼前的地板缝隙,一样沉默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许有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就像她无论怎么努力在书舍排名也只是中上游,赶不上一直榜首的姐姐。 或许这个成绩对别的人家来说还算不错,但却远远达不到母亲的要求。 母亲似乎是被她缄默的态度气到了,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瓷器与紫檀木轻碰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去祠堂反省。” 她径直掠过云鹤霄,衣袖带起来的风吹过她鬓角的发丝。 云鹤鸣深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鹤霄,沉默地跟在母亲身后。 嬷嬷叹口气:“二小姐,您别和家主置气,她也不容易。” 云鹤霄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低低嗯了一声。 这些年家族在朝中势力愈发衰减,族中无人,母亲便将振兴家族的希望都放在了她们两个身上。 她并不怨恨她,只是感觉有些心累。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姐姐聪慧,就连母亲都认同,可却还是按照培养对待姐姐的标准对待她。 府里的下人见到云鹤霄恭恭敬敬的行礼又匆匆赶路,年关将至,她们正为过年做准备。 去祠堂的路上忽然飘起了雪花,云鹤霄愣愣地看了一会,直到身边嬷嬷催促。 祠堂内灯火通明,一个个牌位在上方端端正正地摆着,如同一双双沉默的眼睛看着云鹤霄。 云鹤霄轻车熟路地跪在蒲团上,祠堂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阻隔了外界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云鹤霄百无聊赖,扭头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忽而叹口气,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早就应该知道云鹤鸣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悄悄摸进来,然后塞给她一块点心。 云鹤霄将蒲团拉到角落里倚在墙上闭目养神。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不远处有什么敲击的声音。 “鹤霄鹤霄……”声音模模糊糊。 云鹤霄脑子有些迟钝,是云鹤鸣吗?不太像。 敲击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疾:“傲天……” 云鹤霄猛然惊醒。 窗户外什么都没有,却从下面伸出一只手敲敲窗棂。 云鹤霄打开窗户,低头与蹲在窗户下方的明皎正对视线。 明皎扯出一抹笑:“嘿嘿,我就知道你没睡。” 云鹤霄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差点就没睡。 对于明皎大半夜来敲她窗这件事云鹤霄有些意外。 她和明皎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太阳落山后明皎不会轻易出门。 如今突然出现让云鹤霄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云鹤霄满脑子充斥着各种乱起八糟的可能。 明皎扒拉着窗台站起来:“时长老烤了些饼干,你要不要尝尝?” 第18章 谈心 谈心 章节简介:平安喜乐就好 明皎捧着一杯安神汤和时苍宁两人坐在凉亭中。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只是今天看到云鹤霄出来时心情不太好,以为她没考好,想找个时间安慰她来着的。 结果云鹤霄像是在躲着她们一样,直到天黑才回来。 等夜深人静,明皎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准备,结果一出门就碰见提着食盒的时苍宁,差点没把她魂吓出来。 “吃饼干吗?” 时苍宁没问她要去干什么,只是颠了颠手中的食盒。 明皎愣愣地看着她手中的食盒,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您忙到现在吗?” 今天下午明皎从系统那里扒拉出来两张饼干配方,没想到时苍宁竟然捯饬到现在。 时苍宁耸耸肩没有否认:“终归成功了不是吗?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完她给明皎塞了一块:“好吃吗” 明皎感受着嘴里蔓延的苦味,眨巴眨巴眼,违心地说:“好吃。” 第23章 坚决不能打击她的自信心。 时苍宁捏了捏她痛苦的脸,眼中带了一丝狡黠的笑:“那个是失败品。” 明皎欲哭无泪,是她太过天真了。 此刻明皎看了看裹了两个毯子,捧着一口热茶的时苍宁,又看看了捏着饼乾心不在焉的云鹤霄。 一阵风吹来,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明皎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她本不想打扰时苍宁的,毕竟时长老不管是身份还是年纪都和她们有代沟。 但若是今天不说,之后再找机会更麻烦。 冬日的凉风慢慢吹着,月华如练,此刻心境如水,正适合讨论些许心事。 还没等明皎想好怎么挑起话题,沉默许久的云鹤霄倒是先开了口:“如果……我这次成绩不如你们所期望,你们……会失望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要听不清楚。 明皎猛地支楞起来:“别这么想……” 她真没想到冷傲的凤傲天会有这么迷茫的时候,剧情中的她强大到令世人仰望,和这个眉眼有些脆弱的少年人实在联想不到一块。 时苍宁将暖手的茶盏轻轻放下似乎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我猜你并没有考得特别差,甚至到了不及格的地步,你口中的期望,是前三甲?” 见云鹤霄犹犹豫豫点点头,明皎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气。 上来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吗? 云鹤霄和别人的测试题可不一样,崔长老亲自出的题,包含三年课程的内容,她能在几个月之内学完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状时苍宁轻笑一声:“论修仙者的年数,你们的岁月才刚开始,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苛求完美。” “可我是天灵根。” 这一句话,明皎明白了她的纠结。 当今修真界虽已稳定,可各宗门之间依旧暗流涌动,百年前的大战一众宗门元气大伤,偏偏云华宗作为后起之秀,势头正猛,前几年又收了个天灵根,气焰更是嚣张,隐隐有压过上清宗之势。 本来这些事情是不必让明皎这些门徒们知道的,但明皎跟着时苍宁学习后,不可避免地遇到来找她的长老们,她们谈话也不避着明皎两人,自然就知道了如今局势。 若是旁人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可偏偏云鹤霄是近年来唯一一个天灵根,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知晓。 时苍宁探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鹤霄,我知你心系宗门,可我们并不希望将宗门复兴看作是你的责任。 “或许以后会成为一峰长老,到那时再考虑这些事吧。 “如今还有我们这些人顶着,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修炼,至于结果,尽力就好。 “我们欣喜你是天灵根,并非是要你去威慑别的宗门,我们只是高兴,你在修行之路可能会比别人走得更远。 “我见过天灵根受困心境,也见过普通灵根终成大道,灵根只是决定你在修行之路可能会比别人快,但修仙之路,不是看谁走得更快,而是看谁走得更久远。” 月光洒落在时苍宁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清透的纱,眼中的遗憾转瞬即逝,让人看不清楚。 云鹤霄的天灵根注定她不平凡的一生,即使时苍宁知道她未来会飞升,最后成神,可她也不希望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们有足够的时间磨炼心性,慢慢成长。 明皎沉默地听着,她尽力将云鹤霄当成一个有天赋的同门对待,却不免总将带入原故事。 可此时的云鹤霄刚入上清宗,面冷心热,会因为考试而焦虑,会向她们诉说自己的焦虑。 说到底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不满十七,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孩子。 明皎学着时苍宁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鹤霄,不要将未来的责任加诸在现在的自己身上。” 时苍宁给两人递了块饼干,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于我而言,对你们最大的期望便是平安喜乐。” 三人都没说话,空气一时安静下来,云鹤霄也平复了心情,和明皎坐在摇椅上啃饼干。 时苍宁瞥见院中盛开的红梅,转了话题:“年关将至,我们也该准备了。” 今年的青山居应该不会冷清。 不知想到什么,她眉间闪过一丝无奈,叮嘱两人:“过两天可能会遇到符幽,总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必理会她。” 两人叼着饼干齐齐看着她。 符幽长老也是个喜欢游历的主,不过比时苍宁回宗的次数多点,每年年末都会回来。 明皎也只是偶尔见过她两次,与她并不相熟,听到时苍宁这么高的评价倒是起了好奇心。 结果隔天就在青山居碰见了她们蛐蛐的对象。 “你有点特殊啊……” 一句话让明皎汗毛乍起,眼前身量不高的修士,用一柄折扇撑着下巴眯眼打量着她。 “符幽长老……” 明皎硬着头皮打招呼。 她的特殊多着呢,随便说出来一个都能让人震惊。 但她能说吗?她不能,此刻只能笑着装傻。 时苍宁立在长廊下无语地看着符幽:“你那半吊子占卜水平就别出来忽悠人了。” 她看出来明皎的不自在,摆摆手让她自己出去玩。 明皎向两人行了礼转身就溜。 符幽将手中的扇子“唰”一下打开,装模作样扇了两下风:“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能力。” 时苍宁冷笑一声:“顺嘴的事儿。” 修真界谁不知道符幽阵法造诣极高却一心转到占卜中,然而占卜结果没见过几次准的,坑了好几个宗门的人。 她看着她手中的扇子,又瞥见旁边未化的积雪,不动声色将自己身上的裘衣裹紧了些。 大冬天的扇风,也只有她能干出来这事。 符幽又“啪”一声将扇子合起来,蹿到时苍宁身边:“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她从无人之境出来时就看到了时苍宁的留言。 时苍宁这人没事根本不会找她们,能主动联系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这次一回来就来找她了,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时苍宁从袖子里扒拉出一张纸递给符幽:“帮我在院子中布个阵法。” 符幽伸出两根手指夹过那张纸:“泽灵阵?” 纸上的阵法是药田中经常用的阵法,用来汇聚灵气,辅助植物生长。 手里这个应该是改良过的,效果更稳定。 “在这?你这荒院有什么好……” 符幽环视了一圈,吐槽的话看到盛放的红梅后卡了壳,抬眼看向时苍宁:“你为数不多的灵力就这么用?” 她探出灵力才发现积雪下面有不少植物,一看就是用灵力养起来的。 刚才那小姑娘一看就不知道情况,也只有眼前这家伙能做得出来了。 时苍宁毫不在意:“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物尽其用。” “那小门徒种的?” 时苍宁点点头:“我也喜欢。” 符幽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专心布置阵法。 阵法启动那刻灵力瞬间涌入青山居,驱散了院内聚集的阴气,连院内温度都升高了两度。 “多谢。” 灵力涌入的瞬间,时苍宁就有点困。 她承受不了太多灵力,周围灵力一多就犯困,就像不善酒力的人喝多了会晕一样,她晕灵力。 符幽也没客气,将阵法图揣到自己怀中,准备抽空去药峰改良一下阵法。 自己可真是一个负责任的长老。 她看了眼眼皮打架的时苍宁,心底浮现一丝悲伤。 百年前最有天赋的阵修,如今连个普通的泽灵阵都要靠别人来完成。 她又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凑近时苍宁满眼好奇。 银白色的扇骨在阳光下晃又晃,晃得时苍宁眼晕,一把抓住折扇:“有话就说。” “刚才那小姑娘命格有些特殊。” 时苍宁睁开眼,斜睨她:“这种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还用你来说?” 符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视线扫过苍穹,落在时苍宁身上。 时苍宁眼都不抬:“既然老天奶都不想让你说那就别说。” 云鹤霄从后院练剑回来就看到一个身影朝外走去。 “怎么了?” 时苍宁打了个哈欠,问走到身边的云鹤霄。 “那人有点眼熟。” 时苍宁睁开眼:“你见过符幽?” 然后她想了想:“符幽在凡间游历得多,说不定你还在大街上偶遇过。” 云鹤霄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 “或许吧。” 第19章 传统 传统 章节简介:六畜兴旺 上清宗的地势很高,而无望崖又是上清最高的一处山。 明皎气喘吁吁地叉着腰:“时长老来这里干什么?” 第24章 【不知道。】 无望崖的温度很低,明皎抖了抖身子:“时长老不会被冻坏吧?” 【她是修士,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明皎嘟囔一句:“我也是修士。” 虽然刚练气,连灵力护体都做不到。 明皎缓口气,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 大师姐说时苍宁一天都会待在无望崖上,让她把她叫下来。 虽然不理解大师姐为什么让她来,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明皎抬头望去,远处一个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在崖边,风吹起她的衣袍交杂这纷飞的长发,在这苍茫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人。 时苍宁转身,见到她时眼眸垂下,眼神从原本的清冷带了些笑意:“怎么来这里了?” 尽管她是在笑,但明皎还是从她的笑容中感觉到一丝孤寂,如同初春的残雪。 可明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大师姐让我来找你。” 时苍宁眼中划过无奈,轻笑一声:“这等无礼的要求以后不必理会。” 明皎凑到她身边也没问她在这干什么,只是拉着她的袖子将她带离崖边。 然后她斟酌开口:“时长老,无论怎样我们还是要好好活着的……” 时苍宁意识到她错会了,语气有些揶揄:“这个高度可摔不死我。” 明皎抿唇笑了笑。 又默默将自己的身体远离崖边两步。 她现在还不会飞,这个高度真能摔死她。 时苍宁轻笑一声:“回去吧。” 她今天似乎格外沉默。 “时长老。” 明皎却突然叫住她,声音有些忐忑。 时苍宁转身:“怎么了?” 下一刻,温热的身体贴近她,将她环抱住。 属于活物的心跳穿透胸腔引起共振,她清晰的感受到人类的体温透过衣服蔓延到心脏。 时苍宁有一瞬间的怔愣,作为非人存在太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有过心跳。 明皎抱的很浅,几乎是片刻就松开了手,垂眸不敢看她。 “时长老,新的一年快到了,无论什么都会过去的。” 随着明皎的离去,风再次灌进时苍宁的脖子,心脏似乎也冷了下来。 时苍宁听见她的话温柔附和:“是啊,新年快到了。” 她摸出一条发带,垂眸将明皎被风吹乱的头发仔细绑起来。 明皎乖巧站着任由她的动作,身边的风似乎也安静下来,周围也没有最开始那般冷了。 时苍宁捏捏她的发带:“走吧,回去了。” 上清宗的年关和凡间一样热闹,在外游历的门徒们也都在除夕前赶了回来。 明皎拖着两棵树回到青山居的时候,时苍宁正在躺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见到明皎手里一左一右的两棵树挑了挑眉:“荔枝?” 明皎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将两棵树抱到了院子东边的空地上。 “顾凌墨她们带回来的?” 时苍宁刷灵网的时候看到说有两个修士抱着两棵树下了仙舟,很是惹眼。 “顾师姐她们在南方游历,就托她们帮我带回来了。” 在明皎挖坑的时候时苍宁慢慢走过去,有点好奇:“你喜欢?” “鹤霄喜欢。” 明皎没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的食物,除了食舍的饭。 时苍宁帮她扶着树,等她填得差不多忽然问:“那我喜欢什么?” 明皎用铁锹夯实树根的土,两手掌支在木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想了想:“甜的。” 这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连云鹤霄都知道。 时苍宁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没有否认。 等浇完水后,明皎指尖灵气浮动,绿色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游走最后在脚下汇成一个不大的阵法。 明皎睁开眼,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身边一直观察她的时苍宁抱住。 时苍宁赞叹道:“很厉害。” 明皎露出一个毫不客气的笑:“那可不,我为了这个阵法可是研究了好几本阵法书呢!” 这个阵法是药田中用来改善气候的阵法,为此她跟在一个阵峰师姐身边好几天,就为了学习这个阵法。 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这么费灵力,明皎感觉自己都快被榨干了。 说实话她还担心自己会失败,但听时苍宁这么说,应该是成功了。 时苍宁将她扶好站稳,拽了拽她头上的发带:“百年前最厉害的阵修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何必舍近求远呢?” 明皎嘿嘿一笑:“这不想让你多睡会儿吗?” 青山居的灵气充足后时苍宁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但药峰的人说她没什么问题,等适应了就不会这么嗜睡。 她学阵法一刻钟有八百个问题,若真请教时苍宁,她这几天真的别想睡了。 然后她看了看身边两米高的小树苗:“等我过两天去找连翘师姐学一下催生植物的术法。” 时苍宁叮嘱她:“连翘向来觉得春生术种出来的灵药质量下乘,记得跟她说清楚,不然估计会骂你。” “好的呢。” 明皎点点头,还打算问问连翘春生术会不会影响果子口感,若是揠苗助长结出来的果实不好吃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云鹤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站在树下聊天。 她略带惊奇地开口:“哪来的树?” “顾师姐她们帮我带回来的。” 云鹤霄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了话题:“今天想吃什么?最近回宗的师姐们带了不少东西,我买了条鱼。” 看来已经决定好今天吃什么了。 但明皎此刻心思又不在鱼上,拉拉她的衣袖,一脸邀功的表情:“你猜猜这是什么树?” 云鹤霄看了看陌生的叶子,本想说不知道,但触及到面前两人的目光时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勾起嘴角,轻笑一声,眼中荡开盈盈笑意:“谢谢。” 天边飞来一只金鹤,鹤嘴里叼着一个红色的锦囊。 明皎两眼放光:“哇,今年是金鹤哎。” 上清宗每年都会派仙鹤给门徒们送红包,鹤堂中只有两只金鹤,狼多肉少,因此所有人都期待着金鹤送福,认为这是个新年好兆头。 没想到她俩今年竟然收到了。 金鹤将锦囊递给满眼期待的明皎和一脸迷茫的云鹤霄。 一只手伸到它面前:“我的呢?” 金鹤面无表情地推开时苍宁的手,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时苍宁略带惆怅:“若是来富来,至少会给我留下一根羽毛。” “时长老能分清她们?” 来富和来财是一对姐妹,两只金鹤长得一模一样,明皎三年了都还没分清它们。 时苍宁点头:“来富心软一些,见不得我双手空空。” 明皎想了想,将手中的锦囊塞给时苍宁。 云鹤霄虽不懂,但照做。 时苍宁噗呲一笑:“哪有你们给我压岁钱的道理?” 锦囊里面是六颗灵石,给门徒们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宗门的心意。 不仅不能要,她今年还得准备多两份新年红包。 春节里最大的节日气氛便是春联和灯笼。 青山居虽只有她们三个,但大大小小的房间却不少。 云鹤霄举着大红灯笼有些犯难,在凡间这种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去做,她是不参与的,此刻也不知该怎么挂。 明皎接过她手中的灯笼,手指微动,灯笼腾空挂到房檐上。 转过头与云鹤霄四目相对。 云鹤霄看看她又看看灯笼,摸摸鼻子,移开视线。 还没习惯自己作为修士的身份,忘了自己有灵力了。 传讯器传来消息提示:【谁把六畜兴旺贴到山大王身上了?】 灵网和传讯器在阵修和符修的努力下终于有了留影和分享留影功能。 此刻帖子下正挂着吊睛白额虎的头上赫然顶着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六畜兴旺”的图片。 时苍宁凑过来忍俊不禁:“还是你们会玩。” 明皎凑近她:“那长老你们之前是怎么过年的啊?” 时苍宁晃晃那张图片:“没有你们这么有想法,我们喜欢给仙鹤身上贴福字。” 明皎想到了什么,划拉两下传讯器,将一张图片伸到她面前:“这样的?” 图片上一只脖子上挂了个金色福字的白鹤叼着一个修士的头发,那人毫不在意搂着白鹤自拍,角落里是揉着太阳xue的鹤堂长老。 下面配文:【第一!】 见时苍宁点头,明皎恍然大悟。 感情传统是从她们那传下来的。 时苍宁看着那张图片,垂眸遮住眼底划过的怀念,勾唇一笑:“我们当时比赛看谁贴得多,被白长老赶出了鹤堂。” 实际上不仅被赶了出去,还放鹤啄她们。 第25章 明皎看着时苍宁的笑颜,忽然有些难受,曾经恣意的她们只剩寥寥几位。 上清宗每个人都熟知那段百年前的历史,魔物无穷无尽,少年们本有坦途却选择以自身为引,与魔物同归于尽,只留下为数不多几人。 时苍宁看着她的眼神,无奈一笑拍拍她的头:“想这么多干嘛?去玩吧,晚上有焰火记得带鹤霄去玩。” 夜幕低垂,明皎拉着云鹤霄来到了训练场。 上清宗的修行压力不大,年关人们都想放松一下。 此刻训练场燃起了篝火,旁边是师姐们支起的小摊。 还有人学了人间杂耍,此刻正在炫技,周围人也十分捧场拍手叫好。 人们熙熙攘攘有说有笑,和凡间热闹的集市没什么区别。 远处执事堂的人正在驱散人群:“往后让一让让一让,别耽误师妹们给你们放烟花。” “想不想放烟花?” 明皎凑近云鹤霄问。 “可以放?” 明皎拉着云鹤霄挤进去,朝为首那人喊:“师姐,这有个今年来的小师妹!” 那人招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上清宗年关保留节目之一,让新入门的放烟花。 执事堂的师姐给几位想尝试的师妹们再三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又叮嘱明皎她们几位有过经验的人。 云鹤霄悄悄问:“你要跟我一起放吗?” 明皎摇摇头:“我是你的监护人。” 扫视一圈,云鹤霄才发现其余放烟花的同门身后都跟了位有修为的师姐,确保这些人不会被烟花伤到。 云鹤霄虽说有灵力傍身,可却是第一次放烟花,被安排了明皎跟着。 这事是云鹤霄不曾体验过的,她拿着火柴,靠近烟花,师姐一声令下她点燃引信,然后明皎拉着她快速后撤。 一声长鸣烟花在空中炸开,如流星般闪过,随后漫天烟花此起彼伏,照亮整个训练场。 有师姐御剑而来,洒下红笺。 红笺泛着红光纷纷落下,停在每个人的面前。 “看看你的是什么祝福。” 明皎伸手拿过自己眼前的红笺,对云鹤霄说。 云鹤霄照做,只见红笺上金字耀眼。 “终成大道。” 她勾唇一笑,将那张红笺收入囊中。 一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明皎就扒拉着她的手臂眼含热泪:“傲天,我们发达了。” 她手上是一张一千六百八十八的灵石兑换券。 多么朴实无华的祝福。 明皎赶忙跟远在主峰的时苍宁分享着突然暴富的喜悦。 主峰上魏流摩拳擦掌:“让我看看小师姑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时苍宁随口胡诌:“六百万灵石。” 几人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时苍宁慢悠悠地继续:“虽然不多但也不真。” 魏流松口气:“吓死了,还以为小师姑你暴富了呢。” “我也想。” “我也想。” “我也想。” 看到传讯器上明皎发来的消息,时苍宁挑挑眉。 看来暴富的另有其人。 “小师姑,你什么时候收个徒?我们年夜饭还能再多点人。” 时苍宁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再说吧。” 子时的钟声响彻整个上清宗。 新的一年开始了。 识海中忽然传来明皎的声音:“时长老,新年快乐。” 时苍宁垂眸微笑:“新年快乐。” 窗外漫天的烟花,时苍宁轻轻抚摸手中的灯笼:“新春快乐。” 第20章 宗门考核一 宗门考核一 章节简介:暴富的代价 年后便是无休止的训练,学习每天都忙碌得让明皎想一头创死。 满打满算,今年已经是她来上清宗的第四个年头,终于到了考核的时候。 考核这件事对于她们来说是修仙之路中的一件大事,过了考核,进入内门便是一番新造化。 时苍宁似乎比她们还紧张,三令五申让她们注意安全。 “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实在过不去就放弃,没什么大不了的,四年后再试一次就行。” 明皎不厌其烦地听着,她清楚时苍宁的担忧。 她们需要在秘境中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分发下来的任务,有可能是取得一颗灵草,也有可能是杀掉一头妖兽。 更重要的是,秘境不是绝对安全,真的会死人。 明皎和云鹤霄在秘境门口朝时苍宁挥挥手,走进入口。 等人进去后,叶南星走过来,看着时苍宁挑眉:“没见过你这么担忧的模样。” 时苍宁笑得有些无奈:“她们两个都不省心。” 叶南星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别急,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会出手。” 一道白光闪过,明皎平稳着陆。 周围没人,不出所料和她同时进入秘境的云鹤霄并没有和她传送到一起。 对于这种情况明皎早有心理准备,这次参与考核的加上云鹤霄也才十一人,能在一起怕是天大的缘分了。 她们之前就决定好了,若没有传送到一起,就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 明皎抽出自己的试题,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将纸团吧团吧塞到自己袖子中,不想再看一眼。 果然除夕夜的一千六百八十八灵石是有代价的。 她抽中了最麻烦的题目。 测试题目总体上难度差不多,但总有那么一两个题目格外不当人。 这次的任务是要得到一只青目蛉的翅膀。 秘境中的青目蛉实力不强,理论上来说明皎可以打得过,但最大的问题是,那家伙能飞,飞得还极快,以明皎目前的实力根本追不上它。 明皎看了眼天色,叹口气,认命般将任务纸重新掏出来。 纸的背面是秘境地图,虽没有特别清楚,但也避免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尴尬境地。 青目蛉一般隐蔽在林间,傍晚行动,明皎思索着青目蛉有可能出现的时间地点,在地图上圈出几个位置。 这个秘境用不了传讯器,明皎便独自一人朝目的地走去。 【希望傲天记得我们的嘱托。】 这里没有人,明皎又把系统扒拉出来唠嗑。 原剧情中云鹤霄为了得到任务目标蕴魂草差点和守护妖兽一换一,若不是福大命大没伤到要害,小说能直接完结。 比起原著,这个时候的云鹤霄实力更强,应该会躺的时间短一点,但明皎希望她能想起她和时长老的嘱托,不要太轴学会变通。 谁能想到后期恩威并施,手段心眼比草莓种子还多的凤傲天最初秉承的信念是烂命一条,提剑就砍。 【死不了。】 系统没好气地回答,明明是电子音,却很明显地感觉到它对云鹤霄的厌烦。 【系统,现在没有旁人,你跟我说说傲天到底怎么你了行吗?】 明皎是真好奇,莫不是她们只见有什么牵扯? 【单纯看她不顺眼罢了。】 意气用事的系统,十分少见。 但她还是语重心长地说:【系统,我们这些路人甲不要和主角作对,自古以来和主角对着干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怕什么?你和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好朋友~】 明皎没想到系统的电子音能如此阴阳怪气,她还想说什么,蓝色屏幕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深蓝色的字体加大加粗映入眼帘。 【td】 系统拒绝了你的沟通。 明皎默默叹口气,好心累,又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一天。 太阳西斜,明皎忽然停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跳上身边的树干。 一只鹿一样的生物慢慢从灌木里探出头。 雪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散发出光泽,头顶白色的鹿角如玉,闪着盈盈微光。 若是明皎没听过饕餮鹿的名号定会发自内心赞叹它很漂亮想养一只。 但实际上,这玩意很是凶残,食谱广泛,尤其喜欢吃人,能把骨头当饼干嚼的那种。 明皎不想在它身上浪费体力,准备等它走后继续去找青目蛉。 忽然耳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明皎还没来得及撤离,下面的鹿就听到动静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饕餮鹿低下头,前蹄扒拉着脚下的土地,在地面刨出一个浅坑,看明皎的目光像许久没吃过肉的恶狼。 明皎目光移向始作俑者,一只小腿粗的翠蛇倒挂在她眼前,三角形的头离她不到两寸,吐着芯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前有狼后有虎的,明皎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倒霉运气了。 眼看翠蛇脖子往后一缩,就要朝她袭来,明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蛇头转了两圈,甩向树下的饕餮鹿。 请你吃辣条。 辣条恰好被甩到饕餮鹿的眼睛上,它愤怒地甩头将蛇甩下来,顶着两根硕大的鹿角撞向明皎站着的树。 第26章 明皎瞅准实际,在它撞向树的那刻脚底发力,跳到另一棵树上。 翠蛇在地上缓了一会,逃命似地滑到灌木中不见了踪影。 饕餮鹿眼见明皎毫发无损,怒不可遏,眼看又要撞树,明皎指尖灵力浮现。 在它身边,两根藤蔓拔地而起,一根圈住它的眼睛,一根绑住它的后蹄,阻挡了它前进的步伐。 饕餮兽脚步一歪,庞大的身躯撞向另一棵树。 趁此机会,明皎飞快朝林间跑去。 身后的妖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惊起满林鸟兽。 明皎脚步不停,迅速穿过密林,等身后没了动静,才无奈地抹了把脸。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里的青目蛉怕是早就藏起来找不到了。 明皎若是费点功夫还是可以与饕餮鹿搏一搏的,只是它不是她的任务,与它缠斗太费时间,有这精力还不如去找青目蛉。 最后一丝夕阳落下,点点星子在夜空中浮现。 明皎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准备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她在周围撒了些驱兽的药粉,也没生火,直接石头躺下。 火光会引来各种生物,若是遇到她打不过的妖兽恐怕只能弃权逃命了。 一个人在秘境就是这么麻烦,睡也不敢睡,吃也吃不好。 【睡吧,我替你望风,有情况我叫你。】 明皎热泪盈眶:【系统你真好。】 她也没推辞,明天不一定是什么情况,还是休养生息最重要。 然而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出意外了。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明皎脑海中响起,声音穿过大脑皮层直达脑脊髓。 明皎直愣愣坐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却连问都没问,一把抓起身边的剑就想跑。 【跑不了了,它们围上来了。】 系统话音刚落,明皎就感觉到地面一阵颤动。 明皎眼皮突突跳,握紧手中的剑。 黑夜中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夜色中,明皎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一大群如兔子一样大的老鼠。 【噬骨鼠。这东西没多大实力,但会依靠族群数量消耗对手体力。】 因为有明皎撒的驱兽粉,那些妖兽站在圈外,只有一两只犹犹豫豫在驱兽粉上来回试探,但明皎没有放松警惕。 忽然,一只噬骨鼠腾空跃起,直冲明皎面门。 她眼都不眨,抬手挥剑将那只老鼠拦腰斩断。 腥臭的血溅在草地上,尸体被明皎拍到鼠群中砸到两个幸运鼠。 不怕驱兽粉的老鼠只是少数,这只是它们的敢死队来试探明皎的实力。 但夜间起了风,这些风将驱兽粉吹散了不少,此时只在草缝间残存些许。 这些老鼠在等,等驱兽粉散尽,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明皎吞噬得不剩一丝血肉。 明皎紧了紧手中的剑,目测这些噬骨鼠多达几百只,要想强行突破包围圈根本不可能,但凡她有一丝松懈,定是要被啃的只剩骨头。 她还年轻,她可不想死。 明皎将一把驱兽粉握在手中,站在岩石上,与鼠群中那只跟柯基犬差不多大的鼠王对峙。 忽然一阵风吹来,鼠王发出两声急促的“吱吱”声,鼠群瞬间躁动。 与此同时,明皎一把将手中的驱兽粉迎风甩出,整个人顺风跳进驱兽粉中。 顺风侧的老鼠本就不多,此刻又忽然碰到这么浓的驱兽粉,下意识躲开。 明皎趁此机会,铆足灵力御剑而去。 身后的的鼠王愤怒尖叫,悉悉索索的追逐声音声音没有停过。 噬骨鼠群舍不得她这个美味的食物,加之刚才砍了它们的先锋队员彻底激怒了鼠王,它们已经反应过来,朝她赶来。 此刻她无比庆幸时苍宁的先见之明,让她们提前学了御剑之术,打不过还能逃跑。 系统自从刚才提醒过后就没说话,只是在虚拟屏幕上标出她和鼠群之间的距离。 乌泱泱的红色光点穷追不舍,看得人心慌,更可怕的是,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炼气期的灵力本就微弱,御剑飞行消耗的灵力极大,再这样下去,明皎迟早会被那群疯了的老鼠追上。 想了想,明皎索性跳下灵剑,指尖灵力一闪,灵剑钻回储物袋,闷头继续向前奔跑。 她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走两步都会累的明皎了,如今的她连跑三千米不带喘气的。 【小心,前面那只饕餮鹿追来了。】 明皎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巧合?】 只是巧合对吧,她真没精力对付这么多妖兽。 系统打破了她的妄想:【朝你的方向赶来的。】 屏幕刷新,明皎右前方大约两公里处出现了另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慢慢朝她移动。 【它有病吧,追了我一夜?】 怎么没吃到她这么不甘心吗?大老远的追过来。 明皎感受着自己剩余不多的灵力,看了看自己与鼠群和饕餮鹿的距离,思量片刻,脚步一转,朝饕餮鹿的方向跑去。 甚至放慢了速度,以防那些噬骨鼠跟不上。 原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的噬骨鼠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再次加快速度朝明皎追来。 明皎苦笑一声,自己就像驴前面吊着的胡萝卜,那些噬骨鼠吃不到又舍不得。 天边泛白,远方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只鹿的剪影,正朝她的方向奔来。 身后的噬骨鼠躁动不安,与明皎的距离渐渐拉开,连鼠王的脚步都有些退却。 它们嗅到了饕餮鹿的气味,对方实力比它们高,它们有些退却。 明皎转过身,手中灵力一闪,一颗种子朝鼠王快速袭去。 来都来了,还想走? 第21章 宗门考核二 宗门考核二 章节简介:两大吃货的巅峰对决 鼠王果然被她激怒,一跃而起咬住那颗种子。 明皎趁此机会,调动周身灵力,将种子催生发芽。 几根藤蔓从鼠王口中钻出,迅速缠绕在它身上,将其捆成粽子,重重摔在地上。 它可能没想到一直在逃命的明皎会反手给它来这么一出,躺在地上愣了片刻,随后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整只鼠体型暴涨,将束缚住它的藤蔓硬生生撑断。 腿部肌肉肉眼可见地一块一块突起,硬生生将整个身子抬高了十公分。 明皎晃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那声音差点没把她送走。 鼠群暴起,几百只老鼠朝她扑过来。 这时候饕餮鹿也看到了明皎,顶着鹿角就朝她冲来。 就在两妖兽将要碰到她时,明皎脚尖一点,快速飞离地面,手中浮现一把长剑将飞扑过来的老鼠劈开,拍到饕餮鹿身上,而后快速逃离中心点。 饕餮鹿闻到血腥味后没再盯着明皎,反而直接将那只噬骨鼠尸体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速度最快的噬骨鼠止不住步伐,爬到了饕餮鹿身上,凭本能咬了一口,却连皮都没咬穿。 但它这个动作像是给了鼠群什么信号一样,原本还惧怕饕餮鹿的老鼠如同失了智一般不要命地往它身上爬。 饕餮鹿本来还顺口咬住嘴边爬过的噬骨鼠,如同吃零食一般一口一个。 但越来越多的妖兽往它身上压,它不堪重负,厌恶地吼两声,抖抖身子企图将它们甩下去。 被甩下来的噬骨鼠一骨碌翻起来,停都不带停地继续往它身上爬。 发现没什么效果的饕餮兽愤怒地踩着地面,不多时,地面多了许多噬骨鼠的残骸。 明皎在一旁隐息看着这一幕,毫不意外。 在她知道饕餮鹿出现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噬骨鼠会优先攻击被自己爬上的生物,不论对方什么修为。 而饕餮鹿闻到血腥味后就会先吃带血的东西,因此在面对它时绝对不能见血。 于是她朝饕餮鹿跑去,就是为了让它们狗咬狗。 两大吃货的巅峰对决。 蚁多咬死象,饕餮兽身上渐渐有了血迹,这更加刺激了鼠群,轮番上阵照着它身上的伤口撕咬。 渐渐地,饕餮鹿庞大的身躯倒下,溅起一地尘土。 明皎手中凭空出现一只弓,正对着吃得满嘴血沫的鼠王。 箭矢破空而出,扎在鼠王身上却瞬间裂开,碎成无数片落在地面。 鼠王怒而转身,泛红的双眼盯着明皎,嘴角的鲜血滴答落下。 明皎睫毛颤了颤,虽然鼠王只是炼气期的妖兽,但异化后的鼠王皮厚得连金丹修士都难以砍破。 就在它准备朝明皎冲过来时,旁边的碎剑忽然冒出无数植物卷须和吸盘,前方百计地朝它眼睛嘴巴和鼻孔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见鼠王没了生息,而它的身体像是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隐约能看到植物脉络游走的痕迹。 第27章 没了鼠王,剩下的噬骨鼠向四方溃散而逃,草地上只留下被啃食得干净的饕餮鹿和没了生息的鼠王。 噬骨鼠尸体被饕餮鹿踩得粉碎,血肉混合着土壤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明皎踏过血地,抓着噬骨鼠王抖了抖,洁白的骨头夹在柔软的植物藤蔓间一起被甩了出来,手中只剩一张完整的皮。 而她脚边是剩余的菟丝花种子。 明皎肉疼地摸了摸自己剩余不多的特制箭矢,思索着怎么让苏瑾给她再制作一批。 箭矢中部是中空的,里面装了植物种子。 本来只是突发奇想做了几支带着玩,没想到竟然真的帮上了大忙。 她将鼠皮和鹿角收进储物袋,走了两步忽然直直跪在地上。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明皎翻了个身,看着天边还未完全消失的月亮忽然哭了出来。 【系统,呜真是吓死我了】 除了撞鬼,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凶险的情况。 别看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其实射箭的手都是抖的。 危机解除,体力耗尽的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等她哭得差不多后,系统才开口:【很厉害,很冷静,明皎,你会比我想的走得更远。】 不知从何时起,系统就一直直呼她名字。 若是平常,明皎还会问一嘴它什么意思,此刻她只想休息一会。 【我睡一会……就一会……】 系统尽职尽责地给她放哨。 说是睡一会,但直到两个时辰后系统才将她叫醒。 明皎抹了一把脸,双手合十祈求上苍:“老天奶,求求你保佑我别再遇到什么幺蛾子了,让我平安通过这次考核吧!” 之后的路老天奶还是把她当孙辈看的,这一路上不仅没遇到什么妖兽甚至还遇到了两株灵草。 虽然不是什么天灵地宝,但也能换不少灵石,又是一笔小财。 走了大半天,明皎才走到第二个目的地。 一到林子,明皎就能确定这里一定有青目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哕” 青目蛉主要靠气味驱散天敌,这气味有毒能致幻,却难闻到让人怀疑人生。 明皎含了颗清心丹,循着气味追踪。 明皎兜兜转转,左看右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树叶间发现了隐藏的青目蛉。 它和普通蛉虫长得差不多,通体碧绿,两对透明的翅膀微微翕动。 但完全不是记忆中一只手能碾死的虫子,体型跟一只金毛犬的大小差不多。 虽然这玩意的食谱中没有人类,但看着就令人发怵。 青目蛉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能力特别强,一个风吹草动就会让它逃窜。 若是别人或许真没办法,可有草木的地方就是明皎的主场。 和噬骨鼠缠斗消耗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但明皎不想再拖下去了,在秘境待的时间越久,排名就越低。 以防生变,她必须今天拿到青目蛉的翅膀。 明皎目光紧盯着那只青目蛉,调动全身灵力。 青目蛉本能察觉到危险,欲振翅而逃。 就在它震动翅膀离开叶片的同时,周围植物冒出无数藤蔓缠绕成一个空心的球,将它困在里面。 球笼慢慢缩紧,青目蛉振翅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笼壁撞去。 藤笼在它的大力撞击下快要散架,明皎提剑,拼尽全身灵力,穿过藤蔓间的缝隙,将剑身送入青目蛉的关节。 那正是青目蛉的脆弱之处。 虫子的汁液溅在笼子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扑面而来的味道差点没把明皎送走。 明皎往嘴里丢了两颗清心丹,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将青目蛉的翅膀卸下来,之后快速逃离案发现场。 等终于离开那片树林后,明皎双手撑膝,深呼吸…… “哕” 身上残留的气味让她恨不得把衣服烧了。 可惜贫穷制止了她的想法。 费尽最后一丝灵力给自己施了个洁尘术,明皎彻底瘫倒在地。 恢复一点力气之后,明皎慢吞吞坐起来,从储物袋中摸出时苍宁给她的点心慢慢嚼着。 风餐露宿了两天,她现在无比想念青山居。 吃饱喝足后,明皎拿出任务纸铺在地上,将青目蛉的翅膀放在上面。 一阵白光闪过,任务纸上出现一行文字:任务成功。然后化作纸鹤,慢慢朝远处飞去。 明皎将翅膀收进储物袋,跟在它后面。 夕阳洒下余晖,纸鹤鸣叫一声,围着明皎转了一圈,化作光点散去。 一道散发着微微光亮的裂缝静静矗立在不远处。 秘境的出口只能由任务纸鹤领路,若用传送球则会扣掉三分之一成绩。 原本萎靡的明皎瞬间支棱起来,小跑两步跳进裂缝。 明皎觉得老天奶还是眷顾自己的,没让她跑上一天。 终于可以回家了。 秘境外时苍宁坐在椅子上捧了本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春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格外温柔。 灵镜上亮起一道白光,看清名字后时苍宁收了书站起来。 一身污血的云鹤霄疲惫地从秘境走出。 时苍宁快速走上前,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体。 受了伤灵力也有些透支,但还好伤势不重,养两天就能恢复。 云鹤霄扯出一抹笑:“没事,基本都是妖兽的血。” “不错,出来得挺早的。”时苍宁从储物袋里扒拉出几粒复元丹塞到云鹤霄手中,看她吃下露出一抹笑,然后给她施了个洁尘术。 又是干干净净的云鹤霄一枚。 云鹤霄算是这十一个人出来较早的一批。 然而最早的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那人进去的时候正好传送到任务目标旁边,更巧的是守护灵草的妖兽受了伤正在昏迷。 于是她薅起灵草一路跑到出口,更幸运的是出口据她只有不到三百米。 天时地利人和,让她成为宗门考核制度建立以来最快出秘境的人。 而她也成为这两天的热门人物,帖子全是接好运的。 云鹤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慢慢消退,但透支的灵力却没这么容易弥补,一阵困倦袭来,让她差在直接在原地躺下。 时苍宁扶稳趔趄的她:“先去药峰看看还有没有暗伤。” 云鹤霄点点头目光四处扫了扫,最后落在时苍宁身上。 现在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时苍宁知道她在找什么:“明皎还没出来。” 闻言,云鹤霄点点头,行礼告退。 下一刻,时苍宁拉住睡昏过去的云鹤霄的衣领,挥挥手唤来旁边路过的来富,将人放上去。 她拍拍来富:“拜托你了。” 金鹤拍拍翅膀,驮着云鹤霄朝药峰飞去。 中间又有几人出来,时苍宁一一查看后,唤仙鹤将她们带去药峰,有没有事医师说了算。 叶南星治了两个伤得较重的人后赶来了秘境前,准备给她们第一时间救治。 日头西斜,灵镜上再次亮起名字,出口处明皎出来,完好无损。 “时长老!”明皎挥挥手,小跳着蹦跶到时苍宁身边,“我回来了。” 时苍宁摸摸她的头发:“可有受伤?” 明皎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可厉害了!” 然后她略带疑惑地看着她:“时长老你怎么没有影子?” 此刻的明皎说话似乎不过脑子,她看向叶南星,满脸不解:“你是谁?怎么穿着叶长老的衣服?” 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朝两位长老行礼。 旁边的明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哪来的紫茄子成精了?” 话音未落,后颈袭来一阵剧痛,明皎瘫软在时苍宁怀里,不省人事。 时苍宁横了眼举着手刀的叶南星。 叶南星一脸无奈:“她中毒了。” 第22章 比赛 比赛 章节简介:不太合适 明皎看见时苍宁和云鹤霄在树下喝茶,她朝她们挥挥手,准备走过去时,迎面走来一个一人高的油光水滑的大紫茄子。 大紫茄子伸出两个手捧了一把小紫茄子往她眼前递。 “来一口?” 这属实太惊悚了,明皎大喊一声:“我不吃茄子啊!” 时苍宁坐在她床头正啃着点心,见她垂死病中惊坐起,将点心递到她嘴边:“那吃点心?”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云鹤霄也正捧着一盘点心,见她醒来松了口气,眼神恹恹,嘴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明皎直愣愣躺下去,吓死人了,幸好只是梦。 回过神,她感到自己胃中一阵空虚,索性也不客气,爬起来抱着点心就啃。 点心是时苍宁的手艺,但却口味清淡入口即化,正适合她这种大病初愈的人。 第28章 屋内弥漫着有点苦的药味,周围病床上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和她们一起考核的。 看来来往的医修神色轻松,应没人受太重的伤,大多都是灵力透支。 明皎捏了捏后脖颈,脖子有点疼,但她记得自己在秘境中也没伤到脖子啊。 “时长老?我怎么来药峰的?” 时苍宁目光闪了闪:“你中了青目蛉的毒,出现了幻觉,就将你带来药峰。” 明皎挠挠头,想起来梦中那个大紫茄子,幻觉真的很明显了。 叶南星走进门,身后跟了个紫色衣服的医修,一脸怨念地看着明皎。 自从前天明皎那一声吼,她就彻底痛失本名。 明皎看到她的眼神,下意识往时苍宁身后躲了躲,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双眼,赶忙爬下来,低头弯腰不住地道歉。 青目蛉的毒素直接将她脑子干懵了。 那师姐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交代了几句让明皎好好休息的话,便忙着给别的病号上药。 和一个可怜的病号计较什么? 明皎和云鹤霄两人检查了一番都没什么大问题,时苍宁便将她们带回了青山居,准备考核的最后一项。 考核的持续时间很长,先是三年来的课程总结考试,然后是秘境试炼,从秘境出来后休息半个月就开始考核的最后一项,同门比试。 抽签对决,赢者晋级,最后的考核成绩就由这三项组成。 云鹤霄的课程考试是林长老年后这几个月揠苗助长出来的,成绩算不得高。 因此她在比试中必须拿到前三甲才能通过考核。 虽然掌门长老们觉得论云鹤霄的资质直接进入内门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但云鹤霄不知从哪得知上清宗之前的天灵根也是要考核,便也坚持参加考核。 这半个月她们除了前两天睡了个超长待机的觉补了些灵力,其余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 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加之云鹤霄不要命的修炼,隐隐有赶超师姐们的架势。 明皎虽然实力不如云鹤霄,但对灵力掌控十分精准,又熟悉云鹤霄的剑式,两人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如今明皎只期望她们不要在第一回合就对上,不然她就真得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比试当天,看到抽签结果明皎松口气。 第一轮与她对战的是位使剑的同门,明皎虽然剑术不及云鹤霄,但这几个月与她对练,躲避攻击倒是十分熟练。 明皎十分清楚自己的弱点是灵力续航不如这些早就炼气的同门,因此她选择速战速决。 最后是忽然而起的藤蔓将对方手中的剑打落,随着裁判宣告明皎胜利,两人抱拳行礼,对视一笑。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正看着赛场上的表现。 “都挺不错的。” “这届门徒少,指导的时候比以往仔细了点。” 毕竟就十个人,一个人也能看得过来。 时苍宁没说话,与明皎看过来的目光对视,勾了勾嘴角。 明皎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也收回了目光,不过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没给时长老丢人。 上午的比赛已经进行完了,她和云鹤霄都成功晋级。 下一场比赛安排在下午,也正好给了她们一点修整的时间,届时会再次抽签确定对手。 只是下午抽完签她和云鹤霄面面相觑,对战这件事在她们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云鹤霄揉了揉脸,叹口气和明皎一起站在了擂台上。 她率先提剑,面容认真:“师姐,全力以赴。” 明皎笑了笑,神色严肃:“当然。” 即使知道赢不了她又如何,既然在赛场上,那她们就是对手。 即使她知道自己赢不了,但全力以赴,便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明皎率先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云鹤霄扔了不少种子。 只是火克木,云鹤霄周身蔓延出火焰,将种子烧了个干净,随后提剑朝她袭来。 明皎侧身躲过,手中灵力泛起,朝云鹤霄挥去。 趁着云鹤霄提剑抵挡的瞬间,随后整个人向后退去,手中出现一柄弓,灵力在弦上凝聚,无数光矢朝云鹤霄袭去。 一时间擂台上箭矢纷飞,云鹤霄只得提剑反抗,一时竟被明皎压制。 高台上的几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连掌门都略带惊奇:“年纪轻轻竟然对灵力的掌控如此熟练,面对天灵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时苍宁微微勾唇,声音中透露出不自觉的骄傲:“当然,明皎很会扬长避短。” “那个天灵根也不错,”符幽抿了口茶,“去年才收的能有这实力前途不可限量。” 说罢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就是有点眼熟。” 过完年她就出去了,对这几人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若不是宗门考核是个大事,可能会有人想去阵峰,她也不会回来一趟。 “毕竟是天灵根,资质在哪摆着,哪能随便就被打败。” 时苍宁倒不认同:“若只是因为灵根,她也不会有这么快速的成长,平时也很刻苦的。” 她对这两人的努力可都看在眼里。 魏流眸光闪了闪,凑近时苍宁:“那小师姑你想收哪个为徒?” 众人听到后耳朵也悄悄凑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不合适。” 时苍宁只这一句话众人便知晓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收徒。 “哪有不合适的?”河清还想再劝她,“我觉得明皎就挺好的,云鹤霄也可以,反正你们之间也相处了不少时日,对彼此也有不少了解。” “鹤霄是耍剑的,注定走上剑修这条路,我对剑术也只是了解个皮毛,还不如将她交给楼师姑来指导更好。” 突然被点到的楼清明看向擂台上那个红衣剑士,手掌摩挲了两下扶手,没说什么。 “至于明皎……”时苍宁笑了笑,“跟着我就更不行了。” 至于为什么不行,她没说。 河清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擂台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烟尘散去,明皎单膝跪地,身上的衣服被火焰烧灼了不少,她呼出一口气,抬手示意自己认输。 锣声落下,一旁举剑对准她眉心的云鹤霄也失了力气,灵剑叮当而碎,剑柄无力脱手,直直跪在擂台上。 明皎咬了两颗丹药,顺手给云鹤霄也塞了两颗,一身狼狈地拖着她一起下了台。 这场对战打得十分焦灼,两人灵力都已耗尽,再打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 一场比赛看着众人心焦胆颤,虽然只是两个炼气修为的门徒,但无论是对战能力还是灵力运用都毫不逊色。 估计就是对上筑基的门徒也能有一战之力。 有不少人已经盘算着等之后找她们两个切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后要面对什么的明皎两人躺在药峰上齐齐看着天花板。 明皎撚了撚自己被燎成灰的刘海,不住感叹:【不愧是傲天,这就是主角的实力。】 今天对战她们两个都使出了全力,不得不说有点过瘾,似乎能理解到修士们对实力追求的意义了。 见云鹤霄往她这边看,她赶忙劝她:“你先睡会,明天还得打呢。” 她是没事了,云鹤霄还得两三场呢。 系统说话相当不客气:【炼气而已,以后还有机会赶超她。】 明皎沉默了,这话就是系统哄小孩呢。 进入内门后的凤傲天和开挂了一样,三年筑基十年金丹,哪能是她这种平平无奇的人能赶上的? 她知道系统想安慰她,可有点太夸张了。 想到这,她看了看还没睡的云鹤霄,拉拉她的袖子:“傲天,菜菜,带带。” 赶超傲天做什么?她抱大腿不就好了吗? 见明皎心情并没有异常,云鹤霄松了口气:“好。”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时苍宁倚在门框上笑着看她们的互动:“看起来没太大问题。” 明皎看见时苍宁的瞬间一骨碌爬起来。 云鹤霄挣扎着想坐起来,时苍宁顺手将两人按了下去。 “时长老,我们表现得怎么样?” 明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连云鹤霄都一脸期待。 时苍宁一只手摸一个脑袋:“都很不错,连掌门都夸你们了。” 明皎笑得牙不见眼:“没给您丢脸就行。” 时苍宁笑了笑:“自然没有。” 忽然又想到了她们之前谈论的事情:“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峰?” 进入内门可以选择修行之路了,她如今更担心明皎。 明皎一时间有些怔愣,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最后又像是开玩笑一般问她:“那我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着您吗?” 时苍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第29章 明皎的表现去哪个峰都可以,说想跟着她估计也只是为了任务。 时苍宁更希望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任务。 那个系统并没有强迫她去做任务,就说明并不是非做不可。 她有无限的未来,何必在她这种前路未定的人身上费太多心思?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答应,转而问起了云鹤霄。 她不出意外地要去剑峰。 明皎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系统,我记得傲天的师尊好像不是楼长老吧。】 【不是,】系统的回答确定了她的想法。 【师尊是洛长赢。】 明皎想着原著情节,没看到身边的时苍宁忽然恍惚的神色。 第23章 拜师 拜师 章节简介:她们找过我吗? 最后的比赛,不出意外的是云鹤霄赢了,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天。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在最后一场战斗中,展露了她的先天剑骨。 明皎当时正在台下嗑瓜子,见识到她的爆发后瓜子都掉了一地:【原来我还不足以让傲天使出全力吗?】 等云鹤霄休息得差不多,也到了最后拜师入峰的日子。 云鹤霄实力资质都是顶尖,毋庸置疑的第一。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考核全员通过。 明皎位于第六,虽说不算特别出彩,但一年前的她可真没想过竟然会通过考核。 主峰大殿内,各内外门长老齐聚一堂,为首的掌门翻看着手册,时不时点点头。 原本无所事事刷传讯器的符幽看到门徒们走进来后立刻收了传讯器,正襟危坐,举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云鹤霄恰巧与她对视,看清她的面容后愣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符幽轻咳一声,目光瞟过殿内之人,示意她有话之后再说。 明皎轻轻拽拽云鹤霄的衣袖,让她回神。 在场之人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却都什么也没说,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之事。 云鹤霄看向上方的楼清明,对方面容温和,除开鬓边的白发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她是修真界有名的剑尊,是上清宗风雨飘摇之际的中流砥柱。 此时的她看着云鹤霄眼神闪烁,似有泪光。 “你可愿……”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拜长赢真人门下?” 殿内几人齐齐看向她,空气一时寂静。 连河清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胡闹。” 掌门有些头疼,却碍于楼清明长辈的身份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看向云鹤霄,“你不同意……” 云鹤霄叩首:“徒儿愿意。” 她没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件事楼清明已经跟她说过。 楼清明之前找过她:“你是天灵根,又是先天剑骨,这世上怕是无人能教。” “就连我恐怕也教不了你多久。之后的路,只能看你自己。” “苍宁手中有一本剑谱,估计是打算在你入剑峰之后交给你。” 云鹤霄不知道有这件事,时苍宁也没跟她提过。 “那本剑谱是长赢呕心之作,恐怕世间也只有那本剑谱能帮你走得更远。” “虽说长赢只是想让苍宁交给有缘人,并无别的要求,可我却想让你记住长赢的恩情。” 她的话半威胁半恳请。 “她之前就念叨着要收个小徒,若你不介意拜已故之人为师,我便做主将你收入长赢门下。” 云鹤霄同意后,楼清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洛长赢她们的事情。 百年前最有天资的剑修,先天剑骨,天灵根,哪一条都是能流传千古的存在。 若非是百年前与魔物的那场大战,她定会成为修真界独一无二的传奇。 云鹤霄同意了。 时苍宁听到她们的对话后睫毛颤了颤,却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她们的一切。 于情于理,她都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可一想到那个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若成了天下第一剑修,定要将我徒儿教成天下第二。” 不到百岁的元婴修士,确实有资本和傲气说出这番话。 当时大师姐和二师姐已经收了徒,排行老三的洛长赢也坐不住,想要找个剑修徒儿。 当时时苍宁刚被师尊捡到,还没正式拜师,长赢就盯上了她,若不是时苍宁在剑术上真没什么天分,恐怕要成了河清她们师妹了。 云鹤霄真的很符合长赢的收徒标准,勤奋刻苦,又有天资。 若她还活着,定是死缠烂打都要将她拐到自家门下。 掌门急得抓耳挠腮,若不是在大殿上恐怕要直接蹦起来。 “如此也好,长赢师姐也算后继有人。” 时苍宁见云鹤霄面色平静并无为难之意,身边的楼清明云淡风轻,知晓这是她们商量好的结果,便没再说什么。 掌门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挥挥手继续。 明皎目光扫过各峰长老,思索着自己的去处。 时苍宁问她的时候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但时苍宁没有收徒的意向,她也总不能一直在青山居待着。 明皎对自己很有了解,剑峰她是不考虑了,阵峰的师姐评价她的阵法造诣中规中矩,符阵她都不太感兴趣,最有可能就是去药峰。 不过上清宗除了五大主峰还有别的小峰可以去,虽不及主峰出名,倒也是修行之路。 大不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只要可以继续接近时苍宁不影响任务就好。 等河清叫到明皎时,明皎正想开口,时苍宁却先开了口:“明皎先入内门,先跟着我在青山居,至于拜师一事,之后再说。” “是。”明皎听到这话眼都亮了,在哪不是过日子,她又没什么大愿望,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掌门头都大了,藏在袖中的手隐隐颤抖。 本以为今年就这几个人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河清轻咳一声示意她冷静。 “到我们药峰不是挺好的吗?” 叶南星嘟囔一句。 时苍宁想了想:“她不太符合你们药峰的需要。” 虽说是木灵根,但种植只是明皎的爱好,真要让她整成工作,她哭得比谁都厉害。 思来想去,不如维持现状,等明皎彻底考虑清楚再说。 叶南星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幸好剩下的徒子们没有别的事情,掌门总算是心惊胆颤地过完了这一上午。 “那个……”等人散去,符幽拦住准备离开的云鹤霄,面色纠结。 反倒是云鹤霄神色一正,行了大礼:“多谢长老赐我一场造化。” 符幽摆摆手:“好说好说,还是因为你和我上清有缘。” 云鹤霄垂眸,指尖微微蜷起,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我想问长老,云府……可曾找过我。” 她离开得匆忙,而母亲正在气头上,也不知之后会不会想起她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符幽眼珠子转了转,打着哈哈:“你离开后不久我也离开了南明,不太清楚。” 那便是没有了。 虽说早有预料,云鹤霄内心还是不免低落。 见状符幽安慰她:“反正你有仙缘,六亲缘浅也无妨……” 说完她就懊恼自己嘴快,这简直就是往孩子伤口上撒盐。 云鹤霄摇摇头:“本就是事实。” 这么多年她早已接受了。 说完她准备告退,看到远处等她的时苍宁和明皎,时苍宁正坐在桌前翻书,明皎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时苍宁。 察觉到云鹤霄的视线,明皎转过头朝她挥挥手。 云鹤霄脸上不自觉漾出笑意,认真地对符幽说:“其实是有亲缘的。” 符幽扫过眼前景象,愣了片刻,随后笑得开怀:“是啊。去吧,她们还在等你。” 等人走后符幽去了书房,河清几人都在等着,见她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你之前认识云鹤霄?” 符幽拨棱了两下鬓边的头发,言语中满是傲然:“我可是咱上清的大功臣,没有我这天灵根可不一定被哪个宗门捡走了。” 掌门上道地给她递了杯茶。 听完之后众人一阵沉默,掌门将她的茶夺了过来扔出窗外:“所以你没钱了在大街上乞讨,遇到了云鹤霄这个大怨种,然后给她一张传送图纸忽悠她去修仙?” “是算命,我是靠手艺吃饭的!” “你就没想过传送图纸根本不稳定吗?路上出现问题了怎么办?” 魏流抓着自己的头发,想发火又硬生生忍住。 传送图纸是她和符幽无聊时捯饬出来的,可以传送凡人,只是效果不太稳定,没有大面积推广。 符幽出门的时拿了两张,没想到差点捅出这么大篓子。 第30章 符幽坐直,双手并在膝盖前,可怜弱小:“我拿错了,本来想偷偷换掉的,结果突然发现图纸气息没了,我以为是坏了,便没继续找了,没想到这小孩行动这么迅速,当天晚上就传送走了。” 说罢她还感叹一句:“不过她真的很有天分,靠自己摸索竟然都能用传送图纸。” 河清叹口气:“你应该庆幸她没事。” 符幽小心翼翼:“我会去赔礼的。” 楼清明感叹:“我上清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中间出了一点差错这先天剑骨的天灵根都与我们无缘。” “我就说吧,我可是上清大功臣。” 掌门白了她一眼:“该道歉还是得道歉。” “哦。” 叶南星抿口茶:“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银子,别乞讨了,好丢脸。” 众人齐齐点头。 符幽捂脸,她真的是靠实力算命的。 时苍宁站在青山居的长廊下,回首望着明皎:“会怪我私自决定了你的去处吗?” 明皎猛摇头,说实话她真的特别感谢时苍宁,这简直就是心有灵犀。 别人入上清宗是为了什么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她又没什么大志向,她只是为了任务而来。 正让她干正事她还干不来。 时苍宁眉眼温柔:“这样也好。” 人各有志,她不会逼着明皎去抉择,既然目前的她还无法决定自己的路,暂且停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太惯着她了。” 叶南星来找时苍宁的时候满脸不赞同:“你总不能一直将她困在上清宗吧?” 时苍宁抿口茶:“说不定她就是这么想的呢。” 明皎是个安定的性子,起码目前不会有太远的目标。 “温室里可种不出上等灵植。” “等她慢慢长大就好。” “哪有这么多时间等?” “有的,”时苍宁看着满园的春色,“她虽然修行缓慢,好歹也是修行之人,寿命比凡人多了不少,有这个时间的。” 叶南星喝茶的手一顿:“你倒是会比较的。” 时苍宁笑了笑,靠在椅子上:“她们又无需像当年那样心惊胆战地拼死搏斗,慢慢来挺好的。” 提到当年,叶南星也叹了口气,学着她的样子窝在椅子上:“是啊。” 时苍宁和叶南星聊天的时候,明皎正在藏书阁翻书。 百年前的魔物之战她们算是烂熟于心。 魔物降临,各宗为了消灭魔物费了大量心血,本以为将要成功之时却忽然不知从何处大面积涌出魔物。 为了彻底解决魔物危机,上清宗,云岑门,洛神宗,羽霞门,玄天城五大宗门修为最高五人齐齐献祭,以身为引,制作出传说中能克制魔物的上古阵法。 另有十位天灵根修士为阵眼,启动阵法。 而这十位中,三位是上清宗之人。 明皎看着宗谱上熟悉的名字,沉默许久。 上清宗三百二十四代门徒时年以身献祭。 上清宗三百二十五代门徒,何诺,许安,洛长赢以身献阵。 后面的阵亡名单,人数之多让明皎心脏抽痛。 时苍宁是时年的亲传门徒之一,是大战的幸存者。 林长老看她这泪眼朦胧的样子叹口气:“没事,都过去了,我们当年拼死拼活,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哭的。” 明皎看着林长老斑白的头发,知晓她也是经历过当年大战之人。 “时长老的身体也是在这时垮的吗?” 林长老倒茶的手一顿,眼神带着哀切:“苍宁她,是提出这个阵法之人。” 亲手将同门送上绝路是什么感觉,明皎不用想就能明白时苍宁当年的绝望。 “她也不想,可只有这个办法了。” 林长老给明皎倒了杯茶,,杯盖轻轻刮去上面的浮沫,似在回忆。 “当时仙门的战力十不存一,虽说那些年天灵根一个接一个,可上天却没时间给她们成长的时间了。” 洛神宗的人善卜,断言若再无转机,这个世界将在十年内彻底毁灭。 此时修行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洛长赢也不过元婴,而十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她们成长到可以对抗万千魔物的水平。 而就在当时,十六岁的时苍宁误入一个上古秘境。 没人知道她在秘境遇见了什么,出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第七天才出门,手中拿着一张古老的卷轴。 “再之后就是她们成功启动了阵法,此后再也没有魔物。” 茶喝完,那段过往也讲完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林长老还是会想起那些人。 那些孩子如同为了救世而出一般,像烟火一般划过夜空发出最绚丽的光又归于虚无。 第24章 云华 云华 章节简介:不要脸 青山居,时苍宁坐在凉亭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摆弄传讯器,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明皎脚步慢了下来,看着一脸安逸的时苍宁,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感觉到明皎的视线,时苍宁招招手示意她过去,然后弯腰从脚下捏住一个小团子。 明皎走近,看到桌子上睡意朦胧的汤圆一样的小猫瞪大眼睛:“哪来的猫崽?” 小猫大概有两个月大,是一只金丝虎,通体金黄,带着花纹,像油炸的馒头。 它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打了个哈欠又将头埋进臂弯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符幽送来给鹤霄赔罪的。” 她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得不说符幽这人还真的艺高人胆大,连传送卷轴都敢随便给。 云鹤霄和楼清明一起去剑峰熟悉环境,符幽没在这蹲到人就将东西连猫一起放下去了剑峰追着人赔罪。 明皎趴在桌子上轻轻戳了戳小猫的爪子,猫爪子张开,露出五个粉粉的肉垫,将明皎手指压下去。 【这个是傲天的金手指?】 明皎问系统,毕竟传统文中都有一个很强大的灵兽,说不定眼前这只睡得不省人事的猫有什么隐藏身份呢。 【不是。】 “这只猫有点妖兽的血脉,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时苍宁学着明皎的样子戳它,被它一巴掌拍走,然后整个猫朝明皎那边挪了挪。 “妖兽?”明皎仔细地观察它一阵,睡的昏天暗地,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妖兽的样子。 云鹤霄回来时就看到两人坐在凉亭里,明皎手中拿了根狗尾巴草在逗猫。 她刚坐定,小猫伸了个懒腰,后腿发力,跳到她身上,勾着衣襟爬上肩膀,站在她肩膀上一副睥睨江山的模样。 见状,云鹤霄整个人僵在,半边身子根本不敢动,左胳膊悄悄挪到右手弯,生怕一个不小心猫就会掉下去。 时苍宁见云鹤霄眼都不眨,盯着猫崽的模样就知道符幽这个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可以养吗?” 云鹤霄小心翼翼地问。 时苍宁失笑:“为什么不行?一只猫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玩物丧志。” 时苍宁十分霸道:“歪理,不用听。” “就是就是。”明皎附和,这话一听就是云鹤霄她们家里人说出来的。 云鹤霄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耳朵,软软的,有些凉。 “就叫富贵吧。” 明皎瞪大眼睛:“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吗?” 她以为云鹤霄会想一个有内涵的名字呢,但又看了看她肩上的猫,金黄金黄的,确实很富贵。 时苍宁眉眼弯弯:“和两只金鹤的名字差不多呢。” 富贵打个哈欠,两个爪交替着在云鹤霄肩膀上轻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鹤霄看向明皎,一脸担忧:“它怎么一直响?” 云鹤霄虽说拜入洛长赢门下,但最基础的剑术修行还是要楼清明指导,为了方便,她索性直接搬去了剑峰。 富贵还小,喜欢各种地方钻,剑峰的尖刀利器容易伤到它,就留在了青山居。 明皎抱着云鹤霄的胳膊眼泪汪汪:“记得常回家看看啊。” 时苍宁笑得无奈,伸手将明皎拉开:“剑峰与青山居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御剑就更快了,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然后她看向云鹤霄细细叮嘱,衣食住行,事无巨细。 最后她摸了摸云鹤霄的头发:“鹤霄,青山居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云鹤霄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 “你们现在在哪?” 明皎一只手将自己做好的甜点放在食盒里,另一只手捏着传讯器问。 转头拍掉富贵蠢蠢欲动想要伸到碗里的头。 今天她心情好,整了一些小甜水,准备给刻苦训练的云鹤霄送去。 这一年来,虽说云鹤霄在剑峰时间比较长,但只要有时间她依然会回青山居,两人倒也不曾生疏。 第31章 “二号峰。” 传讯器里传来云鹤霄清冷的声音。 剑峰并非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由众多峰组成,如同一柄柄冲天的剑,直上云霄。 但命名就是如此朴实无华,一二三四,依次排列。 “明皎皎别忘了我的布丁。” 传讯器传来另一个明朗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还有我的。” 明皎声音含笑:“不会忘的,就算忘了富贵的也不能忘了你们的。” 富贵听见自己的名字轻轻“咪”了一声,蹭了蹭明皎的胳膊。 对面几人笑作一团,连云鹤霄都轻笑一声。 明皎关掉传讯器,将留给时苍宁的甜点放好,双手掐着富贵的腋下将它放到自己肩上:“坐稳了。” 昔日的小团子在所有人的溺爱下成功进化成了猪咪。 二号峰上,楼清明的两名亲传徒子温岚和南雁早就翘首以盼,和云鹤霄对练都心不在焉。 云鹤霄无奈叹口气,索性收了剑和她们并排而立。 远处天边飞来一个身影,温岚拍着身边南雁的胳膊激动地朝她招手。 明皎落定,一个圆球从她肩上跳下来,“咚”一声落地,然后百转千回地“咪”一声,勾着尾巴朝云鹤霄走去。 云鹤霄弯腰伸手,富贵甩甩尾巴跳到她怀里,她颠了颠富贵,看着它黄澄澄的眼睛:“你是不是又胖了?” 富贵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装作听不懂,蹭蹭她的下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四人坐在台阶上手中捧着碗。 温岚抱着一杯荔枝杨梅饮,眯着眼睛回味无穷:“发明这些东西的人真是天才。” 明皎点点头没说话,单靠系统这个人工智能百科全书就把这些东西做出来的她也是个天才。 南雁挖了口布丁:“每次就惦记着小明皎来。” 然后她看向明皎目光灼灼,满眼期待:“要不你就拜入剑峰吧。” 明皎真诚发问:“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甜品?” 这一年她几乎把能搞出来的小甜水之类的都试了一遍,受到宗门的一致好评。 几个玩得好的同门都在有意无意宣传自己峰的好处,要不是还顾及着时苍宁,估计都要直接把她绑走了。 温岚两人心虚地转过视线。 云鹤霄看着勾着自己衣袖晃呀晃的富贵,不为所动将它的爪子拿下去,一脸严肃:“小猫咪不能吃这个。” “时长老怎么没来?” 平常明皎来找云鹤霄的时候,身边总会跟着脸上带着淡淡困意的时苍宁,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 “好像是云华宗来人了,掌门让时长老一起去看看。” 其实原话是让时苍宁镇场子,必要时让她直接出手。 但明皎真的怀疑就时苍宁那个虚弱的样子真的不是被出手的那个吗? “云华宗?” 听到名字温岚下意识皱眉,“师尊今天也是一大早就没见人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事。” 熟悉局势的南雁更是直接啐了一口:“那些家伙来干什么?” 云华宗虽是六大宗之一,但与上清宗关系并不好,不只是上清宗,几乎老牌的宗门都不待见云华宗。 当年存亡之际,云华宗借口实力不足拒绝出力,可当年的云华宗虽比不得成立千年的大宗,却已比参战的大多宗门底蕴都足,这个借口属实令人作呕。 甚至在战争结束后,趁着各宗休养生息的时候,云华大肆圈占资源,实力飞速提升。 而近年来又哭诉自己受到老牌宗门的排挤,得到了不少新宗门的拥簇。 尤其是这几年,更是多次明里暗里挑衅上清宗,企图取代上清成为六宗之首。 明皎听完后皱眉戳着碗里的芋圆:“真讨厌。” 南雁叹口气: “希望师尊她们能应对吧。” 主峰议事厅中,掌门将手中茶盏放下,皮笑肉不笑:“天门大会向来是修仙界的盛事,自然是要重新举办的,只是贵宗想定在明年,时间上怕是有点急迫。” 天门大会是修仙界各宗门之间为了相互切磋举行的大赛,一来试探各宗实力,二来展现自己宗门底蕴。 之前每五十年都会举办一次,但自从魔物出现,各宗全力应对魔物,之后又重整宗门,已经近两百年未曾举办过了。 如今天下太平,各宗之间也需要联系的纽带,天门大会的重启也是迟早的事。 可关键在于天门大会,向来是由六宗之首的上清宗承办,如今云华宗率先提起,甚至想将地点设在云华宗,心思昭然若揭。 云华宗的宗主依旧在闭关,这次来的是她们的大长老和二长老。 此时为首的顾方仪听到这一番话,笑着回道:“如今修仙界太平安康,各宗蒸蒸日上,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掌门身边的时苍宁抿了口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直截了当:“太平是不错,可魔物之战不过百年,各宗损耗的元气都没恢复,自然比不上云华宗的蒸蒸日上。” 云华宗最不愿提的就是魔物之战,此时听到时苍宁的一番话,两人脸上的笑都僵了,却碍于时苍宁的威望不敢多说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过她了,本以为她退居幕后脾气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说话越来越犀利了。 在众人眼中,时苍宁虽仅百岁出头,实力也不算高,但在这五大宗门中的名声地位可比得过她们整个云华宗。 毕竟若不是她,如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还未可知。 云华宗二长老邢霖硬着头皮接话:“时真人此言差矣,如今各宗人才辈出,重现当年风采指日可待。” 时苍宁冷笑,真重现了她们比谁都急。 河清轻笑一声,似在疑惑:“话说这种事情关乎整个修仙界的事情,许宗主不亲自出面吗?还是说我上清不值得让许宗主跑一趟?” 换句话的意思就是她俩不够格跟她们商讨这些。 她们上清几位长老都在这坐着,云华派了两个长老就想把她们打发了?欺负谁呢? 顾方仪呼吸一滞:“河清真人误会了,宗主前些日子于修行似有所感,目前正在闭关。” “还在闭关?这么多年了毫无长进,你们宗主还真是……心态平和。” 时苍宁在掌门威胁的目光下换了个词。 周围几人明显松口气,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要明说,说了真的会打起来的。 一场会议,在场人都是身心俱疲,却还只能虚伪地笑着。 河清强打着精神将她们带下去,这件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商量好的。 魏流揉了揉眉心:“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云华向来如此。”时苍宁站起身附和,然后看向魏流,“传送卷轴还有吗?” 魏流跃跃欲试:“怎么忽然要这个?你想潜入云华把闭关的许成道打一顿?” 许成道就是云华宗宗主。 时苍宁无语地撇了她一眼:“今日凡间有灯会,我带她们去看看。” 魏流一脸不可置信:“所以你后半段全程板着脸是在思考这种事情?” “不然呢?听云华狗叫?” 第25章 冲突 冲突 章节简介:和气生财 “谁来了?”温岚忽然抬头朝远处看去。 “二号峰还有人来啊?” 明皎正在给富贵喂小鱼干,听见温岚说看见有人,下意识抬头看。 这里偏僻地方小,加上楼清明喜欢在这逛,遇见训练的门徒还会指点,但一指点就是一天,所以她们基本都不爱来这。 话语间就瞥见远处一行人朝她们御剑飞来,还没等她看清什么人,身边的南雁和温岚一人捂住她一只眼。 耳边忽然有风动,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响起。 明皎:? 发生了什么? “阿荼!快回来!”一个从未听过的急切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明皎就听见对方的质问:“你竟然敢伤害阿荼!” 云鹤霄声音从所未有的低沉,带着狠意:“再不把你的妖兽收了,我便自行处理。” 明皎想看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南雁却把她捂得更紧:“别看,有蛇。” 之前在秘境把蛇当皮筋甩的明皎:……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设定了。 等两人收回手,明皎看向对面一行人。 她们服制统一,清一色的雪白别宗宗服,衣料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云织,风一吹衣袂飘飘。 引路的上清宗师姐在她们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那人一双杏眼正愤愤不平地瞪着她们,眼中尽是怒意。 明皎一下就想到了今日来的云华宗。 只是她想不通为何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还对她们抱有明显的恶意。 温岚眉头紧蹙,不悦地看着那人:“你怎么乱放蛇?伤到人了怎么办?” 第32章 结果对面那人闻言下巴一扬,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修行这么多年连个小小妖兽都躲不过,也不必在这修仙界立足了,不如趁早去凡间找个营生做,省得之后死在妖兽之口。”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气炸了,明皎按住要暴起的云鹤霄,眼神真挚地看着为首那人,说出来的话噎死人:“你是哪根葱?” 领路的师姐一脸怨念地看着她身边几人,若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早就动手了。 见明皎安然无恙她扬起笑,看似朝几人解惑,实则讽刺道:“明皎师妹,这位是云华宗少宗主许瑶,不是什么葱。” 只是不能打人,又不是不能阴阳。 “你!”许瑶气急败坏,却被她身边两个人拦下。 “少宗主,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许瑶扒拉开她们,倨傲地看向云鹤霄:“你就是上清那个天灵根?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云鹤霄将朝云华几人躬身哈气的富贵抱在怀里安抚,眼皮一掀:“你也不怎么样。” 许瑶是个经不住挑衅的暴脾气,又要发作被她身边两人熟练地按了回去。 一人给她顺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一人在她身边小声嘀咕:“江渺师姐也来了,少宗主你收着点,别传到师姐耳中。” 许瑶似乎很惧怕她口中的江渺师姐,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眼中闪过一丝的畏惧,但嘴上依旧强硬:“那又怎样!我怕她啊?” 然后她又看向云鹤霄:“怎么,是不敢跟我比吗?上清宗仗着自己宗门历史悠久就随意欺压别宗,还以为有多大实力,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明皎脸上原本看猴戏的神色消失,松开压着云鹤霄的手,沉眸看着许瑶。 云鹤霄将富贵放下,富贵跳到地上压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白衣三人组。 下一刻,明皎身边三人身影消失,温岚和南雁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许瑶身边的两位云华修士。 云鹤霄持剑冲向许瑶,吓得对方惊叫一声。 就在这时,一柄剑横空而出挡住云鹤霄的攻势。 一个白色的身影握住剑柄,将云鹤霄震离。 明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云鹤霄后退的身躯,按住她想再次上前的动作,警惕地看着来人。 来人同样身着云华宗白袍,神色冷漠地扫过众人。 不同于云鹤霄在外人面前的清冷,眼前这人整个人带着一种枯井无波的平静感,像是一滩死水。 年岁不大,却已经是金丹后期。 明皎呼吸一滞,猜出了她的身份,云华宗十年前收的那个天灵根。 她扫过身边几人,温岚和南雁是金丹初期,带路的师姐与对面那人一样是金丹后期,更何况现在地处上清宗地界,就算对上也是优势在她们。 明皎稍稍安下心来,与面前人对峙。 许瑶怒视上清宗几人:“这就是你们上清的待客之道吗?江渺,给我狠狠教训她们!” 这家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 带她们过来的师姐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上清念你们是贵客,好生招待,你们不仅不领情,先放蛇伤我师妹,又对我上清出言不逊,极尽侮辱,这便是云华的处世之道吗?” 闻言,江渺看向许瑶:“她们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如一谭死水,不带一点情绪。 地上被制裁的两人在许瑶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点头。 许瑶脸上浮现一抹心虚,随后梗着脖子岔开话题:“你别管,少宗主在别的宗门被欺辱,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江渺淡淡看她一眼,收了剑:“道歉。” “你!” 看来这人十分了解许瑶的脾性,不会轻易听信她们少宗主的一人之言。 见云华还有正常人,温岚两人将毫不挣扎的两个背景板放开。 那两个跑到许瑶身边,一左一右:“少宗主您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对对,毕竟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您别气。” “江师姐您也别气,少宗主还小,做事有点莽撞。” 江渺没搭理她,看着许瑶又重复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带着无形的压迫:“道歉。” 许瑶在江渺面前不敢放肆,却也撇过头不说话。 下一刻,江渺踹向她的腿弯,许瑶膝下发出一声闷响,直挺挺跪在地上,正对着上清宗几人。 江渺左右两人似乎很熟悉这个操作,立刻朝她们鞠躬拱手,声音洪亮,态度诚恳:“对不起,我们错了!” 许瑶抬头,对上四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羞又恼,立刻爬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江渺:“你!我要告诉我娘把你逐出师门,你给我等着!” 江渺看都没看她,依旧是那种平静淡漠的声线,朝着上清宗几人道歉:“抱歉,这件事是我云华有错在先,管教不严,之后会再次登门赔礼道歉。至于少宗主,我定多加管束若下次再犯我定不轻饶。” 然后她看向许瑶,冷漠地下了决定:“回去禁闭三月,扣除一年月俸。” 许瑶被她踹得正在气头上,根本不认账:“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江渺不在乎她的反抗,直接抬起剑柄将人敲晕。 熟练地接住终于安静的许瑶,江渺看向上清宗几人:“若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劳烦与大长老商讨,无论什么,我云华定然承担。” 身边的师姐微笑:“既然江道友已经训斥过少宗主了,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只是还请少宗主日后三思而后行,别为云华宗惹出什么事端。” 江渺像是没听出来她话语中的讽刺一样,点点头:“多谢。” 等云华宗的几人走后,带她们来的师姐叹口气,看向明皎几人:“没受伤吧?” 温岚抱臂有些厌烦:“那群家伙来这干什么?我们又没招惹她,跟群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还差点吓到明皎。” 明皎摇头:“没吓到我。” 她又不是真怕蛇,更何况她被两位师姐捂得严严实实,根本没看到蛇。 “那位少宗主非要见我们的天灵根,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直接动手。” 师姐略带歉意:“这件事我会禀告给掌门她们,不过对方身份特殊,可能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你们终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明皎摇摇头:“师姐,这件事就这样吧,那位江渺已经教训过她们少宗主了,若再次提起反倒是显得我们得寸进尺。” 这就是自家孩子犯了错,自己打的时候别人不仅不能上去补两脚,还得劝着。 江渺那番举动,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是在最大程度地保护许瑶。 师姐叹口气:“也是,不过事关两宗还是要禀告掌门的。” “那你多劝劝她们,别让她们冲动。” 上清宗最是护犊子,之前有位师姐被一个不知名小宗欺负,大师姐直接亲自带人堵门,让对方道歉,不过月余,那小宗就彻底销声匿迹。 之后却在修真界流传出了上清宗欺压小宗的谣传。 但掌门却发话,若是受了委屈却不能报仇,这上清虚名不要也罢。 明皎想了想问了另一件事:“云华宗的人来干什么?” 云华宗和她们一直都是面子交情,这时候无缘无故登门拜访八成……十成有诈。 听完师姐的讲述后,众人齐齐警惕起来。 了解历史的明皎皱眉:“百年前天门大会一直都是修真界盛事,各宗天才比拼,但至少需要数年筹备,况且都是由上清……呃……仙门之首举办,云华宗想出这个头?这摆明了……” 就是仙门之首一直都是上清而已。 “不要脸。”云鹤霄冷冷地接话。 几人点点头,真不要脸。 明皎目光移向云鹤霄,若有所思:【傲天是不是在这次比赛中是魁首】 【记性挺好。】系统答道。 云鹤霄抱着富贵的臂膀收紧,默默移开目光。 她去参赛的话肯定是要跟刚才那个江渺对上的,虽说她是天灵根,但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也不可能在一年内突破金丹的。 “这也太急了吧?明年?”南雁皱眉道。 师姐叹口气:“长老们还在斡旋,肯定是不能让她们得逞的。” 明皎倒不担心,原著中是傲天进入金丹后才开始的天门大会,掌门应该用了什么方法推迟了云华宗的计划。 温岚毫不在意:“怕什么,就算是明年又如何,我们上清照样打得她们满地找牙!” 明皎对云鹤霄十分有信心:“就是!傲天打爆她们!” 云鹤霄一脸清澈:“我吗?” 第26章 灯会 灯会 章节简介:我会保护你 明皎心头积压的烦闷,在听闻时苍宁要带她们出去玩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第33章 要知道她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上清宗,这次终于要出门见识一番了。 云鹤霄也很开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富贵乖巧地等在时苍宁身边。 时苍宁掏出在魏流那半骗半抢过来的传讯卷轴说:“魏流这东西改进了许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云鹤霄抱着富贵,有些犹豫地问:“我能带它一起去吗?” 富贵虽然听不懂即将发生什么,但同样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想了想,掏出两块玉佩递给两人:“这是能放置活物的储物法器,空间算不得大,但应该也能装下富贵。” 明皎没拿:“这也太贵重了,你给鹤霄就行,我又不用装什么活物。” 普通储物袋就够她用了,这种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给她用她都觉得心疼。 时苍宁却亲手将玉佩系在她腰间:“长者赐不可辞。” 然后她抬手摸了摸明皎的头发:“再贵重也不过是个死物,有用便行。” 云鹤霄将富贵放进去空间,然后又扔了点小鱼干进去。 见两人准备好,时苍宁指尖灵光一闪,下一刻,两人眼前已经换了景色。 此时昌城华灯初上,街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明皎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瞪大双眼,满脸惊艳。 时苍宁悄然出现在明皎身边,一只手提着那盏万年不离身的灯,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衣袖:“走吧。” 云鹤霄抱着富贵跟在她们身边,不时低头查看富贵的状态。 富贵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却丝毫没有不适,反而兴致勃勃地伸着脖子看着四处张望。 三人一猫穿梭在人群中,明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富贵,很快就反过来拉着时苍宁的手左转右转。 云鹤霄看着这一片景色,倒没有她这么激动,毕竟以往她是见过灯会的。 只是身处世家,母亲规矩森严,严禁她们与市井百姓混杂一处,年年只能待在画舫上遥望街景。 她看着身旁的时苍宁和明皎,再揉揉怀中的富贵。 明明南明都城的灯会远比此地盛大,她却从未感受过这般融入。 远处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明皎一手拉着时苍宁,一手拽着云鹤霄,灵活地挤了进去。 人群中央是两只憨态可掬的舞狮,正表演着上木桩。 富贵对这个似乎格外感兴趣,瞪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 一场结束,云鹤霄拉拉明皎的衣袖:“你们先去别的地方逛吧,富贵很喜欢这个,我们再看一会。” 原本在她怀中的富贵此刻已经爬到她肩上,两只爪子撑着她的头,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着两只舞狮。 明皎对舞狮的兴致不高,见时苍宁也看得差不多,摸摸富贵,只可惜这家伙根本不搭理她,一心一意看着眼前的舞狮,只能朝云鹤霄点点头:“行,有事传讯器联系。” 正巧讨彩头的小姑娘转到了她们身边,云鹤霄扔了一块灵石:“劳烦再来一场。” 前面的人立刻识趣地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赏了钱的占据最好的位置,这是默认俗成的规矩。 小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仙长厚赏!” 然后她连忙敲敲锣唤同伴继续。 这里银钱和灵石都是通行货币,一块下品的灵石可值十两银子呢! 就单这一块灵石就不枉她们从邻城赶来。 明皎无奈摇摇头,感叹一句“慈母多败咪”,然后拉着时苍宁走出了人圈。 “好漂亮!”明皎望着眼前璀璨的灯海与漫天烟火,由衷赞叹。 “喜欢吗?” 明皎用力点点头,眸中映照着万千灯火,流光溢彩。 身边的时苍宁微微勾唇:“我就说你会喜欢。” 当时问魏流要东西的时候那人推三阻四:“过两年她们就筑基了,到那时直接用传送阵就行了,一个灯会而已,晚两年又不是没有。” “不一样的,”时苍宁说,“谁知道过两年会出什么意外,总得及时行乐。” 魏流被她这句话吓住了:“你别说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时苍宁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万一她们要闭关了想去玩都玩不了。” 不知是不是魏流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终于从储物袋摸出两个传讯卷轴,一脸肉疼:“符幽临走时就给了我这几个。” 时苍宁挑眉,毫不留情:“她不想让你寻她再多卷轴都没用。” 魏流像是心口中了一箭,幽怨地看了眼时苍宁,摆摆手走了。 “走吧,前面还能放河灯。” 街上往来全是行人,时苍宁瞥了眼一直牵着自己衣袖的手,并未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向明皎靠近了些,让她更牵得更轻松。 暖黄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粼粼波光间,一盏又一盏莲灯顺流而下,缓缓飘向远方。 明皎蹲在河边将一盏河灯放在水中,手掌轻划了两下水面,目送它顺着涟漪汇入灯群。 时苍宁站在她旁边,摇了摇头拒绝了明皎让她一起放花灯的邀请。 明皎也逛累了,索性直接坐在河边,看着眼前的灯市。 夜风徐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岸边柳枝在水面划出浅浅波纹。 这些只在古诗词中描绘的画面如今真切地展现在她面前,明皎这才有了一种自己真的穿越到异世界的恍惚感。 原来的明皎只想着安安全全活到生命结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奇特的未来。 她指尖轻触眼角,忽然察觉到自从去了青山居就再也没见过鬼了,难怪这两年如此顺心。 “时长老。”她轻声唤道。 时苍宁垂眸看她。 明皎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我会保护你的。” 她一定会改写那个结局,即使拼尽全力,粉身碎骨。 因为世界上没有比时苍宁更好的人了。 时苍宁并未嘲笑她自不量力,或者说不需要她保护的话,只是温柔而郑重地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好,那便有劳了。” 明皎移开视线,耳尖有些发热。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会下意识地回避与时苍宁对视。 那双温柔的眼眸,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每每触及总让她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些。 她长吁一口气,将所有思绪按下去:“走吧,我们该去找鹤霄了。” 一只手伸过来,明皎犹豫片刻搭上去,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她借着力站起身,拍拍衣摆,看向时苍宁。 时苍宁依旧将手举着:“人潮拥挤,牵着稳妥些,免得走散了。” 明皎点点头,于是拉着她的衣袖朝闹市走去。 时苍宁落后她半步,看着她头上的发带,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灯会上不仅有各种灯笼,还有不少街边小吃,明皎尝了两三个便不感兴趣,还不如云鹤霄做的饭。 忽然她的目光被路边小摊上一盏精巧的灯笼吸引,它造型精致,用彩色琉璃拼成一个月亮的形状,是个极佳的艺术品。 时苍宁反手拉过她,走到小摊旁,拿过灯笼付了钱,然后将灯笼塞进明皎手中,一气呵成:“既然喜欢就拿着。” “我……” 明皎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仔细,只是一个动作,就能清楚她心中所念。 前世的生存压力早已让她习惯了将喜好埋藏,即便如今衣食无忧,也总下意识地将“喜欢”二字压在心底。 明皎愣了一下,眼中倒映着时苍宁微笑的面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握紧灯笼,扬起一抹笑:“谢谢时长老!” “这位道友……” 一道柔弱的声音突兀出现。 明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看向来人,语气有些冰冷:“有事” 现在的人都没什么眼色吗?在这里不去看灯叫她干什么? 来者是两位年轻的修士,一身白衣,明皎看见她们腰间挂的腰牌时,撇了撇嘴。 又是云华宗,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田间里的癞蛤蟆,鼓噪又阴魂不散。 那人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朝她同伴身后靠了靠。 她身边那人立刻不悦地瞪着明皎,似乎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师妹不过是叫你一句,你为何如此态度。” 明皎压下心头烦闷,再次重复一遍:“有事?” 白蕖探出头,声音柔柔弱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这位道友,我很喜欢你的灯笼,可否忍痛割爱让予我?” 时苍宁压低的眉眼中氤氲出寒意,下一刻指尖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属于人类的体温从指尖蔓延到心头。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不再管眼前两人。 明皎手中小动作未停,拉住时苍宁的手,脸上却还是一片冷意:“不行。” 第34章 且不论先来后到的规矩,这灯笼是她们先买下的,更是时苍宁送她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与旁人。 白蕖眼圈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身边的白无双见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语气咄咄逼人:“不就是一个灯笼吗?你花多少钱买的,我出十倍,让给我们。” 难得出来一趟,明皎实在不想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拉着时苍宁后退一步,指向摊位:“想要什么自己买,摊主还没走。” 卖灯笼的阿婆连忙堆起笑:“客人看看这里有没有喜欢的?我们家灯笼可是这昌城最好的。” “还有她手里那一款吗?” “这……”阿婆面露难色,“这款眼下就只剩那一个了。客官若实在想要,要不……等上半月?我家再做一盏给客人送去?” 白无双嗤笑一声:“谁有那闲工夫等?” 明皎拉着时苍宁就要走,却被白渠叫住:“这位道友,我是真心喜欢这盏灯笼,不知可否商量一番,我们是云华宗之人,过两天就回云华了,实在没时间等,就当结个善缘如何?” 她的言语温柔,但明皎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她真正的意思? 她们是云华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把灯笼交出来。 明皎抬眼扫过她,语气森然:“怎么不给你就要抢吗?” 时苍宁送她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第27章 败北 败北 章节简介:别跑呀,聊聊 白无双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来到上清宗本非她们所愿,那位眼高于顶的少宗主不知何处受了气,回来大发雷霆。 她一向和小师妹不对付,看见小师妹笑意盈盈的样子忽然脾气发作,将小师妹骂了好一通。 白无双得知今天晚上凡间会有灯会,为了安抚小师妹特地提出带她来这凡城逛一下。 一路上小师妹都兴致缺缺,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喜欢的灯笼却被人抢先一步拿走。 白无双看向那两人,一蓝一青,气质出尘,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惹眼。 两人并没有宗门印记,一人仅炼气修为,另一人更是连一丝灵气也无,不过是不入流的散修罢了。 思及此,白无双压下声音,带着云华宗惯有的倨傲,盛气凌人:“我云华宗之人看中你手里的东西乃是你的福分,乖乖奉上,我们还能结个善缘,否则……别说我云华宗恃强凌弱。” 那两人听到云华宗名号后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先前搭话的少年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清晰的鄙夷。 而她身旁的蓝衣人终于抬眸看她们,眼神似笑非笑,语调温柔却带着散漫:“云华宗的门徒,倒真与云华一脉相承,都这般……不讲道理。” 言语间对云华宗的轻视溢于言表。 闻言,白蕖的眼泪瞬间滚落,声音带着哭腔控诉:“我、我只是真心喜爱那盏灯,道友不愿割爱便罢了……何故辱我师门?” 明皎简直要被气笑了:“谁先拿师门名头压人的?更何况这里可是上清宗的地界!你们云华宗的人,跑到别人家门口作威作福,还要不要脸?” 白无双神色不屑:“我可是云华宗大长老亲传徒子,上清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们这种不入流的散修能见到我们已是三生有幸,还敢口出狂言,怕是不想在这修真界立足了!” “呵”时苍宁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的讥诮毫不掩饰:“云华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赤裸裸的轻蔑,让对面的白无双怒不可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想动手?” 云鹤霄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她抱着富贵站在明皎身边,凶狠地盯着对面两人,似乎只要那两人敢再上前一步,她就拧掉她们的脖子。 远远就看见明皎在和云华宗的人对峙,她还以为是白天那群人吃了亏再次报复,急忙赶了过来。 “你们云华宗的人都是如此阴魂不散吗?白日伤人不说,晚上还要找茬?” 时苍宁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她白日在大殿与云华宗高层周旋,根本不知晓她们发生了什么,但用头发丝想就知道是云华宗先惹是生非,结果这两人竟然什么都没告诉她。 看到云鹤霄和她怀中的猫,白蕖心下一凛,拉住还想说什么白无双,也不在旁边当个迎风流泪的背景板了:“既然道友真心喜欢,那我也不好再强求,只当有缘无份,叨扰几位了。” 时苍宁瞥了眼富贵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法器,上面是掌门的亲印,她特地找河清盖的,为的就是怕哪个不长眼的当它是无依无靠的野猫。 “想走?”时苍宁声音陡然转冷,巨大的威压落下,将面前两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明皎从未见过时苍宁这么冷漠的样子。 毕竟她向来温柔,脸色最差的时候也不过是饼干烤糊,面无表情地将残渣丢进池塘喂鱼。 时苍宁的手指勾着传讯器的挂绳,白光亮起,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苍宁真人?深夜传讯,可有要事?” “没多大事,”时苍宁声音温柔,看向对面两人的眼神却无比冷漠,“想和你探讨亲传徒子的教育问题。” 白无双两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瞬间明白自己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时苍宁的声音温柔,看向她们,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晚辈:“不和你们师尊聊聊吗?” 白蕖的声线颤抖,带着哭腔唤道:“师尊,是……是我。” 这次她哭得是真情实意,眼泪簌簌往下落。 传讯那头,顾方仪的声音瞬间绷紧:“苍宁真人……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时苍宁轻笑一声,三言两语将两人言行复述,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上清向来不争不抢,怎么就这么多不长眼地欺负到我宗门徒身上呢?” 那头的顾方仪听完,顿时感觉天塌了,白日里她还在大殿上与时苍宁虚与委蛇,打着一手好太极,结果晚上自家两个孽徒就想抢人家东西。 若是白天自家少宗主不长眼和她们天灵根对上这事还能粉饰成同辈间的交流切磋,那和时苍宁起冲突就是往铁板上撞。 上清宗又岂会放过送上门来的把柄?定会拿这事大做文章,而她们此行精心谋划的一切,怕是要彻底落空! 顾方仪简直要给这群祖宗跪下了,将她们带过来是为了彰显宗门实力,结果现在倒好,一个两个净给她惹事。 她先是给时苍宁连声道歉:“真人息怒,是我管教无方,明日定亲自向您赔礼道歉!” 然后声音蕴含着滔天怒火:“你们两个孽徒,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如此败坏门风,仗势欺人!还不向真人赔罪!” 白蕖泪眼朦胧,哑着嗓音:“对不起,时真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见谅。” 时苍宁扯着嘴角看着她,若说白无双鲁莽,那面前这人便是兵不血刃,每一句看似柔弱的话,都在精准地引导着白无双去当那出头鸟,而自己站在身后,手不染血。 时苍宁懒得跟她们掰扯:“这些事情就留着明天在大殿上说吧,顾长老,时间不早,您早点休息。” 说完就直接断了通讯。 修仙之人需要什么休息?这话就是不想再跟她们说了,就等明日上清宗狠狠咬下云华宗一块肉来。 动土动到太岁头上,她们这局算是彻底败北了。 经此一事,明皎她们也没心思逛了,三人一猫沿护城河吹着夜风慢慢走着。 明皎抱着富贵依旧愤愤不平:“这云华一直都是如此不要脸吗?” 经过今日这两件事明皎算是彻底对云华宗下头,都是一群神经病。 时苍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云华那边欺压小宗的强夺之风盛行,如今也把陋习带到了上清地界。今日若我们真是散修,怕真是连盏灯都护不住。” 云鹤霄皱眉:“野蛮行径!” 时苍宁笑容有些讽刺:“她们向来秉承弱肉强食的原则,在云华那里,弱就是原罪。” 云华宗每年都要向云华地界的小宗索取大量灵石,甚至会有专门催债的门徒去小宗闹事。 用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价值的人不配留在云华地界。 明皎靠近她,头贴着她的肩膀,一脸谄笑:“还是咱们上清好。” 云鹤霄认真地点点头。 时苍宁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上清好,为何白日之事一句不说?” 明皎装傻:“这事已经由师姐禀告给掌门了。” 见时苍宁睨她一眼,她立刻缩起脖子:“这件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您应对云华宗已经够累了,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您了。” 云鹤霄认同地点点头。 时苍宁无奈叹口气,点点她的脑袋:“于我而言,你们还有上清的事情从不是小事。” 第35章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记得告诉我好吗?” 敢欺负到她的人头上,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好的。”明皎乖巧应答。 “当然,若是遇到那些不长眼的,直接打就行,打不过记得跑,别硬抗。” 明皎扫了眼云鹤霄,今天若不是她手快拉住她,这人真会和江渺直接打起来。 云鹤霄摸摸鼻子,心虚地别开眼,乖乖点头:“好的。” 明皎将怀里的富贵往上颠了颠:“其实我们没想和她们打的,但那位少宗主说话太难听了。” 时苍宁脸上的笑意带了点讥讽:“年少意气风发,总以为自己行正义之举,却不过是为虎作伥,眼瞎心盲。” 许成道眼中只有修行,对云华宗之事都甚少管理,更何况一个孩子。 许瑶因身份自小就被云华宗的人宠着,即使犯了错那些人又不会去费心思纠正,所以自小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在她的认知中,上清宗挤兑云华,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也就是近几年许成道收的那天灵根的徒子仍对她寄予厚望,几次出手管教,想纠正她的作风。 时苍宁云游时曾遇见过她们。 脾气骄横的少宗主被自己师姐打得鼻青脸肿,压跪在被她欺压的一对母女眼前道歉。 许瑶不服气,又被江渺打了两顿,并且警告她:“你若敢暗地报复,我会亲自杀了你,然后和师尊谢罪。” 时苍宁远远就能看见江渺眼中的认真不似作假,骄纵了十三年的少宗主最终还是屈服。 当时的时苍宁只当自己看了一场戏,没想到两年后相同的戏码竟会在上清宗再度上演。 “不过……”时苍宁话锋一转,“她可以仗势欺人你们也可以。” 明皎猛地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大师姐三令五申,出门在外不可做有损上清宗声名之事,否则她会亲自清理门户。 时苍宁笑得无奈:“你们之后在修仙界行走,免不了会遇到些见风使舵,仗势欺人之辈,有那些人不敢动的背景,会少很多麻烦。” 云鹤霄对此接受良好,在南明都城,她接触过不少捧高踩低之人,不得不说名头是很好用的武器,她们家族虽日益败落,但百年名声在那摆着,才没让一些小人得了空子。 时苍宁朝明皎眨眨眼:“而且说不定有时我的名字会比上清宗更有用。” 她说话毫不谦虚:“就连鬼差都会卖我三分薄面。” 明皎脸上笑意盈盈,附和点点头:“时长老最厉害了!” 时苍宁勾起一抹笑:“不早了,回去吧,明日又有好戏看了。” 第28章 遇险 遇险 章节简介: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虽然云华宗没有道德,但上清占据道德高地。 那些人在上清宗搞出来的一系列没脑子的事情让她们的计划彻底落空,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 掌门说她们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维护修仙界稳定,结果连自家门徒都护不住,让人一天被欺负了两次。 河清阴阳怪气,说连时苍宁都能被一个门徒欺负,简直令人寒心。 两人的一唱一和,说得顾方仪抬不起头,天门大会的主办权,最终还是牢牢握在上清宗之手。 不仅如此,云华宗还赔了一堆东西安抚受到无妄之灾的时苍宁几人。 天门大会毕竟事关整个修仙界,掌门在与其余四宗商讨之后,最终决定将大会定在十五年后。 此消息一出,各界震惊。 天门大会不仅只有六大宗门可以参加,散修和小宗之人也有机会参与,若是能在总决赛上崭露头角,此后便是青云直上。 十五年对于凡人来说是已是小半生,但对她们修行之人来说却不过弹指一挥间。 “十五年后?”明皎拍拍云鹤霄的肩膀,满含鼓励:“鹤霄加油,五年金丹三年元婴,给修真界一点小小的天才震撼。” 时苍宁闻言轻笑,也看着云鹤霄:“我相信鹤霄。” 云鹤霄将她的手掌扒拉下来,不,她做不到。 言语间,江渺带着一脸不服的许瑶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鹌鹑似的白无双和白蕖。 江渺清冷的眼神瞥过三人,三人齐齐打了个冷战,依次上前道歉。 无论内心如何思量,最起码此刻的她们言语上全是悔意。 一切既已商定,明皎心情正好,笑着接受了道歉,虚伪地表示自己没在意,但歉礼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总不能为了这一点虚伪的交情连资源都不要了吧。 总之,不管暗地如何云波诡谲,明面上依旧是达成了包饺子的结局。 这便是属于成年人的体面。 临走前,江渺看向云鹤霄:“你很强,期待在天门大会与你对决。” 许瑶是个没情商的,说了点场面话,便又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她头一抬,语气轻蔑:“她如今只是炼气,十五年后也不过筑基,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此话一出,她就感觉到有几道死亡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 明皎冷笑一声,看着许瑶,语气严肃:“天门大会,魁首定是我上清宗之人,你敢跟我赌吗?” 许瑶梗着脖子:“有何不敢?” 江渺扫她一眼,她立刻缩了脖子,小声地说:“赌就赌。” 等四人走后,云鹤霄挑眉看明皎,十分赞赏:“有志气。” 明皎嘿嘿一笑:“我赌的是你赢。” 毕竟做事留一线,她说是上清宗,又没说是她自己。 在她眼里,最有希望成为第一的就是云鹤霄,毕竟原著就是这么写的。 云鹤霄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默默掏出剑:“请师姐指教。” 明皎装模做样怪叫一声,抱头鼠窜。 时苍宁在一旁看着她们你追我赶,笑意盈盈。 身边的富贵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像条赖皮蛇。 时苍宁挠挠它的下巴,它甩甩尾巴,按住她的手,一双竖瞳瞥了她一眼。 生灵们都不喜欢她的气息,富贵能允许她的靠近已经是算是相处友好了。 但时苍宁哪能放弃,换了只手挠它的头顶。 富贵叹口气,跳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时苍宁轻笑一声,到底没再打扰它。 有落花随着风打圈,落在她的茶盏之中,她撇了茶,看向远处两人。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青一红的身影穿梭在庭院中,带起的风摇落一地花瓣。 就这般过了两年,云鹤霄筑基了。 筑基之后,便能在执事堂接取下山历练的宗门任务。 完成任务可获得贡献点,用以兑换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修炼资源。 在执事堂用任务点兑换可比用灵石划算多了,因此大多数人接任务的热情颇高。 任务有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筑基只能接取最低的丁级任务,虽说一次只有十个贡献点,但性价比仍高于宗门内的杂务。 云鹤霄接到的任务是调查村子里丢失的三十只鸡。 明皎一看任务描述就乐了:“村里进黄鼠狼了?” 云鹤霄若有所思,最后看着明皎和时苍宁,一脸认真:“等我回来我们吃盐焗鸡。” 明皎不理解为什么凤傲天的脑回路会变成这样,但还是认同地点点头:“好。” 时苍宁没拦着云鹤霄,年轻人出门多走走挺好的。 临走前,明皎拉着云鹤霄的袖子再三叮嘱:“记着啊,打不过的就别硬打,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云鹤霄这人看似靠谱冷静,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灵剑一提就上,莽得不得了。 这个承诺虽然难做到,但云鹤霄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会的。” 时苍宁在一旁看着,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个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传送阵的白光闪过,云鹤霄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明皎叹口气:“怎么有种送自家孩子出门闯荡的紧张感?” 时苍宁拍拍她的脑袋,也跟着轻叹一声。 之后明皎也会出门做任务,那时自己恐怕依旧是这般心情。 然而还没等到明皎出门,时苍宁就要先离开一阵。 明皎没问她要做什么,只是眼眶微红,巴巴地望着她,几乎快要哭了:“那你一定要按时回来!还要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 时苍宁轻轻抱住她:“好。” 青山居从未如此空荡,明皎将院子里的花全浇了一遍,才发现只过了半日。 她坐在门前石阶上,目光茫然地投向远方。 【系统,好无聊啊】 系统调出她的时间表:【平时这个时间点你在修炼。】 明皎抱膝,下巴抵着手臂,阖上眼:【不想修炼。】 提不起一点精神。 传讯器震动了一下,云鹤霄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到达任务地点了,还未找到线索,不过可以确定不是黄鼠狼。 第36章 紧接着时苍宁也发来了消息,没说别的,只是让她好好吃饭。 明皎看着这两个消息,依旧一动不动。 迄今为止,原著剧情与现实已大相径庭。 原著中时苍宁早已离宗,云鹤霄此时还未筑基。 明皎不确定现在的一切究竟只是时间线提前还是已经脱离了原著轨迹。 但她不敢放松,她害怕最终依旧无法改变……时苍宁的命运,所以才会这么一直黏着她。 生怕她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就走上了她原本的命运。 更麻烦的是,原著写得实在潦草,时间线模糊不清,情节如同小孩写的日记一样流水账。 时苍宁这个角色只在主角的回忆碎片里零星闪现过一两次,还都不是关键情节。 唯一能确定的是在云鹤霄飞升之前,时苍宁便已陨落。 明皎有些烦恼地揉揉脸,对系统吐槽:【系统,这作者属实不行。】 系统卡了一瞬: 【凑合着看吧。】 明皎叹口气,准备收传讯器的时候忽然又有消息发来。 【晴天:明皎,我在后山埋了东西你帮我找找呗!】 是许晴。 明皎挑眉,问她是不是要回来了。 上清宗的人一般是在金丹后出门游历一段时间,时间不等,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载。 她和顾凌墨这这年一直在外面,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到上清宗,如今突然要她拿东西,应该是快要回来了。 【晴天:快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糖吃。】 明皎看着这条消息露出一抹笑,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尘土,起身朝后山走去一边发信息问她:【你把东西藏哪了?】 她没问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藏起来的,定然不是什么能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的。 但她相信许晴的底线,不会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多半是上清宗明面禁止但架不住门徒们叛逆心理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东西,比如酒。 因为据说是因为曾经有个不靠谱的前辈忽悠一个十三岁的门徒喝酒,被她师尊知道后骂了三个月,此后上清宗直接明令禁止宗门饮酒。 而那位前辈至今还是宗门典型案例,反面的那种。 【晴天:后山外围,第三棵大榕树后面,往右走十步,就在那棵小灌木底下。】 明皎扯了扯嘴角,真够隐蔽的。 上清宗的后山在外界有各种传闻,什么什么宗门禁地、修炼圣地,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不少人潜入上清宗就是为了一探究竟。 然而后山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山,什么灵花灵草都没有,有的只是外围的毒蛇和内圈的毒障。 明皎依言寻到许晴所说的位置,地上荒草一片,看不出翻动过的痕迹。 她拿出一把花锄,蹲下身在灌木下刨起来。 结果等一圈刨完,也没看见许晴说的东西。 “埋得这么深?”明皎停下动作,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准备再刨深点的时候,系统陡然在她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快跑。】 明皎没有犹豫,起身御剑离开。 眼前忽然就起了浓雾,周围的景色全部消失,如同陷入一片虚无。 明皎跳下剑,将灵剑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明皎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连忙呼唤系统。 无人应答。 明皎的心沉入谷底,自从来到修仙界,系统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虽说它不经常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而今她们之间的联系像是忽然断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无法得到回应。 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明皎只能小心翼翼地走着,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开,眼前是一个锈迹斑驳的铁门。 明皎望着那扇熟悉的门,不由自主地推开。 大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恍惚,脑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雾,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阻隔。 明皎有些恍惚,自己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一群小孩在院子里玩滑滑梯,一个小孩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朝里面走去:“明皎姐姐,快来,就等你了。” 明皎晃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跟着她一起踏入这扇门。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孤儿院,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第29章 引渡人 引渡人 章节简介:半生不死 神鬼泣,传说中最神秘的存在,生魂不得入,死魂不得出。 死在神鬼泣的人能保留身为人的思维,却不得超生,只能留在那一隅之地成为地缚灵,看着自己一点点磨损消失,神鬼见之落泪。 谁也不知神鬼泣何时出现,又会出现在哪里。 凡是被它笼罩的地方,都会变成一片死寂。 她不知在这里停留了多久,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与死寂,摸索着她亲手刻下的标记,她眼睛流出两行血泪。 “跟我走吧。”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她抬头望去,一个眉眼温柔的白衣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出现在她面前。 即使不知眼前人是谁,又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她还是忍不住朝她跑去。 这盏微弱的灯笼如同绝境中最后一丝亮光,让她无比渴求。 “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她愣怔一瞬:“刘草。” 那人似乎松口气,灯笼的光晕朝她这边倾斜了些,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走吧。”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刘草太久没有和人说话,身边人让她无比渴望倾诉,即使这人她从未见过。 她慢慢地说着瞎眼的娘亲,说着年幼活泼的小妹,说起村头总爱对她摇尾巴的大黄狗。 说起邻居家一年四季在开在篱笆下的小白花,还有种花的那个心上人。 这条路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将自己的一生说完都还没有走到尽头。 对方一直安安静静,眼神温柔的倾听。 只是在说到邻居送给自己花时,对方嘴角才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我有一个……小辈,也喜欢各种花草。” “每逢花期,她会早早寻找还带露水的花放在书房。” 刘草看着她嘴角的笑,脱口而出:“那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对方抬起头,略带迷茫地看着她:“喜欢” 刘草突觉自己的莽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喜欢阿玉,小妹说每次我看见阿玉都是这样的表情。” 她说着,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甜蜜的笑容,眼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我和阿玉说,等我走完这趟镖就去她家提亲。” 提起阿玉,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直到远处出现亮光,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刘草看着眼前一望无尽的血红色花海,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了湿意。 她怔怔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是淡红色的液体。 传言只有鬼才会流出血泪。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眼前人悲悯的眼神:“我……我死了吗?” 在对方的一片沉默中,她又哭又笑:“我……我死了……” 到最后她嚎啕大哭:“我不能死啊我娘的眼还没治好,我还答应过小妹明年送她去学堂……” “还有阿玉……我说过我走完这趟镖我们就成亲的……” “我死了她们该怎么办啊……” “我不能死我得回去!” 说着她要冲回去,几条光带瞬间缠绕住她的手脚,将她束缚在原地。 不顾她的挣扎,白衣女子蹲下来拍拍她的肩,声音带着莫名的安抚:“前尘已了,莫要牵挂。” 刘草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呆愣愣地流着眼泪。 “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远处有个拿着铁索的人走过来,满身煞气。 “不想走?” 她的声音带着幽深的寒意,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川。 说着她扬起锁链准备强行将刘草带走。 时苍宁抬手拦下她,看向刘草:“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她们吗?” 刘草死寂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最后鬼差看着一个彳亍走向冥界的刘草,朝身边抚摸着灯笼的人叹口气:“人都死了,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不想走的直接勾魂锁一套踹进忘川,什么牵挂执念都忘了。” 时苍宁无奈一笑:“枉死之魂,只不过一点小事,举手之劳。” 鬼差“哦”了一声:“那你着举手之劳做得还不少。” 时苍宁望着忘川的方向,目光悠远:“误入神鬼泣的人也不多,左右时间充裕,帮她们圆了最后一点遗憾也没什么。” 鬼差不置可否,朝忘川那边扬了扬下巴:“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 第37章 时苍宁抬眼朝她看去,嘴角带着一抹冷笑:“我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鬼差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时苍宁,最后瞅了眼她的灯笼:“跟我做同事多好,又不耽误你收集功德。” “我若进去谁来去神鬼泣寻魂?” 鬼差死了许久,冷心冷肺:“神鬼泣能困住几个魂魄?冥界最不缺的就是魂,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时苍宁拍拍衣袖,懒得跟她废话:“不考虑,走了。” “哎,别走啊,我们冥界待遇可好了,不再听听吗?” 刘草行至奈何桥头,捧着一碗汤,准备下肚时又看了眼远处白衣身影,问身边面容慈祥熬汤的婆婆:“她是谁?” “引渡人,”孟婆盛汤的手不停,却还是耐心地跟她解释,“专门引渡向你们这种的,被困在连鬼差都去不了的神鬼泣中的魂魄。” 刘草行于世间这么多年,也和仙人有过接触,从未听过这般存在。 “半生不死之人,走上这座桥就是死人了,可惜牵挂太重,连阎君都没法让她过来。” 刘草沉默地喝完汤,将空碗递给孟婆。 孟婆笑眯眯地接过碗:“去吧孩子,来世平平安安,百岁长宁。” 刘草跟上熙熙攘攘的众鬼,脑子的一切逐渐消散,最后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 刘草所在的梨花村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远远就能看到一颗巨大的梨树,枝头上的花瓣被风吹到时苍宁脚边,洒下一地如雪的花瓣。 时苍宁蓦然想起她当时初见明皎时也是这样的风景。 不知是不是刘草那句话的影响,她一路总想起青山居的明皎。 她现在在做什么?像她那凡事都要人陪着的性子,她自己孤身一人,应该也不想修行。 估计又是在琢磨那些小甜品,又或者在藏书阁看书? 不知从何时起,时苍宁的生活中一直有明皎的影子,或笑或闹,有时也会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书。 明明只有相见两三年,留在脑海中的记忆却格外鲜活。 时苍宁想,若是有机会,她可以带明皎一起来人间。 虽然她去不了神鬼泣,但人间百态也足够吸引她了。 也可以带她去冥界,看一看一望无尽的红色花海。 村头的大黄狗看见她朝她“汪汪”两声,呲着牙警告她别靠近。 时苍宁叹口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不招小动物喜欢。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大黄狗目瞪口呆地嚎叫两声,被旁边的推门而出的小姑娘怒骂“傻狗”。 刘草的家在村东头,门口一个小女孩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见有人注视着她,小孩抬起头问她找谁。 “是刘草家吗?我是她朋友,让我捎来口信。” 小女孩眼睛一亮,推开门朝屋里大喊:“娘!姐给咱送信了!” 对门有人蓦地推开门,满眼期望,却在看到时苍宁时眼中的光如破灭的星火,迅速暗淡下来。 听到声音小孩兴冲冲朝她喊:“阿玉姐,我姐送信来了!” 阿玉扯起一抹笑,挥挥手示意她们先去。 时苍宁朝她颔首,任由自己被小女孩拉进屋子里。 时苍宁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身边的小孩。 小女孩咽了咽口水,眼神渴望,却还是懂事地摇摇头。 时苍宁微微一笑:“吃吧,你姐姐特地让我给你带的。” 刘花闻言,也不客气:“谢谢姐姐。” 屋内一个瞎眼的中年妇女听到动静便要起身,满含热泪:“我家草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苍宁扶着她做到旁边凳子上:“刘草姑娘最近接了个大单子,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托我给您带些银子,让您先把眼睛治好。” 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轻轻放在妇人手中。 刘霞红了眼睛:“这孩子出门在外也不知多带些银钱傍身,我们哪用她操心啊。” 时苍宁帮她擦去眼泪:“她还让我告诉您不要老挂念她,让您好好治病,少流眼泪。” “哎,”她连忙擦掉自己的眼泪,“那姑娘,下次再见到我家草的时候能不能给她带个话,就说她老娘和她小妹都挺好的,她小妹也长大了,会写字了。” “让她在外面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时苍宁给她倒了杯水,半颗丹药悄无声息地溶进水中。 刘霞毫无察觉地喝完水:“姑娘,听你说完我家草,我这心里舒坦啊,感觉水都变甜了。” 即使知道她看不到,时苍宁还是露出一抹笑:“您多多休息,说不定一高兴明天眼睛就好了。” 刘花送时苍宁出门时将一张纸递给她:“你能把信给我姐带过去吗?我写了好久的。” 纸上笔画虽然稚嫩,却看得出落笔人写得十分认真,连画的圈都无比圆润。 时苍宁郑重将信收好:“我会带到的。” 小孩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谢谢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吧,你娘还在等你。” 小孩挥挥手跑回屋内:“娘,我把信给那个大姐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姐就给我回信了!” 妇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好,那花儿可要多认些字,省得到时候你姐的信你都不认识。” “才不会呢!再不行还有阿玉姐呢!” 屋内两人笑作一团,时苍宁眼中划过一抹哀伤,转身看向对面那个红着眼眶不知等她多久的女子。 赵玉将时苍宁带进堂屋,紧锁着门,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小草她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她没敢再说下去,低声哽咽着。 时苍宁垂眸:“抱歉。” 这两个字让对面那人再也止不住眼泪,想说什么喉咙中只发出来不成声的呜咽,甚至用牙咬着自己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 时苍宁抬手一道灵光闪过:“放心哭吧,不会有人听到的。” 她知道她的担忧,生怕自己止不住的哭声会引来对面两个人的怀疑。 赵玉再也忍不住,哭得撕心裂肺,饶是见惯悲欢离合的时苍宁都忍不住移开目光。 到最后她跑到角落止不住地干呕起来,然后跪在地上继续哭。 时苍宁见她的哭声渐弱,给她递了一杯水:“她让我告诉你,忘了她,好好活下去。” 赵玉囫囵抹把眼泪,嗓音中带着沙哑:“怎么可能忘得了?我得记她一辈子。” “她说好,等她回来,我们就成亲,就成一家人的。” “她如今没回来,她娘就是我娘,我得替她尽孝。” 时苍宁看着桌子上那份银子,是刘草托她分成三份,一份给她娘看病,一份给刘花念书,还有一份给赵玉。 刘草说:“就说我对不住她,让她把我忘了吧。” 时苍宁推开门:“我可以把你的记忆消除。” 赵玉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有这个能力做到,却还是摇摇头:“不,她说要我忘,我偏不,我一点也不忘,我要让她一辈子都记住我的好,死了也得记住。” 时苍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到村口,梨花打着圈滑过她手背。 望着满天的花瓣,她忽然很想明皎,想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脸。 她想起刘草的话。 喜欢吗?她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明皎在身边。 是喜欢的吧? 明明已经确定明皎没什么威胁,却还是迟迟没有离开上清宗。 她想要一直见到她灿烂的笑容,听她和自己说话。 下一刻,留在明皎识海中的神识动荡,时苍宁呼吸一滞,抬手在空中划下一道裂缝。 明皎出事了。 第30章 幻境 幻境 章节简介:魔物 明皎坐在秋千上,盯着脚下。 远处似乎有小孩玩耍的笑声,明皎茫然地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周围的景色有些模糊,如同蒙上一层雾,她对此毫无异色,只是木然地低下头,重新看脚下的土地。 身后小女孩突然跳出来扑到她怀里:“明皎,你在想什么?” “乐乐。” 明皎抱住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小女孩:“好久不见。” 她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 乐乐疑惑地抬起头:“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明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啊,昨天才见过。” 她刚才在说什么?她明明从没有离开过这里。 乐乐拉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找依依她们玩。” 明皎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前跑去,甩甩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一群小孩围着她,明皎怔怔地看着身边和她身量差不多的小孩,对这场景有些许不适,她应该在这吗? 第38章 明皎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掌,稚嫩幼小,和这里的孩子一样。 她摇摇头摒去所有思绪,自己才十二岁,难道不应该一直在这里吗? 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明皎忽然呼吸变得急促,全身汗毛乍起,猛地甩开乐乐的手疯狂地朝远方跑去。 身后是小孩们不解的呼唤声,她们让她别走,让她留下来。 明皎充耳不闻,闷头向前跑去。 额头渗出一滴冷汗,心脏砰砰作响,声音始终萦绕在耳边,可明皎依然向前狂奔,誓要远离这个地方。 她见过那个小孩。 泡得浮肿的身体,周围人的叹息,还有冰冷的魂魄拉着明皎时悲切的哭声。 十二岁那年,孤儿院的一个孩子不慎落水身亡,在当天晚上,明皎就看见了那个魂魄。 祂哀号着求明皎救救自己,可人死不能复生,明皎也无能为力,在明皎的拒绝中祂变得愤怒,泡发的身体渗出水珠,带着水腥气息的冰凉手指掐向她的脖子。 明皎奔跑在无尽的空白之中,企图将脑海中的魂魄甩弃。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的手,惯性作用下明皎不慎向后摔去。 眼前是记忆中灰白的身影,祂挡住去路,悲切地看着明皎:“明皎,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明皎甩开祂的手:“滚开,别靠近我!” 祂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祂的脚下慢慢聚集黑色的水,眼球上爬上黑色的如血丝般的纹路,稚嫩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 臃肿的身体朝明皎扑来,巨大的恐慌让她手脚发麻。 她看着那只手,脑中一片空白,原来死亡离她这么近。 “……明皎……别怕……明皎……” 记忆深处的声音模糊而温柔。 明皎心下一横,朝眼前挥动臂膀,眼前的魂魄如云烟散开,周围一片寂静。 明皎喘着气,耷拉着肩膀无力地瘫坐在地。 她想起来了,这只鬼并没有成功伤害到她,因为曾经有人保护过她。 可是是谁呢?明皎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 脑中却一片空白,她什么也记不清了。 明皎站在无尽的空白中,不知该去往何处。 耳边有一个声音回荡,声音充满蛊惑,它说她应该回孤儿院,那里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是她的家。 家? 明皎目光一怔,不,不是的,那里不是家。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它问那她应该去哪。 她该去哪呢?似乎有一团棉花堵在脑中,让明皎再也无法思考,用力想下去,脑中一阵刺痛。 眼中不自觉流下一滴泪,那个声音还在蛊惑她,让她回去,可明皎清楚知道,那里不是家。 她想离开这里,不知为何,明皎总觉得自己是有家的,她的家人还在等她,孤儿院不是她的家。 周围渐渐浮现人影,将明皎围在中心,只留了一个空缺。 围成的圈慢慢收紧,祂们的嘴没有动,却都在说:“回去吧,回去吧……去吧……” 成年人身形挡住明皎的视线,只给她留出一个空缺的位置,如同希望的光芒。 很明显,祂们是想让她往那个方向去。 周围的面容都是明皎熟悉的,在她不同的岁数,无数次想要吃掉她,将她拉入地狱的魂魄。 明皎空洞的目光看向那个空缺,从那里就能逃离这些让她恐惧,时刻出现在她梦中的噩梦。 祂们似乎很满意她的犹豫,声音也变得温和:“去吧……回家吧……” 明皎索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将身体缩成一团,拒绝和那些声音交流。 祂们明明都是虚幻的,可她还是没有勇气去对抗祂们,只能不听不看。 祂们看到明皎的动作,纷纷躁动,尖锐的声音穿透她的大脑:“回去!回去!快回去!” 明皎捂紧耳朵,咬着下唇,眉头紧皱承受着祂们的威胁,脚步也不曾挪动一份。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忽然寂静,明皎身后贴上一个冰凉的身体,耳边的声音温柔如水:“抱歉,是我来晚了。” 明皎瞬间泪流满面,她不记得对方是谁,紧绷的身体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下意识地放松,仿佛只要她来了,就不会再面对恐惧。 明皎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可还没说出口,眼前便一黑,晕了过去。 系统看着周围渐起的浓雾和不知为何晕过去的明皎,即使焦急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 雾中有影子闪过,渐渐逼近。 明皎缩着身子,即使昏迷不醒眉头依然紧缩。 系统一看就知道她陷入了梦魇,那个东西似乎能让人陷入噩梦。 它只是一道微弱的神识,那个雾中的不明生物很明显是自己应对不了的。 后山荒无人烟,鲜有人迹。 雾中的影子让没有实体的它都感觉汗毛战栗,从内心抗拒它的靠近。 系统看着明皎识海角落中那道不起眼的神识,略微思索,便朝着它撞去。 自从时苍宁在明皎这里留下一道神识后,系统便一直躲着,井水不犯河水,生怕时苍宁察觉到它。 如今也是没办法了,再不想办法救救明皎,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 陌生神识相撞定会给它带来损伤,可系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可若不这么做,明皎可不一定能活下去了。 即使系统收了力,但明皎识海中还是激起了一片波澜。 所幸神识的主人感知到了神识的动荡,系统看着突然出现在浓雾中的一盏灯笼松了口气,安心地闭上了眼。 还行,明皎的命保住了。 时苍宁看到倒地不醒的明皎,心脏有一瞬骤停。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眼中只剩那抹黯淡的绿。 明明早已失去了对温度的敏感,此刻仍觉得有彻骨的寒意包裹着她。 时苍宁指尖不自觉颤抖着触摸明皎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她小心翼翼扶起明皎,将她拢在怀中,脸颊相贴,声音带着无尽的懊恼:“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一步怀中的人将会变成何种模样。 念及此,她看向雾中逃窜的身影。 几道光束猛地冲向雾中的影子,带着无尽的杀意。 雾中的东西惨叫一声,如同野兽中箭时的凄厉。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刮起罡风,而怀中的明皎睡得安详,连发丝都不曾晃动。 残暴肆虐的风强硬地吹散浓雾,显露出雾中影子的真身。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看起来是长期没吃饭,身上的皮毛有些黯淡,它将身子缩成一团,藏起受伤的腿,一双褐色的眼睛恐惧地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摸摸怀中明皎的脸颊,眼都不眨,又是一道光束朝它打去。 它尖叫一声,皮毛如剥落的墙皮一块一块地掉下来,失去了原本乖巧的伪装,露出下面去鳄鱼背部一样的嶙峋的兽皮。 时苍宁盯着它,眼睛中是无尽恨意。 让她幼年流离失所,少年师门凋敝,让整个修仙界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魔物。 时苍宁一手揽着明皎,另一只手手腕轻抬,手掌虚握,灯笼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灯笼在风中摇晃,而后从中逸散无数光芒,包裹着这方天地。 “去死吧。” 时苍宁的声音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魔兽。 与她平静的声音不同,那些光点疯狂肆虐,带着无尽的杀意,涌向那只还是幼崽的魔兽。 它挣扎着冲开光阵,却被光点穿过身体,而后那些光点化为光针从它身体内窜出,停留在它身上,远看像只刺猬。 顶着一背针的魔物在无数光芒中抱头鼠窜,却没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被慢慢缩紧的光圈束缚在原地。 最后只能无助地哀吼,随着光芒的逼近,它的声音减弱,最后没了声息。 灯笼中飘出一颗蓝白色的光点轻轻贴近时苍宁像是在安抚她。 时苍宁睫毛轻颤,眼白上蔓延的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模样。 她将明皎额前的发丝拨开,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下稍安。 幸好没让她看见自己这么恐怖的模样。 所有光芒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时苍宁看着只有一只兔子大小的魔物尸体抱紧了昏睡的明皎。 魔物之所以恐怖不仅在于它们数量多,怎么也杀不完,更是因为它们会污染魂魄,污染到一定程度后,它们就会人体连同魂魄一起吞噬。 幼年魔物不像成年魔物一样可以凭借实力和修士直接对上,它们会将落单的修士困在秘境,通过勾起心底的恐惧将修士的精神击溃,然后吞噬灵魂。 第39章 所幸明皎撑到了她的到来。 时苍宁沉了脸。 魔物早在百年前就被她们除得一干二净,这只魔物又是从何而来? 第31章 秘密 秘密 章节简介:等我以后告诉你 青山居里,连翘检查过明皎后揉揉眉心,松了口气:“没事,她没被魔气侵染,只是识海有些不稳定。” 时苍宁看了眼依然沉睡的明皎点了点头,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叮嘱连翘:“今日之事,不要告诉旁人。” 每位修士都明白魔物现身的重大意义,即使连翘没经历过那段岁月,也能明白时苍宁的担忧,只是有些疑问:“那师尊那边呢?” 若不是叶南星出门了,今日本应该是她来。 “我亲自说便是。”时苍宁扫了眼明皎,“你在这等她醒,若是醒来向我知会。我先去主峰商讨一下今日之事。” 连翘点点头:“是,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时苍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明皎的房间,又加了一层禁制。 她必须确保不会再有人伤害到明皎。 主峰议事堂内,气氛凝重。除了外出未归的叶南星和符幽,其余峰主长老俱已到齐。 “明皎怎么样了?” 河清揉揉眉心,率先开口,有些担忧地问起明皎的情况。 遇见魔物这件事事关重大,她是重要人物,一切要等她醒来才能有头绪。 “连翘说两个时辰后应该就醒了。” 河清闻言松了一口气。 掌门表情严肃:“后山为什么会有魔物?” 众人齐齐摇头,这个问题也是她们想问的。 魔物已经百年不曾出现,在众人眼中,它们早已绝迹,如今重新现世,定会掀起一阵风波。 魏流表情严肃:“那只魔物我看过了,样貌是个幼体,但骨龄至少百年,应是长期没有进食,导致身体发育缓慢。” 楼清明若有所思:“莫不是从哪个秘境里流窜出来的?” 按骨龄来看,这只魔物很有可能是当年逃入秘境中才躲过一劫,而有些秘境封闭千百年是常事,它没有食物自然长不大。 河清却没她这样放松:“这一年内不曾有过大小秘境开启的纪录。” 所以这只魔物的来源是个谜。 时苍宁脸上没了以往轻松且惬意的表情:“跟各宗先透个风声,就说我游历时察觉到了魔物的气息,提醒她们多加戒备。” 魔物的消息不能瞒,但也绝不能说是在上清宗发现的,若真据实所述,像云华那些人又会大做文章,甚至污蔑与魔物有染。 “同时排查一下近期去后山的门徒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她有序不紊地安排着,脸上平静地看不出情绪。 掌门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 在她们羽翼未丰的岁月,那时也是时苍宁这般,以一己之力撑起宗门,为她们挡下所有风雨。 之后又陆续商讨了许多事情,直到连翘发来消息,说明皎苏醒,时苍宁的眼神温和下来。 “我去将明皎带过来。” 话音未落,时苍宁的身影直接原地消失。 楼清明有些疑惑:“明皎既已醒了,就算担心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让连翘护送便是,怎么还要她亲自带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掌门也挠了挠头,魏流与楼清明大眼瞪小眼,唯有河清端起茶盏抿一口,笑而不语。 明皎到主峰之后,脸色还是苍白,但还是条理清晰地将自己去后山一事讲述出来。 只是在提及魔物制造的幻境时,她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心神受创,记忆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不想在长老们面前谈论她的过去。 河清听到是许晴给她发了传讯,立刻皱眉:“不可能,顾凌墨说许晴的传讯器昨天就已经丢失了。” 闻言明皎只感到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若不是许晴,那和她交谈的那个人是谁? 更恐怖的是,那人知晓她的所有行动,知道她平日不是和时苍宁待一起,就是跟着云鹤霄,所以专门挑了一个她们两个都不在的时间,显然预谋已久。 可明皎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究竟是谁对她怀有如此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 掌门显然也明白了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你可曾与谁有过争执?” 明皎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向来与人为善,若说有什么争执,她只能想到去年的云华宗。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时苍宁指尖无意识敲着,垂眸遮住眼中的狠厉:“勘察一下那些内应,有问题直接处理掉。” 宗门有别宗的卧底这事十分常见,通过她们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让众人安心在修仙界已是默认俗成的潜规则。 至于能查探到多少消息全凭本事。 若真是那些人,也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魏流倒不这么觉得:“云华那些人应当没这么蠢,天门大会在即就算是她们少宗主那种没脑子的,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惹是生非。” “至于魔物,会不会是别的地方逃窜过来的?” 众人更倾向于认为,是有人意图在后山加害明皎,却恰巧撞上了匿藏于此的魔物。 时苍宁闭上眼摇摇头,否定了魏流的想法:“宗门外围布置的诛魔阵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魔物。” 因为诛魔阵不仅可以压制魔物,也会对修士造成影响,所以仅在外围设置,宗门内部并没有。 众人一阵沉默,明皎悄悄扫过在场的长老们,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时苍宁给她倒杯茶:“想到了什么?” 明皎接过茶盏,犹豫再三:“那个魔物,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养着的……” 见所有人的目光犀利地看着她,明皎收紧手掌,继续开口:“放在可以储存活物的空间中,就不会被阵法察觉到,被带进上清宗之后放在了后山。” 闻言,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豢养魔物……” 时苍宁在一片沉默中开口,笑得有些讽刺,“这倒是从未考虑过。” 百年前魔物带给修真界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至今令人心有余悸。 谁也不知当年那些魔物究竟从何而来,一夜之间铺天盖地般出现,之后就是持续了近五十年的灾难。 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对魔物放松警惕,甚至去养它们。 若真是如明皎所言,当年的劫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河清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微微颤抖。 这个猜想太令人难以接受,她们的同门朋友长辈全都死在那场劫难中,无数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掌门闭上眼睛,手掌紧握着扶手,青筋暴起,随后重重喘口气:“全力去察后山魔物来源,若真是明皎所言……上清宗要好好清洗一番了。” 不光是上清宗,若魔物真能被饲养,整个修仙界怕是要面临的二次浩劫。 直至太阳落山,时苍宁带着明皎回到青山居。 时苍宁摸了摸明皎的头发,神色有些疲惫,却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好休息吧,不要想这么多了。” 明皎点点头,却还是没动,藏在袖子中的手掌紧了又紧,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时长老,今天在幻境……” 但时苍宁出声打断了她,目光诚挚歉然:“抱歉,是我来晚了。” 明皎看着她满是歉意的眼眸,鼻尖蓦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轻声回答:“没有的,如果不是时长老,我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就是这么一打岔,她酝酿的所有勇气忽然消失。 幻境中的孤独感和恐惧依然萦绕在她心头,若要讲述幻境中的种种,定然会暴露她阴阳眼的事情。 一股深切的惶恐蓦地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皎害怕时苍宁知道后,会不会厌恶她,甚至将她逐出上清宗。 她不想离开上清宗,更不想离开时苍宁。 下一刻,她被拥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不必说,明皎,”时苍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如既往地温柔“幻境中发生的一切于追查魔物一事并不重要,不必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旁人眼前。” 明皎靠在时苍宁的肩上,手指攥紧了时苍宁的袖角,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对不起,时长老,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今天的她精神似乎无比脆弱,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时苍宁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任由温热的眼泪沁润脖颈。 “你不需要道歉,明皎,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如今的时苍宁不在乎她的隐瞒,她不愿说,那便不说。 当她看到明皎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内心的惶恐几乎要吞没自己。 第40章 那时她才明白只要她好好活着,这便足够了。 明皎终于平复了她的心情,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着她:“时长老,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好准备,可以吗?” 出乎她的意料,时苍宁缓缓摇头。 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那是只属于你的秘密,只属于你自己,所以你不需要剖开自己去向我证明什么。” 明皎拉着她的衣袖:“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说出来。” 但是她又恐惧当她知道真相时会离她而去。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必着急,明皎,你现在神识并不稳定,所以好好休息一下,等想清楚之后再决定。无论说与不说,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而我向你保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将它透露给第三人。” 她也知道明皎在担心什么,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同时,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因此疏远你。” 第32章 看不见的朋友 看不见的朋友 章节简介:你谁? 对于明皎来说,这一天简直是她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天。 她强忍着精神才没原地倒下。 回到房间,明皎已经没了思考的力气,倒头就睡。 久违地,她梦见了从前的生活。 虚弱的奶奶拉着村干部,声音气若游丝,浑浊的眼里填满眼角的皱纹。 “麻烦您了,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送到福利院吧,起码……起码……还能活着……” “是我没用……生了个白眼狼。” 年轻的村干部红着眼:“您放心,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孩子。” 奶奶的手颤颤巍巍地落到身边哭得不成声的孩子身上:“娃啊……别哭了,以后要听大人的话……” 明皎呜咽着,拼命点头。 奶奶只有一个孩子,但那人连自己亲娘死了都不曾露面。 葬礼过后,村干部一直在为明皎奔波,可没人愿意接手一个烫手山芋。 村干部忙碌半个月依然无所获,正准备联系自己母亲收养明皎时,明皎攥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摇摇头:“谢谢姐姐,我还是想去福利院。” 明皎扬起明媚的笑脸,故作高兴:“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陪我玩呢!” 不是的,明皎知道怪孩子到那里都不受欢迎。 村干部很善良,是个好人。 在她来到村子的时候就特别关照明皎和奶奶,可明皎早就明白不能将别人的善良看作理所当然。 她不愿意拖累她们。 福利院的生活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难过。 最开始的明皎也交到了朋友,只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这个新来的朋友会忽然朝某个地方看去,眼中带着恐惧,有时会在吃饭时尖叫出声。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怪孩子,明皎只是失落片刻渐渐接受了这种情况,开始变得沉默。 孩童的善恶格外明显,明皎的退让并未换来与那些人的和平相处。 嘲笑与谩骂开始出现在她周围,尽管明皎只有五岁,却也理解了那些恶毒的语言,就像在村子里一样。 可村里的大人虽然也不喜欢明皎,但念及乡邻情分,至少会在自家孩子口出恶言时加以制止。 可这里不一样,院长很忙,没时间搭理孩子们之间的摩擦。 直到有一天明皎从不离身的护身符被那群孩子哄笑着扯下来。 “还给我!” 看着因护身符离身而靠近的魂魄,明皎后退两步,对着眼前抢东西的孩子们哭喊。 护身符是奶奶特地为她求来的,有了护身符之后那些东西果然不敢靠近她,明皎将它当作宝贝一样珍惜,如今却成了众人哄抢的玩物。 为首的小孩像只鼓胀的气球,高举着护身符逗弄身边的小伙伴,眼神满是挑衅。 听到她的哭喊,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抢回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边。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明皎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对方,一把拽过护身符。 小胖子恼羞成怒,猛地将明皎推开,挥舞着拳头张牙舞爪地扑来。 十岁的小孩丝毫不觉得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有什么不妥。 “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身后似乎有人轻轻推了明皎一把,明皎看着面前五官挤在一起的脸,猛地跳起来,狠狠揪住了对方的头发用力撕扯。 那人没了往日的嚣张,鬼哭狼嚎起来,像个烧开的水壶。 小孩们似乎没想到一向缄默的明皎会突然爆发,几个年岁小的孩子直接被吓哭了,现场乱作一团。 福利院的老师匆匆赶来,将两人分开。 明皎周围空出一圈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 她将手中的两根头发甩下来,像一只胜利的大鹅,不屑地看着眼前那群小孩。 老师有些心累地看着她们:“你们是乖孩子,老师很忙,不要给老师找麻烦好吗?” 事实证明这种略带道德绑架的话,只对有良心的人才管用。 她们面上答应,转头又威胁明皎说要她好看。 明皎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死死盯着她们:“你们要是再惹我,我就把你们的头发全薅下来。” 她接触的鬼魂多了,身上自带阴冷感,不用怎么模仿,对面几个小孩都被吓跑了。 等周围人散尽,明皎松了一口气,耷拉着眼皮。 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护身符上的字,然后郑重地将它带回脖子上。 自己今后恐怕是没有朋友了。 可明皎不后悔。 奶奶说梦里有个神仙告诉她护身符可以挡灾,于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老太太硬是摸索着去邻省为她求来了这个护身符。 这个不仅是她保命的法器,更是奶奶对她最大的期盼:平安喜乐。 忽然,有个人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样,像是无声地安慰。 明皎抬头,并没有看见周围有人或者魂魄的影子,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是你帮了我吗?” 她刚才打架的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对方,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获胜。 那声音浅浅“嗯”了一声。 明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你!” 她终于遇见一个好鬼了! 环视一圈,明皎眼皮又耷拉下来:“可我看不到你。” 风中传来树叶的沙沙声,一只看不见的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清冷的声音中带了点柔软:“我就在你旁边。” 于是七岁的明皎有了第一个朋友。 她看不见对方,但能听到她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不知为何,自从她出现后,明皎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别的魂魄。 偶尔看到时,她的朋友对她说:【明皎,闭眼,别怕。】 等再次睁开眼时,那些东西就不见了。 冬日的阳光温煦不燥,明皎坐在台阶上看书。 她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之前因为进福利院的事情耽搁了,如今要赶上进度。 “这个字怎么读?” 两个路过的孩子听见,像看怪物一样瞥了她一眼,嫌弃地跑开了。 明皎哼了一声,她们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一只手重量轻轻压在她头上:【在心里默默说我就能听见。】 明皎眼睛一亮:【像这样?】 【嗯。】 原本的明皎还顾忌着不在人前说话,自从知晓了可以在心底说话,即使对方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她还是每天事无巨细地全部讲述。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人不说只说让她叫她姐姐就行。 刚开始鬼姐姐还颇有耐心地附和,直到她发现明皎连上课都想走神和她聊天时她坐不住了。 【姐……】 【闭嘴,听课。】 【哦。】 过了一会儿:【姐,那个……】 【听课!】 明皎委屈巴巴:【哦。】 后来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明皎握着在风中哗啦作响的成绩单,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你……】 明皎听见那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对不起……】明皎低下头,局促地站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我会努力的……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空气陷入沉默,明皎听见风中传来一声叹息:【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尽管是这么说的,但寒假期间明皎没闲着,因为她这位看不见的朋友要给她补课。 明皎咬着笔头十分不解:【姐你之前不是连字都不认识吗?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那人轻笑一声:【不过是小学题目而已,有何难度?】 明皎默默将自己刚及格的成绩单压在最下面。 成绩单是院长签的字。 院长看到她的成绩单后,皱眉叹口气,却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签了字,转头夸了身边一个全是满分的小孩。 第41章 她想,她这位看不见的亲姐,也一定会喜欢成绩好的孩子吧。 所以明皎想更优秀一点,然后她的朋友就会一直喜欢她。 开春后,明皎的学习进度渐渐跟了上来,那人试着交给她一些高年级的知识。 明皎没有抱怨,按部就班地跟她学。 随着她教到了初三的知识,明皎十二岁了,问出那个一直藏在心里不敢问的话:【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抱歉,明皎,虽然不想说再见,但我的力量不够我继续清醒了。】 她实话实说,毫无隐瞒。 这些年她不仅给明皎传授知识,更交给了她很多道理,如今便是最后一刻,离别。 明皎直视前方,红着眼眶:【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听见那人无奈低笑一声:【若是可以,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因为那就意味着你已经变成了普通人,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她这些年适应了明皎的思维方式,摸索出一套教育方式,将事情掰开揉碎跟她说。 明皎哭着摇头:【我不要……】 【没关系,之后你会忘了我,但我教给你的知识,告诉你的道理,会永远陪伴着你,成为你的一部分。】 明皎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决堤,哭着探出手摸向虚空,却什么都摸不到。 她听见空中一声叹息,被一个成年人拥入怀中:【再见,明皎,愿你今后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墙边刮起一阵风,明皎顿觉周身寒冷。 她如同师长母亲般的朋友彻底消失了。 明皎最终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说她的名字不能存于世,不可说。 她哭得嘶声裂肺,连老师都被她这副样子吓住了。 当天夜里,明皎发了高烧,直到第三天才退烧。 醒来后的明皎在外人眼里依然是那个沉默的怪孩子。 可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人一样,总是下意识在心底呼唤一个人,却在下一刻发觉自己不知到底要喊谁。 她的成绩一如既往地名列前茅,明皎看着那些熟悉的知识有些发愣。 她开始自学起高中的知识,进度缓慢而吃力,但像是多年的习惯一样,不想轻易更改。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她躲过庆贺的众人,独自在河边坐了一下午。 明明所有人都在为她高兴,可明皎觉得最应该分享的人却没有出现。 然而她还没有开学,就遇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恶鬼,即使护身符碎裂也只是在它手上留下一片焦糊。 当它再次狰狞地朝她扑来时,一阵白光闪过,明皎眼前变成了绿树蓝天,身下是柔软的草地。 面前是一个光团,它救了她。 “你是谁?”明皎警惕发问。 那个东西沉默片刻,一阵如同调试般的“滋啦”声响起。 然后明皎就听见一个无波无澜的电子音响起:【系统001很高兴为您服务。】 明皎也看过不少小说,知晓系统这种东西。 【要我做什么?】 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世界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放松警惕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系统沉默许久,像是根本不知道要发布什么任务:【过些时间你就知道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业务不熟练,过了好一会它又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会帮你解决掉你的阴阳眼。】 它似乎很了解明皎,给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明皎缓缓吐出一口气:“成交。” 第33章 坦白 坦白 章节简介:说点不知道的 “系统” 明皎猛地坐起来,泪流满面。 忽然想明白了今天为何一直心神不宁。 自从她醒来,系统连一句话都没说,这显然不合常理。 引灵入体后,她对神识的感知变得清晰,如今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系统不见了。 她慌忙探查识海,只看到角落中一个道微弱的红色神识安安静静,对于外界毫无反应。 明皎的心瞬间沉入冰窟,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推门而出。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正在闭目养神的时苍宁骤然睁眼。 拉开门,满脸泪痕的明皎焦急地抓着她的胳膊:“时长老,求求你,救救她……” 时苍宁慌乱地擦去她的眼泪,连忙将她带到室内,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了?慢慢说。” 明皎再顾不得任何隐瞒,将系统还有自己阴阳眼以及自己是穿越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了,毫无保留。 “只要你能救她,哪怕时长老将我逐出上清宗,求您救救她……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明皎的声音带着绝望,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救系统,哪怕是离开上清都在所不惜。 她的姐姐,她的朋友,她在原本世界唯一的亲人,原来她从未离开过,甚至当明皎再次遇到危险后她又一次出手带她脱离险境。 系统从未刻意遮掩过什么,可直到这次魔物袭击,她才在梦中想起关于那位看不见的朋友的一切。 等明皎将自己所有事情讲完已是深夜。 时苍宁静静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一时间房间中只有时苍宁手指浅浅的敲击声。 她的指尖忽然停下来,抬眸看着明皎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 明皎看着时苍宁的眼神,呼吸骤停,下意识捏紧衣袖:“时长老……” 声线微微发颤,开始害怕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 时苍宁垂眸,不忍去看明皎破碎的神色,实话实说:“离体神识的损伤不可逆,这道神识或许很难再醒来。” 明皎嘴唇嗫嚅着,愣怔地看着时苍宁,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那些年,明皎一直努力生活,积极向上,冥冥中总觉得自己若是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逢后能让她骄傲。 她将她遗忘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想起来她,却被告知对方再也不会醒来。 时苍宁用帕子轻轻蘸去她的泪珠,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明皎,在你识海中的只是一道神识,她或许在万千世界中的某一处看着你。” 明皎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真的吗?” “仅凭一道神识就能将你从别的世界带到这里,那她定是能踏破虚空的存在,远比你想象的更大强大。况且神识只是沉睡,并未消散,不必担心。” 明皎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无力地倚靠在时苍宁肩上,闷闷地说:“可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得到这样的安慰,明皎低低“嗯”了一声,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思绪回笼,明皎才觉得自己到底有多莽撞,竟然真的将自己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明皎一阵后怕,身体也有些颤抖,紧紧抓着时苍宁的衣袖不松手。 即使得到了时苍宁的承诺,她依然惴惴不安。 此刻的明皎低着头,像等待最终裁决的囚徒,无论如何她也不想一直生活在无尽的欺骗与谎言中了。 时苍宁却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之前总觉得你很有多心事,如今见你说出来,倒也让人放心不少。” “对不起,我太害怕……” 害怕那些异样的目光,害怕失去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平静。 来自异世界的异类,注定要裹着厚厚的一层皮。 时苍宁托起她的脸颊,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些许无奈:“异世的魂灵若是得不到上清宗的首肯可,过不了问心路。” 在明皎震惊的目光中,时苍宁娓娓道来:“在你来到上清宗时,河清和掌门便注意到你了。” 当时她们二人还曾传音询问时苍宁,该如何处置这个异界来客。 时苍宁并无滥杀之癖,便将她安置在外门,并嘱托河清多加留意,避免节外生枝。 刚开始的河清还是十分警惕,每月都汇报明皎的情况,后来见明皎没什么动作也渐渐放下了戒备,甚至好几次都在夸明皎是个好孩子。 她勾起食指,用关节蹭了蹭明皎的脸颊:“我比你想象的更早认识你。” 明皎头皮一阵发麻,自己刚来上清宗是什么样子? 连衣服都不会穿,毛笔也不会用,写得字跟狗爬得一样。 这种黑历史她也知道? 看着时苍宁含笑不语的模样,明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系统……” 在她没弄清她为何能听到她们对话之前,时苍宁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话本子上许多身怀机遇之人得到空间法器,里面寄居着陨落大能神识,这类故事并不少见,上清没有褫夺她人机遇这种恶行。” 明皎扣弄着手指:“所以系统这些……你们也知道?” 第42章 “这倒不是。” 还没等明皎松口气,时苍宁接着道:“她们在神识的察觉程度不如我。” 这话明皎听明白了,时苍宁早就知道她身上有系统,但上清宗其她人不清楚。 “所以您是知道我的不寻常才会让我留在青山居的吗?” 明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打动了时苍宁,原来对方只是将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监视罢了。 时苍宁没反驳:“抱歉,我必须确保上清宗的安宁。” 明皎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也能理解时苍宁的做法。 若是换了别的宗门,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她可能还没跨入守山大阵就灰飞烟灭了,更别论在学舍好好学习,甚至进入内门了。 明皎觑了眼时苍宁的神色,纠结片刻,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抖露出来。 反正她现在也能确定这些事情在时苍宁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其实我不是怕蛇,我就是怕鬼。” 时苍宁隐藏在袖子下的手骤然收紧,面上却轻轻一笑:“都快筑基了,怎么还怕这些?” 明皎摇摇头:“心理阴影,一辈子都害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一只鬼魂。” 说完她抱着时苍宁的胳膊略带撒娇:“时长老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一切都说开了,明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时长老不在意她的隐瞒,她还能继续留在她身边,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时苍宁脸上的笑容未变,空出来的一只手给她将水续上,转头的瞬间掩去了眸中的深意。 害怕吗? 感受着手臂上明皎的体温,时苍宁毫无异样地将水杯递给明皎。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小口抿着水,时苍宁不禁在想,若是她知道她敬爱的时长老也是修仙界令万鬼惧怕的鬼修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恐惧?厌恶?还是想立刻逃离? 这一刻时苍宁的心境与两个时辰前那个绝望坦白的明皎,诡异地重叠了。 可她却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明皎,任由她将自己当成最亲近的存在,全身心地信任她。 时苍宁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明皎唇边的水渍:“别怕,明皎,有我在你身边,所有魑魅魍魉都不会再靠近你。” 她笑意温柔,向明皎保证。 明皎轻轻抱住她,感受着对方微凉的体温,鼻尖酸涩:“谢谢你,时长老。” 自己何其有幸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时苍宁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梳着她的头发,声音平静,眼神却晦涩不明落在她的颈间:“睡吧,情绪大起大落,好好休息一下。” 明皎刚要出去,时苍宁拉住她的手腕,下颌朝内室的方向微抬:“别来回奔波了,就在这儿歇下吧。” 明皎看了看愈渐破晓的天空,咬着下唇:“这不好吧……” 时苍宁却已在床边点了根安神香,揉了揉她的脑袋:“早点休息。” 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推门而出。 明皎揉了揉脸,也没再纠结,给自己施了个洁尘术,扑到了床上。 这床的主人显然不常在睡觉,被子带着冰凉的气息。 明皎盘算着明日早上给她晒晒被子。 安神香的气味温润悠长,不过一会明皎便昏昏欲睡。 朦胧之中似乎有人注视着她,然后替她掖好被子。 室内的照明灯具已被熄灭,月光下孤独地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本来已经离去的时苍宁却忽然出现在室内,伸出的手指在将要触碰到明皎的脸颊时又有忽然停下。 眼睛没了以往的温柔笑意,悲哀缱绻地看着明皎。 多可笑啊,在她认清自己心意之时却得到了另一个噩耗。 她蹲下身轻轻将明皎脸颊旁的发丝拨开,眼睛一眨不眨地描摹着明皎的容颜。 阴阳眼吗?时苍宁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她本以为明皎阴气重是因为她特殊的生辰,没想到还有这种原因。 若是明皎生于这个世界,会成为各路争抢的好苗子,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因之前的经历害怕那些魂魄,生生将这天赋视作诅咒,尽力掩藏。 她们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明明都是阴阳眼,她自小就被师尊师姐护着,那些鬼修根本不敢近身。 等再长大一些,她已经能追着那些鬼杀了。 可明皎没有法力,也没有人教导她这些,唯一一个知晓秘密的朋友又早早沉睡。 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孤独,受了数不清的苦,挣扎着长大。 恐惧既然深埋在她心中,那时苍宁不强求她去面对。 明皎能坦诚述说自己的过去,可她却做不到。 若是谎言能维持现状,那她选择永远不戳破这层纸。 说她心机深沉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也不愿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时苍宁将额头抵在她头发上,低语呢喃,近乎恳求:“别离开我……” 第34章 要工作吗? 要工作吗? 章节简介:给你个内推 上清宗最高的无望崖上,时苍宁静静看着脚下的云雾翻涌。 时苍宁任由山崖上猎猎的风刮得她衣袍作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天边浮现出启明星,她缓缓抬手,手中的灯笼光芒大作,笼罩这一方天地。 以她为中心,脚下浮现暗红色的阵法,一层白色的阵法飘出,缓缓升到空中。 上下两个阵法的光芒相接,在时苍宁眼前凝结出一道古朴的门。 大门发出古老的钟声,缓缓打开。 一个黑袍身影带着锁链碰撞的声音缓缓走出,头上的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巴。 “何人擅开冥府之门?” 声音庄严浑厚,带着阴冷的气息。 “你……”时苍宁有些无语,“下次能不能摘了帽子再说话。” 一听是熟人,鬼差一把掀开帷帽:“我这不是显得有氛围吗?” 她显然对自己的出场方式十分满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叫我来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在时苍宁身后,无数魂魄朝这边慢慢飘来。 鬼差倒吸一口凉气,真诚发问:“你闲得睡不着?” 时苍宁扫了眼人头攒动的鬼群,低头摸了摸灯笼:“行善积德。” 鬼差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锁链甩得哗啦响:“孟婆迟早骂死你。” 忽然多了这么多工作量,鬼都受不了。 虽是这么说,她还是将锁链甩向空中,化作一条绳,将在场所有魂魄圈起来,如同牧羊一样,慢慢收紧将魂魄圈进门内。 毕竟带魂魄回冥界是她的本职工作。 做完这些,她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真是辛苦我了。” 时苍宁转头看她:“冥界就你一个鬼差吗” “哦,那不是,我负责修仙界这块的,凡人地界有别的同事。” “负责修真界的只有你一个?” 这次超度的亡魂太多,她直接打开了冥府大门,一次性送走。 虽是第一次开冥府大门,但之前也是直接召唤过几次鬼差,都是眼前这人。 鬼差见魂魄进去的差不多了,收了锁链,点点头:“这不天下太平了,大家都想去看看。” 时苍宁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看见的都是她。 时间还早,明皎还没醒,时苍宁也不着急回去,就和她闲聊起来。 “你不转世吗?” 鬼差只有办事时才能去往人间,冥界就这么大,再多风景都会看腻。 鬼差轻嗤一声:“当人有什么好的?生命如此脆弱,爱恨嗔痴,无论沾上哪个,一辈子都折进去了。” “倒不如当个没心没肺的鬼差,不用被世事困扰。” 说完她略带幽怨地看了一眼时苍宁:“我们好歹共事了近百年,你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时苍宁摸摸鼻子:“你没说啊。” 对方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也没问啊!” 两人对视,两两相望,惟余失望。 等到最后一个魂魄进入冥府门,鬼差又凑到时苍宁眼前,依旧贼心不死:“真的不考虑当个鬼差吗?我们冥界的待遇超好的,一点也不比你在这里差。” 时苍宁睨了她一眼:“不,我不觉得管理一个修仙界的差事能是什么好差事。” “哎呀,别这么想嘛!”鬼差摆摆手,“实在不行,我跟阎君说说,让你做我上司。到时候在冥界,阎君她老人家说第一,你就说第二。” 时苍宁看着她一脸真诚地问::“是不是阎君看我在人间太过自在,让你收了我?” 鬼差摆摆手:“哪能啊?我们阎君忙着呢,反正你现在活也活不好,倒不如一死百了。” “上清蒸蒸日上,撑个千百年没什么问题,你又没什么牵挂,在冥界有个稳定的差事多好?” 第43章 时苍宁被她念得头疼:“别说话,我有心上人,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所以我不会当这个鬼差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鬼差一脸惊奇:“啥情况?” 随后她又抹了把脸,毫不在意:“没事,我给你心上人一个内部推荐,你俩一起当差,工作稳定,也不会分开。” 时苍宁顿觉心累,深深叹了口气。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家伙就一心想把鬼差队伍做大做强。 她摆摆手:“走了,以后没事别出现在我面前。” 头疼。 “什么意思?好歹我们也算半个同事。” 时苍宁眼都不抬:“人鬼殊途。” “你还算人吗?” 时苍宁没理她,提着灯笼也要离开。 鬼差下意识问一句:“你去哪?” “去找我的心上人。” 鬼差铁索甩得哗啦响,转头进了门。 她就不该多这句嘴。 时苍宁回到青山居的时候,明皎正趴在椅子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富贵。 富贵圆润的身体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漫不经心地打了口哈欠,眼神都没往草上瞟,前爪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楞草穗,兢兢业业地敷衍明皎。 一时间分不清谁在逗谁。 明皎听见动静忙爬起来朝时苍宁跑去。 狗尾巴草落在富贵爪边,大橘猫叹口气叼着草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挪到荫凉处,冷眼看着不远处黏黏糊糊的两人。 “时长老。”明皎蹦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袖子。 时苍宁摸摸她的头:“怎么不多休息会?” 明皎笑嘻嘻:“已经好了,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过,能绕着上清跑十圈。” “真让你跑十圈你又不乐意。” 明皎的脸垮了下来:“那不行。” 时苍宁扑哧一笑,拽拽她头上的绿叶发饰:“不逗你了,这两天掌门和河清可能会找你问话,不要乱跑。” 一想到自己去后山差点把命丢了的事,明皎就心有余悸,又朝时苍宁身边挪了两步,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不跑了,哪都不去了,就一直跟着您。” 时苍宁清晰地感觉到明皎比以往开朗放松了许多,看起来说出自己的秘密后,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她拉过明皎的手,将一只通体碧绿如翡翠的镯子戴到她手上。 手镯灵光微闪,自动契合成合适的大小。 明皎晃了晃手腕,镯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这不是魏长老前几天刚炫耀的自己炼制的上等防御法器吗?” 魏流当时捧着它转了好几个山头,将自己手中的宝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据说能抵御化神修为的全力一击。 不过护得跟眼珠子一样,只让看不让摸。 也不知怎么被时苍宁拿到,现在还戴到了她手上。 这么想着,明皎也就问了出来:“魏长老怎么把镯子给你了?” 时苍宁眼都不眨:“她孝敬我的。” 说完她下意识挠了挠耳朵,魏流哭天抢地的哀嚎似乎还在她耳边余音绕梁。 “这可是我的命啊!你拿走了让我怎么活?” 魏流拉着她的胳膊哀号着就要往墙上撞。 苏瑾抱着魏流的腰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样,声音悲切:“师尊,师尊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要是去了,我该怎么朝符长老交代啊” 时苍宁垂眸看着只嚎不掉眼泪,还时不时偷偷打量她的两人:“你也不想你小师妹再受到危险吧……” 魏流一听,拍拍演得正投入的苏瑾,示意她先停下:“我哪来的小师妹?” 说完她挠挠头:“不对,忘了,云鹤霄是我小师妹。” 魏流与掌门、河清同辈,是三人中最小的,也是和自家师尊相处最少的人,刚拜师一个月,自己师尊何诺就牺牲了。 近百年也只是叫别人师姐,没叫过师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前年多了个小师妹。 魏流期期艾艾,满脸委屈:“那云小师妹不是去出任务了吗?也没遇到危险啊。” “不是她,是明皎。” “啥?” 在魏流满是不解的目光中,时苍宁继续说:“我要收明皎为徒,你这个做师姐的好歹要表示一下吧。” “啊……”魏流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呆愣愣地点头,“哦……” 苏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不是要叫明皎师姑了?” 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魏流二徒和三徒满脸黑线,这个关注点对吗? 魏流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你不是说你不想收徒吗?” 时苍宁将镯子塞到储物袋中,头都不抬:“哦,我善变。” 她扒拉了两下储物袋从角落里摸出来一颗黑色的石头,朝魏流丢过去。 原本坐在地上的两人眼睛一亮。 苏瑾眼疾手快,一把抄过石头,塞进储物袋。 声音温柔地能掐出水,眼神就像在看一座灵石矿:“您还有什么要的不?我这有师尊库房的钥匙,您慢慢挑,实在不行我让师尊现场给您炼。” 魏流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徒儿把自己卖了:“我可是你亲师尊。” 苏瑾将魏流伸向石头的手按下去,义正辞严:“瞧您说的,时长老也是您亲师姑呢,给点东西怎么了?” 反正又不是她给。 眼看魏流泪眼汪汪看向自己又要嚎,时苍宁无奈叹气,左掏掏右摸摸,好不容易从储物袋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根枯树枝似的东西。 魏流也不嫌弃,忙不叠爬起来将东西塞进自己储物袋中,拍拍衣袖,手掌朝外,一脸恭敬:“小师姑慢走。” 时苍宁挥挥衣袖,也不在乎她得到东西就赶人的动作,甚至还有些感动。 换做旁人站在这,魏流早就揣着东西就去炼器室了,能想起来送她也是有心了。 明皎听完后显然不信,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魏长老不是这么……有孝心的人。” 时苍宁无所谓地揉了把她的脑袋:“没关系,我有力气和手段。” 闻言明皎眉眼弯弯,朝时苍宁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她这两天怕是不能去器峰那边转悠了,真的害怕被魏长老套麻袋。 时苍宁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话说你也快筑基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状似随意地问:“要不要拜我为师?” 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明皎看不到的地方紧握着。 第35章 说好的不合适呢 说好的不合适呢 [vip] 章节简介:体面 阳光下, 时苍宁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柔,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明皎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将蜷起手指, 收进袖中,忽觉许久不回答又有些不妥,挠挠头讪笑:“您……不是……不想收徒吗?” 明皎不知道为什么时苍宁会忽然提出这个提议。 若是一年前,明皎一定迫不及待, 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她竟然有些犹豫。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熟稔自然, 善解人意地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明皎仔细想了想, 摇摇头:“只是在想时长老是因为今天遇到魔物的事觉得没照顾好我吗?” 时苍宁拉着她到凉亭下:“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更多的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也知晓各宗心思各异,总有一些眼睛盯着我, 你常年居于这青山居, 若仅有内门徒子的身份, 我忧心会有人为难你。” 她顿了顿,垂眸不去看明皎的神色, 目光落在杯中打着旋儿的茶叶上,声音平静地分析利弊。 “之后你定会下山历练, 若是被欺负了, 可以帮你光明正大的讨回来。” 可实际上, 即使是她们是不是师徒, 只要是明皎有麻烦,时苍宁都会替她做主。 时苍宁清楚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字字句句都是像是在为明皎考量, 可只有她知晓自己究竟藏着何等不堪的私心。 她自私虚伪, 将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圈在身边,怕明皎知晓真相后离去,想用更深的关系将她们连接。 时苍宁看着明皎有些犹豫的神色,笑着戳了戳她的脸,笑容轻松,却不似平时点到为止,反而继续劝道:“如何?你虽对阵法不感兴趣,但拜我为师一样可以学别的,我师尊门下五个徒子,也没一个继承她衣钵的。” 若是以往,她只会让明皎慢慢考虑清楚,不是非要当场给出她一个答案。 可在时苍宁拨开迷雾,明白自己心意之时,又何尝看不到明皎看自己的眼神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 现在的明皎对她带着超出长辈的孺慕,只差一个契机便或许会明了自己的心思。 对于时苍宁而言,告白来说轻而易举,只需轻轻推一把,两人便能顺理成章互诉衷肠。 可是之后呢?知晓她是鬼非人的身份后,明皎该怎么办? 第44章 若是此刻将心意说破,日后她知晓了真相,那份爱慕定会变成更深的恐惧与厌恶。 那时,她们之间,怕是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她而去,越走越远。 不如先将两人师徒的关系确定,成为她的师尊,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 哪怕在她知晓后,彼此还能留个体面。 明皎低头抿茶,装作思考,避开了她的视线。 若非是时苍宁让她留在青山居,她早就就离开了这里,又怎么会在这里安安逸逸过了两年。 如今时苍宁也终于松口收她为徒,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顾虑,明明这件事对她百利无一害,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不拜师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青山居,那时她再也没有资格接近时苍宁。 但“愿意”两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下意识想询问系统,却忽然意识到系统已经沉睡,没办法解决她的疑惑。 明皎扬起一抹笑,略带打趣:“那我要是拜您为师,我是不是就得叫鹤霄师妹了?” 时苍宁轻笑一声:“按辈分好像是这样的。” 上清宗的排序按拜师时间,这样看来,明皎是掌门她们小师妹。 明皎深吸一口气,给时苍宁倒杯茶,双膝跪地:“师尊,请喝茶。” 她想留在青山居,留在时苍宁身边,一直陪着她,师徒身份再好不过。 时苍宁端过她手里的拜师茶,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待会我去寻掌门,为你安排拜师礼。” “这么隆重吗?”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发:“哪能这么随意?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你可是我亲传徒子。” 手指绕着她的编发,眉眼间流淌着化不开的温柔:“我们上清宗可没什么逐出师门的规矩,拜了我为师,这辈子都是我徒儿了。” 不管往后发生什么,她们的名字都将永远纠缠。 明皎听不出来她言语中的情绪,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师尊。” 时苍宁轻笑一声,端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垂眸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主峰,河清推门而入,坐在椅子上叹口气。 “师姑疯了?” “发生什么了?”掌门边问边从桌子下面摸出一片菜叶子叼在嘴里嚼。 魔物的事情让她焦头烂额,忙从明皎菜地里薅了两颗大白菜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口白菜下肚,思绪都清晰了不少。 “她将上清所有的魂魄全超度了。” 掌门嚼菜叶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愿意揽这活了?” 停留在人间的魂魄大部分都没有理智,却下意识往灵气和阴气充裕的地方去。 上清宗聚集了不少这种魂魄,甚至还有恶鬼。 为防它们祸及凡人,符幽设了阵法将魂魄拘在上清,时辰到了自有鬼差接引。 至于恶鬼则是被偶尔回宗的时苍宁顺手收拾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害的游魂,构不成威胁,便也放任不管了。 她们这些人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感觉到的,长时间和鬼魂一起生活感觉身体温度都变低了。 之前海晏也说过这事,但时苍宁没管。 如今时苍宁怎么忽然将魂全超度了? 两人嘀咕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忽然有人敲门,掌门赶紧把嘴里没嚼完的菜梆子咽下去。 时苍宁推门而入,进来第一句话就把两人惊住了:“我要收明皎为徒。” 掌门见是她,刚松口气准备再摸片菜叶子,手僵在半空,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不合适吗?” 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有用留音石将时苍宁那天说的话记录下来。 这人真的好善变。 河清给她倒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脸“你在想什么”的不可思议。 时苍宁将她手中的茶壶拿下来,避免了茶水溢出的悲剧。 顺手拉过身边的椅子,垂眸没有解释太多:“忽然就想了。” 掌门心大,也没想什么,只是挠挠头:“行,也该找个小徒了。” 这么大的人,啊不,鬼了,一点也不恋家。 这几年还是她在上清待的最久的时候。 河清欲言又止,看了眼云淡风轻的时苍宁,又看看已经盘算着安排的掌门,揉揉太阳xue,无奈叹气。 “对了,我肉身消散一事不要告诉明皎。” 掌门抬起头:“她也不能说?”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和魏流知道,符幽可能猜出来了但没有证据,剩下的几峰长老都不知道这件事。 时苍宁点点头,没有说原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不再讨论这件事,反而又提起了后山魔物。 掌门两人瞬间正襟危坐,说了这两日的调查结果。 “后山不常有人去,在明皎之前进入后山的一个月内只有一人,而那人并没有什么异样。” 更何况魔物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在后山呆一个月。 “除非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天潜入了后山。” 她们初步判定是有人将魔物带到了后山,并放出了魔物,能逃过上清宗各个地方探息阵检测的人,不是身怀异宝,便是修为不容小觑。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人提心吊胆。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宗门内外再无其它魔物踪迹,各宗也暂无异常消息传来。” 三人齐齐叹口气。 时苍宁关节捏得咔嚓响,冷笑一声:“最好别让我抓到。” 直到夕阳洒在窗台上,时苍宁才和河清一同出门。 两人各自心事重重,一路无言。 走在无人的小径上,河清忽然开口:“小师姑觉得魔物是针对明皎而来的吗?” 时苍宁摇摇头:“时间太赶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若要杀一个炼气期的门徒,有千百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为何偏偏选魔物这么容易打草惊蛇的方法? 但不论怎样,她再也不会将明皎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了。 “为什么想收她为徒?”河清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见时苍宁还要敷衍她,她语速加快:“我不信你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 时苍宁微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否认:“原来你看出来了。” 她停住脚步,看着枝头自由自在的云雀:“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而已。” “方法有千万种,为何偏偏选这最难的一种?更何况我能看出来,她对你也并非无意。” 修仙界虽有师徒相恋,但终究是少数,难免引来非议。 若彼此有意,又何须藏着掖着? 时苍宁苦笑一声:“凡事哪有这么容易?” 生死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早已是亡魂,不可能再有魂魄变成人。 明皎会害怕她的身份。 更大的麻烦是,系统说她会死。 若是以往时苍宁也不在乎死不死的,反正已经死了,下一次不过魂飞魄散。 可如今她想活,却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怎么活下去。 在她没有找到生路前,有些情愫困扰一人就好。 河清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看时苍宁不想解释的样子也知晓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师姑,若是日后小明皎喜欢了别人,您该如何?” 明皎还未清楚自己的心意,便被推到了后辈的位置,那一点无知的爱慕很有可能转化为对长辈的尊敬。 时苍宁怔愣片刻,半晌才挤出一个酸涩的笑容:“若真如此……”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若真如此自己能怎么办? 她将她们绑在师徒关系中,却也束缚在这道枷锁上不得更近一步。 河清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叹口气:“如此畏手畏脚,师姑,你变了。” 从前的时苍宁说一不二行为果断,如此踌躇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时苍宁闻言无奈一笑,也随着转了话题:“从前没得选。” 其实时苍宁向来不是果断的人,小时候甚至会纠结出门该穿红的还是绿的,直到大师姐等不下去将两身都套到她身上。 直到后来没人替她能做决定,上清宗亲传一脉只剩她和还在闭关的楼清明。 她身为长辈,只能学着师尊长老们的样子做出决策。 河清抿了抿嘴,却没再说什么。 由爱故生忧,她自己都捋不清,更没能耐参与到别人的情感纠结之中。 只是临近分离,她还是忍不住劝导:“师姑,莫错过良缘。” 时苍宁笑着应下,只是做与不做,便是另外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时长老看似平静接受了,实际上是已经没招了…… 第36章 拜师大典 拜师大典 [vip] 章节简介:想开溜 第45章 月上梢头, 河清捏着传讯器坐在窗前。 【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那人似乎犹豫了很久然后发出了很长的一段说辞,句句带着敬意和疏离。 河清目光掠过那些客套话,接着说下去:【明皎要拜师了, 下月初八会举行拜师礼。】 对面似乎去找当事人核实去了,许久没有动静。 河清等了许久,正准备将传讯器放下,对方像是才想起她一样:【好的, 我们月底就回去。】 河清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垂眸盯着“我们”两字看了许久。 直到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划过脸颊,她才如梦初醒, 收了传讯器。 云鹤霄在收到明皎要拜师的消息的两天后才结束自己的任务。 明皎和时苍宁在传送阵前等她。 白光闪过, 一身红衣的云鹤霄出现在原地, 看到她们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明皎围着她转了两圈:“怎么样?没受伤吧?” 云鹤霄摇摇头:“没有,那只妖兽不是我的对手。” 果然被明皎言中, 那作祟的真是只黄鼠狼。 修为不高但十分狡猾, 云鹤霄花了大力气才将它的行踪摸清楚, 来了个守株待兔,最终才完成这次任务。 若非如此, 她本就应该前天就能回到上清宗。 时苍宁听后,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多费些时间也无妨。” 云鹤霄点点头:“走吧, 我回去做饭。” 明皎和时苍宁齐齐歪头看着她, 眼神微妙。 时苍宁安抚道:“不急, 先休息休息。” 云鹤霄却空间中掏出来一个东西。 还没等明皎问是什么,就见一只鸡扑棱着翅膀, 差点糊到明皎脸上, 被时苍宁手疾眼快抓住。 “额……” 时苍宁没问鸡是哪来的, 只是颠了颠手中蔫巴的鸡感叹:“看来法器还真是物尽其用了。” 云鹤霄把它重新塞回去:“之前不是说要吃盐焗鸡吗?” 她边走边解释,这鸡是从那只黄鼠狼口中夺下来的。 那只黄鼠狼偷了几百只,准备自己养鸡,鸡生蛋,蛋生鸡。 奈何灵智有限,偷来的鸡半路就被它咬死大半,仅剩的两只鸡坚强也奄奄一息。 还没等再次行动,就被云鹤霄找到了它的藏身之所,连鼠带鸡一锅端了。 村民为了感谢她,硬是将两只鸡坚强塞给了她。 “我给那家留了银子的。” 云鹤霄补充道。 明皎同情地看了一眼云鹤霄的储物袋。 可怜的鸡刚死里逃生,就又要死了。 然后她若有所思:“那我要个鸡腿。” 最终四只鸡腿她们三个和富贵一人一只。 富贵看着没有盐的水煮鸡腿气得喵喵叫。 明皎叼着鸡腿笑盈盈地看着它。 富贵甩甩尾巴,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绕到她身边,屁股对着她,并拢前爪乖巧地坐着,满眼诚恳地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笑着睨了它一眼:“现在知道谁对你最好了” 平日里就数她喂富贵最多 ,小橘猫身上的肉得有三分之一是她贡献的,剩下的三分二是它在各峰讨食努力的结果。 富贵柔弱地咪了一声,躺下露出柔软的肚皮,企图唤起时苍宁为数不多的良知。 时苍宁弯腰,快速揉了两下。 小家伙除了要饭的时候会往她身边凑,其余时间根本不带正眼瞧她的。 事实证明,没有良知的人是真的不会愧疚寒一只小猫咪的心。 然后她直起身,一本正经道:“小猫咪不能吃这个。” 眼见计谋不成,富贵一骨碌爬起来跳开,确保三人都在自己视线内,中气十足地朝她们喵了一声,控诉她们的罪行。 最后她甩甩尾巴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带着它那没有味道的水煮鸡腿。 云鹤霄无奈地叹口气,自我反思:“我是不是太惯着它了?” 明皎喝了口水,笑着回道:“没有啊,富贵只是只小猫咪呀,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想吃点有味道的肉而已。 云鹤霄这次回来不仅带了两只盐焗鸡,还给时苍宁掏出一大包秋梨糖。 时苍宁有些惊讶:“这家店的糖可不好买。” 这家的秋梨糖最好吃,销量极好但数量不多,每次她回宗的时候都已经卖完了。 云鹤霄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蹲在她们门口等的。” 时苍宁眉眼弯弯道谢。 云鹤霄给明皎带了一盆草,样子不太好看,却是明皎念叨很久的。 明皎没有时苍宁那么矜持,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最后总结一句:“傲天你真好,我要拥护你一辈子。” 云鹤霄也没忘了富贵,掏出一只头由宝石制成的亮闪闪的布老鼠。 富贵看了一眼,傲娇地别过头去,表示自己依然在生气。 云鹤霄蹲在它跟前,好声好气地求它原谅自己。 等富贵终于纡尊降贵扒拉了一下布老鼠,云鹤霄才松口气,果然还是小猫咪好哄。 抬头看见时苍宁将一颗糖塞进明皎嘴里,两人相视而笑,一点也没在意她这个哄孩子的老母亲。 云鹤霄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富贵的头,总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但怪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你知道吗?” 云鹤霄低声和富贵嘀咕。 富贵拍拍她停下的手,澄黄的眼睛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一脸单纯地看着她。 云鹤霄扶额,她能祈求一只小猫咪知道什么呢? 略微思索一会,云鹤霄才想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若是以往她拿出东西的时候,那个什么系统早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今日却一声不吭属实反常,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以系统那种存在,一般人伤不到她,但她又不可能直接问明皎,毕竟能听到她们的对话这事还是不太常见。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云鹤霄想了想,问了一下温岚。 温岚像是找到倾诉对象一样,将她不在上清宗的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南雁师姐闭关了,师尊这两天愁得要死,我也不敢往她身边凑,可把我憋坏了。】 云鹤霄迅速扫过她发来的消息,目光定焦在“明皎去后山遇到妖兽,差点受伤”这句话上。 她倏然抬眸,看着笑得一脸阳光的明皎。 明皎感受到她的目光,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云鹤霄叹口气,算了,过几天就是拜师大典了,等过完再跟她的新晋小师妹谈谈吧。 拜师大典这日天朗气清,祥云缭绕,是个少见的好天气。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明皎悄悄瞅了一眼,忙缩回脖子:“怎么这么多人?” 想当初云鹤霄也有拜师礼,但也只是几个宗门送了礼来,也没这么多人啊。 忙里偷闲的河清解释:“小师姑在修真界的威望非同一般,人情往来总是免不了的。再加上天门大会不期举行,来这里的更多的是为了打探消息。” 明皎咂两下嘴:“可恶,我被做局了!” 河清笑着用手中的书卷敲敲她的头:“今日过后,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是时苍宁的亲传徒子,以后走遍天下,所有人都要让你三分,谁敢做你的局?” 明皎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得出结论:“我抱上最强大腿了。” 河清喝了口水,摆摆手示意自己先去忙:“估计一会就有人来找你,不想搭理的话就找个清闲地方,等拜师礼快开始了再出来。” 毕竟明皎还是个孩子,这些人情世故的磨砺,过两年再说也不迟,万事先由她这个宗门大师姐顶着。 明皎立刻露出讨好地笑,朝她拜了拜,然后一溜烟跑了。 典礼开始,明皎看着上首盛装的时苍宁有些恍惚。 她的服饰向来简单,如今的衣服上何种繁杂的纹路交织,隐隐有流光划过,衬得没什么表情的她无比庄严。 明皎一步一步走进大殿,跪在地上,河清作为典仪念着上清宗宗训。 时苍宁走下台阶,并指抬手,指尖蕴着一抹灵光,指向明皎眉心。 “望你今后仙路坦途,终成大道。” 明皎感觉自己灵台一清,再次跪拜:“徒儿谨记师门教诲,恪守宗规,秉先人之志,护我宗门。” 时苍宁声音温和,伸手扶起她:“起来吧。” 众人一阵祝贺道喜,其乐融融。 时苍宁脸上没多大表情,但却悄悄传音给明皎:【好无聊,一会又是一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如我们溜了吧?】 明皎努力绷着脸:【我觉得大师姐不会让我们走的。】 她也很想走,但她们可是主角。 站在她们身边的河清感受到灵力波动,不着痕迹地横了两人一眼,眼神警告她们安分些。 第46章 两人一个若无其事地和身边掌门交谈,一个立刻专心致志打量自己新出炉的师尊,还上手摸了摸她的衣服。 大师姐说得不错,虽说这次的拜师大典的主角是明皎和时苍宁,但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天门大会消息去的。 明皎啃了一个又一个果子,就在她抱着桃叹气时,看到时苍宁在身侧的手朝她勾了勾。 她立即会意,转头就想走,却被一个别宗长老叫住,夸奖她年少有为。 明皎一脸尬笑,好了,有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大师姐将这一切收在眼中,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题谈起了天门大会。 趁着众人的心神被天门大会吸引,明皎立刻猫着腰。 出门没看见云鹤霄,准备问在哪,就看见温岚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明皎呼吸一滞,朝训练场飞去。 她们都不喜欢这种目的性极强的聚会,参加完明皎的拜师礼就全溜了,只剩她一人苦苦挣扎。 没想到就这么短时间,就又出事了。 云鹤霄和江渺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傲天外出打猎回来了。 第37章 我有一个计划 我有一个计划 [vip] 章节简介:想套麻袋 训练场上空, 明皎远远便望见比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别宗门徒,熙熙攘攘, 好不热闹。 明皎太阳xue一阵突突,连气都没喘匀就拉着身边的门徒问发生了什么。 “上清和云华的两个天灵根打起来了!” 那人头也不回,目光死死锁在比试台上,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所以是因为什么?” 那人挠挠头, 随口道:“不知道啊,管它是什么呢,有热闹看就行。” 明皎瞅了眼她身上的服饰, 花红柳绿的, 是一向爱凑热闹的云岑门之人。 她眼前一阵发黑, 好家伙,两个宗门之间的矛盾这下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擂台上两个人虽然有实力差距, 却是打得有来有回, 明显能看出江渺在收着力。 而对面的云鹤霄, 脸上竟浮现出罕见的兴奋之色,一招一式都倾尽全力, 极为认真。 明皎挤进人群,扯了扯看得专注的温岚的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岚见她来了松一口气, 悄悄和她咬耳朵:“没多大事, 就说那个少宗主又嘴贱, 云师侄听不下去, 让她上比试台,江渺不同意, 就亲自上了。” “她说了什么?” 温岚愣了一下, 实话实说:“说你资质不高, 还有……时长老一些坏话……” 她只是笼统地说了两句,但从她冷漠的脸上就能看出来,许瑶那些话定是不堪。 明皎看向被云华众人簇拥的许瑶,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智商还没年龄高的蠢货,仗着身份无法无天,连这种场合都敢闹腾,没被打死全靠江渺一次又一次善后。 许瑶感受到她冰冷的视线,对上目光,下意识瑟缩一下,随后又是那副不过脑子的高傲表情。 温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云华宗门徒众星拱月地围着许瑶,隐隐与上清众人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虽说江渺她们两人将这件事说为切磋,此事一出,上清宗和云华怕是要撕破脸了。” “不一定,”明皎目光转向擂台上两个打得有来有回的人,冷静分析,“许瑶不要脸面不代表云华那些长老也不要。此事本就是云华理亏在前,只要上清还是一日六宗之首,她们就不会与我们在明面上硬刚。” 忽然身边有水滴缓缓上升,明皎抬头一看,只见擂台上无数水刃朝着云鹤霄袭去。 江渺是水灵根,这是她最拿手的一招,据说凭这一招,江渺曾灭了一波妖兽潮。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是江渺的绝技!” “完了完了,上清这个天灵根不死也残了。” “她只是筑基初期啊,江渺可是金丹后期,这怎么打?十条命都扛不住。” “不是说切磋吗?这是奔着人命去的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明皎不由得捏紧手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上那抹红色的身影。 云鹤霄眉眼沉静丝毫不惧,提剑运气,灵剑上迅速蔓延上耀眼的红光。 随后她一跃而起,周身迸发出耀眼的火焰,直直迎上江渺的招式。 两股灵力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冲击,即使台下有防护阵,明皎也不由得被这冲击晃了晃身子。 光芒散去,云鹤霄的剑尖抵着江渺的喉咙。 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云鹤霄竟真能以筑基初期之身,越阶击败了金丹后期的天灵根。 上清这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许晴抓着顾凌墨的胳膊,激动地蹦着:“真赢了!太厉害了!……鹤霄也太厉害了!” 擂台上,云鹤霄的声音清冷如雪:“我赢了,管好你们少宗主,再有下一次,我会划开她的喉咙。” “你”台下许瑶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跳脚就要冲上台,却被身边数人死死按住。 即使被打败,江渺依然是那种毫无波澜的模样,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算作回应。 “铮”一声,云鹤霄将剑收回剑鞘,走下擂台。 周围人自觉给她让出空间,敬畏的目光追随着她。 一个筑基期就能越级打败金丹期,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云鹤霄走到明皎身旁,抬眼看向对面一脸菜色的云华宗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灵根在你们宗门还真是不幸。” 明皎看着云华众人,声音冰凉:“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告师尊,许少宗主,要记住一句话祸从口出。” “你敢威胁我!?” 许瑶瞬间被激怒,挣扎着又要发作,又被身边的人拉了回来,刚想开口,江渺走到她身边:“道歉。” 许瑶脖子一梗:“你怎么这么没用?” 江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移到她的膝盖处。 两个云华宗的门徒一个按着许瑶,一个安抚江渺。 “少宗主,上次在上清已经吃了大亏,咱还是收敛点吧,啊?” “江师姐,这里这么多人呢,您给咱宗门还有少宗主留点面子吧,求您了!” 江渺的目光与许瑶对峙片刻,大有她不道歉就踹的意思。 对方咬着嘴唇,推开江渺,看向上清宗众人,费力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是我错了。” 明皎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错了就和我师尊说去吧。” 一个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抵消所有的恩怨?当她们都是面团子任人揉捏的吗? 说完她拉着云鹤霄离去,不管云华众人纷呈的表情。 “这人谁啊?” 人群中有人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问。 她身边有人扶额:“姐们你来上清宗是来干什么的?” “吃席啊。” 那人理所当然。 “……今天这席就是为她办的……” 明皎带着云鹤霄直接御剑飞回了青山居,温岚几人紧随其后。 回到青山居,明皎刚把大门关上,在擂台上一副云淡风轻的云鹤霄,便直接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明皎给她喂了颗补气丹坐在她身边。 顾凌墨和许晴一左一右坐在她们两侧,齐齐松了口气。 她们特地赶回来参加拜师宴,外门门徒不用参加后面的宴会,便在拜师礼结束后就离开了会场。 出门时和一起溜出来的云鹤霄正好碰上,本来几人商量着只是随意逛逛,结果就碰到到许瑶口出狂言。 在上清的地界侮辱她们上清的人,说的还是她们的好朋友,这还能忍? 一人一句将那一群人怼得哑口无言。 本来只是口舌之争,奈何许瑶不知死活,竟叫嚣着要与云鹤霄上擂台一决高下。 将她护得紧的江渺自然不同意,但许瑶是云华宗少宗主,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是云华的脸面,话都说出口了,云华宗其她人自然不会让许瑶临阵脱逃,于是就换成了江渺出战。 上清这边本来温岚想去,但云鹤霄表示自己能应付。 最后是江渺和云鹤霄上了擂台。 明皎叹口气,看向云鹤霄:“下次别这么傻了,因为她们受伤不值得。” 云鹤霄没有看她,眼睛依然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忽然开口,有气无力:“……江渺放水了。” 许晴微微睁大眼睛:“没看出来,只感觉她想弄死你。” 云鹤霄撑着地坐起来,掏出自己的剑。 手握住剑柄向外一抽,只带出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她将剑鞘朝下,零零碎碎的灵剑碎片丁零当啷落在身边的草地上。 然后又躺下继续说:“她的招式看似凶猛,但没冲着要害。” 明皎下巴搁在膝盖上有些不解:“所以她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输给你?” 第47章 在各宗门都在的情况下她就这么输给一个筑基初期的门徒,不管是自己还是宗门都是极大的耻辱。 顾凌墨想了想:“我感觉江渺她似乎除了许瑶什么都不在乎。” 她仔细分析:“这么做是为了给鹤霄造势,也变相给了上清宗一个交代。” “在外人看来,上清出了一个仅有筑基初期就能将金丹后期的天灵根打败的天才,定有卧虎藏龙之辈,更利于上清的威望。” “如此这般,我们就没了继续教训许瑶的理由了。” 许瑶是保住了,但这就是踩着云华宗的脸蹂躏给上清长脸了。 温岚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飞快在传讯器上点着:“我得问问师尊,江渺是不是我们上清派过去的卧底。” 明皎挠挠头,问题是谁家宗门舍得让一个天灵根去当卧底? 只能感叹:“世界太复杂。” 五人齐齐叹口气:“太复杂。” 顾凌墨皱眉,心有不甘:“所以我们就这么放过许瑶了吗?” 她平时温温柔柔,但最是记仇。 许晴叹口气:“江渺给了我们这么大脸,感觉明面上是不行了。” 明皎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敢说我师尊的坏话,当我是死的吗?” “江渺给的面子,我们上清自然会还回去,又关她许瑶什么事?” 明面上动不了她,又不是不能暗地里使绊子。 许晴凑近,一脸兴奋:“有什么计划?” 温岚也兴致勃勃:“带我一个,我御剑学得最好,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跑路。” 躺在地上没力气开口的云鹤霄费力地抬起手搭上明皎的胳膊,无声地表示自己也要去。 明皎摩挲着手上的镯子:“你们说,我们将她套上麻袋打一顿如何?” 众人齐齐坐了回去。 “上清地界贵客受到危险于上清不利。” “云华人多,套不了。” “她们坐仙舟来的,御剑也逃不了。” “……打不过……江渺……暂时。”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明小朋友其实是芝麻馅的 第38章 上清欢迎你 上清欢迎你 [vip] 章节简介:怎么不算居心叵测呢? 眼看大典结束, 各宗也准备散了,河清邀请各宗代表去往大厅。 众人虽不解,却还是照做。 听完河清的话, 以剑闻名的云岑门长老颤抖着双手,目光灼灼:“您是说,上清要把长赢真人的剑谱公布?” “此事是我们考虑再三的决定,一则是为了剑道传承, 让众多剑修有所精进。” 河清眼神平稳,声音放缓了些许,“二则是为了完成长赢师姑的夙愿。” 江渺听完云鹤霄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愕然:“让我留下来?” 云鹤霄眼神认真:“只有你才能帮我, 师尊的剑谱深奥, 非天灵根不可参悟, 你的剑道天赋与见解至关重要。” 长赢当年谱写剑谱匆忙,没时间顾及这么多, 只想着先将自己毕生所悟传承下来, 因此剑谱上大多内容都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天赋才能理解。 她们虽有私心想将江渺留下, 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动歪心思。 江渺天赋和资质都是上乘,又比云鹤霄多了些实战经验,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江渺还在思索,她身边的二长老已经忍不住率先开口:“江渺, 能看到长赢真人的剑谱已是三生有幸, 况且此时关乎剑道传承, 岂有不应之理?” “云道友既有心公开剑谱, 此乃剑修界一大盛事。江道友若能助其一臂之力,亦是功德。” 人群中议论纷纷, 有人直接开口劝江渺答应。 “是啊是啊, 若我有幸能看到剑谱, 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瞧你这话说的,云道友已经说了,重整剑谱之后就会将剑谱公布出来,到时候人人都能看。” 江渺斟酌着开口:“在下并非不愿意,只是才疏学浅,怕拖了后腿。” 后世之剑修谁不曾听闻长赢真人之名?是个剑修就对她心向往之。 江渺也不例外,只是身为云华之人,两宗不和有目共睹,江渺没想到她竟然会找上自己。 一直游离在状态外的楼清明突然开口:“不必担心,我会从中协助,保证剑谱不会出问题。” 重整剑谱一事是她们早就决定的,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云鹤霄想让江渺参与,但这个时候肯定要配合她们。 因嘴欠被敲打过的许瑶一脸烦闷,听到她们说这话忽然开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谁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人反驳:“上清向来宗风清正,以天下苍生为先,便是秘籍都毫不犹豫公布于众,这次又有何不可?” “长赢真人高风亮节,心向苍生,若非英年早逝,这剑谱怕是早已传世。” 众人早就对许瑶不满,此刻听到她这么说,议论纷纷。 “云华这位少宗主还真是……” “她可是云华未来宗主,你能怎么办?” 许瑶冷笑一声:“若真是为了剑道,为何不私下找江渺,反而大张旗鼓告知所有人?都是沽名钓誉之辈,有何脸面装高义?” 听到这话,有宗门立刻反驳:“你以为谁跟你们云华……不是,跟你一样心胸狭隘?” 说得太快还转了个弯,毕竟云华还有个要重编剑谱的人,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这话没有打击到任何人,笑话,做好事为什么不能宣扬出来。 能将如此珍贵的剑谱无私分享,甚至还担心有人看不懂做一份重制版,别说只是告知她们,就算让她们每日歌颂,她们也愿意。 只恨她们不是天灵根,没有机缘目睹原版剑谱。 听见许瑶说这话,温岚默默低下头,云鹤霄摸了摸鼻子。 怎么不算居心叵测呢? 始作俑者拉着时苍宁的袖子不自觉朝她靠近一步,与时苍宁无奈的目光相对,露出一个单纯的笑,然后状似不经意说, “云师姐担心长赢师姑的剑谱太过复杂,想着江道友也是天灵根,定能将剑谱尽善尽美,思索再三才邀请江道友一同整理,没想到少宗主竟会如此揣度。” 许瑶拉住江渺:“反正我不许,江渺是我云华宗的人,去哪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周围人先坐不住了:“许少宗主,这可是造福修仙界的大事,你岂能如此不顾天下,肆意妄为?” 见周围怨声载道,原本想博得更多好处的云华大长老也坐不住了,给自己两个徒子施了个眼色让她们把人安抚下来。 白蕖目光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细声细语地劝导许瑶。 她们都是剑修,比不上许瑶的资源,如今好不容易即将得到一本绝世剑谱,再怎么看不惯许瑶,也不能让她毁了她们的机缘。 许瑶厌烦地推来她:“你算什么东西?” 白蕖一时不察,踉跄后退,若非白无双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要跌倒在地。 白蕖拉住想为她出头的白无双,听着周围人对许瑶的不满,眼底划过一丝快意。 闹吧,继续闹吧,越闹就越没有人在乎你。 感受到明皎悄悄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开口,时苍宁不动声色睨她一眼。 她还不清楚她们想干什么,就让她掺和进去。 但自己徒儿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 于是时苍宁言语之中带着寒心:“师姐生前将剑谱交予我,说要让我将剑道发扬光大,奈何我资质愚钝,不解剑谱,如今终于遇到两位天灵根能完成师姐夙愿……罢了,既然许少宗主不愿,鹤霄,就不要麻烦云华了。” 云鹤霄有些犹豫:“可是师姑,虽说我是天灵根,也能将剑谱整理完成,若无旁人协助,如何能发现不足” 许瑶还想说什么,被江渺打断。 “许瑶,”江渺声音清冷,“不许无礼。” 许瑶听见这话,气的胸腔起伏:“好啊,连你也向着她们,你不过是我娘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大长老更是厉声喝斥:“少宗主。” 明皎看着这一幕不觉皱起眉头,上次见她们时,许瑶虽蛮横却还是对江渺这个师姐带些敬重,为何会如此口不择言。 江渺听见这话连睫毛都没动,像不是在说她一样。 然后她抱拳看向大长老:“还请大长老告知宗主,徒儿暂且离宗一段时日,还望宗主保重身体。” 这便是同意了。 许瑶眼眶微红,恶狠狠地盯着江渺:“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了。” 江渺抬眸与她目光相对,眸光清冷,并未因她的话恐惧。 片刻她抬手想擦去许瑶脸上的眼泪,被对方用力拍开:“滚!” 然后许瑶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江渺眼带歉意:“师妹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第48章 众人听闻这话都急忙摆手:“哪里哪里,少宗主稚子心性,理解理解。” “少宗主一时心急口快,江道友莫往心里去。” 许瑶离去后,众人都在宽慰江渺。 明皎听见身边门徒小声议论:“江渺面对这话都不生气,情绪还真稳定。” “据说江渺当年命悬一线,是云华宗宗主路过才捡回一条命,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那许瑶也不能仗着她娘的救命之恩肆意妄为吧?又不是她救了人,还说江渺……” 后面她们没再说下去,实在是不太好听。 明皎看着眉眼如水般平静的江渺,默默叹口气,但终归是她们师姐妹之间的事情,她们也不好深究。 送走宾客,河清将江渺安排到了剑峰。 江渺看着自己住所,眼神闪烁,问陪同她的明皎三人:“这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明皎微楞,扫了眼周围环境:“不喜欢吗?那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再挑一些你喜欢的。” 虽说院子不大,但应有尽有,环境清幽,挺符合江渺的气质,莫非是她们理解错了?江渺不喜欢这么安静的住处? 上清内门的住所都是一人一座小院子,和被时苍宁炸了的房子差不多。 但剑峰内门人不多,还有不少觉得冷清两三个挤一个院子的,因此房子也空了不少,足够江渺挑到合适的。 见云鹤霄当即要给她们大师姐发传讯,江渺知道她们错会了自己意思,只是居所:“这里是内门居所。” “对啊对啊,”温岚点点头,指着东边,“我就在你隔壁,本来还有南雁的,但她在闭关,等她出来再介绍你们认识。” 闻言,江渺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多谢贵宗安排,我很喜欢。” 一切收拾妥当,温岚拉着她去熟悉环境。 明皎也和云鹤霄回到了青山居。 吃饭时谈起江渺那些话,时苍宁听完后,瞬间明了,轻笑一声:“内门居所附近有内门门徒训练,她或许在担心我们将她当成偷学之辈。” “怎么会这么想?”云鹤霄有些差异:“又不是什么机密,更何况结合两宗剑法取长补短有何不可?。” 时苍宁看着两人清澈单纯的眼神,慢慢解释:“别宗内门教学一般不轻易外传。” 说完她停顿一瞬:“尤其是云华,内外门待遇天差地别,外门是不能进入内门修炼场地,更不必说外人,所以江渺才有这个顾虑。 “可能是担心若是剑法泄露,我们会怀疑到她头上。” 明皎和云鹤霄面面相觑:“可是我们的剑法都是已经公布出去的啊?所有人学的都是这些剑法。” 时苍宁点头,谈起这个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可是没人相信啊,外人都觉得我们公布出去的只是皮毛,有私藏。” 明皎气愤地戳着碗里的米粒:“这简直就是污蔑!” 但转念一想:“不过温岚师姑应该会跟她解释吧,之后还要生活好长时间呢。” 时苍宁支着下巴:“若是她认为温岚是派去监视她的人呢?” 明皎停住筷子,迷茫地啊了一声:“外面的世界这么复杂的吗?” 云鹤霄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很合理:“就像凡间各大士族勾心斗角,连家族内部都有矛盾。” 这些年在上清,除了吃就是训练,宗门和睦,同门友爱,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在尔虞我诈的世家长大的了。 时苍宁笑了笑:“没必要纠结这些,说到底江渺是客,拿出上清诚意即可。” 明皎和云鹤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粒。 见她们这副模样,时苍宁敲了敲桌子:“说吧,你们两个到底瞒着我什么。” 第39章 计划 计划 [vip] 章节简介:当初只是不熟而已 明皎咬着筷子装傻:“没……没有呀。” 云鹤霄低着头不敢吱声。 见两人不说, 时苍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慢慢分析:“鹤霄和江渺打架,是因为那位少宗主。” 明皎轻咳一声:“切磋切磋。” 文明人之间的事, 怎么能叫打架呢? 时苍宁睨了她一眼,继续开口:“重修剑谱一事本就是早就决定好的,鹤霄却忽然要江渺加入,看楼师姑的样子她事先也不知情, 但你和温岚却毫不意外,那就说明这些事情是你们参与甚至策划的。” 明皎被她看得心慌,低头抬眸悄悄打量她的脸色:“师尊……” “江渺留在上清宗, 对许瑶下手的机会就多了。”她停顿了片刻, 想了想最近的听闻, “七日后黑市有一只红景蛇,而许瑶最大的爱好就说收集驯服各种蛇类妖兽, 上品妖兽她自然不会错过。” “但云华自诩名门正派, 不屑与妖兽为伍, 许瑶要去黑市定会遭到宗门上下反对,因此她很有可能孤身前去。” 时苍宁的目光扫过两人, 得出结论:“你们想趁她去黑市时动手?” 明皎悄悄和云鹤霄对视一眼,震惊写在脸上。 她们说计划的时候时苍宁是在旁边的树上偷听吗? “呵, ”时苍宁声音依然温柔, 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长本事了, 连我都瞒。” 两人被吓得一激灵。 “师姑,我们错了。” “师尊, 对不起, 我们不该瞒你的。” 明皎小心翼翼地勾着她的衣袖:“我们没想对她怎么样, 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她真的太讨厌了。” 说明皎天资不行就算了,她也知道自己比起其她同门确实平庸,若是只说了这些,明皎也不会想着针对她。 但许瑶千不该万不该说时苍宁。 时苍宁无奈叹口气:“我并非觉得你们想出手有什么问题,只是在气恼为何想要瞒着我。” 明皎将头靠在她肩上轻蹭:“对不起嘛师尊,保证没有下次了,这次就原谅我们吧!” 时苍宁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事很容易就怀疑到你们身上?” 见时苍宁没有生气,两人松了口气。 “有可能,”云鹤霄想了想,“但许瑶跟谁都不对付,大半个修仙界都看不惯她,我们只要小心点,让她抓不到上清的把柄就行。” 这话不是瞎说的,许瑶和云华是真的拉了半个修仙界的仇恨,若不是家大业大,早就被人追杀了。 时苍宁轻笑一声:“有道理,不过这样的话,鹤霄你就不能去了。” “为什么?”云鹤霄瞪大双眼,满脸不情愿。 “你的剑法太过正宗,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上清剑法。” 上清剑修有个特点,善于集百家之长形成自己的风格,最终每个剑修的招式都各有不同。 但云鹤霄还没有积累实战经验,所学的剑招太过标准,一眼就能看出是上清所授。 云鹤霄满脸郁闷:“行吧,那我就稳住江渺。” 明皎看了看云鹤霄,觉得不可思议。 这还是原著中那个冷漠无情,事事不关心的凤傲天吗? 这一脸不能凑热闹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重整剑谱这事对云鹤霄几人来说都是个麻烦。 云鹤霄虽有悟性但到底只是筑基,楼清明也只能给她们做一些经验上的指导,被给予重任的江渺却因自己是云华宗人而束手束脚,有所顾忌,几天下来没什么进展。 至于明皎,她都没想过参与这件事。 当初云鹤霄将剑谱拿给她看,明皎钻研了半个时辰,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可能是个文盲。” 思来想去,云鹤霄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江渺身上。 “一个人怎么可以又沉默又有八百个心眼子?” 云鹤霄在结束一天忙碌后忍不住感叹,将富贵揉了一边发泄自己内心的烦闷。 明皎翻着话本子随口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鹤霄你刚来上清宗也是这个样子。” 云鹤霄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记错了。” 她当时只是和她们不熟而已。 时苍宁打了个哈欠:“正常,她是云华宗主的亲传门徒,许成道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很多事情都压到了江渺身上,自然思虑之处会比我们多些。” 明皎安慰她:“才刚开始而已,你们磨合一下就好了,不着急的。” “我得再想想办法,她怎么可以比我还沉默?我受不了冷暴力。” 云鹤霄的目光落在怀中撒娇露出肚皮的黄金大鸡腿身上。 师姐师妹们都喜欢富贵,没道理江渺不喜欢……吧。 明皎将话本子哗啦哗啦往后翻,动静引起了时苍宁的主意。 “怎么了?”时苍宁问了句。 “这段不好看,”明皎回答,“主角的心上人暴露了自己是狐妖,主角竟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狐狸很可爱啊,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云鹤霄回道,感受到手下富贵不满地蹬了她两下,连声安慰:“猫猫最好看,真的。” 第49章 明皎将话本子合上,一本正经:“你这是外貌协会,要是对方是个大蟑螂精,你会这么轻易答应吗?” 云鹤霄犹豫了。 云鹤霄沉默了。 时苍宁没说话,端起桌子上的茶,颤抖着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第二天,云鹤霄肩上驮着富贵去了剑锋。 江渺第一次见这种造型的云鹤霄。 憨厚的大胖猫趴在一脸清冷的剑修肩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反差。 见江渺的目光落在富贵上,云鹤霄顺嘴回了一句:“这我闺女。”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与江渺四目相对。 见江渺毫无异样地点了点头,云鹤霄默默松了口气。 宗门那几个御兽的老说她把自己闺女养得好,还问她是怎么养的,自己听多了也就下意识脱口而出。 富贵没忘记今天的重任,看在云鹤霄贿赂了一个大鸡腿的份上,兢兢业业地朝江渺身边蹭。 这两天都是文书工作,除了一本剑谱,长赢还有不少未整理的手稿,都需要整理。 楼长老给她们腾出来一个书房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江渺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挪了个位置。 富贵再靠她再挪。 富贵跳到她手边与她四目相对。 江渺睫毛颤了颤,默默换了个位置。 到最后富贵长叹口气,跳到一旁的椅子上,甩甩尾巴假寐。 云鹤霄将这些看在眼里,算了,没招了。 离开剑峰时云鹤霄伸手要抱富贵,富贵甩了甩尾巴昂头走出去。 云鹤霄知道它去觅食,也没阻止,和江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江渺回到住所,却见本该离去的富贵端坐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盯了一会儿,自顾自开了门,任由富贵跟着她挤进门。 “别跟着我了。”江渺轻声开口,声音平静。 富贵歪头看着她,尾巴尖弯成问号,轻轻蹭着江渺的腿。 这次江渺没有躲开,过了一会儿,蹲下身伸出指尖。 富贵用脸贴上她的指尖,尾巴划过她的脸。 江渺的手指微动,下意识挠了挠它的下巴,于是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江渺微滞,有些许不自在,正想收回手,富贵碰瓷似地倒在她脚边,爪子扒拉她腰间的流苏。 虽然前爪动作不断,但一双猫眼却在悄悄打量江渺。 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富贵傲娇地转了个头。 看吧,就没有富贵搞不定的人。 结果第二天,富贵跟着云鹤霄去剑峰时,江渺依然是一副面如死水的模样,对它的示好不理不睬。 富贵气得喵喵叫,身边的云鹤霄讪笑着掐住它的头。 富贵很生气,等下午富贵就爬上了江渺的墙头,跳到她院子中那棵杏树上守株待兔。 江渺推开门就察觉到了树上的小家伙。 她走到树下,抬头看向叶间的橘猫,也不说话,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它。 富贵被她看得没了脾气,站起来喵喵两声主动打破僵硬的氛围。 “你想让我接住你?”江渺试探地问。 见富贵点点头,她犹豫地伸出双手,看向富贵,眼中带着她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富贵弓起身子一跃,稳稳落到江渺怀中,隐约听到了“嘶”一声。 富贵窝在她怀里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算了,本喵理解你的自尊,本喵大方地原谅你。 江渺颠了颠怀中有些分量的橘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和它玩了一会,江渺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肉干递给富贵:“我记得小猫喜欢吃这个,你喜欢吗?” 肉干上没有一点盐,和云鹤霄做的小猫饭一样。 富贵有些嫌弃,却还是蹭了蹭她,叼着肉干准备离开。 江渺纠结再三还是开口问:“你怎么回去?” 富贵歪着脑袋想了想,跳到她怀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青山居,云鹤霄打开门就看到江渺抱着猫站在门口。 “你的猫。”江渺将富贵递给云鹤霄就要走。 云鹤霄叫住她:“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富贵也勾着她的衣袖喵了一声。 江渺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鬼使神差,她跟着走了进去。 云鹤霄一路带着她来到厨房,边走边解释:“我们正在做饭,不好招待你。” “无碍。” 江渺敏锐地注意到她说的“我们”,有些疑惑,却在见到厨房里的场景时瞬间明了。 时苍宁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慢悠悠地择菜,完全没有她记忆中位高权重的模样。 明皎在案板前切水果,还不时跑过去给时苍宁塞一口。 江渺看着像充满烟火气的氛围有些恍惚。 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里,仿佛也有这般温馨的场景。 回过神时,明皎塞给她一颗桃子:“饭还要等一会儿,你先垫一垫肚子。” 时苍宁掏出一个小板凳放到旁边:“坐。” 江渺觉得这样不合礼数,但这会云鹤霄已经去炒菜去了,没空搭理她。 看着屋子里只有她和富贵最闲,江渺索性和时苍宁一起择菜。 江渺就在这么茫然恍惚的状态中吃完了饭,提了一篮荔枝走出了青山居。 送走江渺,云鹤霄有些疑惑地看向富贵:“你不是能自己回来吗?” 它脖子上就戴着设定好目的地是青山居的飞行法器,都不用多走一步的。 富贵骄傲地哼了一声,深藏功与名。 明皎略带感叹:“江渺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简直不像云华宗的人。” 时苍宁挑眉:“所以你明天还要去揍她师妹吗?” 明皎嘿嘿一笑:“但话又说回来……“” 第40章 准备揍人 准备揍人 [vip] 章节简介:别哭了 顾凌墨和许晴已经在宗门待了小半个月, 明皎拜师礼过后,又在宗门待了几日,准备继续去游历。 传送阵前, 明皎和云鹤霄在和许晴告别。 河清竟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赶来:“这次又要出去多久?” 顾凌墨抿着唇,犹豫片刻:“还不太确定。” “别人都是完成任务就回宗门,你们倒好,成天天往外跑, 想见一面都难。” 顾凌墨浅浅一笑:“有传讯随时都可以联系的,大师姐不必挂念,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河清勾唇一笑, 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小时候最粘我, 长大了竟变得如此生疏。” 顾凌墨垂眸, 拇指扣着食指指腹,这是她心虚时的小动作:“少不更事。” 两人一时陷入安静, 片刻后河清轻叹一声:“去吧, 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若遇到什么麻烦事,记得告知宗门。” 她又照例叮嘱了顾凌墨和许晴两句:符幽前两日就出宗云游了, 你们若是遇到什么我们赶不过去的麻烦记得找她。” 两人乖乖点头。 许晴站在传送阵,朝明皎眨眨眼, 明皎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云鹤霄无声叹了口气。 河清转头:“你们想做什么?” 明皎眨眨眼:“没有没有, 大师姐说的哪里话?我这般乖巧, 能做什么呢?” “大言不惭。”河清摇了摇头, 并未深究,“不管做什么, 自己安全最重要, 知道吗?” 她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送走两人后,云鹤霄就去了剑峰,江渺已经在书房开始工作了,富贵趴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睡觉。 云鹤霄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心虚。 把人忽悠过来当苦力,自己师妹暗地里去揍对方师妹,属实不道德。 两个时辰后,黑市。 两个黑衣人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手中拿着传讯器。 过了一会,另两道同样黑袍身影站到她们面前。 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像是发烧烧了十天一样沙哑,每一句话都像在用力嘶吼,却感觉她下一刻就能失声:“天龙……盖地虎……” “富贵二百五。” 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蹲在地上的顾凌墨站起身:“人齐了,就等她到了。” 许晴伸手扯扯她的衣袖:“扶我一下,腿麻了。” “小月亮?”许晴犹犹豫豫朝两人问。 比她们三人高出一个头的黑衣人举起了手。 顾凌墨大吃一惊:“怎么这么高?” 明皎抬脚:“鞋底下垫了两块木板子。” 下黑手这种事情肯定要做好全副武装,不能让人发现真实身份。 许晴若有所思:“我怎么没有想到?” 然后她摸出两颗药,递给旁边的顾凌墨。 一口下去,两人身形瞬间变得一模一样,如同复制粘贴。 “……走吧……” 第50章 温岚开口。 顾凌墨犹豫问道:“温师姑,你的嗓子。” 温岚毫不在意地说:“哦……,没……事,这是……伪装……” 众人屏气听她说完松了口气,即使知道只是伪装,却还是担心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抽过去。 “有个问题,”顾凌墨开口:“黑市这么多人,我们该怎么确定哪个是她?” 明皎摸出来一个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趴着一只胖嘟嘟的拇指大小的蜜蜂。 “许瑶身上被我下了蕴魂草粉,半个月内都散不了,连洁尘术都没用,足够我们找到她了。” 蕴魂草是灵蜂的食物,无毒无害,并且这种气味人类闻不出来,只有灵蜂能察觉。 “不……用……了……” 温岚突然开口,拉拉身边几人示意她们朝右看。 大片大片的黑衣人中,三个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衣袖上甚至还有云华的宗纹。 三人戴的面具只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熟悉她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明皎几人看看自己裹得站到自家师尊面前,师尊都认不出的装扮,集体沉默。 “是我们太过谨慎了吗” 顾凌墨裹紧自己的斗篷:“这样挺好的,毕竟是做坏事。” “谨慎……点……没……错” 她们一路跟着许瑶,直到三人得到妖兽离开黑市。 一处小路上,明皎看着不远处三人,手中已经掏出了麻袋,正准备动手,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将许瑶三人团团围住。 正准备动手的明皎四人惊呆了。 “有人竟然和我们打一样的主意吗?” 许晴啧啧称奇:“看吧,是个人都看不惯云华宗。” “是……魔教” 明皎目光一凌,看向那几个出手狠辣的黑衣人,招招直逼许瑶几人命门。 那十多个黑衣人来势汹汹,什么都没说直接动手。 若是劫财还会威胁两句,这一看就是冲她们本人性命来的。 那些黑衣人没有遮掩气息,大多都是金丹修为。 许瑶三人不过筑基实力,来得匆忙又没备多少保命法器,只得狼狈逃窜。 眼见许瑶落于下风,明皎开口:“先救人。” 话音未落,身边三人便提着剑冲了上去。 唯一不是剑修的明皎:…… 怪不得都想当剑修呢,就这救场姿势就是帅哈。 那些黑衣人意识到她们不是同伙,想迅速解决许瑶却被三人拦住了去路,只得将剑锋对准几人。 许晴和顾凌墨向来配合默契,两人一同行动能抵得上三个金丹修士,一时间那黑衣人根本没办法靠近许瑶。 明皎实力不高,也没莽上去送人头,在外围朝那些魔教黑衣人扔符纸。 一个爆破符下去,对方没残也得有个脑震荡,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温岚一个闪身提剑刺向那人。 剩余黑衣人环视一圈,锁定了在场最弱的明皎。 明皎见那些人朝自己涌过来呼吸一滞,早知道就不露头了。 但好在明皎虽然实力不足,逃命的本事却是一绝,加之温岚又不会坐等着那些人伤害她,一通操作下来,明皎毫发无伤,反而对面又折损了几人。 见任务目标被四人护得严实,剩余黑衣人对视一眼,果断抽身退去。 一切结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尸体。 顾凌墨探查一番,声音凝重:“确实是魔教中人。” 她们的声音都做过伪装,不担心许瑶她们发现。 云华三人瑟缩成一团依偎着,像窝风雨中的鹌鹑。 “你……你们也是来杀我们的吗?” 许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颤抖。 “是……” 三人瞬间吓得脸色苍白,许瑶强打着精神哆哆嗦嗦开口:“别杀我们,我是云华宗少宗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另外两人不着痕迹将许瑶护在身后,哀求道:“你们有什么冲我们来,我们少宗主还小,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温岚慢悠悠地补充:“来揍你们的。” 三人松了口气,许瑶捂着自己的脸:“那你别打脸。” 第一次真正经历生死威胁的许少宗主无比脆弱,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明皎揉揉额头发话,“你们又得罪谁了,要取你们的命?” 云华三人被她尖锐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开口。 “说。”顾凌墨的声音阴冷,像极了无恶不作的恶人。 许瑶旁边的人开口,一脸讨好:“不……不知道啊,道友你要不问问我们没有得罪谁?” 几人无语,看来她们对自己还挺有认知的。 明皎扫了眼地上躺着的魔教众人尸体,修为不高,看来是知晓许瑶的情况,才觉得就这么点人就能完成行动。 魔教并非是一个宗门而是以散修居多的以邪术修炼者的统称,这些人大多没什么道德,只要有利益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正派中人即便看不惯许瑶,也顾忌她背后的云华宗,不会轻易下死手。 但这些人没这个顾虑,一个劲地想取她的性命。 明皎猜测这些人或许是接了赏金来的。 正如她们所说,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时间也猜不透能有什么人这么狠,要对许瑶这个有名无权的少宗主动手。 往阴暗了想,就云华那内部乱成蚂蚁窝的样子,说不定是她们内部买凶杀人。 明皎瞅了眼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默默抽泣的许瑶,恨铁不成钢。 说她们坏话时不是挺横的吗?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么一副小可怜样?搞得是她们欺负她一样。 明皎听得烦闷:“别哭了。” 许瑶被吓得一哆嗦,努力想止住泪水,却憋不住抽噎的本能,一抽一抽地看着她。 明皎揉揉太阳xue:“赶紧走,别在路上又碰见另一拨人要杀你们的人,到那时可没人救得了你们。” 许瑶身边两人松一口气,按着许瑶道谢,转身就想跑。 “等等,”明皎又叫住她们,给她们塞了一叠符纸,“路上最起码有个自保能力,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保命的法宝。” 话语间云淡风轻,但只有明皎知道她内心在滴血。 这可是她师尊花大价钱给她买的符纸,就是担心她这次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又不便暴露身份时有个保命反击的能力。 如今倒是便宜了许瑶。 两人连连道谢,许瑶边擦眼泪边抽噎:“谢……谢谢你,要不你给我留个传讯方式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明皎眼一横:“快走。” 开玩笑,万一让她知道了她们是来下黑手的,别说报答了,两宗又得结下个梁子。 等三人走后,温岚叹口气:“下次……出门……要挑个……好时候了。” 仇没报反倒是费了大力气救了仇人,温岚心里这个郁闷。 顾凌墨有些遗憾:“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许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都已经这么惨了,我们还去雪上加霜,你自己都过意不去。” “……也是。” 反正今天是揍不了人了,温岚索性把伪声卸了。 “没关系,以后揍她的机会多着呢,说不定之后什么秘境大赛之类的就遇上了,还能正大光明地揍。” 几人齐齐点头,也对,没了这次还有下次,总有个机会。 明皎拿出传讯器:“不管了,先把这事告诉师尊一声,万一到时候事情败露了我们也有法子应对。” “话说许瑶怎么这么脆弱?一点也不像平时蛮横的样子。” 明皎知道为什么,一边发传讯一边解释:“她才十七,自幼被宗门和江渺护成了这种傻样,连秘境没去过,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更别说遇到这种差点丧命的危险了。” “被今天这一遭吓坏了。” 一切结束,四人在此分道扬镳,许晴顾凌墨继续外出历练,温岚明皎回宗门。 明皎掏出两张传讯卷轴,温岚感叹一句:“这东西可比传送阵方便多了。” 随时随地都能传送走,不像传送阵还得去现有的地方。 若是许瑶有这东西,根本不可能给魔教那些人偷袭的机会。 “符幽长老送我的拜师礼。” “真可惜,我拜师时她和魏长老还没研制出这玩意。” 所有人离开后,空地上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扇子“唰”一声打开,来人看向一地狼藉,摇了摇头:“这群孩子,连善后都不会。” 叹息间,她挥了挥扇子,属于上清几人的气息完完全全散去,只留下一地尸体。 【作者有话说】 本章概括:穿黑衣去黑市下黑手遇到黑衣人于是黑打黑[狗头] 第41章 宗门任务 第51章 宗门任务 [vip] 章节简介:死亡 明皎回到上清宗后, 将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拉地给时苍宁重复一遍。 说着窝在她怀里委屈巴巴:“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凶,提着剑二话不说就砍过来,要不是我跑得快, 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了……” 时苍宁忍不住笑,明明是她们先谋划这事的,但她还是摸摸她的头:“辛苦你了,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 ”明皎在她怀里蹭了蹭,“那些家伙连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那便好,这件事我已经跟掌门说过了, 若是云华那边没消息传出来, 我们就当不知道。” 明皎拉着时苍宁在庭院里散步:“师尊, 魔教和那些魔物有关系吗?” 都是带了个魔字。 时苍宁皱眉沉思:“魔物并非魔教产物,更像是天外来物, 但两者并无关系。魔教人员错综复杂, 行踪不定, 或许真有些人与魔物有牵扯。” 明皎下意识抱紧了时苍宁的胳膊:“那师尊要保护我。” “好。” “我也会保护师尊的,我保证。” “我知道。” “那要将这事告诉江渺吗?” 明皎想起在上清兢兢业业的江渺。 她师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理应知情。 时苍宁垂眸,轻叹一声:“知会她一声吧……” 明皎小心翼翼将事情包装加工后, 告诉了江渺。 她本来还担心对方会问自己无缘无故去黑市干什么,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 江渺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随即垂下眼帘,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云鹤霄也注意到她这般表现, 以为她一时震惊到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说:“剑谱的事情也不着急, 要不你先回云华宗看看?” 连富贵都跳到桌子上拍拍她的手背。 江渺平静地将手收回来,声音平静:“不了,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她就不会这么莽撞了。” 明皎和云鹤霄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这么理智的吗? “……这个时候,不应该去安慰她一下吗?” 江渺抬起头:“既然宗门没有传出消息,那就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 这么说好像也合理,况且许瑶之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两人还不一定和好。 “也是。”明皎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朝富贵招招手:“富贵,回家了。” 富贵应了一声,圆嘟嘟的身子灵活地跳过桌子上的纸张,扑到明皎怀里。 明皎被它撞得一个趔趄,腿打了下弯,差点没站稳。 将她往怀里颠了颠,明皎吐槽:“你怎么又重了?” 江渺目送她们离开,随后目光移到自己刚才被富贵拍过的手上。 云鹤霄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今天不用麻烦你送富贵回去了。” 江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果真如她们所料,云华那边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明皎还在灵网上蹲了几天,唯一关于云华的消息是云华宗主终于出关了。 但出关后似乎也没什么大动作。 明皎猜测:“许宗主是为了给许瑶报仇出关的?” 她缩了缩脖子,应该不会查到她们头上吧? 时苍宁在庭院里晒太阳,听到这个消息后眼都不抬:“不用管,她过两天就又闭关了。” 然后她摸了摸凑到她身边的脑袋,解释:“许成道是个狂热的修仙分子,眼里只有修炼,外界之事一律不管。” 然后她顿住手,睁开眼,揉揉明皎的脸,一本正经叮嘱明皎:“离那种疯子远点,为了修炼,她什么都能做出来。” 明皎没怎么关注过那些宗门高层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时苍宁会对她做出如此近乎刻薄的评价。 但既然她这么说了,明皎严肃地点头:“好!” 虽说不能当修炼疯子,但每日的修炼明皎还是没有拉下。 或许是拜了时苍宁为师,心境变得不一样了,于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明皎成功筑基。 白天练了一天剑的云鹤霄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一个激灵坐起来,拎起床头睡得四爪朝天的富贵直接冲出窗户。 明皎房间门口,时苍宁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云鹤霄松了口气,抱着富贵站到她身边。 两个时辰后,明皎推开房门,就看到在月光下等她的两人一猫。 她的眼睛亮晶晶,洋溢着止不住的欢悦“师尊,鹤霄,我终于筑基了!” 话音未落,人已扑进时苍宁怀中:“师尊!我筑基了!” 时苍宁接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扑腾,眼中满是笑意:“很厉害,我们皎皎又成长了。” 云鹤霄将富贵放到自己肩膀上,腾出两只手鼓掌。 富贵一脸没睡醒的表情,生无可恋地挂在云鹤霄肩头。 筑基之后便是要接宗门任务。 明皎第一次独自下山,时苍宁作为她的新晋师尊比她还焦虑。 光是防御法器都准备了一储物袋,各种大大小小的法器丹药,不管有用没用都给她装起来,美其名曰:“万一能用上呢?” 若不是上清宗不允许师尊干扰门徒任务,她都想亲自和她一起出门。 还是最后明皎再三保证:“师尊,我绝对会好好的,别担心,相信我好吗?” 时苍宁叹口气点点头,末了,忽然拉住明皎的手腕,神神秘秘:“要不你先出去,然后我再找机会跟你接头……” 明皎扶额:“师尊,大师姐不会同意的。” 云鹤霄若有所思,蠢蠢欲动:“要不……” “打住,你也不许去。” 第一次历练任务绝对是要自己做的,明皎知道两人的担忧,但她不是温室的花朵,迟早要经历更多磨难。 若是连第一次小试炼都需要她们的帮助,又怎么面对以后的路。 更何况她还有个心头大患,那个拿着许晴的传讯器将她骗去后山的人还没有抓到。 明皎不知道究竟是谁要置她于死地,但她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 这次历练说不定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引那幕后之人再次出手。 毕竟如果没了这次机会,那人就再难找到机会下手了。 看到自己任务时明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调查李家村一位村民的死因。 此刻明皎终于认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和原世界截然不同的修仙界。 这里没有完善的律法维持秩序,修士们弱肉强食,凡人的命弱如草芥。 她只是幸运地来到一个强大友善的宗门,足以维持她的天真和幼稚。 时苍宁看到任务后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悲悯:“去吧,皎皎,看看这世界真实的模样。” 杀戮,死亡,是每位修士都要面对的残忍。 她确实不能将明皎困在由她编制的美好的幻境中。 李家村,村长听闻上清宗派了人,忙在村口迎接。 白发老人涕泪涟涟,看到明皎直接跪下:“求仙长为我们讨回公道……” 明皎连忙上前扶住她:“老人家,您先别急,起来慢慢说。” 听完村长的话后,明皎心里像是被石块堵住一样,扯出笑安抚过年迈的村长后,跟着村民来到死者家中。 她的母亲看到明皎后扑过来,死死抱住她:“仙长,仙长,求求您……求求您,为我的孩子找到杀人凶手,我要……我要让那人偿命……” 其余人七手八脚地安抚她,给她带路的村长孙女谷雨强打着精神和她道歉:“孩子没了……她情绪太过激动,还望仙长见谅。” 明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带去我去看看她吧。” 死者叫于棠,今年只有十七岁,朝阳一般的年华却死在冰冷的山上。 还是邻村上山采药的人发现了她的尸体。 因为死得太过蹊跷,村民们没敢下葬,早早报了上清宗,等候仙门派人。 明皎掀开白布,令人窒息的尸臭扑面而来。 身上早就浮现了暗红色的尸斑,身体也有些溃烂,目测去世已有段时日。 脖颈上一片青紫色的勒痕格外显眼,昭示着她是被勒死的。 明皎不忍再看,问身边的谷雨:“采药人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谷雨想了想,毕恭毕敬回答:“今日清晨,寅时三刻,但棠棠昨天晚上就没回来。” “她和邻村的万夏是好友,有时会在她家过夜,于姨也就没怀疑过。” “那个万夏呢?” 谷雨摇摇头:“她失踪了……” 明皎表情严肃起来。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万夏是凶手,杀人之后畏罪潜逃。 “你了解那个万夏吗?” “她是邻村的孤女,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心地善良,待人温和,两个村子的人都觉得她很好,”她似乎知道明皎所想,“……应该不是她……” 第52章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明皎:“有可能,有可能夏夏是被人掳走了,她身体不好,连只鸡都摁不住,不可能是她杀了棠棠。” 说到最后她眼中有止不住的泪水,哭得泣不成声:“仙长,求求你,救救夏夏……” 亲眼目睹了自己一位好友的死亡和另一位好友的生死未卜,十多岁的谷雨能强撑着协助年迈的姥姥安抚惶恐的村民,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已属不易。 此刻突然有了从仙门而来的明皎,她才敢暴露自己的脆弱。 明皎轻拍谷雨的背:“先别急,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全都告诉我。” 谷雨蹲在地上,哭得难以自抑:“我们……本来是约好一起去夏夏家看她养的夜光鱼,但姥姥的老病发作了……我就、留了下来……没想到……” 明皎给她递了张帕子,让她先冷静一下,自己则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于棠的尸身上,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线索。 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于棠的后颈处,上面像是附着了一层粉。 明皎用竹片刮下来些许,轻轻一撚。 “松花粉?” 第42章 失踪了 失踪了 [vip] 章节简介:人命关天 “你知道哪里有松树吗?” 明皎搓掉手指上的粉尘, 问已经平静下来的的谷雨。 谷雨不假思索:“东山有。” 然后她又看向地上毫无生命力的好友,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可发现棠棠……是在西山,那里没有松树。” 明皎又仔细看了看, 发现于棠的头发上也有些松花粉。 很可能是凶手身上沾染了松花粉,在行凶途中蹭到她身上的。 “东山有什么可疑人出没吗?” 谷雨摇摇头:“不知道,东山山路崎岖,很少有人会去, 不过这个季节会采药人去东山采集松花粉。” 然后她补充道:“也是她发现棠棠的。” “能带我去找她吗?” 明皎皱眉,属是有点凑巧。 邻村张家村,还未靠近采药人的家, 明皎远远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和草药煮干了的糊味。 明皎眼皮一跳, 赶忙冲入院内。 走廊上, 药炉上方的药罐子已经被烧得通红,里面的水已经熬干, 漆黑的药渣已经化为焦糊的碳。 地上的柴火七零八散, 烧火的蒲扇被随意扔在地上。 “张医师?张医师?” 谷雨也察觉到异样, 立刻出声喊人。 两人找遍屋内,不见采药人的身影。 谷雨脱了力一般靠着墙, 勉强不让自己倒下来:“她也失踪了……” 明皎看了眼地上挣扎的痕迹,皱眉:“被人掳走了。”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 灵光闪过, 纸张变成纸鹤。 将纸鹤放在扇子上, 纸鹤绕着扇子飞了两圈, 最后化为一张纸重新落回明皎手上。 明皎握住那张纸脸色沉重,看向谷雨:“这两天你们先不要出门。” “仙长……敢问是发生了什么?” 明皎看着手中毫无用处的追踪符, 眼神凝重:“幕后之人, 不是普通人。” 这里的气息太干净, 像是从未有人来过,那人在劫走采药人时特地清理了气息,追踪符追查不到她们任何人的位置。 能看出来对方手段老练,修为不浅。 谷雨愣愣地点头。 “我西山查探一番,你先去安抚村民,若遇到什么异样,不要轻举妄动,以自身安全为重。”明皎给她留了张符纸,“若遇危险,立刻撕毁符纸,我会迅速赶到。” 谷雨攥紧符箓:“那仙长一路当心。” 等谷雨走后,明皎转头去了万夏家。 家中却十分整齐,没有纠缠的痕迹,气息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很显然,凶手将作案痕迹掩藏得一干二净。 离开张家村时,明皎将一张符纸贴在村头的老槐树上。 凡人看不见的丝线由符纸蔓延,包围着这座不大的村落。 李家村前她同样也放置了一张符纸,若是有人有异动,她会立刻察觉到。 明皎将刚才遇见的事情汇报给了执事堂,那边听完后表示立刻派人前来。 筑基门徒的任务只是最基础的,若是任务是因修士作乱,那她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收了传讯器后,明皎望向西斜的太阳,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深吸一口气,最后坚定地朝西山走去。 她要去看看于棠的死亡地点,那里或许还有她的魂魄。 若是能在魂魄口中得知一二消息,这件事便有了眉目。 尽管她内心依然恐惧,但面对三条人命,明皎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坐视不管,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将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还她们一个公道。 西山上山路蜿蜒,密林将阳光遮得一点不剩,昏暗的环境中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显得格外悠长。 谷雨说过,发现于棠的位置是在山腰的老槐树旁。 明皎依言找到那里,抬眼看去,心头一颤,指尖冰凉,四肢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不敢再向前一步。 远处的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身为修士,明皎轻易便察觉到她身上非人的气息,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属于魂魄的冰冷。 明皎做足心理准备,一点一点朝那边挪去。 突然,在那个身影身边又凭空出现一个黑衣身影。 锁链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眼看黑衣人的锁链就要套上魂魄的脖子,明皎忽然意识到什么,拔腿朝她们跑去。 “等一下” 黑衣身影恍若未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 明皎无奈抬手灵力涌出,那人身边立刻蹿出一道细长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那人冷哼一声,手上的藤蔓如失了生机一样瞬间枯萎,化作干藤。 “敢拦鬼差办事?阎君给你的胆子吗?” 明皎趁着机会蹿到她身边,将那只魂魄拉至身后。 “鬼差大人,我无意冒犯,只是此人乃重要线索,关乎数条人命,可否再宽容片刻?” 她刚才已经看清楚了这个魂魄,就是她要找的于棠,现在只需要从她口中得知到底是谁杀了她,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冥府不管阳间事,既然她已经死了,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了,让开。” 说着她毫不留情地朝明皎挥出铁链。 明皎闪避不及,只能抬手抵挡。 这下除了一个干扰公职人员办案还要增加一个殴打冥界公务员的罪过了。 然而鬼差看清她的招式后忽然收了锁链。 “时苍宁是你什么人?” 见她语气温和下来,明皎心下稍安,老老实实回答:“她是我师尊。” “哦……”鬼差将手中的锁链左手换到右手,甩得哗啦响:“行,给你一刻钟。” 明皎虽不解她为何会认识时苍宁,但此刻也容不得她过多考虑,匆匆朝鬼差道谢:“多谢大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身边的于棠。 但对方眼神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种浑浑噩噩的魂魄她之前也遇到过,但当时明皎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想着交流。 此刻面对这情况,一时有些无措。 鬼差却在这时晃到她身边,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瞬间明了:“时苍宁没教你怎么唤醒鬼魂的神智?” 言语间都是不可置信。 明皎也觉得疑惑,为什么时苍宁要教她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研究魂魄的。 但她却只是摇摇头,语气含糊:“我前一阵才刚拜入师尊门下。” 鬼差点点头:“行吧,既然你是她徒儿,那左右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今天就教你一招。” 明皎看着她的招式,临摹了一遍,随着指尖灵力闪过,于棠眼中恢复了清明。 “你们……是谁?” 见到黑衣的鬼差,于棠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 这种情绪来源于鬼魂对鬼差天生的恐惧。 明皎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我受李家村村长委托,来调查你的死因,于棠,告诉我你因何而死?” 于棠的表情陷入迷茫,似在回忆,而后眼角流下两行血泪,抓住明皎:“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夏夏,她被人抓走了……” 原来她们两个本在池边看鱼,结果突然天降一个黑衣人将两人打晕带走。 于棠半路醒来拼死挣扎,黑衣人烦不胜烦,掏出绳子将她活活勒死。 “她不是普通人……我毫无还手之力,我死后,她将我的尸体丢在了西山。” 于棠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说话也断断续续,“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说……成为她的傀儡……是我们的荣幸……” “傀儡?” 明皎立刻抓住这个不同寻常的词。 第53章 鬼差倚在旁边的槐树上咂舌:“这可是个狠毒的法子,将人的魂魄拘在体内,炼制成一个只会听傀儡师的人形兵器。” 她这暗搓搓的感叹实则是在为明皎解释。 明皎抓住于棠:“你还记得她的衣着特征吗?” 于棠摇摇头:“她一身黑包裹得严实,连声音都是伪装过的。” “行了,一刻钟到了。”鬼差站直身体,提醒她们,“魂魄在凡间停留越久越难投胎,早死早超生吧。” 于棠抓住明皎,祈求她:“仙长,麻烦您告诉我娘,就说孩儿不孝,今生不能报答她了,来世做牛做马再回报她的恩情。” “还有谷雨……让她不要自责,幸好那天她没来,不然就又要多折进去一个人了。” 鬼差拎起她的衣领,对上她朦胧的泪眼,有些疑惑:“你怎么还是清醒的?” 于棠僵着脖子不敢动弹:“那……我……我现在应该不清醒吗?” 鬼差松开她,绕着明皎转了一圈,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你是阴阳眼,时苍宁把你藏得真深啊,连我都没发现。” 明皎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时苍宁依旧在默默守护她。 然后她就听到鬼差说:“怎样?要不要当个鬼差?天生阴阳眼,连开天眼的功夫都省了天选鬼差啊。” 明皎不想听她在这传销,朝她行了礼就朝山下走去。 原本还急着走的鬼差此刻却拉上于棠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真的不考虑冥界吗?福利待遇超好,好好干成为冥界二把手不是问题。” “你虽然是天外之人,但我们冥界开放包容,不会因为你外来者身份歧视你的。” 明皎虽然害怕鬼魂,但对方冥界公务员的身份恰好抵消了这份恐惧,她忍不住好奇:“你们鬼差是做什么工作的?” “接引魂魄,维持阴阳秩序,”鬼差朝于棠抬抬下巴,若有所指地说,“有时候碰到不配合工作的再和她们打一架。” 明皎汗颜。 鬼差状似不经意地说:“哦,对了,你师尊也是我同事。” 明皎正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忽然感应到留给谷雨的符纸被撕毁,当即掏出传送符,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空地上:“抱歉,事发突然,先走一步。” 鬼差摩挲着下巴,忽然开口问身边一只当鹌鹑的于棠:“你想不想见你家人?” 见于棠点头如捣蒜,她轻笑一声:“我可以带你你去见她们,不过要帮我劝那人。” 她的心思很简单,既然她是时苍宁徒儿,拿捏住一个,另一个还会跑吗? 【作者有话说】 鬼差,一款资深hr 第43章 眼睛借给你 眼睛借给你 [vip] 章节简介:怎么是你 明皎赶到谷雨身边时, 凶手已经离开,她瘫坐在地上手中握着半截符纸。 见到明皎,她忍不住落泪:“仙长……” 话还未说完, 便已泣不成声。 明皎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只是有些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她将谷雨扶到凳子上,轻声问她:“你看清楚那人样貌了吗?” 谷雨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兀自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 明皎垂眸, 目光落在她不自觉紧握交叠的双手上,片刻后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她在回避她的问题。 明皎给她倒杯水,将杯子放在她手边:“好点了吗?” 谷雨抬头看下, 又下意识移开视线:“多谢仙长……” 话音未落, 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跟着赶来的于棠看见她这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立刻蹲在她身边下意识去抱她。 下一刻手掌穿过她的身边,于棠有一瞬怔愣, 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只能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安慰谷雨:“小雨,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 但谷雨听不到她的安慰, 一味地流着泪。 明皎轻叹一声:“别哭了。”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她。 明皎的目光落在谷雨旁边,声音不徐不疾:“她也听不见。” 谷雨一听见她这么说, 下意识站起来,颤抖着看向明皎视线落在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她抬眸望向明皎, 哭得通红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仙长……是、是棠棠回来了吗?” 见明皎点点头, 谷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看向那空荡的地方:“棠棠、棠棠……对不起……” 于棠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但两人维度都已经变了,讲也讲不到一起。 进门后就坐在桌边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直在看热闹的鬼差忽然开口:“你可以将眼睛借给她。” 明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会有人想要这双眼睛吗? 将眼睛借给别人后, 那人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魂魄。 她看向谷雨, 将鬼差的话转述。 谷雨眼中迸发出光芒:“真的吗?真的可以让我再看一看她?” 她猛地跪在地上:“求仙长……求仙长让我再看看她,小女愿付出任何代价。” 明皎将她扶起来:“你不害怕?” 谷雨咬着唇:“怕……” “可是她是棠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再看看她……” 明皎点点头,目光移向鬼差。 鬼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又不会?” 说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叹口气:“也不知道时苍宁都教了你什么?” 明皎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大人了。” 然后递给谷雨一张帕子:“把眼泪擦擦吧。” 明皎将手覆在谷雨眼睛上,闭上眼,灵力划过眼睛顺着胳膊蔓延到指尖。 屋内以两人为中心,刮起一阵风,带着沁入骨髓的阴冷。 再睁眼,一切似乎毫无变化,鬼差依旧坐在桌子旁。 谷雨眨了眨眼睛,看到桌子旁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后吓得一激灵。 一只手拉拉她的衣袖,转头对上了于棠欣喜的目光:“小雨,我能碰到你了!” 两人喜极而泣,紧紧抱在一起。 看着两人的身影,明皎嘴角不由得扯起一抹笑。 之前就听过别人说,自己害怕的魂魄,是另一个人可望不可见的思念。 当时明皎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大多人都是无神论者,只是说说而已,又看不到鬼,她就不一样了,受了鬼魂十多年的垂涎与恶意。 但如今看到这一幕,明皎似乎明白了那句话。 若是自己重要的人不幸离世,就算对方变成了鬼也会想见她吧。 但转头明皎就给自己脑门一巴掌,她们都好好的,不能想这种事情。 太不吉利了。 鬼差看到这一幕有些犹豫,时苍宁的徒儿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那还能当鬼差吗? 她头一次在一个预备同事的天赋与智商中产生了摇摆。 等两人终于冷静下来后,明皎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你有没有看清楚袭击你的人是谁?” 谷雨抬手抹把眼泪,欲言又止。 在于棠期待的目光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不敢直视明皎:“仙长,我看到她了……是夏夏……” 明皎还没说话,她“梆梆”磕了两个头:“夏夏肯定是受人蛊惑,一定是无辜的,求仙长饶她一命……” “不可能,怎么能是夏夏!”于棠听到她的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能是夏夏……” 血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地上,眼神有一瞬恍惚,眼白上逐渐蔓延上黑色的纹路。 明皎心头一惊,摆好战斗的姿势,眼前的于棠逐渐变得和她见过的那些凶煞恶鬼一样。 鬼差皱眉拍拍鬼魂的肩膀:“都成鬼了情绪稳定点,不然只能现在就将你带走了。” 回过神智的于棠看见一脸警惕的明皎忙不叠道歉:“对不起仙长……我一时间没忍住……” 明皎叹口气:“无妨,我理解。” 听完几人对话的谷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嘴唇嗫嚅,颤抖着抬头看向她们。 “……夏夏……她……”谷雨拼劲全力发出嘶哑的声音,脸上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夏夏一定没事对吧……她、她肯定只是被坏人迷惑了……” 于棠抱着她泣不成声。 明皎闭上眼,不忍再说下去。 谷雨遇袭时她布下的符箓没有丝毫异动,只能说明对方早已是非人之物。 鬼差没她们这么多愁善感,冷漠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当务之急是你要找到那个傀儡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人炼成傀儡的,恐怕是个难缠的人。” 明皎回过神:“多谢大人提点。” 鬼差甩甩手上的链子,叮嘱明皎:“行了,我先去别的地方忙,三天后再来接这个可怜家伙。” 第54章 然后她又看了眼于棠:“对了,你记得别离她太远,不然她会失了神智。” “就不能过完头七吗?”明皎小声嘟囔,企图宽限点时日。 鬼差冷笑一声:“你还不是我同事,别想提这么多要求。” 懂了,如果是她同事就能让于棠呆到头七。 这家伙为了招聘真是不择手段。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超度她,这样我就不用再来一趟了,但估计时苍宁也没教过你,一时半会儿估计你也学不会。” 明皎脸上的假笑一瞬间消失,对不起,蠢到你了。 等鬼差消失,明皎看向谷雨。 还未等她开口,谷雨又跪下了:“求仙长带我一起,我自知忙不上什么忙,但绝不会拖仙长后退,必要时我可以自我了结。” 明皎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她扶起来:“倒也不必如此,我虽是实力不高,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是没实力,但她手中有的是有实力的法器,更何况让她待在村里,明皎也担心幕后之人会去而复返。 明皎理解她是想多和自己阴阳两隔的好友多呆一会。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棠,明皎想开口,却看见谷雨祈求般摇了摇头,只能将口中未尽的话咽下去。 凡人跟魂魄在一起呆久了会折寿,谷雨也知道,但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夏夏?” 谷雨有些头疼,万夏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速度快得谷雨根本没看清她是往哪离去的。 明皎将谷雨肩头的粉末扫落,果然又是松花粉。 “看来那人老巢就在东山。” 既然已经确定了她们的大致位置,到了东山后,那人可就跑不了了。 “走吧,我们出发。” 忽然,明皎感觉布置在村落的符箓有异动,眼神一凌,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到了村口,就看到云鹤霄和江渺站在村头的池塘旁。 见到明皎,云鹤霄朝她招招手,江渺淡淡点头示意。 明皎有些惊讶:“怎么是你来了?” 毕竟云鹤霄没多少任务经验,又为了剑谱的事情忙成狗,她还以为宗门会派别的门徒过来。 “本来时师姑打算亲自来的,但执事堂的师姐拽住她的腿不让她来掺和,所以我就请缨来帮你了。” 明皎瞥了眼江渺,然后快速划过,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江渺会来这里。 云鹤霄摸摸鼻子:“她在上清也没有熟人,索性就带她一起出来转转。而且这段时间我们的进度也卡住了,不如出来走走,或许有别的收获。” 江渺的注意力没在她们这,目光盯着村落上空游动的灵力上。 见三人已经说完话,都看向她,江渺收回目光,眼中带着惊叹:“这村庄上空的灵力细如蛛丝,却有条不紊,虽不成阵法,却能看得出此人对灵力的掌控造诣颇高。” 明皎骄傲地仰起头:“那是,我的控制能力可是连师尊都夸过的。” 江渺有些惊讶,没想到看似天赋不高的她竟会有如此能力,但转念移向,连向来独来独往的时真人都愿意收她为徒,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明皎没在意她心底的弯弯绕绕,带着她们去了东山。 一路上给云鹤霄两人解释了自己遇到的一切,表情有些严肃:“我怀疑那位医师也是被那人抓走了,她可能会用活人的命威胁我们,你们找准时机救人。” 云鹤霄与江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 松树林中,明皎站定一棵树下,掌心对准树干,合上双眼。 灵力通过手掌传入树根,通过树木交缠的无数根系将灵力一点点带向远处。 忽然,灵力像是遇到屏障一样停滞下来,明皎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找到你了。” 第44章 废话真多 废话真多 [vip] 章节简介:见不得光的老鼠 东山一个隐秘的地洞中, 昏黄烛火摇曳,映照着洞壁上扭曲的影子。 身着黑袍的人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写着什么。 “真是没用,连个凡人都抓不住。” 察觉到出现在洞口的身影, 她头也不抬,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对方没什么反应,僵硬地挪到她身边一言不发。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瞳孔异样地放大, 皮肤青白,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样子。 黑袍人也不在乎她回不回应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话:“若不是那个人挣扎得太过了, 你也没有这个福分成为我的傀儡, 她叫你什么来着?……万夏, 原来是你啊。” 她顿了顿,笔尖悬停片刻, 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现在想来, 还不如将她的尸体带上,将你的魂魄附到她身体里, 说不定会更灵活。” 角落里的万夏眼中划过一丝痛苦,而后又归于平静。 黑袍人停笔, 未干的墨痕反射出反射出微弱的光晕, 署名之处是巫槐二字。 巫槐起身, 向洞xue深处走去。 她在墙上敲敲扣扣, 一道暗门出现在她面前。 万夏沉默地跟在她身边,如同一道影子。 暗道尽头, 一个人坐在草席上, 听到动静, 那人闭上眼睛抱起头,捂着耳朵不想交流。 巫槐蹲下身,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地上虚弱的医师:“抱歉张医师,此处简陋,让您受苦了。” 张仁抬眸,眼神愤恨:“你会遭报应的!” 但奈何对方像是没听到她这话一样,自说自话:“您济世救人,可曾想过有一天会孤立无援?” 张仁抬头,朝她啐了一口:“早知你如此心肠歹毒,十年前就应该让你死在山里,让野狼叼了去。” 巫槐取下了一直戴在她头上的帽子,如同太久没见过阳光一样,即使是昏暗的灯光也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她毫不在意地笑笑:“您的大恩大德,在下铭记于心,没齿难忘,所以才留您至今。” “您说您好好的药不采,为何非要掺和一个不相干的事情呢?” 接着她叹口气:“您太聪明了,若非您只是个凡人,恐怕早就查到这里了。” “为了不妨碍我,只能暂时将您关起来了。” 巫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弱小的医师,温顺的话语中藏着恶毒:“当然,不会等太久,等我将傀儡术改进之后,就亲自将您做成最完美的傀儡,算是报答您的恩情。” 张仁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看向她身边石塑一样的万夏。 万夏的惨叫似乎还回荡在耳侧,张仁怒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当年是小万夏她们发现了差点被狼叼走的你,你竟然如此狠毒杀了她!” “我当然记得,当初于棠赶走了那头狼,是您将我带回去治疗。” “我还记得,当时她们三个只有七八岁吧,真了不起,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会挺身而出驱赶一头狼。” 她像是精神分裂一般,原本轻柔的声音夹着着扭曲:“多么善良的孩子,为什么她们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而我只能在斗兽场中挣扎求生?” 突兀地沉默过后,她又恢复了原本谦逊有礼的模样:“所以我学成出师之后就立刻回来报答你们的恩情了。” 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巫槐接着说:“将你们做成傀儡,你们便不会经历生老病死的磨难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报恩呢?” “只是可惜于棠精力旺盛,差点引来了其她人,没办法,我只能带万夏回来了。” “不过我刚出师,手法不太熟练,小万夏可能受了些苦,不过没关系,等我将另一个小姑娘抓来再试一次就好了,我保证,到您时绝对不会痛苦。” “既然她们是好朋友,就应该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张仁怒不可遏:“你这是杀人!” 巫槐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我自保有什么问题吗? “张医师,您不能因为您是医师便不许别人手上沾染鲜血。” 张仁没有被她冠冕堂皇的话绕进去:“是你先想杀她们的!” 然后她抽出草席中的草杆团成球砸到巫槐身上:“你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你身上的罪孽了吗?不是,你是个魔鬼,自私自利,毫无下限。” “滚!废话真多,见不得光的老鼠。” 草球的重量轻若鸿毛,对巫槐造不成一点伤害。 她想继续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什么,对张仁温和一笑:“有客人来了,我先去招待一番。” 随后缓步离开暗室。 万夏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她身后。 “小夏……”张仁看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心痛,祈求唤起她一丝神智。 万夏动作未顿,和巫槐一起离开。 松树林中,谷雨有些疑惑地看着一片树林,一眼望过去全是树,找不到任何有人行动的痕迹。 “夏夏在这里吗?” 第55章 明皎出声解释:“周围有阵法拦住了我们,应该就在附近了。” 正当她疑惑时,身边三位修士忽然警惕起来,将她护在中间。 “啊,是云华的修士……你们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远处突然出现两个身影,为首之人一身黑袍,看不清长相,在她身后,一个绑着双麻花辫的姑娘如木偶般静立。 “夏夏……”谷雨看见她瞬间热泪盈眶。 但对方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 于棠指着她愤然出声:“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我!” 巫槐听不到她的指控,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谷雨身上,语气中有些遗憾:“抱歉,她可能不会理你了,但你可以陪着她。” “你是我最看重的傀儡材料,所以才想让万夏带你过来。” “看来你和你朋友之间的情谊不过如此,都不愿意跟她走。” 谷雨愤然打断了她的话:“你到底把夏夏怎么了?” 巫槐侧身一步,抬手示意自己的傀儡:“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傀儡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们。 云鹤霄提剑抵挡。 傀儡的手被异化过,徒手接住云鹤霄的灵剑,手掌与剑相撞擦出耀眼的火光。 巫槐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提醒她们:“她是我第一个傀儡,不太成功,有可能会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此话一出,原本缭绕着火光的剑气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擦着万夏的衣角划向她身后的树林。 “夏夏……”林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于棠的声音变得凄厉:“我要杀了她……” 明皎手掌用力按住即将暴走的于棠,暗暗警告:“冷静。” 谷雨抱住于棠:“冷静点棠棠。” 明皎厌恶的眼神甩向巫槐:“无耻!” 云鹤霄与江渺对视一眼,将剑锋指向巫槐。 “金丹……” 巫槐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有金丹修士来对付她,一边慌忙闪避,一边指挥着万夏抵挡两人的攻势。 云鹤霄因为巫槐的话不敢对万夏出手,只能侧身闪躲。 明皎一边注意着巫槐,确保她被江渺缠着没有时间针对谷雨,一边催动灵力,唤出藤蔓禁锢住万夏的行动。 江渺没了阻拦,专注对付巫槐,反手挑掉巫槐的斗篷,露出被遮住的面容。 谷雨看见她的样貌,惊呼一声:“是你!” 巫槐没想到谷雨还能记得自己,微微一愣神。 趁她恍神的瞬间,江渺一鼓作气,磅礴的剑气劈向巫槐。 巫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想挣扎起身,下一刻,江渺的剑锋抵在她的脖子上。 没有傀儡师指令的万夏也停下了动作。 云鹤霄走过去,眼神狠厉:“说,张医师在哪?” 巫槐抬起头,嘴角裂开一个笑。 下一刻,她的身体如干涸的河床一样,布满裂痕,耀眼的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之中迸发,如同光球一样冲向谷雨和明皎。 “她要自爆。”江渺出声提醒。 明皎当机立断,拉住谷雨的胳膊就像远处跑去,手中无数符箓朝巫槐飘去阻挡住她的步伐。 “明皎小心!” 原本没什么意识的万夏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赶上巫槐,死死抱住巫槐。 两人重重跌落在地,万夏抬眸,朝谷雨露出一抹伤感的笑。 一声巨响过后,原本两人所在的地方只留下燃烧过后的灰烬,风一吹,扬起漫天烟尘。 “夏夏” 谷雨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云鹤霄脸色铁青:“死得太快了,还没找到她的藏身之所。” 明皎冷笑一声:“真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做梦去吧!” 说着她朝爆炸中心走去。 其她人没招,不代表明皎拿她没办法。 “说,张医师在哪?” 她看着迷茫的巫槐抬脚朝她的腿弯一踹,语气中带着凌冽的杀意。 巫槐刚开始做鬼,哪能抗得住明皎拼尽全力的一脚,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原本被禁锢在体内的万夏魂魄得了自由,回过神怒不可遏朝巫槐扑去。 是人的时候打不过她,都是鬼了能有什么怕的。 明皎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来:“你先别急,那边还有人在等你。” 她抬手指了指谷雨的方向。 万夏冷静下来,就看到谷雨和于棠满脸泪水地看着她。 “夏夏……”谷雨颤抖开口,微微朝她伸手。 万夏眼眶一热,朝她扑了过去。 明皎的目光重新落到巫槐身上:“说不说?” 巫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到众人脸上的焦急反而露出一抹笑:“你找不到她的。” “这世道如此艰难,她那样的好人何必在这世间煎熬?倒不如跟我一起死了,省得见证世间冷暖。” 明皎的眉眼压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说得比唱得好听,自己心理扭曲就看不惯别人活得开心。”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用别的方法找。她一定会活下来,而你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连死了都没人在乎。” 想到她已经死了,明皎又补充一句:“下辈子也不配!” 云鹤霄和江渺两人不知她在和谁交流,但心中也有了隐隐的猜测。 忽然,江渺看向远处的地面,上面有尘土在微微震动。 她指尖灵光闪过,一块石板腾空而起,砸向不远处的地面。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原地,紧接着一个语气中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哎?我力气这么大的吗?” 第45章 巫槐 巫槐 [vip] 章节简介:她有病吧? 见四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 用手撑着身体,露出个脑袋的张仁有些犹豫:“额,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谷雨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舒了口气:“太好了,张医师,您没事。” 明皎伸手把人拉上来目光冷冷扫过被于棠和万夏死死抓住的巫槐,冷笑一声。 她的算盘落空了。 巫槐看着完好无损的张仁, 表情有些扭曲:“她怎么出来的?她不可能出的来!” 谷雨听到她崩溃的呐喊,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将张仁身上的尘土拍打干净:“幸好张医师聪明, 那人死活不告诉我们你在哪?” 张仁将自家的头发重新簪好, 毫不在意:“我自打会走路就跟着我娘在这东山晃悠, 这个地宫年年来,哪有小路我摸的比她清楚。要不是怕她在外面设了迷阵, 早就自己溜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向那片被炸出来的废墟:“她……死了?” 见几人点点头, 张仁松了口气:“死得好,真后悔救了她, 早知道就让她死外面了,还害得小夏……” 她的话没说完, 溢出来的悲伤掩盖不住。 谷雨摇摇头:“张医师别这么想, 您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是坏人作恶, 与你无关,况且您也受了牵连。” “她为什么会挑中万夏她们下手?” 凶手死亡, 云鹤霄开始整理事情始末。 明皎蹲下身, 冷冷地看着巫槐:“说。” 这种事情直接问当事人多方便, 可惜当事人不配合,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于棠怒了:“不说是吧?我砍柴刀呢?” “咳咳,冷静。” 黑衣的鬼差突然出现,拍拍她的肩膀。 于棠下意识抖了一下,抱住还是新鬼的万夏:“大人,不是说好三天的吗?” 鬼差摆摆手:“不是来勾你的,是她俩。” 于棠将万夏往身后藏了藏:“要不您再通融一下?让我们三个再团聚一会儿,毕竟再见面就是下辈子了……” 明皎也凑了过来:“大人,您先别急,我还有点事儿没办完。” 鬼差挑眉:“说来听听。” 明皎说完后,鬼差一脸“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直接搜魂不就好了吗?” “搜、搜魂……” 这法子也太狠毒了吧。 这么想着,明皎也下意识说了出来。 随后意识到这话可能冒犯了鬼差,小心觑了眼对方的脸色,见没有异样,悄悄松了口气。 搜魂会对神识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向来被各大宗门明令禁止,明皎只是听说过。 鬼差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人都死了,你还在乎神识损不损伤?你们仙门的禁令是保护活人的,死人不作数。” 明皎挠挠头:“那我也不会啊……” 她求助的目光旁边的云鹤霄两人。 “搜魂吗?” 见明皎点点头,两人果断摇头。 云鹤霄义正辞严:“师妹,我们是名门正派,不搞这些外门邪道。” 鬼差出现那一瞬间,云鹤霄两人就警惕起来,虽然看不见人影,但能明显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波动。 第56章 见明皎一副熟稔交谈的模样,两人也放下心来,安静地当个背景板。 云鹤霄琢磨着要不要也学一下怎么开天眼,不然看着明皎对空气讲话挺别扭的。 张仁看见明皎对着空气说话,身边的谷雨也看向她的方向,倒吸一口凉气,抱住谷雨的胳膊:“有……有鬼吗?” 谷雨点点头:“是夏夏和棠棠,……还有那个坏家伙。” 张仁抱得更紧了:“没……没在这吧?谷雨啊,张姨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就不和她们打招呼了……” 明皎看着张仁的举动,瞬间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这才是普通人撞鬼之后的反应嘛,害怕才是正常的。 鬼差冷笑一声:“时苍宁这些手段用得行云流水,结果自家徒儿是一点不会啊。” 然后她顿了顿:“也是,这种损阴德的法子她估计没想教给你。” “没事,我教你!” 鬼差对未来同事十分热情,当即就要上手教她。 明皎欲哭无泪:“大人,我们是名门正派,不让学这种损阴德的法子。” 她要是真学了,大师姐真的会将她逐出师门的。 “这些不过是手段,具体还是要看怎么使用,这可是你师尊的原话。” 鬼差振振有词,“况且你当了鬼差之后,这些都是必学的,提前了解一下也没啥。” 她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明皎相信时苍宁能说出来这些话,但毕竟是禁止的招数,思来想去,她决定问问时苍宁的意见。 【师尊……】 【嗯?在呢,任务怎样?】 通过神识传音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若不是周围没有她的身影,明皎几乎以为她就在身边。 【我好想你……】 原本只想询问她的意见,然而在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后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两天的思绪涌来,化作带着委屈的思念。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时苍宁的声音沉了下来,仿佛明皎说一句不好,她便会立刻撕裂空间来到她身边。 【没有,事情基本解决了,就是听到你的声音忽然觉得好想你。】 时苍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你大师姐不让我插手你的任务,还派人盯着我,不然早就去找你了。】 明皎闻言嘴角不自觉弯起,敛了敛情绪,将事情经过详细讲给她。 时苍宁听完后久久无言,就在明皎以为传音断了的时候,就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离那个人牙子远一点。】 明皎下意识朝正在和万夏两只魂说话的鬼差瞅了一眼,看了看她俩的距离,默默退后两步。 鬼差察觉到她的动作,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过来。 时苍宁叹口气:【搜魂术也可以学,不过你修为不高,很容易就迷失在别人的记忆中,让荀岸用别的方法帮你,她有成百种方法让你们看到别人的记忆,偏偏就想让你学搜魂,怎么?提前熟悉工作吗?】 说到最后,她冷笑出声:【这人就是当差当疯了。】 明皎摸摸鼻子,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说完后,明皎抬头看向鬼差:“荀岸大人,我师尊说让你用别的方法帮我。” 荀岸眼皮一跳:“她叫我名儿了?” 都叫她全名了,说明时苍宁气得不轻,指不定还会在奈何桥前蹲她。 荀岸认命般叹口气,看来这个同事自己是捞不到了。 然后她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黑色的圆盘:“前尘镜,这可是冥界专属,能照见魂魄的一生,看完也就明白这人到底为什么要杀人了。” 巫槐被锁链捆着动弹不得,听到荀岸这么说,目眦欲裂:“你这是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荀岸毫不客气地将前尘镜往她额头一拍:“有本事你去找阎君告我啊!” 正生气同事没了,还敢威胁她? 滥用职权又怎么了?管修真界阴魂的就她一个鬼差,阎君还能将她踢了不成? “看什么看?就算阎君踢了我你也当不了鬼差,当鬼差最低标准得是有功德之人,你还不配。” 这人欠的因果太多,别说投胎转世了,最起码要在忘川水中泡个三五百年。 明皎犹豫了一下问:“能让我朋友也看看吗?” 万一她看完什么也分析不出来就尴尬了,但加上凤傲天和云华第一人江渺的脑子就不一样了,什么蛛丝马迹也得查出来。 荀岸“啊”了一声:“把她们忘了。” 随后在张仁一脸恐惧的表情中显露身影。 “鬼啊” 谷雨拍拍跟八爪鱼一样攀在自己身上的张仁:“不是鬼,是鬼差大人。” 明皎将前尘镜的作用转述后,云鹤霄两人打起精神,准备分析。 荀岸却不知从哪抽出一张椅子,悠哉地坐了下来。 见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荀岸犹豫了片刻,给张仁也搬了张凳子:“这估计得看好几个时辰,你年纪大,坐会儿。” “多谢您了!”张仁毫不客气地坐下,还分了一半给谷雨。 “准备开始了。” 荀岸没在意巫槐的反抗,操纵着前尘镜将她最深刻的记忆调出来。 众人眼前浮现一个椭圆的灵镜,白光闪过,一头狼朝她们扑来。 两个凡人和两鬼吓得身子往后一缩。 “这是以她的视角呈现的记忆。” 荀岸解释道。 明皎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沉浸式电影啊。 张仁定了定神,支着下巴说:“那人说过,她当年是从斗兽场中逃出来的。” 明皎感叹一句:“好经典的设定。” 狠毒的反派都有个可怜的身世。 江渺看着灵镜,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建筑好熟悉。” 云鹤霄扭头看向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江渺摇摇头,仔细思索片刻:“这个斗兽场我有印象,十年前时真人路过谷城时铲除了一个地下斗兽场。” “因为当时牵扯到了云华的人,我奉命前去处理后续,对那里有印象,时真人铲除的斗兽场就是这个。” 谷雨的眼神扫过巫槐:“她也是十年前被我们救下的。” 宁夏坐在地上,趴在谷雨的膝盖上,猜测:“她是当时趁乱逃出来的?” 江渺目光落在灵镜上仍在继续的画面:“那个管事说曾有个斗兽人杀了个同伴后逃走了。” “若是那人再等一天,就能等到时真人了。” 巫槐的表情僵在脸上,扭曲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哭似笑。 明皎啧了一声:“看你们云华干出来的缺德事儿。” 江渺没有反驳:“时真人震怒,甚至将正在闭关的师尊逼了出来表态。之后云华上下彻查了一番,发现了许多人都在打着云华的名号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渺至今还记得时苍宁立在大殿门口,目光清冷地看着云华众人:“若是诸位受了百姓供奉却连她们的基本的生存都保障不了,就别怪时某插手别宗事务。” 也就是在那之后,云华和上清的恩怨算是彻底理不清了。 荀岸听完毫不意外:“时苍宁之前最喜欢用暴力说话,没把那些蠹虫直接杀了就不错了。” 明皎有些好奇:“你和师尊认识很久了吗?” “都一百年了,自从她……” “什么玩意?!”张仁突然出声打断了荀岸的思绪。 她颤抖着手指着灵镜,气得浑身发抖:“这狗东西杀了我的病人?” “她人呢?不对,她魂呢?我要弄死她!” 张仁猛地站起,气得捂着心口直喘。 “她有病吧?” “我病人欠钱我骂两句就行了,她倒好,夜里把人杀了!搞得像是我指使的一样?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个病人因为药钱和张仁发生了些口角,结果巫槐就在夜里将人杀害了。 第二天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出现在张仁面前,帮她晒草药。 明皎看了看紧闭双眼的巫槐,又看了看张仁,眼皮一跳,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根据自己看了七八年话本子的阅历,这变态似乎是……喜欢张医师 但明皎只是将这话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么扭曲的感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污染众人的耳朵了。 灵镜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张仁已经气得不想看了。 谷雨拍着张仁的肩膀给她顺气。 巫槐在张家村住了一年后不告而别。 她要去求仙问道。 谷雨冷笑一声:“在她走后三天,上清宗就派人来给我们探查灵根了。” 众人有些不知该怎么说,这人和上清是有点缘分的。 在巫槐求仙的路上遇到了邪修,那人垂涎她的天赋强行收她为徒,将自己的本事传给了她。 但邪修哪有这么善良的,好几次巫槐差点死在她手里。 第57章 众人看完后已经搞清楚了巫槐到底为什么会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人。 之后巫槐从邪修手下逃出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张家村附近。 她一生中曾度过最温馨的时光便是在张医师家。 只是如今的她内心早已扭曲,没了正常的善恶,甚至连人们多了看她一眼就会遭到她的报复。 于是长大后的于棠她们只是打闹着路过她身边便引起了她的仇视。 趁着夜色将于棠和万夏抓走,企图将她们做成不会动不会笑的傀儡。 在知晓万夏就是当年救下她的三人之一后,巫槐也确认了另一个人就是谷雨。 她将万夏制成傀儡,并派她去绑架谷雨,企图看到昔日好友反目。 张仁气的锤板凳:“那家伙就是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好,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 一直不说话的巫槐此刻睁眼看向她们,声音沙哑:“看完了吧?若是可以选,我又何必会走上这条路?” 明皎走到她面前,垂眸盯着她的眼睛,不带一丝同情:“张医师当年救你时,也察觉到了你沉痛的过去,但她并未深究,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张仁听到她这么说,知晓她在跟巫槐的鬼魂说话,啐了一口:“要是早知道她是这么狼心狗肺的玩意,我就算是违背医德也不会救她!” 听到张仁这么说,巫槐的眼神变得灰败。 明皎的声音清晰传入巫槐的耳中,让她那一点辩驳变得无比可笑: “在邪修手下,你有很多机会朝六宗求助,为什么偏要等到将傀儡术学成才离开?” “逃离邪修后,你又杀了许多人,这些人又何曾得罪过你?” “你所做的一切,是没有选择还是你选择的?” “巫槐,你悲惨的幼时经历不是你一直作恶的理由。” 第46章 收尾 收尾 [vip] 章节简介:心里苦,但不说 巫槐与她对视, 眼中全是不服:“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有错吗?” 明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她头上:“你的命是命, 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见她一副要杀要刮随便的模样,明皎捂着额头对云鹤霄无力吐槽:“这人已经疯了,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云鹤霄叹口气:“若是仅凭两句话就能让恶人悔改, 所有人都去练嘴皮子功夫了。” 荀岸弯腰拎着锁链将巫槐拽起来:“不改就不改呗,反正已经死了,到冥界先扔忘川里受五百年刮骨之痛, 洗清身上的恶果, 再投入五十轮回畜生道, 也算是给因她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谷雨恨不得让她魂飞魄散,可如今对方已经在鬼差手中, 她也只能听冥界的安排。 一切结束, 万夏和于棠也决定直接跟着荀岸走。 谷雨拉着她们两个, 紧紧不愿放手:“鬼差大人都已经同意你们在多留一会儿……” 万夏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谷雨:“可是小雨我们已经死了, 多一日少一日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如早早放下,早死早超生嘛。”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 把我和棠棠那份一起活下去。” 一人两鬼紧紧抱在一起, 涕泪涟涟。 张仁在旁边看着谷雨抱着空气, 默默退到看起来很靠谱的云鹤霄身边:“有点惊悚了嗷。” 她年纪大了, 看不得这种。 云鹤霄若有所思,对旁边的明皎十分认真地说:“等我死了, 你也这么哭。” 然后她看向身边没什么表情的江渺:“你……算了, 你来参加我的葬礼就行。” 她想象不出来江渺痛哭流涕的模样。 明皎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不许瞎说。” 凤傲天已经被她带得这么抽象了吗?重来一次能还她一个高冷神秘的凤傲天吗? 江渺看着这一幕, 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荀岸对这种离别场景见怪不怪,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她们叙完。 瞥到身边的巫槐时补刀一句:“真可怜,连死了都没人惦记你。” 巫槐盯着张仁看了许久,听到她这么说,淡淡移开视线:“我不需要。” 荀岸冷笑一声:“需要也没人给你烧纸。” 巫槐没再说话。 等荀岸带着三只鬼走后,云鹤霄和江渺也先走一步回上清宗。 因为是明皎的任务,有些事情她还需要收尾,就和谷雨一起回了村。 村里给于棠办了丧事,万夏的身体和巫槐一起炸成了灰烬,只有衣冠冢。 山头上的风很大,纷纷扬扬的纸钱飘洒在她们身边。 谷雨低头烧纸,忽然顿住,火舌蔓延到她指尖才回过神放下手里的纸钱。 然后她抬头望向身边的明皎,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你说我烧纸她们能不能收到?” “鬼差说她们都是好人,会优先安排她们投胎。” “那就好……” 谷雨低低应了一声。 明皎看着她,忽然开口:“巫槐想杀你并不只是因为你救过她,还因为你有修仙资质。” 那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 谷雨点点头:“那年上清宗派人来测灵根时,我也去凑热闹了,她们说我是很不错的单灵根。” “为什么不去呢?” 修仙是大多数人的愿望,世间很多人都因为灵根资质无缘修仙。 谷雨想了想,露出一抹笑:“我志不在此。” “我这一生没什么追求,只是希望能帮助姥姥照看好村子,闲余时间和好友相伴打闹,然后等死了一起去投胎。” 她脸上的笑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怅然:“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 明皎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若是你想,可以都随时来上清宗。” 上清并没有年龄限制。 谷雨将最后一点纸钱烧完,久久注视着两个坟包:“修仙能让她们复活吗?” 明皎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那我这修仙也没意义,倒不如等寿终正寝,早早投胎,说不定还能和她们两个来个忘年交。” 她看着明皎担忧的眼神,扬起一抹笑:“仙长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答应过她们,要带着她们那份好好活下去。” 回到上清宗,明皎交完任务直接回了青山居。 时苍宁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了,见到明皎,她和被派来盯着她的门徒同时松了口气。 那人朝明皎挥挥手,逃命一般飞速离开青山居。 明皎看了眼她的背影,有些疑惑。 时苍宁牵着她走进去,边走边解释:“你大师姐派来监视我的,防我跟防贼一样。” 明皎眉眼弯弯:“她也是担心您影响我的任务。” 时苍宁抬脚将路上的鹅卵石踢到草丛中:“我是那种人吗?” 明皎没说话,默认了。 见明皎脸上带着倦意,时苍宁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先去睡会吧,看样子这两天都没休息。” 明皎点点头,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整理下情绪。 卧室内,明皎躺在床上,忽然伸手拉住正要离开的时苍宁:“师尊,可不可以等我一醒来就能看见你。” 她忽然很想任性一次。 时苍宁一愣,微微一笑,拎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床边,将抓住自己的手塞回被子里,轻拍了两下被子:“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在你醒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明皎这觉睡得并不踏实,谷雨的眼泪,鬼差的锁链,巫槐的自爆,漫天的纸钱,在她梦中杂乱地跳来跳去。 忽然有冰凉的手指贴近她的脸颊,迷糊中好像听见有温柔的声音在哼着轻柔的小调。 一切纷杂消散,只留下那似近似远的轻哼。 时苍宁看着用脸和肩膀无意识夹着她手不让她离开的明皎,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太阳xue,声音近乎呢喃:“别怕,睡吧。” 明皎醒的时候盯着床帐看着一会,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了上清宗。 她侧头,身边的时苍宁正捏着一个话本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将书放在腿上,嘴角漾出一抹笑:“醒了。” 明皎点点头,忽然伸手将话本子放在了自己床头:“不要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看书,会近视。” 然后她蛄蛹了两下身子,将头枕在她膝上,深沉地叹口气。 时苍宁知道她要开始事无巨细地将她这两天所遇到的事情了,将她嘴角的头发拨棱下去:“说吧,我在听。” 日头渐渐西斜,明皎的嘴都没停下,时苍宁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顺手勾过明皎的吸管杯喂她口水。 在听到那个斗兽场时,时苍宁垂眸,微微叹口气,有些唏嘘:“若是我能早去一日,或许所有人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明皎正平躺在她膝盖上,听到这话,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师尊,这不是你的错,你又不是神仙,怎能预知得了未来?” 第58章 时苍宁微微侧头不着痕迹贴近她的指尖,轻笑一声:“也是。” “不过那个鬼差挺有意思的,像在找替死鬼一样,不遗余力地想让我当鬼差。” 明皎将脚缩回被窝,又蛄蛹两下,离时苍宁更近了些,企图给自己寻找安全感:“我能当得了鬼差吗?我可是怕鬼哎,让我去捉鬼,太为难我了吧。” 时苍宁将她压着的一缕头发扯出来:“都见过这么多了,还害怕吗?” 明皎连连点头:“怕死了,以后还是接点其它活吧,我宁愿跟妖兽大战三天三夜,也不想跟鬼魂一起待半天。” “太恐怖了,看到魂魄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天知道我是怎么撑过这两夜的。” “要不是旁边有鬼差,不能丢了我的脸,我就真跑了。” “还有还有,于棠差点变成厉鬼的时候我都快哭了,都准备把你摇过来了。” “她们一句一个仙长,恭恭敬敬的,我能怎么办?我能跟她们说仙长怕鬼离仙长远点吗?我不能,呜呜呜……” 明皎转过身,半个身子趴在时苍宁腿上,抱着她的腰假哭。 时苍宁想触碰她的手一顿,最后轻柔地放在她肩上安抚地拍了拍:“不怕,都过去了。” 然后她收回手,蜷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状似无意地问:“鬼差都跟你说了什么?” 明皎从她身上滑下来,头顶着被子将自己裹成粽子跪坐在床上想了想:“她说你是她同事。” 时苍宁一只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她还说你是她同事呢。” 明皎想了想:“也是,她绝对是上班上疯了,阎君都不给她放假的吗?” 时苍宁轻笑一声:“还有吗?” 见明皎瞅了眼水杯,时苍宁手指勾过杯柄递到她嘴边。 明皎手都没抬,咬着吸管抿了两口。 喝完舒坦地呼出一口气,真不愧是她用五千字好评和苏瑾换来的大容量吸管杯。 “她说您什么有用的都不教我。”明皎说完“哼”一声,“瞎说。” “在她眼里,有用的都是关于鬼魂的,你要学吗?” 明皎连连摇头,随后又撑着身子凑到她身边:“有没有那种能让鬼魂‘嘭’地消失在眼前的术法。” “直接打散。”时苍宁毫不犹豫地说。 明皎眨巴两下眼睛,坐了回去,指指自己:“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这个实力。” 怪不得荀岸说时苍宁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呢,太干脆了。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那就只有跑了,你原地消失就看不见它们了。” 明皎默默退回原地,抱紧被子。 “哦,她还说你们认识很久了,得有一百年了。” “嗯,不奇怪,因为我也是阴阳眼。” 明皎猛地蹿到她面前,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企图看出些什么。 她们的距离太近了,时苍宁甚至可以数清明皎的睫毛。 时苍宁下意识屏住呼吸,支着脸颊的手指蜷紧,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明皎似乎也察觉到了,将自己缩回去,乱七八糟地裹上被子,干笑两声指控她:“师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时苍宁轻笑一声:“抱歉,这眼睛于我而言有没有都一样,下意识忽略了。” 她都成鬼了,这眼睛对她而言自然没什么特别的了。 明皎这么怕鬼,她不可能主动提起和鬼魂相关的东西。 若非是荀岸话太多,暴露了不少信息,时苍宁也想不出来用阴阳眼这事来迷惑明皎。 “也是,”明皎点点头,“你又不怕鬼。” 然后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一样:“那岂不是荀岸骚扰了你一百年?” 时苍宁坐直身子,毫不犹豫将荀岸锤到地里:“所以我才说离她远点。” 她看着还在碎碎念谴责荀岸的明皎,肩膀逐渐放松,默默呼出一口气。 鬼差什么的还是离她们的生活远点吧。 第47章 于我而言,你最重要 于我而言,你最重要 [vip] 章节简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搞师徒虐恋 云鹤霄和江渺的重修剑谱的任务还在继续, 为了检验成果,甚至会将明皎一起拉上。 明皎抱着时苍宁的胳膊不松手:“你们一个金丹后期,一个筑基后期, 我一个刚筑基的和你们打吗?这不是找虐吗?” 云鹤霄挽了个剑花,振振有词:“不挨打怎么进步?” 明皎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到时苍宁肩膀上:“我好逸恶劳,我贪生怕死。” 时苍宁轻笑一声:“休息好几天了, 也该锻炼锻炼了。” “师尊,你变了。”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去吧。” 毕竟不能太溺爱了。 虽然明皎认为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但实际上面对切磋时还是十分认真。 云鹤霄和江渺都收着力, 只用技巧。 训练场上的灵力飞舞, 剑光叠起。 时苍宁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三人。 三人有时各自为政, 有时两两配合, 默契地合作, 同时提防临时队友突然的反水。 时苍宁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为什么云鹤霄要将明皎也加进去了。 江渺虽然在上清宗时间不长, 但基本每天都在和云鹤霄对练,两人对彼此的招式十分熟悉。 但加上明皎就不一样了, 明皎的招式穿插在两人剑招之间,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从哪蹿出来一道灵力。 一个时辰后, 明皎躺在地上, 说什么都不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打不动了。” 法修就这点很难受, 续航短, 即使她把体内灵力一省再省, 但因只是筑基初期,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云鹤霄喘口气坐在她身边:“到底外界哪个人传的说你资质不好?” 筑基初期就已经将灵力运用得如此纯熟,坚持这么久,若到了金丹期估计能把对手耗死。 江渺比两人高了一个境界,自然没有两人这么狼狈,此时站在她们身边复盘刚才的比试。 听到云鹤霄这话,认同地点点头。 富贵悠闲地甩着尾巴走过来,跳上了明皎的肚子,坐在她身上,一双猫眼盯着她。 明皎感觉身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差点呼吸不过来:“傲天,你闺女又重了!” 云鹤霄拎着富贵的后颈将它提下去,皱眉:“确实重了,我明明已经跟宗门其她人都说了不让喂它,怎么还是重了?” 江渺和富贵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时苍宁蹲在明皎身侧将水递给她:“已经很好了。” 明皎一骨碌坐起来,接过水杯,摇摇头:“师尊你就溺爱吧。” 虽然她对自己没什么要求,但身在修仙界,以后定是要遇到很多牛鬼蛇神,即使有法器傍身也不一定安全,还是得提升自身实力。 但转念一想,实力这玩意又不是她想就能提升的。 最后无奈叹口气:“修炼什么的,太难了。” 时苍宁伸手将她拉起来:“不急,进步一点也是进步。” 然后她叮嘱明皎:“你先在这玩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你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若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明皎乖乖点头。 时苍宁走后,江渺感叹一句:“你们师徒关系真好。” 她们相处几个月,也没有最开始生疏,有些话自然不必再三斟酌。 云鹤霄乜斜了眼明皎:“师姑是担心她遇到危险。” 之前她在后山遇险的时还想瞒着她,若不是她问了温岚,她还想直接糊弄过去。 反正自那之后,时苍宁和她就没让明皎单独行动过。 若非宗门规定了第一次下山的任务只能独立完成,她们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江渺不知道明皎遇险的事情,听完点点头。 比起时苍宁离开一个时辰都要告知,她的师尊许成道是放养那种,将她带到云华后几年也见不到一次。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不同,师尊之间也不同。 “我幼时阿娘出门就喜欢跟我这么说。” 谈起儿时,江渺眼中划过一丝怀念。 云鹤霄点点头,附和道:“毕竟长师如母。” 明皎听她们这么说,揉着富贵的肚子,没有接话,只是心中涌起些许莫名的感觉。 长师如母吗? 而此时的时苍宁正站在新开的冥府之门前。 荀岸一脸无语地甩着链子:“就一个魂魄,你直接超度了不就行了吗?开门干什么?我看起来很闲吗?” 时苍宁掀起眼皮:“就是为了找你的。” 一听这话,荀岸转身就想走。 来了来了,果然找她算账来了。 不就是想拐她徒儿吗?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荀岸,”时苍宁声音不带一点情绪,“离明皎远点。” 第59章 鬼差听到她叫自己名字就知道这人是真生气了。 她转过头,反驳道:“阴阳眼就是天生吃鬼差这碗饭的人,多合适。修仙者这么长寿命,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吧?难不成一直跟着你晒太阳啊” 时苍宁脸色未变:“她不需要合适,如果她喜欢,就算去山下卖糖葫芦我都不反对。” “她想做什么是她的事情,我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她。” “当然,也包括你。” 荀岸讪讪一笑,后退两步,准备随时跑路:“我发现你这人忒较真儿。” 她甩了甩锁链,无所谓地说:“行吧行吧,不就是一个同事吗?我又不是找不到。” 时苍宁忽略她话语中浓重的崩溃,点点头准备离开。 “不过你心上人知道你这么溺爱徒儿吗?好歹她也算明皎半个师尊吧?尊重一下人家的意见呗。” 荀岸不甘心,还想挣扎一下。 就这一句话让时苍宁顿在原地,她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多嘴了。” 看时苍宁这副不高兴的表情荀岸就开心了。 “怎么?跟你心上人吵架了?” “不对,”荀岸思来想去感觉不对劲:“也没听你提起过你心上人啊。” 她脑子像是突然开窍一样,慢条斯理地分析:“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身边有其她人,怎么就突然有了心上人呢?还收了徒,你也不像是会突然收徒的,而且收徒日子……” 说到一半她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不可置信地盯着时苍宁:“你心上人该不会是……” 时苍宁闭上双眼,有些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荀岸笑得肚子疼:“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搞师徒虐恋?” “她不会喜欢我。” 时苍宁叹口气,有些挫败。 若是明皎早早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估计早就离开她了。 荀岸啧啧称奇:“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终于笑完的她给时苍宁出了个损招:“要不你先失踪一段时间,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追悔莫及,然后你再出现在她面前,圆满大结局。” 说完还为自己的想法鼓了个掌。 “我这边正好有个绝佳的藏匿地点,你觉得冥界怎么样?保证她找不到你,偶尔还能当个鬼差……” “你不是很忙吗?赶快走吧!” “哎,我还没说完……” 下一刻,时苍宁原地消失在她面前。 荀岸感受着空中残存的灵力波动,十分不理解。 时苍宁都成半个鬼了,体内存不了多少灵力,怎么就老爱用灵力呢,也不觉得难受。 书房的明皎正在看书,察觉到有灵力浮动,抬头就看见时苍宁出现在她身边浅笑着看她。 明皎将怀里的富贵放在桌子上,跳到她身边:“师尊!你回来啦!”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发丝,眼中漾起笑,应了一声,坐在她身边。 正在忙碌的云鹤霄两人简单地打个招呼就继续忙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书房内四人一猫互不打扰,岁月静好。 修剑谱这事对云鹤霄和江渺两人都是一项挑战,两个人还都有点完美主义,一遍遍描摹剑谱中的招式,只为了达到最完美的程度。 原本寡言少语的两人为了一个不同的观点据理力争,时不时来场辩论赛。 明皎抱着富贵一脸清澈地坐在她们旁边,听到一个观点后点点头,下一刻又觉得另一个人有理又点点头。 两人忽然停住,齐声问明皎:“你觉得哪个更好?” “我?我吗?”明皎缩着脖子,“我觉得都挺好的,说得都很有道理。” 明皎发誓自己很认真地在听了,可知识这玩意它就是不进脑子。 坐在明皎旁边的时苍宁感受到两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将话本子往自己脸上一盖,理直气壮:“别问我,我没听。” 富贵瑟瑟发抖,将自己的身子往明皎袖中藏,生怕这两人一个丧心病狂,问它这只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小猫。 恰巧路过的楼清明听到她们问题后,思索片刻,加入了第三种见解。 明皎歪着头,云里雾里听三人辩论,与身边的时苍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逃离现场。 回过神想请两人评理的云鹤霄三人只看到了两个空空的椅子和被她们丢在书房面对风雨的富贵。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明皎呼出一口气,看到身边伸懒腰的时苍宁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坐在草地上,明皎将头枕在时苍宁腿上,看向远山。 “师尊,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连这些都听不懂。” 时苍宁捏捏她的脸:“这有什么?能看懂长赢的剑谱并且有自己观点的都不是普通剑修,我们连剑修都不是,听不懂很正常。” “那我资质不好,会不会让你为难?” 明皎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对众人说她资质不高这件事感到情绪低落。 时苍宁掰过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皎皎,从见到你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资质如何,我若在乎这些,当初就不会提收你为徒一事。” 明皎怔怔地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身上,更为她添了一丝温柔。 她想,上天或许是看她之前十八年过得太苦了,才会让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这么好的人。 下一刻,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带动着鼓膜跳动的声音,世间万物在此刻安静下来,只剩时苍宁的一句话在她耳边,铭刻于骨髓。 时苍宁说:“于我而言,资质灵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第48章 我有一个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 [vip] 章节简介:这样那样~ 夜深人静, 明皎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时苍宁说的那句话。 时苍宁说完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谈了一会闲话后,将她拉起来, 一起回了青山居。 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无事发生,那句话似乎只是时苍宁随口一句的安慰。 明皎盘起腿坐在床角,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 师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对小辈的呵护吗? 不了解时苍宁内心的想法,但明皎此刻可以确定, 自己的心思没这么单纯。 自己之前所有不对劲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喜欢她,所以会刻意收拾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想时时刻刻见到她, 一直陪在她身边, 所以在她说要收她为徒时才会犹豫。 所以在云鹤霄说长师如母时才会不舒服。 她确定, 她喜欢时苍宁,是对恋人的喜欢。 即使她是自己的师尊。 师尊…… 明皎咀嚼着这个词, 忽然将头埋进被子里, 后悔地在床上直打滚。 早知道就不答应拜她为师了, 当时答应时没想到这方面,现在隔着一个身份让她该怎么开口? 会被骂欺师灭祖的吧? 会吧?肯定会的! 若是系统还在, 或许能给她出个主意,但现在她一个人, 连诉说的对象都没有。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余光忽然瞥到一旁的传讯器上。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匿名用户在灵网上发布了一条帖子。 【各位道友好,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家,就是我刚好有一个朋友, 而我朋友刚好有一个师尊,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那个朋友刚好喜欢她师尊, 我替我那个朋友问一下,现在流行师徒恋吗?如果表白的话,能不能成功?】 众所周知,人们对八卦的热情是不分时间的。 即使是夜半时分,帖子下瞬间涌出无数评论。 【嘿嘿,好巧,我也有个朋友。】 【嘿嘿,好巧,我也有个师尊。】 【好巧,我朋友不喜欢师尊。】 【喜欢师尊?感觉是被师尊压迫致死前的幻想。】 明皎看见这一条忍不住反驳:【她师尊对她可好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任何压迫。】 楼下看热闹不嫌事大: 【嘿嘿,被压……】 明皎反手将传讯器拍到床上,这些人都在说什么? 将头埋在被子里使劲蹭了蹭,明皎再次掀开传讯器。 下面有人出馊主意。 【道友,我给你、哦,不是……你朋友出个主意。先亲,亲了再说自己只是喝醉了。】 【你师尊要是生气了就说明她心里在乎,恭喜,稳了。】 楼下有人捧哏:【要是不生气呢?】 【都不生气还不赶快成亲啊?然后这样那样,嘿嘿~】 【嘿嘿~】 【嘿嘿~】 明皎看着下面整齐的嘿嘿,脸一热,将传讯器丢到被子上,不停轻拍着自己的脸,企图冷静下来。 果然不能相信网友,她绝对没想什么这样那样! 第60章 绝对没有! 念了遍清心咒还不够,明皎用手扇了扇风,长长呼一口气,平静片刻,摸索到传讯器的绳子,勾到手中,继续看贴。 网友还是有靠谱的,在下面仔细分析。 【你们不要出馊主意,还是要看对方的心意吧,两情相悦,彼此有意,就差一层窗户纸的话,大胆表白。】 【若是师尊没这个意思,还是算了吧。】 【对啊对啊,若是一厢情愿表白之后多尴尬,一想到楼主表白失败后还得跟着师尊修炼,欲言又止,相对无言我就想笑。】 【不要这样说啦,万一成功了呢?】 明皎看着一句话,心里悄悄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对啊,万一成功了呢?万一时苍宁也喜欢她呢? 【不过大部分师尊应该不会喜欢自家徒儿吧,不觉得有代沟吗?楼主和师尊年龄相差多大啊?】 【反正不到百年。】 九十多年也不算百年。 【百年啊?那就是经历过大战了,她们都比较稳重,道友要是没五十岁就歇歇吧,心理年龄这方面共鸣不了,或许师尊只是把你当成孩子。】 明皎咬着手指,心里一团乱麻。 原本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彻底崩塌。 她说得太有道理了,很多时候都是时苍宁在迁就包容她,就算偶尔惹出什么麻烦,时苍宁也只是默默出面解决,却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一句。 跟帖还在继续。 【哎呀,小宗无所谓了,大宗会在意名声,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楼主你在哪个宗?要是云岑门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你也不用在乎,但要是那种上清底蕴丰富,注意形象的,那还是洗洗睡吧。】 【楼上说我们云岑门底蕴不丰富,没有形象吗?】 【有形象吗?】 【哎嘿,没有。】 这一层楼已经歪了,明皎认命般叹口气,继续看热心网友。 越看心越凉,到最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对,别宗隔几年还能听到一两个师徒恋的,上清闻所未闻。】 她将传讯器扔在床头,倒在床上,目光无神地盯着窗缝中透过的月光。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时苍宁看见她的时候,皱眉摩挲着她的下眼皮,眼中闪过心疼:“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明皎点了点头:“在灵网上刷帖子刷入迷了。” 时苍宁无奈看她一眼:“下次不许这样了。” “嘻嘻~”明皎若无其事地跟上她的步伐。 她们每天早晨起床后都会绕着青山居的庭院溜一圈当作晨练。 只是这次明皎却心机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后时苍宁一步,而是走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晨风吹着时苍宁的发丝扫过明皎的脸。 有些痒。 “师尊……” 明皎忽然开口。 时苍宁转头,清润的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看着时苍宁的脸,明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若是真的表白,她又该如何面对她? 明皎知道,时苍宁不会将她逐出师门,可若真的揭露了这层关系,她们又该如何相处? 是依然将她当作徒儿,还是一个爱慕者? 以时苍宁的性格,应该会慢慢疏远她,然后带着温柔的疏离与她相处。 可即使是这样,明皎也无法忍受。 明皎扬起一抹笑,似是玩笑一般说:“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时苍宁轻笑一声问:“你想犯什么错?” 明皎偏过视线,什么错呢? 心思不正,以下犯上,狼子野心。 时苍宁并非毫无底线,捏了捏她的脸,言语中带着些许警告:“若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置天下苍生于水火的事情,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明皎当然知道,苍宁,苍生安宁,她便是为苍生而生。 她略带嗔怪地看她一眼:“师尊我是那种人吗?绝不会做那种事情。” “那便没了,”时苍宁放松了,“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和上清都会为你托底。” 明皎想起昨天晚上帖子里的回复,犹豫片刻凑到她身边,期期艾艾地问:“那……那要是败坏上清名声了呢?” 时苍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要早日提升修为,毕竟以你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你大师姐。” 河清可把上清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是无缘无故被毁了,河清一定会拆了她们俩。 看着明皎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时苍宁狐疑道:“真做了?” 明皎猛猛摇头:“没有!坚决没有!真的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十分仗义:“无妨,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罚。” 她越温柔,明皎心里越难受。 这仅有一份的温柔,如此摇摇欲坠。 她是自己的师尊,将自己当作亲女儿一样爱护的,她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明皎敛起所有的情绪,连同那些不可见光的爱慕埋于心底,靠在她的肩上,装出两分天真:“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可是,大师姐真的可能罚你吗?” “不一定。” 正巧大师姐传讯过来说让明皎去主峰。 两人对视一眼。 时苍宁不确定地问:“你应该没有背着我做什么事情吧。” 明皎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不代课好久了,别的像偶尔忽悠食舍门口大橘吃食舍饭这种事,虽然缺德,但不至于被大师姐亲自教训。 恰巧云鹤霄从后院出来,一只手拎着剑,另一只手单手抱着生无可恋的富贵。 明皎看着这一幕,不禁惊叹,果然剑修臂力惊人,抱一只猪咪跟抱个毛绒玩具一样。 走到她们身边,云鹤霄开口:“大师姐叫我去主峰。” 两人松了口气,很好,不是惹事。 明皎应一声:“还有我。” 时苍宁看了眼云鹤霄手中紧握的剑,随口问一句:“今天怎么晚了点?” 云鹤霄的晨练和她们不一样,云鹤霄天还没亮就在后院挥剑一千,平常这个点早就收工了,今天这个点才出来。 云鹤霄深深叹口气,带着疲惫。 收了剑,目光落在富贵身上,满身沉默,不想开口。 明皎捏了捏富贵的耳朵,声音不自觉夹起来:“我们的富贵宝宝怎么了?怎么惹你娘生气了?” 云鹤霄叹口气:“太胖了,御兽的师姐都说她过胖了,要想办法减肥了,我把它拉起来溜了两圈。” 说着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结果这家伙死活不愿意动,还是我拿剑威胁它,它才不情不愿地走两圈。” 明皎想了想:“要不喂它两天食舍的饭?” 原本没精神的富贵发出惊天动地地指控:“喵!” 云鹤霄默默抱紧怀中的富贵,远离明皎两步:“我觉得富贵罪不置此。” 时苍宁轻笑:“我觉得你现在第一件事是先将它放下来,让它自己走。” 云鹤霄看着富贵,挑眉。 富贵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鼻腔重重呼出一口气,围着她们绕了一圈。 然后蹲在云鹤霄脚下扒拉了两下衣摆,示意她抱自己。 猫已经走路了,还想让猫怎样? 明皎靠在时苍宁身边笑得牙不见眼。 时苍宁无奈拍拍她的手:“好了,去主峰吧,富贵再走两步。” 富贵不情不愿地“喵”一声。 没办法,整个青山居时苍宁最大。 第49章 秘境 秘境 [vip] 章节简介:心头肉 到了主峰, 大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门徒。 温岚身边跟着江渺,在一众上清门徒身边神色有些紧绷。 身边一个门徒恍若未觉凑在她身边念念叨叨:“掌门叫我们来干什么?我现在一看到这些长老就发怵,前天和师妹在后山烧烤引来执法队已经写检讨了, 不会要在大会上批评我吧?呜……我还想要点脸……” 江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安慰她:“应该不是批评大会。” 温岚参与到她们的对话中:“烧烤?什么烧烤?好吃吗?” “好吃!就是宗门不让我们在后山吃。” 温岚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捅江渺:“那下次我们也去。” 明皎和云鹤霄凑到她们身边:“什么事情?带我们一起。” 三人讨论着什么去吃,哪个点能避开执法队。 江渺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云鹤霄, 松了口气。 总算还是有个稳重的。 下一刻就听见云鹤霄问她:“你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江渺:“……清淡的吧。” 时苍宁来到大殿和两人分开,坐到掌门右手边的位置上,目光扫过众人, 落在明皎身上。 第61章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 抬眸朝她眨眨眼, 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两人相视一笑。 身边的河清将两人的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抿口茶。 等人齐后, 河清直接道出让她们来的目的:“无垢秘境要开了, 你们这些人恰好符合秘境限制, 这次会议目的便是让你们准备好,三日后出发去羽霞门, 进入秘境。” “无垢秘境?” “羽霞门?” 明皎和云鹤霄两个外地人面面相觑。 她们身边的温岚解释:“在羽霞门内部的秘境,百年才开一次, 里面奇珍异宝不少, 记得多带点出来。” “那羽霞门为什么让我们去?她们自己宗门吞了不行吗?” “无垢秘境有骨龄限制, 只有五十岁以下筑基到金丹的修士才能进去。” “无垢秘境资源丰富, 但同样的,妖兽遍地, 筑基修士在里面占不到多大便宜, 五十年之内金丹的少之又少。” “并且羽霞门药修居多, 不善打斗,难以面对里面纷杂的情况,于是便放了些名额给别宗内门门徒,在秘境中结伴有个照应。” “像江道友和我这种剑修便是肯定要去的,一是为了保护各宗门徒,二也是为了彰显宗门实力,到时候我们上清两个金丹往那一站,哪个不得掂量掂量自己实力。” 江渺轻咳一声:“我是云华的。” 温岚失望地看着她,长长叹口气。 明皎欲言又止,她是第一天才知道江渺是云华的吗? 明皎问:“带队长老是谁?” 恰巧楼清明开口:“本次由我与药峰叶长老带队,若有问题记得告知我们。” 明皎看向当个吉祥物安静发呆的时苍宁,心中默默叹口气。 这下好了,得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了。 会议结束之后,河清叫住江渺:“云华那边的意思是你来回奔波也麻烦,便和我们一同去羽霞门,等到了秘境由你带队,管理云华宗人。” 既然是已经商定好的,江渺自然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下,之后就和云鹤霄去了剑峰继续工作。 时苍宁被掌门留下商讨事情,明皎就一个人先回了青山居。 青山居内,富贵就趴在距离她们离开时不远处的阴凉地。 见到她回来吓得猛地站起来,装模作样走两步,走到太阳底下犹豫了片刻又拐了回去。 明皎扶额,挺好,起码没让自己晒着。 时苍宁回来时就看到明皎坐在阴凉处,揉着身边的富贵。 见到她回来眼睛一亮,小跑到她身边:“师尊!” “外面晒,不用跑出来。” 明皎的手指拉着时苍宁的袖子,笑笑没说话。 她就算想时时刻刻都跟她待在一起,更何况三天后就见不到了。 “秘境比较危险,记得多带点防身法器还有丹药。” 明皎点点头:“放心啦师尊,上次出任务时的东西都没怎么用,还剩了好多。” 时苍宁怅然一叹:“仔细想想,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上清地界,也不知能不能适应。” 明皎眼皮耷拉下来,将头靠在她肩上:“好想一直陪着你,哪都不去。” 时苍宁无奈一笑,为她单纯的想法发愁:“这怎么行?” 明皎蹭蹭她的脖颈没说话。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一直陪着时苍宁,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这个世界这么大不去看看怎么行?之后我们可以去凡间逛逛,带你去未名海看踏雾草,还有更多有趣的地方连我都没去过,我们可要一起去看看。” 我们一起。 明皎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词,两个人就这样被联结在一起,共同面对未来。 这样一想,她们还有很久的时间,十天半个月的分开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时苍宁就是这样,明明只是无意一句话,却总能撩拨起她所有的情绪。 三天后明皎踏上了去羽霞门的仙舟。 仙舟飞过上清宗时,明皎忽然发觉,上清宗竟然如此大。 此刻明皎终于有了修仙界第一宗的认知。 叶南星和楼清明正在一个个发储物袋,发一个交代一个:“在秘境以自身安全为主,和妖兽对战前掂量掂量自己实力,不许瞎莽,打不过就跑,别为了灵宝丢了性命,安全最重要。” 这是上清宗传统,除了各自准备的储物袋,宗门还会发放统一的储物袋,每个进入秘境或者出任务的门徒都会有。 发到一个门徒时,楼清明盯着她看了许久,除了安全事宜还加了句:“在秘境吃烧烤记得布置隐息阵,别把妖兽引过来,吃完记得把火灭了。” 那人默默退到温岚身后,头快要埋到地下:“好的长老,我一定记得。” 楼清明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掏储物袋,顺手递给旁边的门徒。 见她没接,楼清明抬起头,与江渺对视。 楼清明见她没什么动手,抬手示意她接过去。 “我的?” 江渺略带诧异地问。 “拿着吧,每个人都有。”楼清明语气平常,看她接过储物袋后,准备像对其她门徒一样叮嘱她,却忽然想起来她的特殊。 “你……你虽是金丹,但也要量力而行,注意和你们宗门的其她人结伴而行,不要单打独斗。” 江渺看着储物袋上上清宗的宗纹,一股诡异感油然而生。 在云华,即使她是掌门首徒这种待遇也是不曾有过的,云华向来以实力为尊,资源全靠自己争取,死在争斗途中就是命,从未像她们这样说要保全自己为主。 江渺不对这两种宗门风气做评价,只是上清这种态度却让她想起了她遥远的家乡,那里的人们也是这么和谐。 去了云华后已经很久不曾体会到了。 叶南星踏入船舱,看到江渺手中的储物袋挑了挑眉,走到她身边。 “储物袋中有两颗解毒丹,三颗清心丹,一颗回气丹,还有些防御符,今年新加了一张传送卷轴,若是有需要记得拿出来用。” 江渺点点头,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羽霞门和上清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刚进入她们的护山大阵就能闻到空气中隐约的草药香气。 各宗难得齐聚一堂,羽霞门掌门发表了一段冗长的演讲,包括但不限于她们维持秘境是多不容易,为了给别宗名额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以及在秘境中要多多护着她们宗门门徒。 秘境前的地方不大,各宗门徒挤在一起听得昏昏欲睡。 忽然,云鹤霄背着手捅了捅她的胳膊,示意她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明皎眼睛一亮,也背着手接过她手里的秋梨糖,快速捏出来一颗,然后将递给下一个人。 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只剩个袋子。 明皎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旁边云岑门那为首的徒子对她挤眉弄眼,手里还捏了颗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嘴里有个东西总算没这么无聊,明皎开始分析当前局势。 上清这次来了五十多人,是除羽霞门这个主家之外人数最多的宗门。 比她们数量少一点的便是云华宗,两宗都有金丹门徒,若是以往估计会在秘境打起来。 可这次…… 明皎抬头看了看云鹤霄身边的云华众人,她们的金丹门徒此刻嘴里正含着云鹤霄的秋梨糖。 这次应该打不起来了。 一个时辰后,秘境门终于有了要打开的迹象,羽霞门掌门也终于停止了她的演讲。 各宗长老趁着这段间隙抓紧时间叮嘱自家带队门徒。 温岚深吸一口气,掌心握住自己的剑,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几分。 之前组织秘境任务时都是南雁带队,如今南雁闭关冲击元婴,这是她第一次带队。 楼清明将所有事情交代一遍之后,目光温和地看向温岚:“别担心,虽然你是第一次带队,但我相信你,你会和南雁做得一样好。” 温岚重重点头。 叶南星拍拍明皎肩膀:“紧张吗?” 明皎想了想:“有一点。” “别担心,你可是时苍宁的心头肉,要是你有危险,她肯定不顾一切来救你。” 想到时苍宁,明皎眼眸微弯,但还是说:“若我事事靠师尊,又怎能进步?” 她想做与时苍宁同行之人,而不是她羽翼下的雏鹰。 秘境门开了,叶南星抬眸:“去吧。” 明皎点头,朝两位长老告别。 等人走后,楼清明看向叶南星:“小时还让你特地关照明皎?” 叶南星无奈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把自己的小徒儿看得有多重。” “也是,”楼清明点点头,看向关闭的秘境:“希望她们能平安归来。” 第50章 难姐难妹 难姐难妹 [vip] 章节简介:打不过就跑 秘境中明皎的落地点实在有点糟糕。 第62章 她刚落地还没缓过神来一只比她还高的白头鹰便冲她而来。 明皎下意识抽出一张防御符, 挡在身前。 利爪与符纸形成的防护盾相碰,爆发出一阵气浪。 明皎趁此机会抽身离去。 这玩意儿比她高了一个境界,而且一身羽毛如钢铁一样锋利, 与它对上自己讨不了什么好。 不如省点力气,去看看别的东西。 首先还是得和上清其她人汇合。 结果这白尾鹰反应了片刻,又重新朝她飞来,跟疯了一样紧盯着她不放。 明皎一阵无语, 埋头逃命。 放过彼此不好吗? 腰间的传讯器嗡嗡作响,明皎知道是温岚在确定众人安全,但现在她没空回应, 逃命要紧。 她逃它追。 这边是无尽的茫茫草地, 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明皎只能溜着它, 企图让它知难而退。 白尾鹰似乎也没想到她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这么能跑,气得惊叫起来。 金丹妖兽的声音穿透力刺得明皎耳膜发疼, 明皎不由得甩甩耳朵。 就是那一瞬间的停顿, 白尾鹰俯冲下来。 眼看就要抓住那人类修士, 她却忽然侧身滚开,白尾鹰因为惯性, 只抓到了地面的草藤。 堪堪躲过的明皎头上还沾着草,抬手指尖灵光亮起, 白尾鹰的脚下瞬间蹿出两根藤蔓, 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 趁此机会, 明皎手中捏住一把弓弩, 铆足力气,一只锐利的箭簇朝白头鹰的眼睛射去。 箭簇碰到鹰头发出铮一声而后碎裂地上。 明皎转头就跑。 确定过眼睛, 是打不过的鹰。 身后有草藤断裂的声音, 明皎眼皮跳了又跳, 疯狂飞奔。 好不容易被她甩下的白尾鹰发出一声嘹亮的愤怒鸣叫,最终还是挣脱了缠绕的草藤,重新朝她袭来,甚至能听见它翅膀拍动的声音。 明皎手中捏着几张爆破符,感受到身后的气流,头也不回,将符纸丢到它身上。 爆破符威力巨大,白尾鹰被爆炸气流掀翻,狼狈地在地上滚两圈,羽毛都掉了两根。 明皎借着这股气流远离它,感受着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明皎盘算着储物袋里到底还有什么能直接弄死它。 白尾鹰似乎看出来了她终于撑不住了,忽闪忽闪翅膀,葡萄大的眼珠子划过喜悦。 明皎感受着空气的流动,嘴角划过一抹笑,朝它做了个大拇指向下的动作。 白尾鹰不懂人类的手势,但也读懂了她的轻蔑,发出愤怒的鸣叫就要朝明皎袭来。 下一刻,一柄灵剑裹挟着磅礴的灵力直冲白尾鹰挡住它的攻势。 温岚紧跟其后,握住剑柄,挥出一道剑光。 眼见白尾鹰想跑,一根藤蔓拔地而起绑住它的爪子将它甩到地上。 撵了她这么久,现在想跑是不是晚了? 宗门其她人也赶到了,各色法术灵光接连亮起,将白尾鹰耗得筋疲力尽。 最后明皎一张爆破符彻底结束了她们之间的角逐。 我在等外挂,你在等什么? 终于能喘口气的明皎瘫在地上抱着水猛灌。 羽霞门的一个修士拍拍她的肩膀,有些惊讶:“妹儿啊,你咋惹上它的?我们这溜达一个时辰都没见半只妖兽。” 明皎抹了把脸:“说来话长。” 听到她落地就被白尾鹰盯上,众人纷纷对她表达了无尽的同情。 跟她搭话的羽霞门的白芷大方地塞给她两瓶补气丹:“我和师妹们都不善打斗,之后的路还得麻烦上清宗的诸位,这点东西别见外嗷~” 器峰的刑钰快速将白尾鹰的毛拔下来,骨头拆出来,头也不抬丢给明皎一个圆滚滚的珠子。 明皎捧着还带着血腥味的妖丹不知所措。 白芷见她一脸迷茫,主动为她解释:“妖丹里面蕴含大量灵气,是个好东西,直接吃就行。” 明皎看了眼莹白的珠子,想象不出来一口生吞了的样子,犹豫片刻将它装了起来。 还是回去拿给师尊盘着玩吧。 明皎扫视一眼,身边是十个上清宗门徒和五个羽霞门人,云鹤霄不在其中。 她拿出传讯器,开始向上翻秘境小分队的群聊消息,果然有云鹤霄的消息。 她发了一张图片,一块大石头上刻着三个字“南边境。” 明皎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沉默。 她们现在在的位置离北边境不远,剩余的上清人要么已经找到了同行修士,要么离她们不远,正在朝这边赶来,只有云鹤霄孤零零的一个人处在最南边的角落。 明皎为她掬了把同情泪,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更惨。 唯一庆幸的是她周围没什么威胁。 群里商讨后,决定让云鹤霄往北走,若是在路上遇到别宗的人就先和她们一起,毕竟一个人在秘境还是太危险了。 明皎和云鹤霄私聊一会,确定了她现在虽然还没有碰到人,但也没遇到危险后终于放下心来。 刑钰将羽毛和骨头塞到储物袋中丢给明皎,指了指只剩肉的白尾鹰:“这些没什么用,打算怎么办?” 明皎身边的一个人两眼放光:“烤肉!” 刑钰沉默地看着她。 刑钰和她的师姐苏瑾不同,在宗门属于沉默寡言的技术人员,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格外怵人。 “不行吗?”那人缩回了脖子。 “可以。”刑钰点点头,重新抽出她那把削铁如泥的拆骨刀,“拆两块嫩的下来,剩余的鸡胸肉就不要了,行吗?” 明皎身边那人跳起来,推着刑钰的肩膀:“我跟你说这肉怎么切烤着好吃……” 白芷吸溜了一下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又塞给明皎两瓶补气丹。 羽霞门三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最后连那点刑钰没看上的鸡胸肉都烤了,温岚叹口气:“不够吃。” 人多肉少,一人也就分这么一两口。 众人齐齐点头,一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修士回味着:“没想到刘师姐的技术这么好。” “那可不,这可是百年老店的手艺,要不是测出来灵根被我娘用扫帚打上了上清宗,我现在高低是城里有名的烤肉店家。” 人群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 明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荔枝,十几个人也是一人两三口就没了。 感谢储物袋的保鲜技术,让她远隔千里还能吃到上清宗的味道。 羽霞门的小师妹拉拉温岚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跟她咬耳朵:“温岚姐姐,你们宗门缺药修吗?” 白芷“啪”地照她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白苓,别逼我扇你嗷~” 白苓吐吐舌头,又笑嘻嘻地凑回去哄自家大师姐。 吃饱喝足后,众人开始出发。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只剩余晖洒在她们身上。 一个人走夜路或许有点危险,但一群人走夜路那危险的就是妖兽了。 一路上碰到的各种灵花灵草和妖兽都被她们收入囊中。 温岚看了看地图:“十里外有朵夜莲,要不要?” 夜莲是破境丹的重要材料,有了破境丹,从筑基到元婴一路突破都没什么阻碍。 既然都这么说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众人浩浩汤汤往目的地走去,到了才发现她们已经晚了两步。 云岑门和云华宗两拨人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空气中隐隐有火药的味道。 许瑶抱臂看着云岑门带队之人:“这朵夜莲是我们先发现的,自然得归我们。” 云岑门的林清卓冷笑一声:“这夜莲就在地图上标着,你们看见就是你们的了?我还说是我先看见的。” 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两拨眼睛同时看向来人。 温岚站在首位,抱臂看着她们:“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 许瑶看到上清宗众人,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又是你们?” 明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路是你家开的?” 许瑶冷哼一声:“无论如何,夜莲必须是我们的,劝你们不要不识好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站在她身边江渺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朝明皎点了点头,算是打声招呼。 白芷笑着走出人群:“这夜莲摘下三个时辰就要入药,否则药效就大打折扣,我看两宗都没药修,不如这夜莲就交给我来处理,待我炼成破境丹之后,诸位再分一分。” 除了羽霞门,来无垢秘境的所有人,都不是药修。 就连上清这种什么都有的宗门也没有派药修来,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用人家的药修。 为的就是这种情况,羽霞门出手,自然也少不了她们一份。 林清卓率先点头同意:“既然是羽霞门的地界,我们自然按你们的要求来,不过有些人或许不太乐意。” 说着,意有所指地瞟向许瑶。 第63章 许瑶跺了跺脚,竟然奇迹般没有发怒:“我们又不是你们那种不讲理之人?既然白道友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 白芷炼药之时,难得的和谐。 三个宗门之人三足鼎立,中间是羽霞门三人。 江渺扫了眼上清众人,微微皱眉。 明皎悄悄蹭到她身边拉拉她的衣袖,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鹤霄传送到了南边,离得有点远。” 许瑶见到明皎凑这么近刚想发怒,被她身边两人捂住嘴。 明皎指了指中间的白芷,示意她安静。 许瑶扒开两人,瞪着眼睛警告她,终究没再出声。 “你们要去哪?” 江渺没瞒着她,实话实说:“西边。” 明皎思索了一下,忽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西边有什么东西是她或者说是云华宗想要的,那就只有三头蟒守护的紫玄藤了。 据说有了紫玄藤,便能轻易从元婴突破到化神。 而云华宗的宗主已经在元婴后期卡了百年。 “但是三头蟒是化神修为的妖兽,你怎么可能……”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进出秘境的人都没能拿到紫玄藤。 江渺眼中划过一抹黯然,接着便消失不见,甚至还有心思朝明皎开玩笑:“没关系,打不过我会跑。” 明皎知道她是一定要去的,根本拦不住,想了想将防御符分给她一扎:“不许逞能。” 云华宗的其她人明皎不在乎,可江渺好歹算是她朋友,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送死。 第51章 鬼修 鬼修 [vip] 章节简介:开过光的 破境丹之所以难得, 主要在于材料稀缺,至于炼制过程算不得复杂,即使是筑基期的白芷一人也足够了。 半个时辰后, 空气中氤氲开一股莲香。 温岚抬眸望去,只见炼丹炉堆叠了不少圆润的丹药,恐怕不下百颗。 “这样的药材利用率,恐怕只有连翘师姐能媲美了。”她轻声对身旁的明皎感慨。 明皎点点头:“不愧是羽霞门的大师姐, 果然大师姐果然都深藏不露。” 白芷不仅炼丹天赋出众,口才也极为了得,最后硬生生从另外两宗手中争取了十几颗丹给明皎她们。 上清宗众人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毕竟守护夜莲的妖兽是由云岑门和云华宗解决的, 丹药是白芷炼制的, 她们最大的贡献也是将白芷带到了这里。 林清卓望着许瑶气冲冲离去的身影, 笑得格外舒畅。 “果然,看见云华宗不快乐真的很快乐。” 若是上清和云华宗不对付是因为宗门积怨已久, 云岑门却是单纯看不惯云华宗那副鼻子高于眼睛的态度。 明明都是人, 她们怎么做到走路不看路, 撞到人还能倒打一耙的? 临别前,林清卓还问起明皎她们的糖是在哪里买的。 听说是上清宗附近买的, 林清卓叹了口气:“太远了。” 明皎想了想,将手里的一袋秋梨糖递给了她。 上次云鹤霄买回来的, 还没吃完。 林清卓也没推辞, 接过糖道了谢:“有空来云岑门玩啊。” 众人陆续散去, 明皎她们再度启程。 “云岑门为什么会同意给我们破境丹?” 路上有人好奇地问。 虽说上清是六宗之首, 但因为两宗距离太远,她们也没多大交情。 温岚带着一丝羡慕:“云岑门不差钱, 在她们看来, 能用钱解决的事根本不算事。” 云岑门虽然跟她们交情不深, 但跟云华宗有仇啊,今天这事不仅可以和上清交好,还能膈应云华宗,一举两得。 少几颗破境丹的事,从黑市上买回来就行了。 白芷轻咳一声,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云岑门地界有五条大灵脉。” 她还特地加重了那个“大”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灵脉是由大量灵石矿组成的,蕴含丰富的灵气。 宗门基本都是建立在灵脉上,上清宗也不过三条灵脉,其中还是一条中等灵脉。 五条大灵脉,那和直接睡在钱堆上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有人愤恨地说:“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有人出声安慰:“算了,剑修是没有钱途的。” 那人哭得更大声了。 明皎低头和云鹤霄发消息,再次确定她平安,忽然眼皮跳了跳,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两个羽霞门的修士在安慰一个紫衣的姑娘。 “哎,你别哭了,要不先跟着我们吧?” “是啊,虽然我和师姐修为不高,但一定护你周全。” 察觉到有人靠近,三人齐齐抬头。 两个修士高兴地朝她们挥手,看见白芷后如幼燕归巢一样扑到白芷身上:“大师姐你终于来了,我和小安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可把我们吓坏了。” “对啊对啊,就碰见一个凡人,和家人走散了误入秘境了。” “凡人?秘境之中怎会有凡人?” 温岚蹙眉,迈步走去。 明皎愣愣地看着那个凡人,过了许久才缓过神,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迅速走过去,越过即将碰到那人的温岚,率先将左手递给她。 手腕上碧绿的镯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大半个镯子挂在她手上。 那人看了眼镯子,眼中划过一丝忌惮。 明皎恍若未察,温和地开口:“起来吧,地上凉。” 她们僵持着,明皎眼中闪过疑问:“怎么了?” 对方犹豫片刻,自己撑着地站起来:“多谢仙长,小女肉体凡胎,怕污了仙长的手。” 明皎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刻薄的凉意:“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呢。” 温岚看了一眼明皎,没有制止,反而顺着她的话说:“还以为心里有鬼呢。” 凡人少年求救的目光看向之前帮她的羽霞门两人,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那两人被这僵硬的氛围搞得摸不清头脑,刚想开口就被白苓拉住。 “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 明皎却敛了一身戾气,变成众人熟知的温和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她们的错觉。 白芷和她们相处时是一副豪爽模样,但到底是羽霞门的大师姐,官话那是张口就来:“抱歉,秘境中出现凡人有些可疑,两位有些警惕情有可原,还请姑娘见谅。” 温岚也垂下眉眼道歉:“秘境中偶有凡人误入,是我多虑了。” 那人抽抽泣泣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她自言她叫小悠,家住在云岑门附近的望古村,这次上山采药不幸与家人走失,误入秘境,天黑路险,幸好遇到羽霞门的两人。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只迷失在迷雾中的幼鹿。 羽霞门的徐安点点头:“我俩刚碰上她的时候大师姐你们就来了,真好,不用动脑子了嘿嘿。” 另一个人开口:“望古村,我之前做任务时还去过那里,在我们地界的人,可要好好保护着。” 白芷别过头,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想看这两个小傻瓜。 连名字都不是真的,也就这俩傻孩子深信不疑。 小悠虽然最开始被明皎针对,却不知为何格外喜欢往明皎身边靠,凑在她右边小心翼翼地搭话。 明皎不想聊天的时候能把天聊死,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能怼死人,在她身边的温岚都惊讶于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攻击力。 但对方不屈不挠,没有因为明皎的态度而挫败。 羽霞门除了白芷和白苓,其余三人都皱着眉,但见自家大师姐什么都没开口,甚至还用眼神警告她们不许出声时,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忽然,明皎停住脚步,看向温岚:“师姑,我肚子疼,我们歇一会儿吧。” 上清几人也默契地举手:“温师姑,我也肚子疼。” 有人甚至靠在同伴身上,用力地掐自己一把,挤出两滴泪:“好疼啊,走不动了。” 刘松月顿时着急起来:“不会是因为吃了烤肉吧?” “没事没事,估计歇一歇就好了。”她身边的一名修士悄悄握住刘松月的手。 刘松月心下稍定,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生个火暖和一下。” 温岚眼含歉意看向羽霞门几人:“白道友,就麻烦你们帮忙看看了。” 羽霞门几人一听集体肚子疼,也不在乎明皎对小悠的针对了,急忙看几人出了什么问题。 温岚转头看向小悠:“抱歉,小孩子贪嘴,吃坏了肚子,不过我们保证,定会护你周全。” 明皎找了个离众人较远的角落,手里把玩着从刑钰那要过来的剔骨刀。 小悠扭捏地凑到她身边:“明仙长,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 见明皎看着她,小悠低头掩住自己眸中的神色:“我只是凡人,五谷轮回什么的……” 第64章 “好啊。”这次明皎格外好说话,站起身看着她,“要去哪?” 小悠站起来指指不远处的森林。 “嘶”刀锋划过明皎的手指,鲜血汩汩流出,明皎吃痛地叫出声。 刑钰一直在看着她宝贝的刀,见状刚想朝明皎那边走过去就感到四周阴风骤起。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明皎轻笑一声,看向眼前已经变了一副模样的小悠。 黑色纹路从眼球蔓延至整个眼眶,没有眼白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明皎手上的血迹。 上清宗原本还在疼得打滚的几人瞬间起身,将羽霞门五人护在中间。 徐安怔怔地看着她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原来……没生病啊?” 白苓抱着白芷的胳膊,声音发颤:“这、这什么情况啊?” 她知道小悠有问题,但也没想过是这么个问题啊! 小悠也不装了,狞笑一声:“既然暴露了,那就乖乖成为我的食物吧!” 明皎反手便将沾了血的剔骨刀往她颈间一划,迅速往后退去。 血液碰到她身体时滋起一阵黑烟。 她的血肉最招魂魄惦记,但若是将血抹在利刃上,便是诛魂的杀器。 “想吃?”明皎轻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尤其是刑钰这把剔骨刀,不知凝聚了多少怨气,最适合当武器。 小悠捂住脖子,大惊失色:“你、你竟然会驱鬼手段!” 说着便转身就想跑。 余下的上清门徒将小悠团团围住,以她们的手段对鬼修造不成多大的威胁,但不让她跑还是可以的。 鬼修看着这一幕,恶狠狠眼睛直视明皎,却谨慎地没有动作。 明皎举了举手腕上的手镯:“是在害怕这个吗?” 最开始大了一圈的手镯现在格外服帖地停留在明皎的手腕上。 开过光的,专克魑魅魍魉。 鬼修身上的鬼气又重了两分:“你早就发现我身份了?” 明皎勾唇一笑,左手上捏着一匝沾了血的符纸,朝鬼修甩去。 符纸在她们周围散开,围绕着鬼修身边迅速收紧。 沾了血的符纸对鬼修来说如同烫手的火炭,她避之不及,最后明皎提着剔骨刀刺入鬼修身体。 对方惨叫一声,化作点点白光散在四周。 明皎静立,望着眼前如尘烟般飘散的光点。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发表什么感想时,明皎忽然跳着甩甩手,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疼疼疼疼……” 众人连忙给她止血包扎。 刑钰抱着她的剔骨刀对着火光看了又看,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塞回储物袋中。 “那个是传说中的鬼修吧……吓死我了,第一次遇见。” “真吃人啊……” 明皎点点头,只不过是因为她比较香,那鬼修才忍了吃其她人的欲望。 有人抓住明皎的胳膊,泪眼汪汪:“还好有你,不然我们肯定要遭老罪了。” 明皎呼出一口气,幸好临走前和时苍宁学习了怎么对付鬼修,不然今天这情况怕是棘手多了。 还有人疑惑:“你们到底是怎么这么默契的?说肚子疼就肚子疼?为啥我不疼啊?” “说的啊,我不疼啊!” 徐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医术退步了看不出来呢。” 白苓仰着头,一副“我赢了”的模样:“看吧,我就说她有问题。” 有人好奇:“所以你是怎么发现她有问题的?” 白苓甩了甩头发:“大师姐都没说什么,就证明她绝对有问题!” 上清说肚子疼的几人挠挠头:“不知道啊,但既然明皎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想停下来的。” 明皎看着东方天色既白,忽然感觉浑身轻松。 困扰了她十多年的恐惧原来不过如此。 她早已有了反抗的能力。 忽然,一道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做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上清众人:不懂,但开团就跟。 第52章 救援 救援 [vip] 章节简介:放心不下来看看 【系统!】 明皎眼睛一亮, 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笑着,笑到最后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系统不善煽情, 看到她的眼泪沉默了片刻,随后给她在识海中放了个电子烟花。 明皎看见这个电子烟花“噗呲”一声笑出来。 温岚看见她又哭又笑,担忧地看着她。 明皎朝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太阳慢慢升起,明皎闭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谢谢你, 系统。】 【救你是我的自愿,反正我也不会死。】 【不仅如此,还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可我却把你忘了。】 系统声音有些卡顿:【……你想起来了?】 【嗯, 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不是随便的一个系统,而是陪伴了我十多年的家人。】 她似乎听见系统用本音轻笑一声, 然后又是熟悉的电子音:【肉麻死了。】 顿了顿, 它开口:【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吧,】明皎微微一笑, 【但对我来说,你能再次和我说话, 就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系统沉默片刻:【那就只剩下坏消息了。】 明皎嘴角的笑消失, 心也揪了起来, 预感到它说出来的事情会让她难以接受。 【云鹤霄快死了, 你要是想救她,尽快趁早。】 听到这话, 明皎猛地站起来, 却腿脚一软, 差点跌倒在地。 温岚扶住她,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明皎感觉自己整个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索性靠在温岚身上,颤抖着手掏出传讯器和云鹤霄传讯。 对面许久不曾回应。 温岚看到这一幕,心也沉了下去,听见明皎嘶哑的声音:“鹤霄出事了。” “我们去救她。”温岚当机立断。 什么秘境灵宝,都不如她们同伴的命重要。 刑钰掏出一艘小型飞舟:“这个速度快,但是只能载四个人,我来驾驶。” 所有人听完后都表示要去救云鹤霄,就连白芷她们都要跟过去。 温岚表情认真,看向白芷:“多谢各位,但秘境开启来之不易,几位已经帮了我们众多,怎能再劳烦各位?” 白芷大手一挥:“都啥时候了,还讲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是药修,救人这时我们比你们了解。” 明皎此时冷静了下来,看向温岚:“师姐,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还要主持大局,不能离开。我手中保命法器不少,足够我们脱身,便由我和刑钰一起去。” 白芷将白苓推出来:“带着她,她医术最好。” 白苓忙不叠点头:“带上我,我医术最好。” 刘松月也站出来:“我也去,我的修为仅次于温岚,若遇到什么危险不至于太过慌忙。” 温岚看向几人,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刑钰一向循规蹈矩,明皎见过几次她御剑,慢慢悠悠的,绝不超速,此时却将飞舟开得飞快,明皎都能感觉到耳边风刮过的刺痛。 忽然,耳边的刺痛感消失,明皎看向布置防风阵法的刘松月。 她朝明皎笑了笑,安慰她:“明师侄你先别急,云师侄一定没事的。” 白苓清点着她的药材也点点头:“对,云道友可是天灵根。” “嗯。” 她无力地靠在船舷上问系统,不知是在寻求安慰还是答案:【她不会死对不对?】 系统调出面板,面板上云鹤霄的生命值已经下降到警戒线以下,还在缓缓下降:【不一定。】 【她不是主角吗?主角怎么可能会死?】 明皎握紧手掌,不可置信。 她一直坚信云鹤霄是气运之子,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是她成神道路上的磨难。 系统顿了顿:【这个世界没有主角,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在时刻变化的,除了气运之子,很遗憾,云鹤霄不是气运之子。】 【你所熟知的剧情只是因为那个时间的云鹤霄足够幸运,走到了最后。】 【所以,我改变了鹤霄成神的未来吗?】 明皎感觉大脑有些眩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本事,改变一个人成神的命运。 系统知道她怎么想的:【这就要看她以后的路怎么选了,即使没有你,这一世的她也不一定能飞升成神。】 明皎没再说话,目光移向飞速掠过的山峦。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毫无进展的任务,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变化,那她呢? 飞舟的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云鹤霄遇险的地方。 明皎看着系统面板上越来越近的距离,拍了拍刑钰的肩膀:“就在前面。” 第65章 飞舟还未停稳,明皎就已经跳了下去。 在她们面前,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地的黢黑洞口。 四人相识一眼,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底部是迷宫一样的溶洞,系统的面板上只标注了云鹤霄的大致位置,谁也不清楚她现在什么地方。 明皎闭上眼,周身灵力如同细弱的游丝一样像几个洞口蔓延。 这种大小的灵力可以快速探路,却不会惊扰到洞内的妖兽。 她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忽然睁开眼睛,指向其中一个洞口。 众人点点头,朝那个洞口走去。 刘松月在前面开路,刑钰握着她的剔骨刀断后,中间是没有战斗力的白苓和分神探路的明皎。 在道路的尽头,果然有云鹤霄的身影。 四人看到眼前一幕,不禁呼吸一滞。 她们要找的人躺在一滩浅水中,毫无知觉,手臂被野兽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身下流水潺潺,带着她的血液汇入一个深潭。 深潭被血液染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而下面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她们。 刘松月和刑钰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释放灵力,搅动潭水,企图将深潭中的妖兽逼出来。 潭水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深,妖兽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将自己往下沉了一番。 明皎趁她们行动时,快速走到池水中,扶起云鹤霄。 池水有些异常,沾到皮肤上感觉如同数万针扎一样痛苦。 明皎咬着牙,将云鹤霄抱起。 潭中的妖兽被明皎的举动惊怒,猛地蹿出一只章鱼的触手,挥向明皎。 刑钰转动手腕,将手中的剔骨刀甩出,扎向那只触手。 断肢在水流中蠕动,流出蓝色的血液。 水潭深处的妖兽浮出水面,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它的身上布满沟壑,如同被剥开猪脑,血水顺着纹路滴滴答答落在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暝水蛸,化神期,你们对付不了,撤。】 暝水蛸看见明皎抱着云鹤霄,像是被夺了食物的恶狗,所有触手一拥而上,冲向明皎。 “走” 明皎反手抽出数张防御符挡住它的攻势,接着迅速从池水中踏出来,给她们两人施了个洁尘术,身上的刺痛感勉强褪去一些。 刑钰带着白苓就朝洞口冲去。 刘松月听到她的话,毫不恋战,退到她身边,护着她离开。 眼见暝水蛸就要爬出深潭,她抬手朝上方挥出一道剑气,洞口上方的石头纷纷落下,挡住它前进的步伐。 感受着怀里越来越低的温度,明皎顾不上手上被池水灼烧的伤痕,握住云鹤霄的手腕给她输送灵力。 被挡住路的暝水蛸在身后发出阵阵撞击声,整个地洞开始晃动,头顶碎石纷纷落下。 断后的刘松月赶上来,揽住明皎的腰带着她一起跑。 【右边。】 “右边。” 系统暂时充当导航,带她们逃离地洞。 刘松月带着两人跳出石洞那一刻,身后的石洞轰然倒塌。 再次见到阳光,众人不由得松口气。 【它没追上来,退回去了。】 “没事了。” 明皎苍白着一张脸告诉众人。 白苓连气都没有缓就来给云鹤霄包扎伤口,各种保命丹药不要钱一样往她嘴里塞。 最后她无力跌坐在地上:“她的神识正在消散……我只能吊着她一口气……” 明皎指尖的灵力已经稀薄,却还是没有停下灵力的输送。 系统安慰她:【不用着急,死了也一样,反正你也能看见她的魂魄。】 听到这话明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不一样的,温热的身体怎么可能和冰凉的魂魄一样? 系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救她吗?】 它声音平静:【我可以帮你,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又要牺牲你自己了吗?】明皎问。 她拒绝了系统的提议:【系统,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她怎么可能同意用一个朋友的命去救另一个朋友? 系统沉默片刻,轻笑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明皎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脉络聚集到指尖。 【系统】明皎试图阻止她却已经晚了。 【放心,我不会死,换个地方呆而已。】系统的声音在云鹤霄脑袋里响起,带着一丝愉悦,仿佛回到了老家一样轻松。 顿了顿它又补充了一句:【也不会消失。】 白苓最先察觉到云鹤霄的变化,知晓是明皎做了什么,却没有深究,松了口气,缓过神来给两人上药。 刘松月看着坍塌的废墟,依然警惕:“它为什么忽然不追了?” 那家伙在陆地上跑得比在水里游得还快,没道理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 刑钰下意识摸腰间的剔骨刀,却发现早已和暝水蛸一起留在了洞xue深处:“或许它察觉到了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秘境外,上清宗的仙舟上,叶南星的传讯器嗡嗡作响,随后传来一个门徒焦急的声音:“叶长老,云师妹的魂灯快熄灭了。” 叶南星猛地站起来:“好,我知道了。” 魂灯是每位门徒入门时用一丝神识制成的灯,存放在上清宗,有专人看管,确保出门在外的门徒如果遇到危险能及时救援。 叶南星推门而出,就看到时苍宁和楼清明在甲板上说话。 她挑眉:“你怎么来了?” 时苍宁握着她的灯笼,轻叹一声:“放心不下来看看。” 叶南星笑笑:“再担心也只能等到两日后了,毕竟在秘境前三天她们又出不来。” 第53章 紫玄藤 紫玄藤 [vip] 章节简介:这真的对吗? 云华宗众人与上清宗分开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西方走去。 江渺挥出一道剑气拦腰斩断快要扑到许瑶脸上的妖兽。 腥红的血液溅了许瑶一身, 她惊魂未定地退后两步,看着江渺如切菜一样穿梭在妖兽群中。 几个月不见,她的剑术又精进了。 见妖兽被清理干净, 原本恨不得离妖兽八百里远的云华宗众人慢慢走近,将妖兽尸体装入储物袋。 江渺看着悄悄私藏一两个小妖尸的门徒没有说话,转头见许瑶依然站着,平静出声:“走吧, 路已经开了。” 许瑶这才回过神,皱眉看着身上的妖兽血迹。 一个人立刻上前给她施了个洁尘术。 许瑶皱眉出声,带着一脸的不满:“下回战斗离我远点, 脏死了。” 江渺扫了她一眼, 径直去前面开路。 许瑶气得直跺脚:“她什么意思?” 身边一圈人围着她七手八脚地平息她的怒气。 “少宗主别气, 江师姐正警惕着呢,暂时没顾能上您。” 许瑶挣开她们的手, 跟在江渺身后, 盯着她的背影, 眼眶不自觉红了,心底涌出莫名的委屈。 不说话就算了, 她也不想跟她说话。 一个骗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越往前温度越低, 空中已经飘洒细碎的雪花, 远处高大的雪山静静矗立, 蔑视着这群不自量力的人类。 江渺动了动手指, 用灵力将自己身上的细雪扫落,她向来讨厌这种冰凉的东西。 领路的门徒看了看地图, 朝江渺点点头:“师姐, 就在前面。”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队伍此刻寂静无声, 只能听见风刮过山谷的空洞声。 江渺转头扫过众人,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荒诞。 人群中有人抱着灵剑闭着眼睛默默祈求,有关系好的同门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 可仔细看去,她们的眼中没有光彩,全是对前路的恐惧。 这样做真的对吗? 一个人的修仙之路,需要这么多人来奠基。 引路的门徒看着江渺许久不懂有些疑惑地喊了她一声。 江渺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那人愣在原地,低头攥紧手中的地图,许久才开口:“怕……可是来这就有一千灵石,足够我妹妹和我娘生活了。” 若是能拿到紫玄藤,能得到三十万灵石,还能进入内门。 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拿到紫玄藤,可还是来了。 一千灵石已经很多了,足够妹妹长大,娘也不用每年为了上贡的赋税发愁。 她在外门劳累十年也不一定能攒够一千灵石。 一张符纸递到她面前,她连忙擦去眼眶中的泪水,愣愣地接过那张防御符,抬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江渺。 江渺将剩下的符纸递给身边人:“发下去,上清宗明皎给的。” 明皎手中的防御符不算多,但掏出一匝子给她时,江渺就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人嘴上说着不在乎别人,可最是心软,即使是与她们不对付的云华宗。 第66章 云华宗的恩怨与宗门的资源一样倾斜,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外门门徒,只是为了那一千灵石来,不在乎两宗之间的恩怨。 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多了个保命的符箓,虽说根本不认识江渺口中的人,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对那位明皎充满了感激。 许瑶听到上清宗下意识皱眉,刚要发作被江渺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她冷笑一声:“怎么?这才几个月就被她们收买了?要不你干脆别回云华宗了,直接一直待在上清宗得了。” 江渺没有搭腔,握住自己的灵剑,手腕一转:“保持警惕,继续向前。” 为数不多的几个内门门徒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行人慢慢向着山腰前进。 远处的三头蟒如同一座小山,盘卧在一株小腿高的植物旁,冰蓝色的身体被风雪掩埋。 忽然旁边的雪中蹿出一只小兽,冲向许瑶。 江渺提剑格挡,将它甩了出去。 兔子大小的妖兽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雪坑。 江渺看着那个雪坑,手臂有些发颤,刚才她已经使了不小的力气,那只小妖兽却毫发未伤,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雪洞里的妖兽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惊动了山上的积雪,也吵醒了沉睡的妖兽。 三头蟒的三只头扬起愤怒地盯着她们,长尾一甩,无数积雪朝她们压来。 冲在前方企图抢夺紫玄藤的几人不幸被击中,发出一声惨叫没了声音。 江渺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眼前的三头蟒已经到了化神后期。 “走。” 江渺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雪崩加上化神后期的妖兽,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许瑶却下意识看向三头蟒旁边那可泛着紫光的灵草,眼中划过一丝执拗。 下一刻,她不顾众人的阻止,朝着紫玄藤跑去。 三头蟒被她激怒,张着三个血盆大口就朝她袭来。 就在蛇头要将她吞吃入腹时,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甩出去。 剑光与蛇口相撞,迸发出一声巨响。 三头蟒彻底被激怒,一只口中喷出火焰,另一只嘴里射出冰刃。 人群慌忙逃窜。 江渺退到众人身前,咳出一口血:“走!” 见许瑶依然犹豫不决,她彻底冷了脸,厉声呵斥:“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吗?” 忽然,一团黑球从刚才的雪坑中蹿出来,身型瞬间胀大,长出满身尖刺,直冲许瑶。 江渺调动全身灵力抵挡,那东西却像一份为二,一份如飞蛾扑火般撞向江渺的招式,一份化作一团黑雾,蹿进许瑶体内。 许瑶恐惧的叫声戛然而止,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少宗主!少宗主!” 众人陷入一阵惶恐,她们队伍里没有药修。 若是许瑶死了,她们即使能活下来也逃不了责罚。 黑雾从许瑶的指尖开始往上蔓延。 江渺将所有有用的丹药灌进许瑶嘴里,才暂缓了黑雾蔓延的速度。 看她的情况,只有现在出去才有一线生机,传送珠还不到能用的时间。 江渺灵光一闪,掏出上清宗给她的传讯卷轴,白光闪过,许瑶原地消失。 眼见三头蟒缓过神再次袭来,江渺召回自己的灵剑。 “先走,我断后。” 众人不再犹豫,向山下跑去。 全身的灵力已经被抽空,江渺只感觉到身上每一寸骨头像是被碾过一样疼。 再次被三头蟒的蛇尾抽落,江渺看向近在咫尺的紫玄藤,沉重地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刚才落下山谷的几人,如雪花落地,悄无声息就没了生命。 在化神期妖兽面前,她们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为何要让她们送死呢? 腰间储物袋里的防御符漂浮在她周围,企图抵挡一点三头蟒的攻势。 江渺苦笑一声,如今这情况,跑是不可能了。 她握住那根让许多人都丢了性命的草,余光看见三头蟒愤怒地朝她冲来,无力地闭上眼睛。 昨天云鹤霄朝她报平安的讯息她还没有回。 答应给富贵的加餐也兑现不了。 上清让她重修的剑谱还没完成。 真可惜,还是让她们失望了。 秘境开启第二天,外面的人不多,只有一些观察秘境情况的门徒。 时苍宁摸了把椅子坐在角落,敛着气息降低自己存在感。 叶南星无奈地蹲在她旁边:“这才第二天,你急什么?她们出不来,你也进不去。” “离得近点。” 时苍宁敲着灯笼,略带困乏地回答。 主要是今日已经是七月十四了,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七月半鬼门开的时间。 她想若是可以去秘境解决一下那些魂魄。 别人进出不了秘境不代表她不可以。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秘境出问题了!” 时苍宁猛地睁开眼,迅速走到秘境所在的地方。 原本流光溢彩的光团正在慢慢收缩。 “秘境……要塌了?” 时苍宁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喃喃道。 她转身吩咐身边的门徒:“通知所有人,联系秘境中所有,让她们赶快出来。” 别宗带队长老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腿都软了。 “联系不上她们。” “我们也是。” 叶南星也沉默地摇摇头。 秘境阻隔一切常规通讯手段。 【皎皎。】 时苍宁企图调动留在明皎识海内的神识,依旧毫无作用。 叶南星皱着眉:“里面的人能察觉到异样吗?” 时苍宁垂眸思索着,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就算察觉到,以她们的修为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 秘境开启前三天传送珠不能用,或许符幽捯饬出来的传送卷轴有用,但那些也只是上清宗的人有,剩下的人根本很难找到生路。 旁边一个长老已经哭得不得自已。 秘境中都是她们最出色的孩子,谁能想到几千年的秘境竟然会在这时出了问题? 忽然,时苍宁快步走到羽霞门掌门身边:“我当年留下的传送阵还在吗?” 当年为了大战支援方便,时苍宁在各大宗门都设置了互通的传送阵。 孟飞英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却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在的,每年都有派人维护。” 时苍宁松了口气,边握住传讯器发消息,边嘱咐她:“你派人去传送阵前等。”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徒留愣在原地的众人。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真人早已隐退,谁也不知道她如今究竟是什么修为,或许、或许她真有办法救她们!” “可她只是个阵修……” “阵修又如何?别忘了,当年可是她救了所有人。” 上清宗仙舟上,接到时苍宁消息的楼清明正等在甲板上。 传送卷轴的地点就设置在她们仙舟上,她在这里接应她们。 忽然白光闪过,一个人倒在地上。 楼清明正诧异云华宗少宗主为什么出现在她们飞舟上,就察觉到她身上浑浊的气息,浑身一颤。 “魔气?” 第54章 暴露 暴露 [vip] 章节简介:你不要我了吗? 明皎一行人确定云鹤霄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要昏睡几天后, 正盘算着该怎么把她送出去。 “皎皎。” 时苍宁突然出现在明皎身后。 “时真人。” “拜见时长老。” 明皎转头,看到时苍宁后脸上露出笑:“师尊?你怎么来了?” 【嗯?啥师尊?】 系统正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就看到自家孩子叫人师尊。 系统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时苍宁眸光闪了闪, 看向刘松月几人:“你们现在立刻出去,秘境正开始坍塌。” 三人猛地睁大眼睛。 白苓白着一张脸:“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传送珠前三天不能用。” 闻言明皎立刻掏出一张转送卷轴,放在云鹤霄身上。 白光闪过,云鹤霄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众人松了一口气。 幸好能用。 刘松月反应过来, 点点头掏出传讯器开启群聊传音。 明皎又掏出一张卷轴递给白苓。 白苓接过卷轴,红着眼眶:“可是……师姐她们。” 时苍宁眉眼沉着冷静:“不用担心,我会送她们出去。” 白苓咬着下唇坚定地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三人消失, 时苍宁握着明皎的手腕:“先连累你在这等一会了, 因为你识海中有我的神识, 我才能停留在这里。” 明皎点点头:“好。” 第67章 “师尊,你要怎么送她们出去?” 秘境这么大, 不可能一次性全带出去。 时苍宁没有回答, 笑着摸了摸明皎的脸颊:“怕吗?” 明皎侧头贴近她冰凉的手指, 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时苍宁嘴角勾起一抹笑, 目光中带着明皎看不懂的悲伤。 “皎皎……” 她的声音一如从前般温柔,却带着一丝暧昧的缱绻。 明皎下意识抚上她的眉眼, 却被她拥入怀中。 伸出去的手无处安放, 只能横在她们之间, 指尖落在时苍宁的衣领上。 明皎身子僵住, 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止,冰凉的气息包裹着她, 此刻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苍宁收紧手臂, 声音沉闷:“抱歉……” 明皎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却忽然感觉到无数灵力疯狂涌入时苍宁体内又快速散开。 抬眸看见天上风云变幻,乌云翻涌成漩涡盘绕在她们上空。 脚下散发着白光的纹路以时苍宁为中心蔓延开来,天空上的漩涡伴随着阵法越来越大,似乎要吞没这个秘境。 明皎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下意识屏住呼吸。 脚下的阵法亮起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时苍宁身上的灵力如同屏障一样破碎。 磅礴的鬼气从她身上迸发,被她抱着的明皎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透入骨髓的冷。 明皎大脑一片空白,捏着时苍宁衣襟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她该思考什么? 自己亲亲师尊是鬼? 自己喜欢一只鬼? 人鬼情未了可行吗? 时苍宁慢慢松开她,指尖却留恋地停在她脸颊。 眼前的时苍宁浑身鬼气,比明皎见到的所有魂魄都浓郁,眼珠也已经变成浓郁的黑色,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指尖从明皎脸颊移到脖颈,在她领口轻蹭,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独属于魂魄的鬼性。 “师、师尊……” 明皎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恐惧,并非是因为时苍宁的身份,而是一种弱者对强者天然的臣服。 大师姐总是告诉她时苍宁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柔弱,不用事无巨细地照料,可谁也没想到,她比她们所有人都要强大。 明皎想要拉住她,一只手却忽然捂住她的眼睛:“皎皎,别怕。” 她察觉到时苍宁退后两步,却始终没松开遮住她的手。 明皎心下一阵惶恐,伸手去抓时苍宁的袖子:“师尊!” 柔软的面料从她指尖划过。 脚下微亮的纹路凝聚成一个小法阵将她包裹。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时苍宁彻底漆黑的眼睛和嘴角失落的浅笑。 “出来了!出来了!” 十多双手围着明皎,将她扶起。 “时真人呢?” 明皎捂着思绪翻滚的脑袋,感受着识海中那抹平静的神识:“师尊她没事。” 只是她也不知道时苍宁究竟去了哪。 即使她在识海中一直呼唤她,对方如同失联一样一句话也不回。 见明皎的脸色不太好,叶南星安排她先去休息。 白芷她们已经出来了,与温岚汇合时哭得稀里哗啦:“你说你把传送卷轴给了我们,万一你出不来咋办?” 温岚顺顺她的毛:“这不是出来了吗?” 白苓凑到明皎身边,给她塞了几瓶清心丹,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明皎平静地摇摇头,问起云鹤霄,“鹤霄怎么样了?” “只是神识有些不稳,休息一下就好了。”白苓摇摇头,抬眸就看见明皎拿着药瓶子往嘴里灌。 众人连忙拦着她。 “师姐,是药三分毒!” “咋了呀这是?” 明皎无力叹口气:“没事,有些事情想明白了。” 那些平日里相处时被她忽略的细节,常年冰冷的体温,时有时无的心跳。 还有她为什么会对魂魄这么熟悉。 明皎不在乎她的隐瞒,甚至可以理解。 她说过自己怕鬼,时苍宁为了监视她这个来自异界的变数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相。 可她不给自己解释的时间,明皎想问她,自己已经不怕鬼了,能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她身边? 众人一脸不解,却见明皎摆摆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温岚想了想:“江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云华宗少宗主魔气入体,危在旦夕,叶长老和羽霞门长老正在想办法。” “魔气!”明皎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能带我去看看吗?” 药堂内各大长老摇头叹气。 云华宗二长老正在发脾气:“怎么进去这么多人,就我们的人伤得最重?我们少宗主要是出了什么事,诸位还是想想该怎么跟我们宗主交代吧。” 羽霞门也不是吃素的,长老冷笑一声:“云华宗进无垢秘境想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既然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应该做好殒命的准备。” 明皎走进药堂,打断了接下来的冲突:“江渺怎么样了?” 时苍宁刚救了所有人,自己却下落不明,众人都对她这个徒儿格外怜惜。 即使是云华宗二长老也只是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药堂长老睨了云华宗众人一眼:“差点就死了,若不是时真人及时将她传送出来,估计就要葬身妖腹了。” 明皎睫毛颤了颤:“活下来就好。” 她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 这时有配药门徒匆匆赶来,脸色一片惨败:“师尊,子暮草没有了……” “什么?”众人愕然起身。 叶南星皱眉:“子暮草是炼制驱魔丹最重要的一味药,你们没有种吗?” 那门徒欲哭无泪:“死了,三天前就开始慢慢枯死,今天连一根活的都找不到了。” 云华宗二长老忍不住出声:“别的地方呢?其她宗门?黑市?能找的地方全去找啊!” 叶南星叹口气:“子暮草生长条件苛刻,宗门基本都不种,我们宗门的前些年也枯死了,本想着慢慢补种,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明皎倚在门框上,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秘境中的魔物又是怎么出现的?原本藏匿在里面的?可百年前秘境开启时大战已经结束了,难不成是误入进去的?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许瑶受到魔物攻击,而羽霞门的子暮草全枯死了。 正如她们所说,除了云华宗,进去的人都是每个宗门的新生力量。 若是在羽霞门遭遇魔物袭击却又得不到及时救治,很难说两宗不会撕破脸。 太过刻意的巧合让她有种被支配的厌烦。 那个幕后黑手似乎就躲在角落中讥笑地看着她们。 一团团迷雾绕在她脑中,让她原本昏沉的脑袋更加难受。 她抬手敲敲门框,示意众人:“有,上清宗还有子暮草。” “什么?”叶南星很是惊讶,“怎么可能?” “在青山居里。” 当年她们住的地方被炸之后就搬去了青山居,连同院里的花花草草全部打包带了过去。 子暮草她有印象,长得不错,被她种在了她窗前。 本来以为是它驱邪的作用才没碰见什么魂魄,没想到是因为隔壁住了个大家伙。 谁敢在大鬼的地方上乱窜? “我去取。”叶南星当机立断。 温岚按住匆匆就要往回赶的叶南星:“叶长老你忙昏头了,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直接让连翘送来过就好了。” 明皎点点头:“我已经和连翘师姐说过了,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也是。”叶南星揉揉额头,“差点忘了。” 众人松了口气。 许瑶的命是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想接在手里。 明皎去内室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云鹤霄,呼吸平稳,没什么大毛病。 旁边的江渺就不太好了,全身被裹成了粽子,要不是还有微弱的气息,明皎几乎以为自己能和她的魂魄打招呼了。 【你那个师尊是怎么回事?】 系统在云鹤霄识海中问明皎。 明皎简短地解释两句,有些疑问:【为什么我还能听到你说话?】 【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之间的因果早就牵扯不断,你能听到很正常。】 【那你先别说话了,让鹤霄再睡会。】 【呵。】 明皎让白芷给她安排个偏僻的住所。 白芷不理解,想给她安排个豪华大峰,但耐不住明皎一直坚持,只能给她找了个幽静的小院。 忙完所有事情后,明皎就在房顶上看日落。 晚风拂过,群鸟从她头上掠过,明皎蓦地感觉有些孤寂。 她看着太阳一点点消失,圆月挂在湛蓝的天空中。 七月半就要到了。 往年这个时间她一直跟在时苍宁身边,生怕哪只魂魄误入青山居。 第68章 当时的时苍宁不清楚她的情况,却还是纵容着她,两人也不睡,就坐在凉亭里看月亮。 明皎静静地看了会儿天边的月亮,感受着识海中装死的神识。 她相信时苍宁能听到,于是用尽此生最委屈的声音。 “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第55章 吻 吻 [vip] 章节简介:鬼迷心窍 “祂们来了, 我害怕……” 明皎一边在识海中对时苍宁说着自己的恐惧,一边冷静地看着地下晃着的幽魂,同时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身后贴近一个冰凉的身躯, 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滚。”时苍宁的声音冰冷,霎时间,周围只有时苍宁一人的气息萦绕在这一隅。 她想抽回手,却被明皎拉住:“师尊……不要走。” 明皎转头看着时苍宁全瞳的眼睛, 露出一抹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时苍宁跪坐在她旁边抚摸着她的脖颈,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不是告诉过你远离鬼性大于人性的鬼修吗?” 明皎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 反手抱住时苍宁:“师尊, 那你会伤害我吗?” 没有了掩盖气息的法器的阻隔, 属于阴时之人的气息顿时萦绕着时苍宁鼻尖。 她眸中墨色翻涌,迅速靠近明皎脆弱的脖颈。 明皎本已经做好了被她吸血的准备, 但时苍宁来势汹汹, 却只是在她脖颈上轻啄一下, 像是某种试探。 冰凉的吻落下,明皎浑身激灵一下, 酥麻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无力地跌坐在她怀里。 时苍宁抱住她, 两人相拥而坐, 如一对月下璧人。 她轻轻舔舐着明皎的脖颈, 时不时用虎牙轻咬一下, 却不敢弄疼她一分。 明皎感觉自己身上的反应有些奇怪,手指无措地攥着时苍宁的衣领, 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师尊……” 时苍宁如今没什么理智, 听到明皎的声音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这样可不行, 她本来的打算是让时苍宁喝到自己的血恢复理智,如今这副样子就算把她都舔一遍也不一定有血丝。 明皎呼吸越来越急促,索性咬破舌尖掰过时苍宁的头,闭上眼就吻了上去。 柔软的舌尖划过时苍宁的唇瓣,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明皎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到嗓子眼。 吻上时苍宁的时候,明皎后颈一阵发凉,忽然反应过来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喂血,偏偏选择了这一种。 古人云的“鬼迷心窍”原来是真的。 可只在梦中出现的这一刻太过让她留恋,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时苍宁,甚至内心有点期望她能再晚点清醒,让这个梦再长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明皎忽然听见时苍宁严厉地呵斥她: “胡闹!” 时苍宁侧脸避开她的唇,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紧皱着眉头查看她舌尖上的伤。 明皎收回手坐在原地,乖乖地配合她的动作。 看见明皎的动作,时苍宁放缓声音:“疼不疼?” 她松开桎梏住明皎的手,朝她嘴里塞了一颗疗愈丹。 明皎摇摇头,乖乖咽下去,伤口瞬间愈合。 时苍宁轻叹一声:“之后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师尊……” 明皎轻轻挪开一点,此刻她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暧昧了。 不仅如此,时苍宁的衣领已经被她纂得凌乱,嘴角还带着晶莹的水痕。 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颊和耳尖烫得吓人,颈边还保留着独属于时苍宁的冰凉气息。 两人这副样子,活像做了什么一样。 时苍宁眼眶中浓郁的墨色已经褪去,清润澄澈的眼睛满含歉意地看着她:“吓到了吗?” 明皎低着头悄悄舔了舔嘴唇,扣弄着手指不敢看她,听到她的话乖巧地摇摇头。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明皎正寻思着如何开口,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一抬眼就看见时苍宁起身要走。 明皎急了,直接扑到她怀里按住她,声音沙哑:“师尊,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时苍宁想起刚才的吻,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一垂眸又看见明皎脖子上被她舔舐出来的红痕,迅速别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最后轻轻搭在明皎肩上:“不害怕吗?明明知道你怕鬼,还骗了你这么久。” 明皎将她抱得更紧:“师尊,我不怕鬼,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师尊,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时苍宁抚顺她头发,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没有不要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谎言破碎真相暴露的时候,最伤心的往往是被欺骗的人,可她却还要反过来求她。 “那你保证!” 时苍宁勾起嘴角,语气认真:“我说过,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徒儿,自然不会变。” 明皎听到她这么说没有时苍宁想象中的高兴,只是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有些闷闷的:“师尊,无论你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只是徒儿吗?明皎心口有些闷,若是可以,她不想当她徒儿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匿名的帖子,亲了,可惜是在对方不清醒的时候亲的,况且只是为了帮她清醒,时苍宁没有生气的理由。 她清醒时也只是生气她伤害自己的身体,没有说别的。 明皎心里还存了点小小的妄想,或许,时苍宁对她并非全是师徒情谊呢? 明皎正出神想着,忽然被人拦腰抱起。 时苍宁的脸色毫无异常,起身跳下屋顶,用脚推开房门,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劳累一天了,睡吧。” 明皎咬着下唇:“师尊,我害怕……祂们万一又回来怎么办?” 时苍宁捋过她鬓角的发丝,声音温柔:“睡吧,我在这看着。” 明皎将身子朝里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床。 见时苍宁看她,明皎眨了眨眼睛,露出犹豫的表情,:“师尊,你能……哄我睡觉吗?我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没人哄我睡觉……” 她瞎说的,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可系统姐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睡前故事,后来系统姐学会了链接网络,就开始给她放儿歌。 但这些时苍宁不知道,她犹豫片刻,躺了下来。 明皎得寸进尺,钻进她怀里,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时苍宁想了想,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本来只是想多和时苍宁多待一会儿的明皎在这样的轻哄下真的有了睡意,嘟囔一句“师尊晚安”便沉沉睡了过去。 明皎睡觉时总爱抱着些东西,时苍宁浑身僵硬,任由明皎像八爪鱼一样攀上自己身体,最终只是无奈叹口气。 明皎怕热,自己这温度对于她来说可能是个冰凉的抱枕。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时苍宁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 实际上,在血进入到她嘴里的时候,时苍宁就已经清醒,眼前是明皎紧闭的双眼,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她们究竟在干什么。 时苍宁瞪大眼睛不敢动弹,生怕惊扰这如泡影一样的时光。 直到明皎睫毛颤了颤,她才回过神,慌忙出声。 她何尝不知道明皎这举动下掩埋的情愫,可她不敢回应,重新出现的系统让她想起她们口中的未来。 若最终的结果仍无法改变,又何必让她再添苦痛。 时苍宁将她拥入怀中,呢喃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皎皎,你再等等我……” 等我找到破局之法…… 明皎第二天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时苍宁的人影,正在她失落时忽然瞥见床头的镯子,镯子下压了一张字条。 是时苍宁留下来的,说她去了主峰与众人商议魔物的事情。 明皎蹭了蹭枕头,将纸收到储物袋里,慢吞吞戴上手镯。 这镯子她昨天晚上摘下来的急,落在屋顶上了,没想到时苍宁还专门给她取下来。 一想到昨天晚上,明皎下意识舔舔自己的唇,耳朵又开始发热。 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明皎转身去了药堂。 坚决不能再想了。 药堂内室里,云鹤霄还在睡着,旁边的江渺依然是个粽子。 明皎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削苹果。 【她醒了。】一直被不允许出声的系统忽然开口。 “我去叫人。” 明皎猛地站起来。 【急什么?反正她又死不了。】 云鹤霄总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那个声音似乎还有些遗憾:“你说你怎么这么能活?” 第69章 云鹤霄刚想反驳说自己不想死怎么了,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下一刻,她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跟着明皎进来的白苓愣愣开口:“脑子?什么脑子?” 一顿检查后,在云鹤霄再三确定她脑子真的没出问题后,白苓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云鹤霄指指身边的病友:“这位道友……她……没事吧?” “是江渺……” 云鹤霄一愣,听完发生的一切后不知该怎么说,只是叹了口气:“人活着就好……” 【有事,】系统突然开口,和明皎告状,【这家伙知道我的存在。】 云鹤霄开始装傻:【你是谁?】 明皎抬头看了眼云鹤霄,好家伙,她和系统的对话自己也能听见。 系统冷哼一声:【别装,你要是不知道我,刚才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而是直接让我滚出去。】 明皎犹豫地看了眼云鹤霄,略带试探:“真的是这样吗?” 虽是这样问,但她也有五分相信,正如系统所说,云鹤霄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云鹤霄闭上眼,直愣愣地躺回去。 在经过她半个时辰的坦白后,明皎脚趾抠地。 这就相当于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一直在被第三个人知道,虽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内容,但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不对,系统还说了不少云鹤霄坏话。 此刻明皎只觉得地板应该有个缝让她钻进去。 系统的电流声噼里啪啦,先发制人:【我就说这家伙心机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信我。】 【对不起。】云鹤霄乖乖道歉,这事确实是她隐瞒在先。 明皎犹豫片刻:【所以我们是在识海中拉了个群聊?】 系统放了个电子烟花:【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云鹤霄抱头:【你好吵啊。】 系统冷哼:【你的命还是我救的,珍惜你现在能听见声音的时光吧。】 明皎坐在凳子上继续削苹果。 很好,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第56章 能理解吗? 能理解吗? [vip] 章节简介:我恨有钱人 明皎两人分苹果的时候, 门外许瑶探出头,犹犹豫豫不敢进来。 云鹤霄坐在床上抬眸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明皎削苹果,对于外面的人就当没看见。 明皎察觉到她的气息, 削苹果的手一顿,长长的果皮断了,也没有再削下去的兴趣,旋即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云鹤霄手里:“吃。” 云鹤霄看了看还有一半的果皮, 毫不在意地啃着。 许瑶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门。 这时温岚传讯让她们去仙舟汇报自己在秘境的情况。 明皎瞅了眼云鹤霄:“能走吗?” 云鹤霄下床蹦跶两下:“走吧。” 两人径直掠过在门口当门神的许瑶。 回来时云鹤霄没和明皎一起,转道和温岚她们一起去训练了。 明皎咋舌, 对身边的时苍宁感叹:“剑修都是这样勤奋吗?” 时苍宁想了想:“或许吧, 别宗的剑修也是这样, 估计这就是剑修的生活方式。” 明皎还想说什么,一抬眸就看见许瑶在角落里看着她们, 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犹豫模样。 时苍宁挑眉:“看起来是找你的。” “找我打架吗?” 秘境中的事情, 云华宗其她人讲述过了, 若不是为了救许瑶,江渺也不会伤这么重。 江渺是云华之人, 她们不好说什么,但可以对许瑶冷脸。 她拉过时苍宁:“走吧, 不理她。” 结果回去的路上, 许瑶突然窜出来,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能不能请教你几个事情, 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明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想搭理她。 下一刻就听到许瑶抽噎着说:“我可以给你灵石……” 明皎看了时苍宁一眼, 发现她没什么异议, 拉着她退到许瑶身边:“先说好,我是真会骂你。” 小院中的石桌旁,许瑶捏着袖口:“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像是蛊惑一样,满脑子都是紫玄藤……” 时苍宁给她倒了杯水:“魔物能放大人的内心,你有所求,被它蛊惑也是情理之中。” “我没有想害她……我以为她不会管我了……” 许瑶哭得抽抽嗒嗒。 “她本来只是因为我娘才陪着我的,要不是因为我娘,她根本不会在乎我……她说好会保护我的……她就是个骗子!” “救她的是你娘,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要她一直包容你?” 明皎一时嘴快,见她哭得更厉害,揉了揉太阳xue。 都提前说了她说话难听了。 “所以你是觉得江渺不是真心待你的,欺骗了你?” 明皎看了眼出声的时苍宁,又看了眼抽抽嗒嗒点头的许瑶,真的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她为了救你都快把命搭上了这还不够?” “……我、我知道她救了我,我会补偿她的,可、可我就是觉得她不是真心的……” 听她这么说,明皎捂着头支在石桌上,一脸不可置信。 这家伙既要又要啊? 许瑶哭着,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从小就没人喜欢我,当初我是真把她当家人的……她明明说过、我、我是她妹妹的。” 时苍宁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等她哭完。 许瑶这时候也不要她们出主意了,哽咽着讲完自己十多年的生活。 在许瑶的口中,她自小生活中阿谀奉承的环境中,从小到大没人给她什么委屈,但也没有人真心喜欢她,大多数人与她交往只是看重她的身份。 很标准的“我不想要许多钱,我只想要很多爱”。 明皎对于这些不太好评判。 毕竟自己当年既没有钱又没有爱,共情不了大小姐的生活。 时苍宁察觉到她叹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上,继续听许瑶的自传。 直到八岁那年,许成道外出游历时带回来一个少年。 少年年长许瑶一些,便成了她师姐。 本以为她也会像其她人一样对许瑶百般讨好,结果在许瑶出手伤了一个外门门徒时,她就直接动手揍了许瑶一顿。 许瑶说到这哭得更大声了:“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是真的把我往死了打……” 到后来许瑶被揍怕了,做事也收敛了一些,两人也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 直到她知道江渺是因为许成道救了她,许宗主借救命之恩让她保护许瑶。 许瑶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一腔真心被辜负,说了些重话。 可碍于脸面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再加上之后江渺去了上清宗,她以为她是不想见自己才避开她,这次在秘境时心里堵着一口气,没想到酿成这么大的错。 等她说完,时苍宁又给她倒杯水。 见许瑶平复下来,她才开口:“若只是护你周全,江渺不会在乎你长成什么模样,改正一个人的错误耗时耗力,若不是她在乎大可只护住你一条命。” 明皎也点点头:“你觉得江渺会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许瑶捏着水杯的手微微发白,眼泪要落不落。 “我之前不应该这么说她……我本来是想等这次秘境结束后就跟她道歉的……可我现在害得她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将面对她……” 明皎抿口茶不作评论。 那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为了个灵药,折进去不少人,连江渺都差点没了。 她忽然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紫玄藤?” 就算是为了许成道也没必要在那种情况去送死。 许瑶又红了眼眶,良久才像是做足心理建设一样开口:“不怕你们笑话,我、我只是想向我娘证明……我也是有用的……” “她从来都不在乎我做了什么,我想……我要是能拿到紫玄藤,她是不是能多看我一眼……” 明皎愕然,所以这就是魔物盯上她的原因,执念太深了。 许瑶摸着眼泪:“我娘那么厉害……” 泪眼朦胧中瞥到刚将一百多号人救出秘境的时苍宁,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虽然没有你厉害……” “我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甲级单灵根……” 明皎看了看自己:丙级灵根。 很好,那一点同情心瞬间就没了。 “她从不在乎我有多努力,甚至连秘境都不让我去,对我的期望也只是不让我死了……” “之前我在黑市遇险,若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我恐怕会命丧于此,但回到云华宗后,我娘却什么也没说,都不来看我一眼……” 明皎轻咳一声,自己也是当上好心人了。 第70章 “……你们能理解我对母亲的敬仰之情吗?” 明皎挠挠头:“你知道的,我从小是个孤儿。” 时苍宁点点头:“好巧,我也是。” 许瑶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对不起。” 喝完一杯茶,许瑶的声音有点闷:“有时候我就在想,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我呢……” 时苍宁垂眸给她斟上茶。 她们也不知道许成道为什么会生出许瑶,生下她后又闭了关,将幼小的许瑶交给了云华众人。 这时云鹤霄传讯过来,说江渺醒了。 许瑶听到后,有些无措地看着明皎两人,显然是在询问她们该怎么做。 明皎叹口气,对这个小了她不少的少年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现在的她内心正脆弱,明皎做不了雪上加霜这种缺德事。 “你应该先去和她道歉,好好谈一谈。我想江渺应该不会怪你,只要你控制住脾气,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许瑶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会去和师姐道歉的。” 然后她留下了一袋灵石:“这是报酬,谢谢你们听我说话,之前没有人听我说过这些,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对别人说……” 明皎摆摆手:“放心,我们也懒得管别人的爱恨情仇。” 等人走好,明皎瘫在时苍宁肩上,叹口气:“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发丝:“我们不能介入别人的人生,最多倾听而已。” “所以许瑶为什么找上我?” 她们之间很熟吗?也不见得啊,之前黑市还没揍她呢。 “或许是因为你人很好。” 时苍宁笑了笑,“这些事情她不可能和云华众人说,你最起码与江渺熟悉些,她或许是爱屋及乌。” 明皎点点头,顺手拿过桌子上的储物袋,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的报酬。 看到储物袋里的东西,她瞬间坐直身子,两手一拍,夹住储物袋,看向时苍宁,一脸愤恨:“我恨有钱人!” 不知许瑶是怎么道歉的,反正最后两人和好了,虽然之前也没看出来她们的关系有多好,但现在江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许瑶还会和她说说话。 江渺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刚能下床走路就要和云鹤霄一起去练剑,吓得白苓将她按在原地骂了半刻钟。 无垢秘境提前结束,众人在羽霞门呆了几日便一一离去。 江渺朝楼清明告了几天假,说要回云华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 走之前云鹤霄把她拉到一旁,时苍宁和明皎也在旁边。 云鹤霄谨慎开口:“你可别想不开,救命之恩也不是让你拿命去填的。” 江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紫玄藤,攥得死死的,扒都扒不开,还是她中途醒了后才松手的。 江渺摇摇头,目光扫过许瑶,对方本来一直悄悄观察着这边,见到她的目光后立刻转过了头。 “救命之恩早就报完了,这次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身边的明皎点头:“那你要注意安全,这两天先别动灵力,好好修养。” 时苍宁也叮嘱她:“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及时告诉我们,我们定会帮忙。” 江渺的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多谢。” 第57章 许瑶 许瑶 [vip] 章节简介:不过是个笑话 回到云华宗时许成道罕见的在门口等候。 不少人都用陌生而敬仰的眼神悄悄打量着她。 这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 众人对她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宗门的扫地大娘。 许瑶看见她,下意识拍拍衣袖,整理了一下仪容, 走到她身边,乖顺地喊一声:“娘。” 许成道上下打量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温和:“有没有受伤?” 许瑶有些受宠若惊,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没有。” 许成道点点头:“这种事情交给那些外门做就行,不必涉险。你的身体最重要。” 许瑶这时候已经被自己娘终于关心自己的喜悦冲昏了头,不管她说什么都猛猛点头。 看她这副样子, 许成道嘴角扯出一抹轻笑, 没再和她说什么, 转头看向江渺,声音略带赞叹:“做得不错。” 江渺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许成道也习惯她这副说什么都不为所动的样子, 并没有说什么, 转身带着一行人去了主殿。 带队的两位长老一左一右跟在许成道身边,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功劳。 许瑶咬着下嘴唇, 期盼许成道再与自己多说些什么,但对方却始终没再看她一眼。 她左右插不进去话, 走在江渺身边默默生闷气。 江渺想了想, 将手搭在她头上生疏地揉了揉。 她见上清宗师姐妹都是这么安慰的, 有时还会抱着拍拍彼此的背, 但江渺觉得许瑶可能不会喜欢她抱她。 许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跳开:“干嘛?” 她的声音有点大, 引得不少人回头, 被她一一瞪了回去。 江渺收回手, 刚想道歉就看见许瑶拨楞着自己头发又走到自己身边,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许摸我头。” 然后她又摸了两下江渺刚才摸的地方,低声嘀咕一句:“怪瘆人的。” 大殿上,许成道敷衍的表扬了一下众人,便看向江渺,示意她说话。 江渺像是刚回神一样,目光与她对视。 众人紧张地看着江渺,就等她将紫玄藤拿出来,一睹这极品灵药。 但江渺只是掏出一个盒子,并没有继续,抬眸扫了眼在场众人:“能麻烦各位先离开吗?” 虽是询问,但语气中满是不容商量。 有长老斥责她的态度,江渺冷冷地与她对视,大有一副能拿她怎样的架势。 许成道微眯双眸,打量了江渺良久,才开口:“你们先下去吧。” 许瑶总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对,看看江渺,见江渺对她微微点头,心下稍安,又抬头看许成道,她正用手支着太阳xue阖着双眼,察觉到许瑶的视线,眼都没睁,挥挥手示意她赶快走。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大殿一片空旷。 “你想要什么?” 许成道坐在首位,睥睨着下方站的不卑不亢的江渺,开门见山。 这是江渺第二次和她谈条件。 江渺打开盒子,她梦寐已久的紫玄藤正静静躺在里面。 许成道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却见江渺忽然盖上盖子,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说吧,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许成道知道她是在默不作声地威胁自己,她能拿到紫玄藤,也能毁掉,除非自己答应她的条件。 江渺抬眸,眼神定定地看着许成道“我要你放弃许瑶。” 许成道直起身子,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传门徒,危险地眯起眸子,属于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充满整个大殿:“你都知道什么?” 江渺眼神未变:“你的一切我都不关心,只要你放弃许瑶,我可以发誓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许成道嗤笑一声:“你对她倒是真心。” 两人对视,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江渺勾起嘴角,毫不在意许成道身上越来越重的杀意:“我与上清时真人之徒交好,分别前曾与她约定过,若是三日内我不曾回复她的消息,她便带着时真人来寻我。” 这话明皎不曾说过,但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更何况她答应重修剑谱之事还未完成,数万修士都在盯着她的行踪。 江渺就在赌许成道不想因为她而得罪所有人。 最后许成道率先败下阵来,挥挥手:“若我化神,许瑶也便没用了。” 见她立誓,江渺眼神没什么变化,放下盒子,转身离开。 她不担心许成道反悔,既然已经立誓,便是天道见证,她不会拿自己仙途去赌。 门口许瑶正蹲在花坛上,见到门开,下意识朝她身后看一眼,然后凑到江渺身边,小心翼翼试探道:“你和我娘说了什么?” 江渺声音平静:“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许瑶看了她一眼,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江渺扯出一抹笑没说话,看着许瑶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涌起一抹悲凉。 她要怎么告诉许瑶,她无比敬仰的母亲,只是将她当成修仙失败后准备夺舍的容器? 许瑶眼看江渺就要走,赶忙追了上来:“你要去哪?” “执事堂。”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许瑶哼了一声:“我乃云华少宗主,这云华我哪里去不得?” 江渺没说什么,任由她跟在自己身边。 执事堂内,管事听说她要领三十万灵石大惊失色。 第71章 “您也要领吗?” 江渺抬眸,言语中带着不解:“这个任务奖励是你们定下的,如今我按约交付,我凭本事得来的奖励,为何不领?” “您不是不在意这些的吗?” 许瑶皱眉:“虽说她之前不在意,但既然你们挂上奖励,为何不能领?”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麻烦您稍等。” 江渺目光沉沉:“还有之前暂存在这的,管事也一并拿给我吧。” 管事的腿都软了,笑得勉强:“江道友,您做的任务距离时间已经已经过太久了,作废了……” 许瑶察觉到不对劲:“云华宗根本没有过期作废的规定。” “少宗主有所不知,这宗规便是如此,我为没办法更改啊……” 许瑶冷了脸:“宗门上下一千三百二十七条宗规我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哪一条是这么写的。” 她小时候为了讨许成道欢心,十岁便将宗规背的滚瓜烂熟,遵没遵守是另一件事,但宗规内容谁也没她记得清。 江渺按住要暴走的许瑶:“那就有多少拿多少,这次的一分都不能少。” 管事讪笑着:“您稍等……” 拿到灵石,江渺掂量掂量鼓囊囊的储物袋,目光平静地盯着管事:“我记得每个任务的灵石是早已备好的,想必过两天应该不会听到江渺霸占她人奖励这种事情。” 江渺并非不懂这些人情交往,只是之前懒得和她们交流。 管事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怎会怎会?江真人您放心,每个任务都有对应的灵石奖励,不会做出调用资源这种事情。” 一路上许瑶都在不服气:“她怎么能这样?根本没有这个规定!” “她们拿不出来。”江渺耐心地跟她解释,“那些东西早就被她们瓜分了,我只是恐吓一下,让她们最近安分一点。” 过去的她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如今却不同,她有用。 许瑶看向江渺,有些犹豫:“你是不是又要去上清宗了?” “先去山下。” 许瑶眼睛一亮:“我也去!” 江渺沉默地盯着她,许瑶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恼羞成怒,刚想说不去就不去,却见对方忽然叹口气:“走吧,记得不要和别人起了冲突。” 许瑶下意识想反驳,却碍于之前下山被江渺揍了好几次,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一路上将许瑶的心情明显很好。 “我娘好像修为更精进了一点,是不是说她就要化神了?” 江渺良久才开口:“希望如此。” 山下的村落,许瑶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村落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江渺没有回答,带着她走进一户人家。 许瑶愣愣地看着屋子上挂着的白幡,看向江渺时眼睛中带着些许无措。 屋内两个孩子在写字,身旁的女人正在舂米。 见到两人,女人慌忙起身,用围裙擦擦自己的手,面色惶恐:“两位仙长有何贵干?” 她的眼睛通红,却还是笑着迎接她们。 江渺将手中的灵石交给她:“节哀。”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擦了擦湿润眼角,犹豫片刻接过灵石:“不是给过了吗?” 江渺垂眸声音没有一丝变化:“少宗主怜诸位丧亲心痛,特令我多准备一些。” 许瑶猛地抬头看她。 女人似乎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慰问,她讪笑一声,压低声音:“你们少宗主换人了?” 许瑶有些不高兴,但看见她身上的素缟,只是沉默地别过头。 “没有,”江渺摇摇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请问之前的人带来了多少灵石?” 女人有些诧异她的不知情,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五百。” 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漠,她又忙不叠说:“多谢仙门体恤。” 许瑶有些诧异:“不是……” 剩下的话却忽然卡了壳,她看像用灵力阻止她的江渺,眼神有些焦急。 等寒暄几句出了门,许瑶急切开口:“明明是一千,她为什么说五百?我宗家大业大,不至于克扣她这点抚恤金。” 江渺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解释,带着她走到另一户门前也挂着白幡的家中。 这次的答案,也是情理之中的五百。 后面两三家依然如此。 许瑶即使再蠢也知道是宗门那边出了问题,内心一阵愤怒:“那群人为什么要贪这些灵石?她们明明已经失去了命,却连用命换到的灵石都交不到自己亲人手中吗?” 江渺眼神平静:“上行下效罢了。” 许瑶拉着江渺怒气冲冲地去往执事堂质问。 江渺拉住她,目光冷静:“若你发现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后悔吗?” 许瑶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这样败坏云华名声?” 执事堂内,管事打着哈哈,像在对待一个顽皮的孩子,一直敷衍着许瑶。 就算许瑶将剑架在她脖子上,管事慌了神却还是嘴硬道:“少宗主在说什么?我们都是按规定给的,怎么可能少她们的?” 许瑶将剑一横:“糊弄糊弄鬼呢,我都看到了,把你们的账薄全部拿出来。本少宗主要亲自查。” 管事冷了脸,原本脸上的谗笑变得冷漠:“少宗主您可能没有这个权利。” 管事活了这么多年,光是修为就比许瑶高了一截,她夹着剑刃,带着整柄剑直接甩到墙上:“我奉命于大长老,少宗主若有什么事,就去找大长老商量吧。在下还有要事,就先不陪您玩了。” 许瑶气得眼睛通红,走到没人的地方,看着江渺,眼泪都要落下来:“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还没等江渺回话,许瑶就已经忍不住了,蹲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这件事明明不是我的错,你也不帮我……” 江渺蹲在她身边:“许瑶,当坏人很容易,当个好人却很难。” “我可以帮你这次,若是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又该怎么办?你还会想着替她们讨回公道吗?” 许瑶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哭完抹了把眼泪:“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少宗主,还决定不了一个管事的去留。” 她直接去找了大长老,没想到事事包容她的大长老只是叹口气:“瑶瑶,这些事情你不用管。” “那些人拿命赚的一千灵石,她们直接贪了一半,这简直毫无人性。” 顾方仪冷笑一声:“瑶瑶,你想用命去拿紫玄藤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多少人因你丢了命?” 许瑶僵在原地,心脏阵阵发紧,嘴唇有些嗫嚅。 见她这副样子,顾方仪叹口气,又恢复以往的和蔼:“好了瑶瑶,你若是不喜欢那个管事,就别去执事堂了。” “不用在乎那些外门门徒,将这些事忘了吧,你永远是我们最宠爱的少宗主,乖。” 许瑶听着她的语气,瞬间头皮发麻。 她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听着顾方仪毫不走心的敷衍,另一个像是旁观者一样冷冷地看着她们两个。 直到走出书房,许瑶看向在门口等她,毫不意外结局的江渺,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十七岁的许瑶此刻忽然意识到,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笑话,自己不过是长老们无聊时逗弄的宠物。 锦衣玉食的宠物手上不会被允许沾染权力。 她忽然想起明皎说改正一个人的错误费时费力。 有谁会在乎一只宠物犯了什么错? 第58章 剑谱成 剑谱成 [vip] 章节简介:离去 无垢秘境结束后众人生活又恢复了寻常。 江渺也回到了上清宗继续重修剑谱。 明皎一天的修行结束后就和时苍宁还有江渺待在书房。 虽然她听不懂, 但还是被要求留在这,因为云鹤霄和系统会吵架。 江渺和云鹤霄两人整抓耳挠腮时,系统冷笑一声:【就这?】 云鹤霄气不过同样冷哼一声:【你行你上啊!】 明皎不知道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但显然专业水平很高,只是稍微点拨几句,云鹤霄便恍然大悟。 之后云鹤霄还想让系统多说一点,系统电子音带着一丝倨傲:【求我啊。】 【求你。】云鹤霄能屈能伸。 【你就这么点出息?】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恨铁不成钢。 云鹤霄悄悄挪到明皎耳边:【它好阴晴不定啊。】 【我能听到!】 自打系统展露了它的能耐后, 云鹤霄就把它当成了百度使唤。 系统虽然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却还是尽心尽力解答她们所有的问题,偶尔也会指导她的剑术。 明皎有些不平衡:【你之前都没教过我!】 【你现在学吗?】 第72章 【那算了。】 她和时苍宁一样, 对剑道毫无兴趣。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在系统的加持下, 她们的剑谱终于提前完成了。 整个剑峰都洋溢着喜悦,连做什么都平静的江渺都抱着富贵不停揉搓。 明皎举着完整的剑谱翻了两页, 自信满满:“这剑谱看得我热血沸腾, 也想试试剑术了。” 云鹤霄弯着眉眼:“原版给你, 好好学。” 明皎立刻放下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我没说。” 众人打算举办个庆功宴, 正兴高采烈讨论吃什么的时候,楼清明轻咳一声制止了她们:“这两年修真界没什么大动静, 所以掌门想广邀各界一同见证长赢剑谱的问世。” 温岚闭上眼,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去年的无垢秘境还不够大吗?这么大一个秘境说塌就塌。” 像这种以宗门名义开展的庆功宴注定是人情往来意义大于吃饭, 她们这些亲传门徒势必要充当门面的。 一想到各宗高层尔虞我诈, 她们在下面听也听不懂坐也坐不住就浑身难受。 明皎捂着脑袋不想面对,这事时苍宁之前已经跟她透露过了, 大师姐也有意让她锻炼, 这种场合她不仅不能缺席, 还得全程专心观摩学习。 原本还在开心的众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地瘫在书房各个角落。 楼清明自觉打扰了她们的兴致,随便招呼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江渺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富贵的头,扫过众人,眼中的伤感一闪而过。 庆功宴后,她就要回云华宗了,这两年在上清的生活如同她生命中的插曲,结束后一切将回归正轨。 云华宗的人比别的宗门早来一日,毕竟身为编书人之一的江渺是云华之人,这场庆功宴勉强算是两宗合办。 云华仙舟到的那日,明皎几人去迎了客。 几月不见的许瑶看起来又沉稳了不少,跟在大长老旁边,倒颇有未来宗主的风范。 见到明皎一行人她稳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明皎官方地回应,转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嘴角。 回到青山居不到两刻钟,许瑶就一个人摸进来了,抱着富贵就开始哭。 时苍宁对她这样子见怪不怪,径直倒了杯茶放在她跟前。 明皎揉揉耳朵,思索着这次她能哭多久。 “那群老东西就不是人,见我年岁小就合力排挤我……” “竟然还想着告诉我娘?要不是我娘在闭关,我早就告诉她了……“” “她们这群蠹虫我想骂就骂了,我好歹也是堂堂云华宗少宗主,她们欺上瞒下,我对付不了大长老,还对付不了她们吗?” 明皎挠挠头,这抱怨着怎么就聊起自己的功绩来了? 许瑶用富贵油光水滑的毛擦眼泪,第一下没擦干,又将眼泪蹭到它肚皮上。 富贵一脸生无可恋地用爪子抵着她的头。 许瑶愤恨地喝完一杯茶,茶盏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又不是头一天这样了,你才发现吗?” 明皎眼都不抬,云华宗不是一天就变成这样的。 “不许这么说!之后我会样样整改,早晚有一天比你们上清还好!” 许瑶是有点双标在身上的,她能说云华的坏话,但不让别人说。 明皎敷衍地点点头,又给她倒杯茶:“相信你,相信你。” 听到她这么说,许瑶却重重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向远处眼神中带着迷茫:“我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时苍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包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据说你彻底掌控了执事堂?能从顾方仪手中夺走这么肥的资源,估计谁都没料到。” 许瑶听到这话,瞬间阴转晴,嘴角微微翘起,很是受用:“那是当然!真把我当吉祥物了?” 然后她一顿,疑惑地看着时苍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时苍宁笑而不语。 明皎叹口气,这孩子有点聪明,但不多。 许瑶摸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膀上翻了个白眼:“你当上清宗巡护队是吃素的?这一年你来几次她们都没发现?” 许瑶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反正不许从你口中说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眉宇鲜活了起来,更像是从前骄傲跋扈的少宗主。 不知道许瑶身上发生了什么,从秘境回来后第三天,许瑶就摸到青山居拉着她的衣袖哭了半个时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当时明皎想问清楚,但许瑶不说只是哭,哭完塞给她一袋灵石,警告她不许说出去。 后来又来两次,也是哭,明皎没招了,和时苍宁看着她哭,成了她们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时苍宁猜测她可能是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只能和毫无干系却又见过她脆弱一面的明皎说。 明皎想了想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华宗,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还真不嫌麻烦。 见她给灵石,明皎收回思绪,也不客气,现场拆开,眉毛一挑:“怎么这么少?你们云华破产了?” 之前哪次不是四位数灵石打底。 许瑶摇摇头:“我将之前管事昧下来的资源还给了宗门那些人。”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明皎也明白灵石这东西花了就没了,她估计补贴了不少进去。 明皎将储物袋里面的种子倒出来,将储物袋还给许瑶:“这次就算免费了。” 许瑶也没客气,自己现在确实捉襟见肘。 平静之后,许瑶和她们告别,看着许瑶离去的方向,明皎感叹:“她真的变了好多。” 原本目中无人的许瑶竟然也开始关心起了她人处境。 明皎也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终归是她自己选的路。 “或许她也意识到当年的自己有多幼稚。” 时苍宁用手指勾了勾她的脸:“倒是你,悄悄给她这么多灵石,自己不心疼吗?” 听到这话明皎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怎么不心疼?心都在滴血。可是看她这么可怜,孤立无援的,也就没办法见死不救了。” 她转着手中的种子,叹口气:“看在她这么有心的份上。” 她上次提了一嘴,说云华地界有种天棘树很好看,想找一些种子种,没想到她这次就带来了。 明皎蹭了蹭时苍宁:“人类为什么就这么复杂?就不能坏得彻彻底底吗?起码不让我这么纠结。” 时苍宁眉眼温柔:“所以才是人啊。” 隔天的宴会依然是那种谜语人云集的场合,明皎在众人不察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气。 抬头看见一脸认真盯着顾方仪打机锋的许瑶,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取而代之的野心,明皎眼神一凌,轻咳一声。 这孩子都不知道藏锋守拙吗?狼子野心写在脸上,生怕别人没有防备似的。 云鹤霄看似一脸认真,实际上已经在和脑子里的系统互怼了。 在上清修行了这么多年,那些世家的弯弯绕绕早就被剑招取代了。 【听不懂,好想去山下买菜。】 系统也没招了,原本还在嘲讽云鹤霄没情商,这会儿摆烂似地回答:【你记得去长街第二家买点辣椒,她们家的好吃。】 明皎悄悄瞪了她们一眼,她在这尔虞我诈,这俩在讨论哪家辣椒好吃?还有天理吗? 时苍宁目光浅浅扫过云鹤霄,举茶遮住自己勾起的嘴角。 结束后明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无力地趴在时苍宁腿上:“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一句话有八百个心眼子,比筛子的孔还多。 “既然累,为何要答应河清?” 河清想历练明皎接过她的班,令时苍宁没想到的是,向来没什么野心的明皎竟然会同意。 明皎抬起头,看向时苍宁:“师尊以前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时苍宁点点头:“当时宗门危机四伏,河清她们又太年幼,自然由我接过这些。” 当时的她统揽宗门大小事务,步步为营,生怕哪一步错了便将整个宗门陷入万劫不复。 明皎目光虔诚地看着她:“既然宗门是所有人的心血,也是您的心血,那我愿意和您一起守护它。” 宴会结束后,江渺也跟着云华众人一起回了云华宗。 回程仙舟上,她冷脸拒绝了所有想要奉迎她的人,寻了一处安静地坐着。 许瑶找到她,坐在她旁边,看着远方几乎汇成一点的上清宗:“师姐,这次回宗后,你在宗门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 她深吸一口气,像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所以师姐,我能借你的势吗?” 她需要更多资源才能掌控云华宗,将扭曲的它掰正。 江渺目光平静,片刻后露出真切的笑,颇有种自己孩子出息了的感觉。 第73章 她一字一句:“当然,我会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第59章 不可飞升 不可飞升 [vip] 章节简介:外地人 明皎看着眼前严肃的时苍宁有些愣神。 她只是轻微一抬手, 灯笼便瞬间涌出无数光芒将面前狰狞的恶鬼束缚,随后慢慢收紧将其捏成破碎的光芒。 恶鬼的碎片被光芒裹挟着带进灯笼,明皎看见灯笼中的光芒变得耀眼, 而后逐渐黯淡,恢复以往的样子。 明皎没想过着看起来很精致的灯笼竟然会是时苍宁的法器,她之前一直以为这只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这两年她修炼得无聊,心血来潮缠着时苍宁想看看她平日出门都是干什么, 没想到就见证了这么震撼的画面。 “这灯笼它……它吃魂啊……” 明皎贴近灯笼,才看到里面不是一团火苗,而是十多个颜色深浅不一的蓝色的光团汇集, 远看就是一团蓝色火光。 它们周围还围绕着白色的光点, 一个深蓝色的光团游到光点身边一口吞下光团, 然后蹭了蹭身边的浅色光团,那个光团似乎很嫌弃, 朝周围挪了挪。 明皎看着这一幕抿唇笑了笑, 这些小家伙看起来像是活的。 时苍宁提着灯笼, 看着蹲下的明皎:“我之前与冥界做了些交易,我帮她们超度魂魄, 积累功德。” “而那些手中沾了因果的恶鬼,便由我处理, 成为了她们的养料。” “她们?” 明皎的目光落在灯笼里的光团上。 时苍宁坐下, 将灯笼捧在手上, 与明皎相贴, 看着灯笼中的光团,一颗一颗地指着。 “这个是你大师姑何诺, 是你大师姐和掌门的师尊, 这个有点红的是你二师姑许安, 天下第一器修,也是魏流的师尊,这个最亮眼的是你三师姑洛长赢,就是鹤霄的师尊。” “这个是玄天城的前任玄天城执剑长老,顾尊者;这个最不爱动的是你师姥,就是我师尊时年。” “那个最活泼的是洛神宗的圣子……” 明皎呆愣愣地看着手掌大的灯笼里十五个小光团,她们那么小,明皎根本无法将她们与记录在史册的名人们联系到一起。 明皎张了张嘴,一时有些失声,最后强忍着喉咙中的酸涩出声:“所以师尊是为了救她们才和冥界做的交易吗?” “用我的功德和恶鬼的灵魂滋养她们,直到有一天她们的魂魄足以轮回转世。” 她们当初为了那场战争的胜利,连同灵魂一起献祭。 时苍宁不接受她们的结局,花了大力气才将她们残碎的魂魄收集起来。 明皎的手指轻轻搭在琉璃制成的灯笼壁上,一个浅蓝色的光团贴近她的指尖,是时苍宁刚才说的师姥。 她的眼泪瞬间止不住:“什么时候能攒够足够的功德?”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但终归不能放弃的。” 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这些功德要足够庞大到能改变十五个人魂飞魄散的结局,很难,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想去冥界吗?”时苍宁长舒一口气,忽然开口,打破这伤感的氛围。 既然已经过去了,又何必让她也伤感?更何况这条路虽然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但却是有希望的。 明皎猛地抬头:“那也能去?” 时苍宁将她拉起来,环住她的腰:“自然。” 下一刻两人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一番。 空旷的世界一眼扫过是漫无边际的红色,一条河横在这红色花海中,上面架了一座古朴的桥,一条小径从桥蔓延到地平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幽魂。 桥的另一端被浓郁的雾遮住,看不清都有什么。 天空是那种雾蒙蒙的黄沙色,没有日月,也不见一丝云彩。 明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景色,一时有些惊呆了。 时苍宁指着那条河:“那就是忘川河,喝过孟婆汤的人进入忘川后顺流而下就进入了轮回。” 桥上盛汤的老婆婆似有所感抬起头,就看见依偎在花海中的两人,无奈摇头笑笑,给身边的魂魄盛了碗汤。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膀上看着这偌大的冥界:“忽然想到一句诗。” “什么诗?” 明皎摇摇头,没说:“这诗后半句不好。” 她要一直和时苍宁在一起。 下一刻,荀岸出现在她们身边,看见坐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两人,不自在地咳两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时苍宁说:“神鬼泣又出现了。” 时苍宁表情变得严肃,拉着明皎站起身,转头吩咐她:“你先在这呆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 明皎见她这副样子也知道事情比较重要点点头,让她一路小心。 时苍宁点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荀岸和明皎。 “好看吧?有没有想留在这工作的冲动?” 没有,一点都没有。 明皎摆摆手,翻了个白眼:“我是不会当鬼差的,你不要想了。” 然后她又补充一句:“师尊也不会。” 她们在人间还有好多牵挂,怎可能放弃一切当鬼差? 荀岸嘀咕一句:“反正你也不能投胎也不能飞升,死了也只能在世间游荡,找份差事不好吗?” 听到这话,明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和时苍宁一起做一对鬼伴侣也挺好。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荀岸扫了她一眼,理所当然:“你又不是我们这的人,怎么进入我们的忘川?” 明皎挠挠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穿越的。 不过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知道她是穿越的?小说中不是这么写的。 “因为不是你们这边的人,所以也不能飞升?” 荀岸点点头,补充一句:“时苍宁也不能。” 明皎猛地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明明时苍宁之前说过即使是鬼也能通过修炼飞升的,荀岸却说她不能飞升? 见明皎一脸不解,荀岸叹口气:“想必你也知道百年前那场大战,那个救世的阵法不是时苍宁自己悟出来的。” 这些事情时苍宁不曾说过,提起百年前的事情,她说得最多的是同伴们之间的趣事,那些背后的悲伤与血泪总是被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天道讲究因果平衡,时苍宁用自己的仙途和天道换取了这世界的生机。” 明皎睫毛颤了颤,竟然有些不意外,时苍宁就是会这么做。 苍生是她割舍不掉的东西,想必在她看来,这事件很划算的事情。 只是后来为了这个阵法牺牲了太多人,她回避了这件事,不想过多讨论。 想到这,明皎忽然抬眼问:“功德可以转移吗?” 若是可以,她今后一定多做善事。 “可以是可以。”荀岸在明皎亮起来的眼神中吐出下半句,“但你不行。” “因为我是外地人?” 荀岸点点头。 明皎愤恨不平:“你们这是歧视!” 荀岸笑出声,指了指天:“这是天道法则规定的,我们可没这么大的权力。”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时苍宁提着灯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泪流满面的魂魄。 荀岸拍拍魂魄的肩膀:“前尘已矣,早入轮回吧。” 那魂魄朝时苍宁鞠了一躬:“多谢仙长引路。” 时苍宁点点头:“一路走好。” 等她们走后,时苍宁看向明皎,手指轻触她的眼角:“眼眶怎么红了?” 明皎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过去对时苍宁来说同样也是负担。 时苍宁看向远处的荀岸,瞬间了然:“她跟你说了一些旧事?” 明皎点点头,声音有些低落:“说你不能飞升……” 时苍宁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细声地安慰她:“于我而言,成不成仙并不重要,不必为我感到忧伤,更何况她们比我付出得更多。” “可惜我不能帮上什么忙……” 时苍宁揉揉她的头发:“陪着我就够了。” 回到青山居,已经是傍晚。 云鹤霄刚进行完今日的修行,还没和明皎两人说上两句话,连翘就给她传讯:“你闺女有点不舒服,快来!” 三人神色一凛,飞快赶往药峰。 药峰上,连翘揉着富贵的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见到云鹤霄,她松了口气:“小家伙应该是被后山的瘴气侵染了身体,有点发烧。” “我刚给它喂了点药,半个时辰应该就能退烧。毕竟它只是普通的小动物,以后还是别让它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云鹤霄连连点头道谢。 等连翘走后,时苍宁安慰她:“别担心,连翘入门前是兽医,定能治好富贵。” 云鹤霄看压着耳朵的富贵,眼中流露出自责和心疼:“我现在才发觉,原来富贵只是个普通的猫猫,总有一天,它也会离我而去。” 第74章 她一想到那种情形,就不由得心疼。 【也不一定。】系统忽然开口。 【我知道一种术法,能和普通动物契约,动物能和主人一起修炼。】 云鹤霄眼睛瞬间亮了:【求您,教我。】 系统这次没为难她,痛快地将术法教给云鹤霄。 明皎有些好奇:【系统你也养动物吗?】 系统的电子音三连否定:【没有,不养,不喜欢。】 明皎瞬间明了,那动物可能不喜欢系统。 三人等富贵退烧后,又问连翘拿了点药回了青山居。 云鹤霄花了点时间感悟术法,准备挑个良辰吉日和富贵契约。 明皎不知道时苍宁也能听到系统说话,将术法的由来完完整整和她说了一遍。 时苍宁盘算着自己也挑个良辰吉日和明皎坦白,就听见云鹤霄说:“我们的历练申请通过了。” 这两年她们修炼速度很快,也没遇到什么大麻烦,云鹤霄进入了筑基大圆满,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摸到金丹,却迟迟无法突破。 正逢明皎进入筑基后期,两人就决定结伴而行,外出游历一番,说不定对修炼有益。 明皎想了想:“那契约就要抓紧时间了。” 然后她叹口气,历练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第一次离开时苍宁这么久,明皎觉得自己没办法适应。 云鹤霄沉思片刻:“我能不能带富贵一起去?” “也不是不行,”时苍宁垂眸,“我去跟掌门说一声。” 明皎两人挠挠头,带猫出门还要和掌门报备吗? 【作者有话说】 到凡间副本了,嘿嘿 第60章 南明 南明 [vip] 章节简介:傲天故人 既然已经确定要去游历, 但还没确定目的地,河清便让她们去执事堂领个任务来确定第一处目的地。 游历的人基本都是满世界乱窜,上清宗不管她们去哪, 只需要定时朝宗门报平安就行。 明皎看到任务地点时有些惊讶,下意识扫了眼云鹤霄:“要不去我们换个地方。” 云鹤霄接过任务纸,看到南明都城时恍惚了一瞬,最终还是将任务交给执事堂门徒记录:“就这里吧, 许久未曾回去了,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 执事堂门徒看到任务描述时皱眉:“这个魔修侦察意识极强,善于伪装, 我们追查了好久只是得到了一点消息, 也不知她现在是何等修为, 你们就算遇到了也要首先保证自己安全。” 凡间也有不少修士,有些魔修作恶后流窜, 宗门知晓也在派人追查。 这个任务上的魔修行踪不定, 众人也只是在南明都城发现了她出没的痕迹, 不知道现在又躲到哪了。 两人齐齐点头,表示一定小心行事。 青山居内, 去找掌门的时苍宁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凉亭里和富贵玩石头剪刀布。 在她第三次出布的时候, 富贵终于忍不住了, 伸出爪子摁住她的手, 喵喵喵地指控。 见她们回来, 时苍宁微笑:“确定好了吗” 两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富贵跳到云鹤霄怀里撒娇。 明皎点点头:“先去南明, 若是能找到任务目标的线索跟着她走, 找不到再去别的地方。” “明天出发吗?” 明皎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阳, 点点头,她想再和时苍宁多待会儿。 时苍宁只说了一句:“去收拾东西吧。” 明皎和云鹤霄对视一眼,然后她抱住时苍宁的胳膊:“师尊就没别的想说的吗?你徒儿可是最起码要半年才回来呢!” 时苍宁揉揉她的头发,声音平静温和:“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真的!”明皎搂住她的脖子,“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和你分开了……” 云鹤霄也长舒了口气,神色轻松起来。 这些年在明皎的影响下,她也觉得时苍宁像个脆皮,将人留在青山居她属实不放心。 在场只有富贵叹口气。 时苍宁之前一直在山下逛,东西自然齐全,她看着忙碌的两人嘱咐:“多带点灵石,在山下换凡间的银钱,有些地方不能用灵石交易。” 像昌城那种仙凡交界的地方灵石和银钱都能使用,但越往凡间地界走,能用灵石的地方就越少。 明皎想了想:“要不带上我的全部身家?” 说干就干,反正有储物袋也占不了多大空间。 云鹤霄带的比较多了,富贵喝水的碗,吃饭的盆,还有抱着睡觉的布老鼠。 她自己的东西没见多少,富贵的倒是全带上了,要不是它的猫爬架实在太大,安装又太麻烦,明皎相信她真的会一起打包带走。 三人收拾妥当,也没睡觉,一起坐在凉亭里看星星。 明皎扫了一圈庭院,有些感叹:“这一去,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时苍宁摸摸她的发丝,说:“少则一年半载,多达三五年,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这些这些岁月不算什么。” 云鹤霄顺着富贵的毛,点头赞同:“确实。” “不知凡间是什么情景。” 明皎叹口气,她还未去过凡间。 云鹤霄将自己之前的记忆翻出来:“凡间有若干国家,我比较熟悉的是西陵和南明,据说西陵陛下登基是有仙人帮助,但也只是个传言,小时候传的比较多,后来就没怎么听过了。” “南明那位昏聩至极,没什么本事,卧病在床后朝政由皇后把持,倒没听过有什么仙人的传闻。” 时苍宁敲敲手指:“朝政一事水太深,我们不要参与。” 明皎两人点点头。 然后明皎拉拉时苍宁衣袖,有些好奇:“掌门为什么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 一般历练,不可能让修为太高的长者跟着一起去的。 时苍宁笑了笑:“这些年留在上清是因为你们两个在,若你们去历练,留我一人也无趣。” 其实她跟掌门说的不是这个,她说她喜欢明皎,见不到明皎心急如焚。 当时掌门知道她喜欢明皎时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这对吗?” 师徒恋吗?是她老了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吗? 河清脸色如常,将掌门从地上拉起来,看向时苍宁:“祝你好运。” 掌门一脸迷茫地看着河清:“你也知道?” 河清点点头:“但凡你多留意点两人之间的氛围就能看出来。” 整天比狗还忙的掌门:“我卷宗都看不完了还看她俩?” 时苍宁轻咳一声:“院子里的菜没人照料……” 掌门眼睛一亮,整了整衣襟:“放心放心,我来看着,不会有一只虫子,师姑你放心去吧。” 她们又不可能阻止她去追求幸福。 第二天天色一亮,三人就踏上了去凡间的仙舟。 到了仙凡交界处几人办了路引,给她们办理的少年很是热心,提醒她们:“各位仙长若是去西陵这种知晓修仙者的地界就算了。其余的还是要小心莫轻易暴露身份,有些掌权者不喜欢修仙之人,可能会将几位驱逐出去。” 时苍宁点头道谢。 又采购了些东西后,明皎看了看地图:“南明离得有点远啊……” 从这边按凡人的方式赶路要半个月,用传送卷轴的话又不能确定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万一突然传送到大街上引起众人恐慌就麻烦了。 云鹤霄抱给富贵买的一大包小鱼干,凑过来看地图:“还真是有点远。” 前几年她刻意不去想南明的众人,后来就习惯性的忘记了,从来没仔细看过南明的位置。 时苍宁一手拉着一个:“站稳。” 下一刻白光闪过,周围人对此见怪不怪,只是有些感叹能移步千里的大能竟然如此低调。 眼前白光消失,三人眼前已经从熙熙攘攘的街道变成了一片荒地,还有积雪。 云鹤霄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明皎晕晕乎乎的靠在时苍宁身上:“师尊,我觉得我有点晕车。” 时苍宁拦着明皎的腰不让她滑下去,给两人摸出水杯:“这里是南明云城边境,先缓会吧。” 这种术法的弊端就是这样,距离越远越晕。 闻言,云鹤霄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那一点。 云城,南明都城,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走在路上,云鹤霄掏出三件裘衣:“凡间如今是冬天,我们只穿这些会被当成异端。” 明皎给时苍宁系上件白色的裘衣,看了又看忍不住抱了一下。 毛茸茸的师尊,再抱一次。 云城主街中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 明皎拉着时苍宁避免被人流冲散,云鹤霄抱着富贵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时苍宁轻笑,接话道:“心境不一样了。” 云鹤霄扯出一抹笑:“确实,我本以为我回到这里会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没想到竟然如此平稳。” 第75章 明皎正打量着小摊上的东西,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她下意识抿住。 橘子在在口腔爆开,酸味直冲天灵盖。 明皎看着笑得幸灾乐祸的时苍宁,一脸不可置信。 师尊,你变了。 然后她伸手掰了一瓣橘子,递给身边的云鹤霄。 云鹤霄此时正观察着周围的行人,没有留意明皎她们的挤眉弄眼,毫无防备地扔进嘴里,向来冷静的脸上精彩纷呈。 她睨向她俩,明皎立刻指着时苍宁:“是她给的!” 时苍宁轻咳一声掩住嘴角的笑意,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云鹤霄无奈叹口气,不想理会这两个蔫坏的家伙。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任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线索,宗门也没指望她们能有什么发现。 到一个地方,第一要紧的当然是品尝当地美食。 云鹤霄想了想:“南街有家糖食坊,里面的栗子糕一绝。” “东边的烤鸡店我记得也好吃。” 富贵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云鹤霄笑着挠挠它的脖子:“一会儿给你买。” 街上一个路人忽然转头看向她们的背影,身边华服的少年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停下:“怎么了?” 云鹤鸣摇摇头:“没事,可能听错了。”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故人的声音,一时有些恍惚。 可她已经失踪六年了,生死未卜,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少年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朝廷上那几个老东西坐不住了,一直在打探那位的死活。” 云鹤鸣冷笑一声:“那位都躺了十多年了,也就那几个老顽固惦记着。”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放心,蹦跶不了多久,只需要一个契机……” “公主觉得呢?” 和懿叹口气:“若是母亲有西陵那位一半的运气……” “不必着急,我已派人寻找。” 云食坊门口排起长龙,空气中弥漫着刚出锅的糕点香味,无比诱人。 富贵被着香味勾起了馋虫,前脚按在云鹤霄肩膀上伸长脖子看。 “冷静点,还没到我们。” 云鹤霄托着富贵无奈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鹤霄?” 云鹤霄转头,看见眼前之人时有些恍惚。 眼前人和她有五分相似,比她记忆中更加成熟,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她身边的少年惊讶地看着她,又看看身边的人:“你们……” “姐。” 云鹤霄率先反应过来,冷静开口打招呼。 云鹤鸣上下扫了她一眼:“这些年你去哪了……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云鹤霄声音平稳,顺手将富贵塞到明皎手中,接过糕点付了钱。 云鹤鸣斟酌着开口:“娘很想你,回家看看吧。” 云鹤霄挑眉,不信她的话,却还是点点头:“我会去的。” 其实她更觉得云琅会因为她的失踪而松口气,毕竟没了不争气的二女儿,她少了很多麻烦。 第61章 戏班子 戏班子 [vip] 章节简介:要不我给您表演个? 云府离南街不远, 云鹤霄三人在云鹤鸣的再三邀请下还是跟着她回了云府。 云府还是之前的样子,大门甚至比云鹤霄记忆中还要新,只是两侧的石狮子有了岁月的痕迹。 她们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走到正厅。 云琅提前得到了消息, 早已坐在首位等候。 见到云鹤霄她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微微颔首:“回来了。” 声音不喜不悲。 “母亲。” 云鹤霄对她的态度毫无意外,行礼问好。 富贵跟在她脚边想上前,被云鹤霄用脚拦了下来, 只好乖乖咪了一声,算是给姥姥打招呼。 明皎也跟着云鹤霄行了礼,时苍宁则微微颔首致意。 见到几人的行礼, 云琅下意识皱眉, 却没多说什么, 只是让人落座。 【你刚才行的是上清的礼。】 明皎悄悄在脑海中说。 【好像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她盘问一样的语气让明皎下意识皱眉, 也终于知晓了云鹤霄为什么对回家这事没多大感觉。 云母对待云鹤霄的态度仿佛面对的不是离开六年的孩子, 而只是一个略微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上清那几位最冷漠严肃的长老面对久游在外回来的门徒都会关心一两句。 云鹤霄双手放在腿上, 老老实实:“跟着一个戏班子学杂耍。” 时苍宁和明皎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说。 云鹤鸣目光闪了闪, 落在她们的衣服上。 这等上好的面料,可不是戏班子能用来当普通衣服的。 时苍宁轻笑一声点头应和:“我是戏班的管事, 之前机缘巧合救下鹤霄, 便让她跟我们。如今巡回到南明, 故地重游, 恰巧遇到鹤霄亲人,便来看看您。” 说完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盒子, 里面装着只成色极好的人参:“这是鹤霄与我们备下的礼, 还请笑纳。” 去别人家做客, 自然是要备礼的。 云鹤霄和明皎身上除了银钱没多少凡间物件,自然要她这边出了。 云琅抬眸看向这个样貌十七八岁的少年,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是她们三人中做主之人,忽然意识到刚才她们三人进门时就是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她摆摆手,示意身边人收下:“多谢。” 然后她看向云鹤霄:“既然如此,过两日便跟在你姐身边做个差事,不要乱跑了。” 云鹤霄抬眸:“母亲应该知晓我不善官场事务,这等机会还是留给族内别的姐妹吧,戏班挺好,我没打算离开。” 明皎也顺着她的话说:“鹤霄可是我们戏班子的顶梁柱,耍剑喷火都会。” 这话也不算瞎说,毕竟云鹤霄是真会。 见云府众人都皱眉,云鹤霄挑了挑眉:“要不给您表演一个?” 说完她拍拍脚下的富贵:“来,转个圈。” 富贵爬起来,顺着云鹤霄的手指利索地转了个圈。 眼见母女两人气氛剑拔弩张,云鹤鸣沉声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送母亲去休息。” 在云鹤霄记忆中向来独裁的云琅竟然真的乖乖听从云鹤鸣的话,朝时苍宁点点头:“在下身子不适,恕不能奉陪。” 说完便离开了。 云鹤霄看向自家许久未见的姐姐,意识到云府真正的掌权人已经变成了她,心中有些感慨。 当年云琅和云鹤鸣关系其实也没多好,大多数时间云鹤鸣都是按部就班地遵从云琅的话,没有多深的母女之情,更像是上下属之间的交流。 能让云琅听从她的话,手腕定然不俗。 云鹤鸣看向云鹤霄,语气中带着劝解:“鹤霄,母亲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别和她计较。” 然后又看向明皎两人,和声细语:“抱歉,母亲顽固,我代她向两位道歉,还请两位见谅。” 时苍宁看向垂着眼的云鹤霄,默默叹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云鹤霄的格外难念。 云鹤鸣看着云鹤霄:“刚才你说你们还未在客栈住店,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这些年,你的院子我一直在派人打理,就等你回来。” 听到这句话云鹤霄垂眸沉默,她可以跟云琅硬刚,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姐姐。 最后云鹤霄她们还是在云府留下了。 她院子正如云鹤鸣所说,有人修整不见一点杂草,连院子的积雪都已经被清理过了,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云鹤鸣又跟她寒暄一会,见云鹤霄身体有些紧绷,便识趣地离开。 等所有人走后,云鹤霄长长叹口气,随意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时苍宁轻笑一声:“那你不编个让她喜欢的生计?” “她就喜欢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我不想让她如意。” 云琅第一句话就让她难受了,她又为什么要让她开心? 明皎坐在她身边:“你姐姐做事说话好有水平,滴水不漏。” 很像宗门高层的处理方式。 “我走那年她就在朝廷做官,如今看云府这蒸蒸日上的样子,应该是地位不低。” 六年时间足够云鹤鸣爬到她想要的位置,毕竟她有这个实力。 明皎点头,随后又说:“我总觉得你姐对我们的身份有所怀疑。” 她不清楚云鹤鸣让她们留在这究竟是为了弥补云鹤霄缺失的亲情,还是想暗中调查她们的身份。 时苍宁倚在柱子上抱臂沉思:“今日她旁边那个少年,身上有龙气。” 云鹤霄猛瞬间猜出那人身份:“和懿公主,我姐之前就是她的伴读,如今与她为伍很正常。” 然后她想了想:“我们调查完任务就走,尽量不要参和她们的事情。” 第76章 云家二小姐回府的事情不过两天便传遍了云城,不少人接着探望旧友的名义上门拜访。 与其说是来看云鹤霄的,倒不如说是来讨好云鹤鸣的。 面对一个又一个知晓名字却不认识的人,云鹤霄烦不胜烦。 三人无聊,拉了个传音群聊。 【那个,小时候嘲笑我课业成绩不好。】 【那个小时候和我掰手腕没掰过去回家告状说我不务正业。】 【还有那个名字,我有印象,就她老跟我过不去。】 有人一开始还和云鹤霄寒暄一两句,在知晓她这些年一直在戏班子时,几乎都带着惊讶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两眼,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云鹤鸣身上引。 明皎感叹:【都这么现实的吗?】 【可能是因为现实的全来了,】时苍宁分析,【她们身上的面料虽然华贵,但身上的饰品却有了磨损痕迹,可以猜测应是些没落的世家,借由鹤霄攀附云府毫不意外。】 这两天云鹤霄也知道了云鹤鸣到底什么实力,年仅二十五便官居三品,是和懿公主的左膀右臂。 云鹤霄实在厌烦,便找了借口带着明皎和时苍宁两人早出晚归,整日不见人影,那些人才消停一点。 在云城七天,三人还是没找到魔修的下落。 云城最大的酒楼中,云鹤霄趴在窗户上看街上的熙熙攘攘:“再找不到线索,我们就走吧。” 她们在这待了这么久,连魔修的一根头发都没摸到。 明皎将一块鱼肉涮了涮,丢进富贵的专属饭盆里:“云家那边不是还想让你过完年再走吗?” 云鹤霄揉揉头叹口气,她也能看出来云鹤鸣这些天一直在尽力和她寻找共同话题。 云家之人本就亲缘浅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姐姐。 平心而论,云鹤霄对这个姐姐的态度有点复杂。 虽说两人小时候相依为命,可后来还是渐行渐远。 她被云琅寄予厚望,成为云家的希望,而自己则更像个透明人,在云家如影子一样漂泊。 其实云鹤霄挺感谢她的,若不是云鹤鸣吸引了云琅大部分的注意力,自己的生活会更窒息。 时苍宁递给她一杯水:“总归现在也不急,你若想的话,和你姐姐好好谈谈吧,凡人岁数短暂,若是这次草草离去,下次再见面就不知是垂垂老矣还是看见坟头了。” 云鹤霄若有所思点点头。 之后几天云鹤霄明显没那么抗拒和云家人的交流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跟云琅说话,但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僵硬。 “你对你这个妹妹倒是上心。”和懿一脸无奈,将进贡的红珊瑚摆件给云鹤鸣拿出来,“我还没暖热乎呢,你就要了去讨好你妹妹。” 云鹤鸣看着如火焰一样的红珊瑚,眉眼弯弯:“她离家这么久,又在戏班学艺,定是吃了不少苦。” 和懿挑眉,不信她这么单纯:“你还真信她在戏班?” 她观察过她们三人,气质非凡,进退有度,即使知道她的身份也不卑不亢,可不是小小戏班能养成的。 云鹤鸣垂眸:“无论怎样,她回来了就好。” 这些年她偶尔在想,若是当年多分点注意力给云鹤霄,她是不是就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 或者她再勇敢一点,反抗母亲,是不是就能将她留下来? 和懿叹口气:“也算了解你一桩心事,我的心事就难了!” 云鹤鸣看向她:“我们真的要重复西陵的套路吗?毕竟西陵陛下虽然登基时没多大阻力,可让百姓脱离对神仙的崇拜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甚至有段时间西陵境内禁止谈论仙人一事。 和懿垂眸:“那些老牌世家负隅顽抗,宫里那位死活不肯退位。若是想让母亲登基,找到仙人站在我们这边是最方便的方法。” “问题是找到仙人,我们又能拿什么打动她?” 听到这话,和懿叹口气,靠在椅背上:“是啊,她们都修仙了,还有什么能打动她们呢?” 云鹤鸣回府的时候,下人说云鹤霄又出去了。 云鹤鸣想了想,带着人搬着珊瑚摆件去了云鹤霄院子里。 开门那一刻,云鹤鸣看见自己妹妹养的猫正坐在一只悬浮的筐里飞来飞去。 富贵一时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来,吓得赶紧跳下飞行器,坐在雪地上装成一只无辜的小猫。 云鹤鸣身边托着珊瑚摆件的下属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拿稳手中的东西。 她看向自家主子:“它……她们……” 云鹤鸣与富贵对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缓缓蜷起手掌,冷声警告众人:“今日之事,谁也不曾见过。” 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心腹,此刻齐齐点头,她们克制住自己看富贵的欲望,将珊瑚摆件放在屋檐下,鱼贯而出。 云鹤鸣颤抖着将手靠近富贵,见它没有跑,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抱歉……” 第62章 变故 变故 [vip] 章节简介:是仙人 “死了……” 一处隐秘的院落, 时苍宁捏着她们这几日的调查结果,若有所思。 云鹤霄皱眉:“不是说这人极难对付吗?” 她看着调查结果有些不可置信,根据其她同门的消息一点点汇总, 就得出了这么个结果。 明皎叹口气:“有位师姐在南明另一个城里发现了那个魔修的尸体,都已经成骨头架子了,她们对比过身份特征了,据说就是那魔修。” 她胡乱揉了揉自己头发, 满脑子想不通:“不过都死了几年了吗,怎么又在云城发现她的踪迹了?” 时苍宁一点点帮她把头发捋顺:“应该是她之前留下来的法器或者血液之类的。” “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时苍宁眼神沉了下去, 语气严肃, “她夺舍重生了。” 时苍宁这个猜测一出, 室内安静了一瞬。 明皎打了个寒战,缩到时苍宁怀里:“怎么还能夺舍……” 她穿越是身穿, 穿着t恤就被系统水灵灵地带到了上清宗山脚下。 记录的门徒上下打量了她这一身怪异着装, 最后只说了句“你衣服上的猫还挺好看的”就直接让她直接进去了。 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夺舍这种可能性。 时苍宁指尖敲着桌子解释:“这种邪术是不允许传播的, 甚至因为太过丧心病狂连魔教都很少有人知道。” 云鹤霄沉思:“我们追查那人心狠手辣,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也不是没可能。” “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时苍宁点头“我跟河清说一下,通知在外的门徒多注意一下和那人行为类似的可疑人员。” 明皎叹口气:“希望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她最好是死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一点点将地上的脚印覆盖。 云鹤霄郁闷地喝完茶, 长吁一口气:“该回去了, 富贵还在家里。” 她们回来时看到院子里的摆件有些惊讶。 时苍宁凑近看了看:“这等珊瑚在这里不是俗物, 怕是皇家才能有的。” 明皎蹲在它身边比划了一下,半人高的珊瑚, 属实不常见。 云鹤霄想找云鹤鸣道谢, 却听闻她去了公主府, 一直没有回来。 “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忙?” 云鹤霄摸了摸珊瑚,嘀咕一句,然后问时苍宁:“我应该回什么礼?” “她喜欢什么?” 云鹤霄想了想,诚实回答:“不知道,她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跟个木偶一样,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明皎托着腮思索:“要不你直接问,或者再观察两天。” 但云鹤霄的性格不会主动去问。 果不其然,云鹤霄点点头:“我再看看吧。” 傍晚十分,云鹤鸣终于回来了,匆匆来到云鹤霄的院子,见摆件被她安稳地放在屋子里,嘴角露出一抹笑,看向云鹤霄:“你喜欢就好。” 又聊了两句,云鹤鸣看向三人:“除夕那天有灯会,诸位想去看看吗?这次灯会由我亲手操持,多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虽然她们三人对灯会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云鹤鸣都这样说了,她们也没拒绝的理由。 除夕这天云城没有宵禁,街上行人如织,到处都是张灯结彩。 明皎拉着时苍宁,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比昌城热闹。” 时苍宁手上也拿着一根糖葫芦,听她这么说笑了笑:“毕竟是一国之都。” 云鹤霄抱着富贵,有些感叹:“确实比之前的都要盛大。” “过年了,要不买点东西给大师姐她们?” 明皎看着周围的小摊提议道。 时苍宁眉眼弯弯:“给掌门两颗大白菜她就很知足了。” 正巧旁边有捏面人的小摊,明皎就请求摊主给她捏个大白菜。 摊主笑着说:“白菜生财,好寓意啊。” 第77章 问言三人齐声:“我也要!” 然后云鹤霄想了想:“我要两个。” 别人有的,富贵也要有。 “小霄?” 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 云鹤霄转过头,就看见一个人朝她走进,惊讶地看着她:“小霄都长这么大了!” 那人爽朗一笑:“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不是闹着要和我一起习武的吗?” 云鹤霄略微思索,露出浅笑:“林姨,如今应该叫您定康将军了。” 林戍笑着拍拍她的肩,有些感叹:“早知道当年说什么也把你带去边境了,受这么大的气,肯定委屈吧。” 云鹤霄当年对文课一窍不通,唯独武课样样第一,打小就爱跟着林戍学武,但云家是文臣世家,怎么会让她去学武? 十四岁那年林戍率兵出征,云鹤霄本来想偷偷跟着去,却被云琅锁在家中,直到大军离开云城才将人放出来。 云鹤霄也想起了当年,微微一笑,并没有多大遗憾:“差点了运气,被母亲发现了。” 林戍叹口气:“算了,都过去了,现在过得怎样?” 云鹤霄看向身边的正在给宗门其她人挑礼物的明皎和时苍宁,摸摸怀里的富贵,眉眼不自觉温柔下来:“很好,有朋友,有家人。” 林戍看着她的样子也松口气:“过得好就行,也不让你姐担心。” “小鸣本来是想找你的,可你母亲……你也是知道的。” 云鹤霄垂眸,自家二女儿无故玩失踪,以这种方式反抗她的教育,对云琅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嗯。”云鹤霄低低应了一声。 “林将军。” 忽然一群人看到林戍朝她走了过来。 除夕夜是少有的闲暇时节,不少官员都会出门游玩,此时看到林戍自然会打招呼。 “新春吉祥啊,林将军。” “新春吉祥。” 几人寒暄着,忽然有人注意到她身边抱着猫的云鹤霄。 “这位是……” 这些人大多不是云城长大的,没见过云鹤霄。 林戍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不觉得她有点熟悉吗?” 人群中有人出声:“像小云大人。” “对喽,这位就是小云大人的亲妹妹。” 小云大人是云鹤鸣,而云大人是云琅。 云鹤霄朝她们点头致意,只当没看见众人眼中打量。 位居三品的小云大人有个失踪六年去耍杂的妹妹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云城。 “原来是云二姑娘,失敬失敬。” 云鹤霄压着眉毛应了几句,看向林戍:“林姨,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年后去您府上拜访。” 林戍点头,和她告别,一行官员浩浩汤汤离开。 云鹤霄走到正等她的明皎两人身边:“应付这些真麻烦,我姐也真是辛苦了。” 时苍宁安慰她:“不必担忧,过两天就走了。” 她们顺着人流走,据说今天和懿公主会在望天楼亲自放天灯,为久病的皇帝祈福。 云鹤霄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她会想让皇帝早点死呢。” 毕竟她们这位陛下,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暴戾无常,若不是一场大病让她卧病在床,如今南明还不一定成什么鬼样子。 她神神秘秘地凑近明皎两人,说着自己知道的八卦:“皇后少时醉心山水无意宫廷,她们的姻缘是那位强求来的,但不到两年就灭了皇后满门……” 明皎目瞪口呆:“我好像知道了她为什么会久病了。” 她要是皇后都直接一剑攮死皇帝了,让她活着已经算是皇后心软了。 时苍宁扫了眼街上神色轻松,安居乐业的百姓:“皇帝昏聩,如今皇后把持朝政,将南明治理得井井有条,你们觉得她会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吗?” 云鹤霄呼吸一滞,抱紧怀里的富贵:“过完年我们就走!”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望天楼是南明最高的楼,由先皇修建。 此刻楼上站满了朝廷官员,以及要祈福的和懿公主。 作为她伴读的云鹤鸣自然在她旁边。 楼下的手中都拿着一盏灯,一眼望去汇成了灯海,都等着和懿公主放飞第一盏天灯。 明皎三人入乡随俗,拿着天灯准备一起放。 随着望天楼上的灯缓缓升入空中,周围人也陆陆续续松开手中早就点燃的灯。 明皎和时苍宁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中的灯。 富贵伸出前爪按了下红纸制成的灯壁,随后云鹤霄看着自己手中的灯汇入灯海。 灯海缓缓升空,映照出一片暖黄。 忽然人群中一声惊呼:“有人坠楼了!” 明皎一抬头,就看见几个人从望天楼直直往下坠,身边还伴随着破碎的护栏。 下面人潮拥挤,木制的护栏很有可能砸到无辜的百姓。 在惊呼响起的那一刻,云鹤霄和明皎同时御剑而出,接住坠楼的四人,时苍宁手中灵力一闪,将护栏定在空中,而后轻放在空地上。 明皎松开惊魂未定的两人,就听见人群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娘,她们会飞,她们是仙人!” 人群中又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拜见仙人!” 周围人像是被这道声音提醒过来一样,不约而同跪下,齐声高喊:“拜见仙人,仙人保佑!” 连明皎她们救下的四人也慌张跪下:“拜见仙人,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云鹤霄和明皎什么时候面对过这么多人跪拜的场景,尤其是作为二十一世纪青年的明皎,差点和她们对拜了。 时苍宁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 云鹤霄呆呆抬眸,就看见望天楼的众人匆匆赶来,为首的自然是和懿公主,而她身边紧跟着的就是云鹤鸣。 周围人给她们腾出一条路。 和懿公主弯腰行礼:“拜见仙人,之前多有怠慢,还请仙人恕罪。” 而她身后的众人齐齐跪拜:“拜见仙人。” 云鹤霄的目光落在云鹤鸣身上,她眼中没有任何意外,跪拜得毫不犹豫,像是演练过千万次一样。 “都起来吧。”时苍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证实了她们的仙人身份。 和懿抬手为三人引路:“仙人大驾,我南明有失远迎,如今备了场薄宴,还望仙人赏脸。” 云鹤霄收回目光,颤了颤睫毛,哑声开口:“那就麻烦……小云大人引路了。” 第63章 不眠之夜 不眠之夜 [vip] 章节简介:与她无关了 今年的除夕对云城所有人来说都不同以往, 她们见到了仙人! 位居三品的小云大人失踪六年去耍杂的妹妹竟然是仙人。 这件事如急流一样快速淹没整个云城,每个人都在谈论仙人在危机时刻,腾空而起, 救下了坠楼的人。 另一个仙人大手一挥,原本要砸向人群的栏杆就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而众人口中的仙人,正乘着马车前往皇宫。 车厢内,明皎摸出一张隔音符贴在身边, 然后叹口气:“鹤霄,你被做局了。” 云鹤霄抱着富贵发呆,听到这话缓缓眨了眨眼:“是啊, 被自己亲姐姐做局了……” 打定她们不会见死不救, 用人命逼她们出手, 暴露身份。 她甚至不知道云鹤鸣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身份的。 云鹤霄苦笑一声:“作为政客她真的很优秀。” 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用那一点亲情将她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看向明皎, 满眼歉意:“抱歉, 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明皎皱眉反驳她:“怎么可以这么说?鹤霄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 有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时苍宁也笑笑:“不必有太大压力,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师尊也遇到过?” 时苍宁点点头:“借势达成她们自己的目的, 这种事情很常见,无非就是你事先知不知道的区别罢了。” 云鹤霄自嘲一笑, 忽然一切都想明白了:“我的想法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人皆知与和懿公主关系紧密, 早就站队皇后一派的云家有位仙人, 皇后一派大得人心,之后那位殿下党同伐异可就易如反掌了。” 明皎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没关系的鹤霄, 这不是你的问题。” 皇宫内早已已经布下了宴席, 传闻中的皇后, 率领百官正等着她们。 明皎扫向那些官员,有不少人悄悄打量着她们,还有好几个将头埋得很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她记得那些人,是刚才在闹市中见过和云鹤霄攀谈过的。 让明皎感叹的不是她们演技如何高超,能面无表情和林戍对戏,装作不清楚她们身份,而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换成官服来参加宫宴。 皇后和明皎想的不太一样,她衣着简单,没有什么架子,一双眉眼如温水一样不带一点攻击性,只是鬓边斑驳的白发印出些岁月的痕迹。 第78章 见到三人她俯身行礼:“拜见仙人。” 时苍宁声音平静:“殿下不必如此,我等云游至此,本想低调行事,却不想遇到如此危急之事,不得已出手惊扰了百姓,还望殿下见谅。” 应付这种场合时苍宁得心应手,两个气质温和的人四两拨千斤,将她们的试探全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到最后眼见各种高官厚禄,名利地位都打动不了她们,游春年看向时苍宁,面色犹豫:“还有一件事想求助仙人。” 见时苍宁神色没有不耐烦,她继续说下去:“前些年,丞相曾举荐了一位游方术士,说是仙人,要为陛下炼药,求得圣体安康。” “我本以为陛下终于可以康复,便为她准备场地,可后来她说炼药却需要孩童的心头血……” 她抹了两滴泪:“虽然陛下康复重要,可那些孩子也是她们母亲的心头肉,我又怎么忍心……” “我便当她是骗子,将她驱逐出宫,可那处宫殿一直有异动传来,宫人们三番五次察看也没查出什么,有人还说曾在夜间见过兔子大小的老鼠,宫内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所以还望仙长出手,还皇城太平。” 时苍宁看向她,声音依旧平静:“既然如此,那我们定会相助。” 这个更像是个借口,但既然她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游春年本想让她们先做休息,白日再行动。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周围武器精良的侍卫身上:“尽快解决吧。” 众人一起起身:“恭送仙人。” “鹤霄,”云鹤鸣出声,叫住云鹤霄,露出一个微笑,“娘还在等你。” 云鹤霄睫毛颤了颤,抬眸注视着她眼底的紧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她们心知肚知,这是一句谎言。 在答应的那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后那些人松了口气,而有些人心如死灰,面色苍白。 云鹤霄抱着富贵,淡淡地转头。 两个侍卫引路将她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其中一人时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很紧张。 时苍宁看着眼前落了锁的大门,对那两人开口:“既然已经带到了,那你们早些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告退。 明皎看着两人急切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这么着急吗?连门都不开。” “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时苍宁轻笑一声,手臂一挥,大门上的锁便应声落地。 明皎伸手推开大门,扫过眼前的荒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方才她已经用灵力探查过了,没有活人,也没有鬼魂,更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阵法,只有一些野兔老鼠之类的家伙。 甚至连一丝灵力的气息都没有。 时苍宁手腕一翻,灯笼出现在她手上,灯芯浮出一条光带蜿蜒向前。 她们一路沿着光带走到一个隐秘的房间中,在光带尽头一只被束缚的灰兔子尽力挣扎着。 “罪魁祸首是它?” 云鹤霄皱眉看着这只普普通通的兔子。 明皎越看越觉得这只兔子不对劲:“它身上的气息……好杂乱。” 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对不上的拼图硬塞到不属于它的位置一样。 时苍宁表情严肃,手指灵光闪过,兔子身上的光带消失。 它得了自由,瞬间蹿到旁边的墙上,转进墙角的一个洞里,消失在她们视线之中。 明皎倒吸一口凉气:“兔子会爬墙吗?” 云鹤霄也沉思:“它怎么给人一种老鼠的感觉。” 而和它长得差不多大的富贵在云鹤霄怀里扭了扭,蠢蠢欲动。 时苍宁手一挥,原本消失不见的兔子飞到她们身边。 随后她定定地看着它,突然指尖灵力一闪,兔子歪头断了气。 动物的魂魄比人类的消散得快,然而即使只有一瞬间,明皎也看清了它的样子。 “老鼠……” 她看向时苍宁,眼睛中带着不可置信,一只兔子的灵魂为什么会是老鼠? “这只兔子被人换了魂魄。” 时苍宁眼中闪过寒光:“换句话来说就是它被夺舍了。” 明皎低头看地上没了生机的尸体。 动物能被夺舍,人也一样。 兔子和老鼠就是实验对象,成功了便也能应用到人身上。 云鹤霄扫过眼前景象,积满灰尘的字上写满了让头头皮发麻的符号,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不适:“这个修士和我们追查的是一个吗?” “不知道,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时苍宁的目光看向地上早就被破坏的阵法,只剩下一星半点的痕迹,看不出原本的作用。 “况且无论是不是,会夺舍之术的人心狠手辣,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她一直逍遥在外。” 明皎深深叹口气:“看来要询问一下知情人了。” 她们沉默着走出房间,时苍宁忽然开口:“可能,她没时间搭理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咻”一声升起的一个亮光,随后绚烂的烟花在皇城上空炸开,映照在所有人脸上。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她们轻易地便听到宫人慌乱的叫声,以及刀剑相接的碰撞声。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宫变。 明皎有些震惊:“这……” 这么着急吗?刚应付完她们就直接宫变? 云鹤霄压着眉眼没有说话。 怪不得最近的云鹤鸣早出晚归,却在回府之后第一时间来看她。 她本以为她是忙着灯会的事情,原来策划的是这个吗? 无论怎样,这一切都将与她无关。 “还是先在这待一会儿吧。”时苍宁声音平静,对这种情形早已习惯。 她们还有事情要问那位皇后,不可能现在离去,但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在出现在皇后身边就意味着站队于她,陷入因果这种事情,仅有一次就够了。 明皎点点头,掏出一套桌椅坐了下来,望着天边朵朵炸开的烟花。 皇城外喜气洋洋过着年,而皇城内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今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场宫变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匆忙。 和懿带人来到这里,看到她们坐在一起喝茶时不由得愣了愣,随后她躬身行礼:“拜见仙人。” 三人起身,明皎将桌子收回储物袋,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时苍宁颔首出声:“恭喜。” 和懿明白她们知晓了什么,再次拱手:“母皇有要事处理,暂不能招待两位,多谢各位仙长出手帮忙。” 然后她后退一步:“母皇已经安排好各位的住处,若不嫌弃还请随我来。” 连称呼都变了,这场博弈彻底落下了帷幕。 明皎经过和懿时察觉了到她身上似有似无的血腥味,默默远离了两步。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她不评价这些人的对与错,只是不喜欢血腥味。 和懿安排的宫殿挑不出来错,她将明皎三人带到后又和时苍宁攀谈起来,委婉地表达了她们对利用了她这些事的歉意,但事出匆忙,她们没有选择,请时苍宁她们不要计较。 云鹤霄扫过和懿带来的那些人,没有云鹤鸣,却看见了她救下来的坠楼少年:“你不怕吗?” 那少年抬头,一张脸迅速苍白,知晓她已经知晓了坠楼是她们的设计,正欲下跪求饶却发现自己膝盖怎么都弯不下去。 云鹤霄只是好奇,并非追究:“若我们袖手旁观,你便真的会死。” 少年垂着头,声音极低:“先皇灭我全族,若非我被姐妹护着便死在她的犬爪之下了,陛下将我从乱葬岗救回来之后,我的命就是她的了。” 然后她保证:“陛下是个好人,她这些年一直殚精竭虑,使百姓安居乐业,比先皇执政不知好了多少倍,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还请仙人息怒。” 云鹤霄没什么表情:“我不参与南明政事。” 等所有人走后,明皎叹口气:“这位新皇还有时间搭理我们吗?” 时苍宁轻笑一声:“会有的。” 刚利用完她们,怎能做出来过河拆桥的事情? 第64章 前往西陵 前往西陵 [vip] 章节简介:她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对于游春年来说, 坐上这个位置,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今年的春祭要开始准备了,还有边疆的粮草林戍来催了几次了, 要早早点拨出银款,不然她又要骂人了。 当宫人禀报景祺要找她时,她还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被她篡了位的先皇还活着。 景祺半死不活的, 一时间没想起来她。 游春年思索片刻,让人带上壶酒,自己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有些人的命就留在今年吧。 第79章 景祺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 没有像之前一样躺在床上, 而且穿着整齐,坐在桌子旁静静地等她。 她脸上带着久病的苍白, 衣衫松垮地落在她身上, 隐约能看到骨头突出来形状。 游春年看着她一袭青衫挑了挑眉。 正好, 省得宫人给她换寿衣了。 “阿春,”她温柔地唤游春年的名字, 一如当年。 游春年挑眉,不信她不知道宫变的事情, 却也不想纠正她的称呼。 宫人将酒放在桌子上,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景祺看着桌子上的酒壶, 轻笑一声: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觉得呢?” 外界人皆知她篡了位, 那么这位旧朝的皇帝定是要死的。 不过今日与她一同谋反的人大多控制了那些负隅顽抗的旧贵族,没人在乎这个被迫病了十多年的皇帝罢了。 如今既然自己想起来了, 那也顺手送她上路。 “阿春, 你有白头发了。”景祺伸手想摸她的头发, 被她下意识躲开。 “怎么?现在才知道?” 早在十五年前她屠她满门时就有了白发。 一夜白头,那时的她,不过二十岁。 景祺似乎也想到了,愣了一下收回手。 游春年给她倒杯酒:“喝吧,喝完好上路。” 景祺举着酒杯,平静地一饮而尽:“抱歉,阿春。” 游春年冷笑一声:“你骗我倾心于你,将我囚于深宫,却又倦我厌我,杀我母族,你还有脸说爱我?” “你一时的喜欢,却将我困在笼中。” “景祺,你眼里不曾有我,不曾有这天下百姓,你看不到我大姐为了抵御外敌战死沙场,我游家满门忠烈,你眼里只有你的权力。” 当年她游玩山水时遇到了隐姓埋名的景祺,她本以为她只是普通人,与她结伴而行一个月。 直到封后圣旨送到游家,游春年才发现她暗生情愫的翩翩少年却是当今暴戾无度的新皇。 游春年不甘心,却为了游家不得不妥协。 她承认,她也爱着景祺,甚至有段时间觉得哪怕留在这深宫,与她相伴也挺好。 但又是一道圣旨送往游家,灭了游家满门,只剩一个年幼的孩子。 游春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说着爱她,一边又毫不留情杀了她所有的亲人? “对不起,阿春。”景祺眼角湿润。 可是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她们之间早已万劫不复。 毒酒发作,景祺口中涌出黑色的血,她颤颤巍巍地抬手,企图触碰游春年的脸颊:“阿春……我是真的爱过你……你信……” 游春年转头别开她的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地看她倒在地上,随后慢慢抬步走出门。 “陛下……” “怎么了?”看见侍从担忧的目光,游春年下意识地问,随后一阵风吹过,她愣愣地拂过眼角,才后知后觉自己落了泪。 将指尖的泪抹去,游春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钟楼上的钟被敲响,发出悠远的声音,又是新的一年。 在东宫里的和懿也听到了这钟声,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随后垂眸继续烧纸。 三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的印象是漫无边际的血色和亲人的嘶喊。 她在密室中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厮杀,一声也不敢吭。 直到三天后贵为皇后的姨母打开密室的门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一个月前还是乌发的姨母已经满头花白。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声音带着绝望地呜咽:“阿荣……姨母只有你了……” 后来她改名换姓,以宗室子身份被封为和懿公主,当时的皇帝因为一场病而不再临朝,人们对她和皇后相似的面容不敢有什么异议。 火光吞没指尖的黄纸,和懿猛地收回手。 她站起身,看着飘扬的火星:“娘,安息吧。” 云鹤霄回到寝殿时两个年纪不大的宫人带路,其中一个一直在悄悄抬眸看她。 “怎么了?”云鹤霄问。 她自觉被人发现,懊恼地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仙人也觉得我们陛下是个好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仙人也不会在今日跟在陛下身边。” 云鹤霄垂眸:“是吗?” 然后她看向她,一字一句:“夜间光线昏暗,你大抵是认错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宫人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噤声。 等两人走后,云鹤霄躺在床上手背遮住眼睛。 她不曾参与宫变,可若是与她相似之人刻意装扮成她的样子呢? 对于凡人来说,仙人只是站在那就是她们不可冒犯的存在,谁又会过多深究。 大年初二新皇就接见了明皎三人。 时苍宁开门见山问她那人的来历。 游春年想了想:“那人是三年前由前丞相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个术士。” “她手段非凡,只念了个决便能飞天,手掌一挥就能将十米开外的巨石打碎。 “当时朝廷上下忧心先皇,我见她有几分本事便将她留了下来。” “后来她要拿孩童炼药,我不允,便将她驱逐出去,那人竟然也没反抗,匆匆离开。” 时苍宁垂眸:“那丞相呢?” “丞相因和妖道勾结,被处死了。” 明皎默了一瞬,怪不得是前丞相。 离开御书房,三人回到暂时住所。 明皎回想着游春年说的话:“三年前离开云城,之后却一直没了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新皇说那人右手有道疤,与我们查的人十分吻合。” “若是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时苍宁垂眸分析,“离开云城后,她夺舍了别人,将自己的身体丢弃,而今年又因为某种原因返回了云城。” 云鹤霄皱眉:“她怎么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 夺舍一个人后就完全继承那人的修为,而她也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去夺舍一个比她修为高的修士。 时苍宁敲着桌子:“是啊,她的追查令已经在修仙界传了近十年,这些年如弃犬一样东躲西藏,也从未听闻过她会夺舍之术。” 若是她之前就会,估计早使出来了。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有人传授了她夺舍之术?” 时苍宁闭上眼:“只希望是我多想了。” 明皎叹口气,下巴搭在桌子上:“出门一趟还真是闹心。 “有几位同门过两天要来这边,我们还是交接一下吧,赶紧走吧。” 这云城和她们相克。 云鹤霄点点头,也同意这个决定。 她们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人一定会更加防备她们,就算留在云城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我们下一站去哪?” 正在她们沉思时,明皎的传讯器嗡嗡作响。 对面传来许瑶的声音:“喂,你们去哪了?” 明皎打了个哈欠:“出门游历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们离开时早就跟许瑶通过信了,让她不要去青山居,省得白跑一趟。 通讯转为一道灵镜浮现在三人前方。 许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朝她们挥挥手,江渺靠在石头旁点头致意。 江渺看向云鹤霄:“近来可好?” 云鹤霄无奈撑着太阳xue:“不算好。” 江渺站直身体,但见云鹤霄不想说,也只是说:“多多保重。” 明皎看了眼她们周围,挑了挑眉:“你们不在云华宗?” 提起这个许瑶就气:“那个大长老竟然和我娘告状,说我滥用职权,我娘竟然也信了她,让我将执事堂的负责权还给大长老,还让我出门游历。” 时苍宁拧眉:“你娘法术精进了,怎么还是不长脑子?” 许瑶听到这话,差点气地跳下来和她干仗,但碍于她的身份只能用脚后跟狠狠敲了敲石头:“我娘只是被坏人蒙蔽,她才将权力还给顾方仪的。” “而且我娘竟然记得我到了该历练的年纪,她心里还是记得我的。” 时苍宁揉揉眉心,不想说话。 权力一旦被夺走便很难再回到自己手上,若许瑶之后想在云华立足,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明皎岔开话题:“那你们现在在哪?” “西陵西北边。” 然后许瑶一拍脑袋:“我可不是来和你们唠嗑的,一个月后西陵正西边有个上古秘境开启,别说我没想着你们。” 云鹤霄皱眉:“你怎么知道?” 她们一点也没听说。 许瑶扬起脑袋:“我身为云华宗少宗主,自然比你们知道得多。” 云鹤霄点点头:“多谢。” 向来很少被感谢的许瑶听到这话不自在地摆摆手:“走了走了,我们继续赶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秘境中遇到,我可不会让着你们。” 第80章 断了传讯,明皎皱眉:“一个月,那还有好久,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那。” 时苍宁想了想:“她说的地方按我们现在的距离要穿过西陵,不如去西陵看看?” 于是三人瞬间拍板决定下一站去西陵,说走就走。 离开那天,皇帝说什么也要送她们。 十里亭旁,游春年率领众人拜别她们三人。 云鹤霄抬头与云鹤鸣目光相对,片刻后她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踏上前往西陵的马车。 马车摇晃着,云鹤霄忽然想到六岁那年,她因为功课被母亲罚跪在祠堂。 小小的云鹤鸣从狗洞钻进去,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糕点。 两个幼小的身影依偎在祠堂昏黄的烛火下,一口一口分着点心。 怀中富贵调整了一下姿势,云鹤霄收回思绪,将富贵圈起来不让她掉下去。 她想,她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好啦,南明结局, 西陵会长一点,因为要写师尊的过去。 大纲跟我说它过了三分之二了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65章 西陵仙人 西陵仙人 [vip] 章节简介:陷阱 西陵和南明是两种不同的风景, 保险起见,她们绕开了皇城,从一个边陲小镇路过。 正月上旬的客栈原本是不开门的, 但掌柜见她们正月踏雪而行,便邀她们去后院与她们同住,等雪化了再走。 冬日的雪纷纷扬扬,几人躲在屋子里看雪, 炉子上煨着滋补的羊汤。 富贵盯着炉子,眼睛一眨不眨。 好不容易等雪停,掌柜的小女儿迫不及待要拉上富贵出去玩雪。 明皎看了眼坐着老神在在的时苍宁, 还有明显心不在焉的云鹤霄, 将两人一起拉了出去。 一个雪球砸向时苍宁, 她轻轻躲开,砸向正在发呆的云鹤霄。 云鹤霄一抬眸, 就看见明皎和掌柜女儿笑得牙不见眼, 手中还捏着刚团好的雪球。 云鹤霄微微一笑,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身团了个雪球朝两人砸去。 小姑娘“呀”一声,拉着明皎就要躲。 不动还好, 一动就直直撞上了雪球。 明皎刚想笑,就被从另一边飞来的雪球砸中, 时苍宁不知在什么时候捏了个雪球朝丢过去。 富贵被碎雪溅得东躲西藏, 不满地喵喵喵。 欺负小猫咪不能团雪球!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 一场雪仗下来, 只有明皎被小孩拉着时不时被砸中,云鹤霄身上被时苍宁的雪球打中了几次。 只有富贵躲又躲不动, 还不了手, 最后毛中夹着雪, 又胖了两斤。 而时苍宁除了脚上沾点雪,浑身片雪没有。 掌柜见时间差不多了,喊她们进屋暖和暖和。 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羊汤:“天冷,又玩了这么久,喝点汤暖和暖和。” 小孩趴在云鹤霄身边,两只手悄悄塞进富贵肚子下取暖,眼睛看着云鹤霄,带着期待:“姐姐,你们能不能过两天再走,过两天我娘杀猪,我把最好的肉给猫猫吃。” 屋内人笑作一团,富贵翻个身将肚皮露出来,头朝小孩那边扭了扭,一副讨好的样子。 然而富贵还没等到肉,一群官兵将客栈包围,奢华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看到时苍宁的面容后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躬身行礼:“阁下,故人已等候良久,邀您叙旧。” 时苍宁看着她稚嫩却神似故人的脸明白了一切,朝她淡淡颔首。 小孩知道她们要走,不舍地摸摸富贵的毛。 明皎将一颗糖塞进她嘴里:“身无百病,岁岁平安。” 小孩和掌柜在门口挥手送别她们,回到屋子里就看见桌子上留下来的一大笔银子。 坐在马车上,明皎摸了摸里面的装潢,默默叹口气。 比南明接她们的还华丽,又是皇家无疑了。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上问她:“师尊怎么认识西陵皇帝的?” “五十年前,我外出游历时结识一想去仙山求药的凡人。” 时苍宁眼神飘远,回忆起那位超群绝伦却又如鸿羽一样的旧友。 “我当时在找东西,便与她结伴同行半月,也知晓了她的病情,她风趣洒脱,即使命不久矣也毫不气馁。” “本想着相逢一场,想着将她带到上清好好疗养,可就在她快到达上清宗时,她的家族传来消息,天下乱了。” 明皎看着她有些惆怅的面容:“她走了对吗?” 她没有听过上清有凡人来疗养一事。 时苍宁点点头:“少年文韬武略,足智多谋,很快召集了一支军队,在她的带领下,不过三年,西陵重新恢复了和平。” “可她却因错过了最佳的治病时间,并且因为劳累过度,命不久矣。” 时苍宁垂眸,轻叹一声。 “当时西陵刚稳定不久,为了安抚人心,她就拜托我将为她妹妹的登基造势。” 云鹤霄瞪大双眼:“所以西陵传闻中的仙人是你?” 时苍宁轻笑:“是啊,之后司风雪登基后不久,我那位旧友便撒手人寰。” 云鹤霄想了想:“西陵的开国皇帝,司风雩。” 在当今西陵皇帝登基后就将真正定天下的司风雩追追封成了皇帝。 那位口口相传的惊艳世人的少年,提起她时人们总有说不完的赞叹,以及末了一句天妒英才的叹息。 甚至在南明暴君当政之时,有不少人私下希望南明也有个司风雩横空出世,救世人于水火。 原来传说离她这么近,她的师长竟然是那位的旧识。 时苍宁愣了一下,舒尔一笑:“是啊,原来还有其她人记得她。” 她还记得当时在她们平息战乱后,有部下劝司风雩登基。 她们的理由是若她不是皇帝,百年后又有谁会记得她的贡献? 司风雩曾说过她不在乎世人是否会记得她所做的一切,她想做的只有救人而已。 司风雩对权力并不执着,她曾经想的是等治好了病,在一处村落里养两只鸡鸭,当个教书的师长。 “等我老了,你记得来看我。出门的时候,你扶着我,然后我教的学生一问,我就说你是我孙女。” 话还没说完,她就先笑作一团。 后来天下大变,她们谁也没提过她老去会是什么样子。 西陵皇城门口皇帝正翘首以盼看到她们下来,她热泪盈眶:“好久不见,苍宁姐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喊一个年岁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姐姐,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周围守卫却如雕塑一般垂眸不敢直视她们。 时苍宁走过去扶起她:“好久不见。” 看到故人,司风雪红了眼:“我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苍宁姐姐却还如记忆中的模样,若是阿姐看到,定会感慨万千吧。” 这话时苍宁没法接,只能轻轻一笑,撇开话题:“你姐姐说得不错,你是位好皇帝。” 时苍宁与司风雪仅限于点头之交,并不了解她,可看着好友日渐消瘦的脸,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闻南明新皇登基,亦有仙人相助,总觉得会是您。” 时苍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笑一笑:“机缘巧合罢了。” 她对于司风雪并没有太多情感,更多的只是将她当作旧友的妹妹。 司风雪枯槁的手拍拍时苍宁扶着她的手臂,眼中氤氲着泪花:“我将近黄泉,这些年来唯一的心愿便是再见一见你,让你看看曾经年少时跟在姐姐身后只会哭的少年也终于长成了像姐姐那样的人。” “苍宁姐姐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吧,算是圆了我这些年的……思念。” 三人用神识交流了片刻,还是决定依照她的话留下来。 明皎能感觉到这位西陵帝王的生命力正在衰减,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的时日无多。 太子司恪谨对她们三人很是好奇,虽说是尊为太子,年岁不过十五,但到底还是少年心性。 最开始几日还是稳重的模样,见到云鹤霄习剑后,便装作巧合一样,经常偶遇她们。 明皎瞥了眼她,不想说话,东宫和她们离得远了去,怎么就天天碰巧就走到这边了呢? 云鹤霄挽了个剑花,垂眸看向司恪谨:“你想学吗?” 司恪谨眼睛一亮,也没客气:“多谢仙长。” 于是她每日跟着太傅学完功课,便急匆匆地跑去时苍宁她们的住所。 司风雪也没拦着她,任由她跟着云鹤霄三人。 司恪谨赞叹地看着云鹤霄,有些憧憬地说:“你这剑术在国师之上,若是你俩切磋,该是何等盛况。” “国师?” 云鹤霄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很感兴趣:“你们国家有国师?” 第81章 司恪谨点点头:“是两年前游历到我朝的修士,在与陛下秉烛畅谈后就留在了陛下身边,之后成了我朝国师。” “国师大人呼风唤雨,解决了好几次天灾,在朝廷声望地位十分之高。” 云鹤霄垂下眸子,没说话。 在司风雪登基后,许多人都渴望求道成仙,甚至荒废了生活,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百姓的思想扭转过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西陵都禁止讨论仙人之事。 明明西陵之前一直在努力降低仙人对她们国家的影响,而如今却忽然出现一位国师,还将她捧得如此之高。 云鹤霄现在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散修格外敏感,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国师去哪了?” 司恪谨摇摇头:“不清楚。” 然后她想了想,又说:“国师大人她行事作风比较……隐蔽,平常根本接触不到她,只有陛下召见时才得以见到她。” 司恪谨看着她严肃的神情,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怎么了?” 云鹤霄摇摇头:“没事,我们继续练剑。” 希望是她多想了。 司恪谨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仙长,那个……今天太傅布置的策论我还没写完……” 她当时一定是被云鹤霄行云流水的剑招迷了眼睛,认不清自己的实力。 等人走后,云鹤霄本想将国师的事情告诉明皎她们,屋内却只有明皎一人无聊地逗着富贵。 时苍宁被皇帝叫走,还没回来。 听到国师的事情,明皎下意识皱眉:“不会这么巧吧?” 国师应该不是那个夺舍逃走的人吧? 时苍宁回来后神色严肃,两人瞬间提起精神。 “师尊……” 见明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就是……” 她疲惫地叹口气,思索着这时应该如何表达:“司风雩的棺椁被人盗走了。” 明皎皱眉:“皇陵不是有重兵把守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盗了?” “除非盗墓者不是普通人。” 云鹤霄想起那个行踪不定的国师,只有她才能在重兵看守下将棺椁盗走。 司恪谨说国师向来眼高于顶,却对司风雪言听计从。 时苍宁听完后深思片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然后她将今日和司风雪交流的事情简述了一番,最后她说:“司风雪希望我进入皇陵。” “不行!”明皎立刻出声反对,“这一看就是阴谋。” 偏偏是她们来的时候皇陵出了问题,还想让时苍宁进去,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安抚她:“我知道,可那毕竟是旧友的尸骸,我不能不管,更何况,我不觉得她们会算计的了我,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扶手。 国师,还有失踪的棺椁,明显是个圈套的皇陵。 她闭上眼睛,一时间竟然想不起司风雪幼时的样子,只有现在上位者威严却又枯朽的模样。 司风雩私下里曾跟时苍宁说过:“苍宁,你信不信,小妹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她说得不错,司风雪早就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君主,甚至为达目的不惜扰了亲姐姐的安息。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小时同学会中计吗?[狗头] 第66章 国师 国师 [vip] 章节简介:夺舍? “不知陛下为何只让师尊一人去皇陵?” 动身之前, 明皎忽然看着司风雪问,表情严肃认真,似乎对方不给一个回答她绝不罢休。 司风雪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只是轻叹口气:“并非是我想为难诸位,只是当时皇陵选定位置后便规定了非皇室中人不得进入,否则会影响国运昌盛。” “那为何师姑可以?” 司风雪笑了笑:“仓宁姐姐与我们而言虽非皇室中人,却无比重要, 在皇室内部是有长明灯供奉的,算不得外人。” 明皎看着她越来越稀薄的生机,垂眸没说话。 既然怕影响国运, 为何会让窃贼盗了墓?那不成那盗墓者不算外人? 但既然时苍宁说了她们这次主要是想吊出来司风雪的真实目的,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僵。 到达皇陵那日, 原本晴了半个月的天忽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原本可以安稳待在皇宫中的司风雪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们一起去,为此甚至不惜责罚了好几个知情劝告她的大臣, 连司恪谨都没能劝住她, 最终和她一起踏上了去往皇陵的马车。 漫天风雪中, 一群人迅速白了头。 司恪谨朝她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多谢仙长愿意出手帮我们寻回先帝遗骸。” “不必如此, 风雩毕竟也是我旧友。” 时苍宁对司恪谨的态度比对司风雪好多了,这些天都懒得给司风雪一个正眼。 而且在场几人只有司恪谨是真的相信是皇陵被盗是意外。 明皎悄悄拉拉时苍宁的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赶快出来。】 时苍宁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笑着点点头, 随后慢慢踏入皇陵。 等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后, 司风雪似乎受不了这种严寒, 一直咳嗽个不停。 司恪谨心疼地看着她:“天寒地冻,陛下就回去吧。” 司风雪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 紧紧握着司恪谨的胳膊。 听到司恪谨的话, 她偏执地摇了摇头, 声音中带着沙哑:“不,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 司恪谨有些愣神,扶着她的手有些僵硬:“陛下……什么意思?” 敞开的皇陵大门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裹着黑袍的人。 “国师大人,你不是……” 司恪谨彻底被眼前的状况整懵了。 她不明白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皇陵。 明皎两人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立刻警惕起来,手中悄悄捏着一张符箓,而云鹤霄手掌背在身后,准备时刻召唤自己的灵剑。 明皎看着眼前气息不善的修士,心一直坠到谷底。 和当初那只被夺舍兔子一样,这人身上的气息杂乱不堪,如同两种碎布用针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虽然针脚细密却还是能察觉到不同。 可以确定,她和南明皇宫中那人是同一人。 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修为远在两人之上,十分棘手。 明皎冷眼看着她:“元婴的修士竟然会愿意当一个凡人的走狗吗?” 国师冷笑一声:“向来自诩清高的上清不也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吗?” 明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管是当初时苍宁为司风雪登基造势,还是她们这次游历,都是隐藏身份的进行的。 甚至时苍宁说过,连司风雩都不知道她是上清宗的人,当初她只说了带她去仙山疗养,并没有说是哪个宗门。 而眼前从未谋面的国师是怎么知道她们身份的? “怎么?老熟人站在站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认不出来吗?” 云鹤霄目光一凌,瞬间猜出了她的身份。“是你!” 那个被她们一直通缉的魔修,她真的夺舍了别人在人间流窜。 她看着眼前的国师,手腕一翻唤出灵剑:“扶以云,既然想当阴沟里的老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夺舍她人改头换面?怎么,连你也受不了你原本肮脏的模样了了吗?” 扶以云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羞恼,只是笑笑:“上清修士,没必要想着让我出手对付你拖延时间,让里面那位赶快出来,这一点时间我还是等的起的。” 明皎眼神狠厉,死死盯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扶以云的目光瞥向平息气息,眼神炙热地看着她的司风雪:“没什么,就是想帮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完成她的愿望,给她续命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司风雪身上,明皎的目光冷冷射向司风雪:“陛下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魔修勾结,将她陷于危险之中。” 司风雪笑了两声,因为寒冷声音变得嘶哑:“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看向明皎两人,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温和,带着仇恨:“你们高高在上,不用面对死亡的衰老与死亡,而我每天早晨都要摸摸自己的脉搏确认自己还在活着。”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永远活着吗,永远年轻……” “我当初迫切地想跟着她一起去仙山,甚至不惜抛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只要能成仙,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眼中闪过憧憬的光,随后像流星一样瞬间黯淡:“可时苍宁说我没有灵根,不能成仙。” “哈哈哈,我可是家族中最被看重之人,怎么可能不能成仙?一定是她在骗我!” “为什么她宁愿要司风雩也不愿意带我去仙山?我哪里比不上司风雩那个早死鬼?” 第82章 可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有灵根的,就像明皎当初遇到的于棠和万夏一样,她们也没有灵根,可也没有她这么偏执。 “所以你想做什么?” 明皎不耐烦地打断她。 想对时苍宁出手的人哪怕有一亿个理由都不足让她同情一丝一毫。 司风雪晓得癫狂:“她不是说我不能修炼吗?那就把我这副身体给她,让她尝尝死亡一天天逼近,而自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的痛苦吧。” “我要成为她!成为人人向往的神仙!” 明皎冷笑一声:“你想夺舍?就凭你旁边这只阴沟里的臭虫?” 既然知道她的目的了,明皎也不装了。 扶以云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那就来看看,我这只臭虫,能不能将修仙界鼎鼎大名的时真人拉下神坛吧。” 她轻笑着:“在皇陵深处,我早已设下了最隐秘的阵法,只要踏入其中就再也无法脱身,届时她的灵魂将会剥离到司风雪身体中。” “但若是你们想对我动手,我保证,里面那位再也出不来了。” “既然想害我师尊,难道不先了解一下她是做什么的吗?” 阵法?虽说时苍宁现在不能用灵力设置阵法,但破除一个阵法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扶以云脸上的轻松僵了一下,随后又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们上清最重情谊,作为百年前大战的幸存者,她一定有许多放不下的人吧,若是那些人就站在她面前,她是否还能做要无动于衷呢?” 明皎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就要往皇陵冲去。 虽然时苍宁不说,但她也知道她最放心不下的曾经的同门。 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就是曾经的遗憾。 幻境待久了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她无法保证时苍宁安然无恙地出来。 与其在外面和扶以云打嘴仗,不如闯入阵法将人带出来。 这么长时间明皎已经确定扶以云不敢对她们动手,毕竟她们身后的上清宗时刻在注意着她们的安危,稍有不对劲就会直接派人来,扶以云连跑都跑不了了。 不仅是扶以云在拖延时间,她们也在拖延时间。 扶以云不敢动她们,不代表她们就愿意放任扶以云一直逍遥在外。 她刚才已经暗地里和河清对过暗号,不久之后她就会赶来,到那时直接来个瓮中捉鳖。 “拦住她!” 司风雪的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扯破嗓子命令身边的侍卫。 霎时间,周围人纷纷不要命一样朝明皎两人扑过来。 明皎眼眸一沉,正准备反击就听到司恪谨急切的声音响起:“都住手!” 云鹤霄防备的姿势愣了一刻,随众人抬眸。 司恪谨不知何时抽了身边侍卫的剑,架在司风雪的脖子上:“放她过去!” “司恪谨!我可是你母亲!你要背叛我?别忘了,当初是我将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 司风雪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怨怒。 司恪谨垂眸:“可是陛下,我不是三岁孩童,您教会了我什么是知善恶,明对错,可我明白您现在做的就是错事!” 然后她将剑又靠近了两分,威胁所有侍卫:“让她进去。” 众人一时间不敢动作,明皎趁这个机会踮起脚尖直接朝皇陵飞去。 司恪谨并没有松开挟持的司风雪的剑,看向扶以云:“我不清楚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你心甘情愿帮助陛下,但眼下阵法还没完成,陛下应该还需要活着吧?” “是我看错你了。” 司风雪怆然一笑,谁也没想到最大的变数竟然是司恪谨。 云鹤霄抬步挡在国师和司恪谨中间,冷眼看着扶以云,谨防她突然出手。 皇陵外的气氛一时僵持,谁也不敢先动,而皇陵内的明皎试着用神识联系时苍宁,不出所料,毫无回应。 时苍宁真的陷入了幻境。 明皎仔细感觉着时苍宁的位置,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阵法。 眼前白雾散去,面前浮现一片竹林中。 明皎察觉到时苍宁的气息心中一喜,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嘶吼着:“我时苍宁就是从无望崖上跳下去,我也不会学剑!” 【作者有话说】 啊,感觉自己好久没有更新了,对不起宝宝们,留爪24h掉落红包哦~ 上班了更新时间也变少了,以后更新不太稳定,请宝宝们见谅,下本!下本一定存稿过半再发![爆哭] 第67章 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vip] 章节简介:谁是你师尊? 明皎走过去就看到一株高大的玉兰树上蹲着一个小孩, 抱着树干死活不愿意下去。 众人似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将她当作空气。 树下一位白发修士正和声细语地劝她:“好,宁宝, 为师知道了,你先下来,我们不学剑了。” 她一副纵容的语气,而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 握得咔嚓响。 身边的一个少年抱着剑笑得肩膀发抖,被那位白发修士瞪了一眼,终于敛了脸上的笑, 轻咳一声, 移开目光。 “洛长赢你立字据!” “行, 不学就不学。”洛长赢像是彻底放弃了一样,“你下来我就给你写。” 见她答应, 时苍宁抱着树干用脚向下探了探, 然后又缩回去蹲在上面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我下不来了……” 洛长赢抱着剑后退两步, 无情地嘲笑她:“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继续硬气了?” 身边的时年照着后脑勺给她来了一巴掌:“要不是你大半夜逼她学剑,她能爬树吗?谁都跟你一样天生剑骨?” 说完脚尖一点, 飞到树上拎着时苍宁的衣领将她带下来。 洛长赢捂着头:“师尊你就惯着她吧,这也不学那也不学, 迟早要上天。” 小时苍宁抱着时年的腿探出头朝洛长赢吐舌头:“反正我不学剑, 你死了这条心吧!” 洛长赢无情地拆穿她:“你是学不会。” 时年又给她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她才五岁, 学什么剑?把字认全就行了, 明天跟着去学舍。” 时苍宁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搅着手指, 抬眼觑着时年的脸色:“这个我也不想学。” 时年手指捏得咔咔响, 微笑着从牙关里挤出来一句话:“想上天啊你?” 小时苍宁看到她的动作缩了缩脖子, 什么也不说了。 时年拍拍时苍宁的头:“走吧,回去,下次别爬这么高了。” 时苍宁挂在时年腿上,仰头看着她:“师尊,我就再玩一会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时年拿这个小徒儿没办法,交代她两句拎着洛长赢走了。 明皎忍俊不禁,原来师尊小时候这么活泼。 眼前的情况明皎也看明白了,时苍宁闲聊时曾经说过自己因为不想学剑被她三师姐洛长赢撵到树上。 明皎猜测这应该是时苍宁的回忆,眼前的师尊因为幻境陷入了儿时的回忆。 明皎正想着该怎么唤醒她,没看见时苍宁在时年和洛长赢走后,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 时苍宁侧着脸看向明皎,稚嫩的声音带着冰冷。 “出来。” 明皎愣了一下,发觉她能看到自己,但似乎不记得她了。 但转念一想,既然可以沟通那事情就简单了。 于是明皎慢慢踱步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就听见时苍宁冰冷无情的声音:“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 明皎从未听过时苍宁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若是平常时候,她或许会紧张无措,可面前的时苍宁只有五岁,再怎么一副冷漠的样子,明皎也只觉得她可爱。 更何况时苍宁只是不记得她了,又不是真的讨厌她。 但好歹对方是她师尊,明皎压下了蠢蠢欲动揉她脸的冲动,乖巧地叫一声:“师尊。” 五岁的小孩猛地看向她,声音中满是震惊,猛地往后跳一步:“啥玩意?我可不认识你!是你师尊吗你就喊。” “是呀。”明皎乖乖点点头,一直低头看着她有些别扭,于是蹲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之后目光澄澈地看着她:“师尊,这里是幻境,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没想到时苍宁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你这些鬼话,我在那些鬼魂口中听到的不下十回了,看你身上没什么因果,我也就不追究,赶快离开,别逼我叫人。” 见明皎还想说什么,她的食指中指并拢,抵在明皎眉间,眼神冰冷:“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罢捡起不远处树下的桃木剑离开了这里。 明皎下意识揉揉眉心,内心没有一丝对师尊警告自己的伤感,只有对自家师尊防范意识高的赞扬。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想办法带师尊离开这里。 百年间上清历经战争与重建,很多事物早就变了 ,这处竹林明皎不太熟悉,只能确定是在上清宗地界。 第83章 明皎兜兜转转,终于再次确定了时苍宁的位置。 此时的她正坐在考场中扎耳挠腮,咬着笔头一脸痛苦。 明皎仗着这是幻境大摇大摆地溜进考场,趴在时苍宁桌子旁,小声地喊了句师尊。 “师尊你相信我,这真的是幻境,你赶快醒来吧……” 时苍宁瞥了她一眼,将答卷抽离她,不动声色地朝另一边挪了一点,继续看题。 明皎急得不行,奈何时苍宁当作没看到她一样,无奈之下她凑到时苍宁耳边:“这道题我会……” 见时苍宁的目光瞥向她,明皎赶紧将这是幻境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时苍宁眼中隐秘的期待消失,左手捂住离明皎近的那只耳朵,右手握笔写字,坚决不看她。 明皎闭上双眼,无奈地叹口气,说出了答案。 渐渐地,时苍宁将捂住耳朵的手松开,后来干脆将答卷朝明皎眼前挪了挪,让她看得更清楚。 见一张答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明皎手捂着头撑在桌子上,无奈地叹口气为时苍宁作弊。 自家师尊小时候竟然是个学渣。 头一次写完答卷的时苍宁明显心情很好,走路都轻快了两分,看向明皎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对这些知识这么了解,你曾经是上清的人?” 明皎忙不叠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现在也是。” 时苍宁下意识忽略她的话:“怪不得你对这些题目这么得心应手。” 明皎有些小骄傲:“当然,我可是理论课年年第一的人。” “你看,这就更证明了我不是你师尊。” “为什么?”明皎的脸垮了下来,她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时苍宁就是不相信她? “我是不会收一个课业成绩第一的人,教不了。” “我都是自学的,根本不用您操心。” 尽管眼前的师尊只有七岁还不记得自己了,但明皎也不想在她面前留下什么坏印象。 时苍宁扫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你想听实话吗?” 明皎下意识觉得她实话可能不太好听,但还是点点头。 时苍宁叹口气:“虽说上清倡导有教无类,但我这人比较刻薄,不会收一个普通灵根为徒。” “啊”明皎没想到最开始的时苍宁竟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你还是收我为徒了。” 明皎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时苍宁改变了想法收她为徒。 时苍宁见自己说不过她,没了与她争辩的心思老成地叹口气:“玩去吧你。” 然后转头继续走路。 明皎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但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说服不了她,只能跟在她身边转悠。 然后她比划了一下时苍宁的身高:“师尊才一会不见,你怎么又长高了?” 时苍宁抬起头:“一会儿?可是距离你上次出现已经过去两年了。” “所以说这里只是秘境,连时间都不固定。” 明皎一脸真诚。 时苍宁认真地辩驳:“可这两年是我完完整整过完的,你又怎能说是假的?” 这秘境还能跳过?这下更解释不清楚了。 明皎倒吸一口凉气,抱头蹲下,无奈叹气, 时苍宁见她这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你别急,等过两年我引灵入体了,学一下超度之法,把你超度了,早死早超生。” 明皎有气无力:“师尊,我不是鬼……” 你才是…… 时苍宁翻了个白眼:“魂魄的记忆才是模糊不清的,这不是更证明了你是鬼魂吗?” 显然现在的时苍宁已经将明皎当成了魂魄。 “还有啊,你别叫我师尊了,我真不是你师尊。” 明皎已经不想纠结这件事了,她搓了把脸,认命地问:“那我怎么称呼你?” 自家师尊现在只是个七岁小孩,她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了呗。 “时苍宁,苍宁,小宁什么的随你。” 时苍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名字只是称呼而已。” 明皎看着她稚嫩的脸,忽然想到之前听到的称呼,冒着被拧耳朵的风险期期艾艾地开口:“宁宝……” 时苍宁的耳朵瞬间红了,一个激灵退后两步,手指指着明皎,声音带着羞恼:“不许叫这个!” “好的不学学坏的,你师尊怎么教你的?” 明皎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小宁?”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明皎下意识看去,惊了一下,脱口而出:“大师姐!” 时苍宁白了她一眼:“乱辈分了,这是我大师姐。” 等那人走进明皎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她大师姐河清,而是她大师姑,许安。 两人的长相虽然没有相似之处,但气势实在太像了,也难怪她会认错。 许安扫了眼空气,垂眸看向时苍宁:“新朋友?” 时苍宁点点头头:“有点傻的鬼。” 许安没说什么,抿唇笑了笑:“注意安全。” 时苍宁抬头与明皎对视:“你会伤害我吗?” 明皎头摇成拨浪鼓,就差对天发誓。 她怎么可能伤害时苍宁? 许安眉眼温柔:“走吧,师尊她们回来了。” 时苍宁欢呼一声,率先朝主殿的方向跑去。 明皎下意识想跟上,眼前却忽然被浓雾笼罩,看着时苍宁和许安消失在雾中,她索性慢了脚步,悠闲地在雾中走着。 下次见面应该是另一个年岁的师尊了。 明皎叹口气,有些遗憾没能摸到小时苍宁的脸。 眼前的浓雾慢慢散去,明皎本以为自己还会在上清宗,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让人陌生。 一眼望去都是重伤的修士,忙碌的医者,以及在道路尽头伤痕累累合眼休息的时苍宁。 时苍宁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朝她一笑:“又见面了。” 第68章 愿望 愿望 [vip] 章节简介:她们会在真实的未来重逢 明皎马上就察觉到了这里究竟是哪。 百年前修士与魔物的战场后方, 不满二十岁的时苍宁已经和魔物战斗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她忙跑到时苍宁身边蹲下,眼眶通红的看着她:“师尊……”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脸,还带着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怎么就哭了?” 明皎从未见过时苍宁这么狼狈的样子, 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可无论怎么擦还是原本的模样。 眼泪瞬间落下,明皎意识到这里是时苍宁的记忆,是她经历过的一切, 她什么都无法改变。 时苍宁笑了笑,给自己施了个洁尘术:“好了,看吧, 我没事。” 明皎的目光瞥向她身上的伤, 眼泪又要落下来。 “很正常, 哪有战斗的人不受伤的?” 时苍宁无所谓地说。 “肯定很疼吧……” 时苍宁想了想,实话实说:“刚开始受伤的时候有点, 后来就习惯了。” 明皎颤抖着想触碰她的伤, 却害怕弄疼她。 时苍宁歪下头抬眼看她的眼睛:“真哭了?” 在明皎又要哭之前, 她伸出手指抵在她唇边:“打住,我还活着呢, 先别哭丧。” 这话一处,明皎不敢再哭, 只能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时苍宁谈起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有些无奈:“谁也不知道这些恶心玩意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仗着自己族群数量多, 见人就咬, 我们也只能尽力将它们阻挡在防线外。” “我学会了超度之法,可惜你这几年一直没出现过。” 时苍宁叹口气:“不过也幸好, 这些年天下不怎么太平, 还不如先当个幽魂, 等过些年魔物被消灭了,我去和鬼差交涉一下,让你投个好胎。” “等你长大了,记得来看我。”她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应该不记得了,都喝孟婆汤了。” 明皎也勾了勾嘴角,顺着她的话说:“即使我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忘记你的。”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时苍宁眉眼弯弯:“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 “我也是。”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时苍宁不记得她,她也会来到她身边,直到她想起她的时候。 在她们闲聊的时候远处飞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灵力损耗过度的疲惫。 “师姥,师尊!”时苍宁朝她们招招手。 两人见到时苍宁笑着朝她这边走来。 时正真走到她们身边还没说话,时苍宁立刻将手挡在她面前:“不许再把我举起来甩!我十五了,不是五岁。” 面容慈祥的修士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幽怨地看了眼时苍宁:“太让人伤心了。” 时苍宁不为所动,挥了挥手:“赶快休息吧,都多长时间没歇过了。” 在后方部署的许安听到她们归来的消息急忙赶过来,身边还跟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明皎熟悉的大师姐和魏流。 第84章 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紧紧抓着身边的大师姐,眉眼和未来的掌门有些相像。 明皎看了看她俩又看了看此时还是小豆丁的掌门,没想到掌门年岁竟然是三人中最小的。 许安朝两人行了礼,浅浅讲诉了几日的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无奈:“云华还是不同意出面……” “许成道为了她的道还真是魔怔。”时年冷笑一声。 时正真拍了拍她的肩安抚她:“并非所有云华之人都是这样。前线自称有许多散修修士,用得却是云华的招式。” 明皎抿嘴,有些气愤:“有志之士保卫苍生,蠹虫豺狼却茍且偷生。” 也难怪后来这些大宗看不起云华宗,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至今还牢牢坐在富贵乡里。 时苍宁拉拉她的衣袖安抚她:“人心如此,可更多的人面对灾难不会坐视不管。” 众人知晓时苍宁看得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面对她和空气说话也见怪不怪。 守卫西边防线的洛长赢和许诺也回来了,两人风尘仆仆,身上没有什么显眼的伤口,让众人松了口气。 洛长赢揉了揉凑过来的小海晏的头,照例问了一句:“有没有听师姐的话?” “有的!”小小的海晏点点头,像是特地在等这句话一样,洛长赢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汇报自己这些日子做了什么。 “今天我和师姐一起救了很多伤员,还有永岁师姑好久没有休息了,我今天将她劝去休息了,现在还在睡着。” “还有还有……” 她身边的河清和魏流下意识摸摸自己耳朵,对视一眼。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明皎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许安大师姑只说了两句话,因为从洛长赢问完后她就没停过。 大到人员部署,小到修士的争执,她说得事无巨细。 几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一同走向营帐。 暂时击退魔物又恰逢新年,上清几人久违地聚一起过了个年。 时正真挖出了她埋了许久的仙酿,因为时苍宁几人只有十多岁被一人塞了一杯清茶。 休息了一天的叶永岁也在聚会开始前赶了过来。 谈论完正事,几人也放松下来。 叶永岁靠在何诺的背上,抬头望天:“真好,又活了一年。” 何诺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摸了摸她的头发:“还会有许多年的。” 叶永岁晃着手里的茶轻笑一声:“我不贪多,只活二十就够了。” 明皎坐在时苍宁身边,眼神有些哀伤。 自家师尊曾经提起过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小师妹,幼时被人暗算身重剧毒,被断言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距离她二十岁还有三年。 何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五年后未名海的踏雾草会开。” 叶永岁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争取活到那时候。” 许安轻笑一声:“据说踏雾草每一次盛开都不一样,可要多看几次。” 叶永岁与她碰了个杯:“一定一定。” 时正真揉了揉她的头,开怀一笑:“这么多天,可算让那些丑家伙有所收敛,退到防线之外了,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了。” 时苍宁闻言眼睛一亮:“我们是不是快赢了?” 时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时苍宁倒是很乐观:“没关系,一次胜利之后次次都会是胜利。” 明皎站在她旁边扬着嘴角,听到她的话后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最终只是笑着看这欢笑的众人。 少年们朝气蓬勃,即使面对一场又一场魔物的进攻依然斗志昂扬,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明皎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在史册上一遍遍见到的过去,她们即将面对的未来。 魔物再次集结,修士们的防线一溃千里,魔物差点进入凡间。 为了不让魔物现身凡间,整个修仙界几乎要灭亡。 众人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享受这久违地安宁。 忽然有人开口:“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叶永岁抬头瞥了眼天上寥寥的星星:“活着呗。” 许安轻笑一声:“守护上清。” 她是孤儿,被上清收留,早就将其当作自己最珍视的事务。 时年拍了拍她的肩:“行,等之后我就把上清掌门之位传给你,我还是想当个云游四海的散仙。” 说着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正抿茶的楼清明。 楼清明挠挠头:“师姐,你别这样看我,前掌门都说了我的智商当不了掌门。” 时正真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乖,师尊不会看不起你的。” 楼清明瞥她一眼,默默挪了挪。 洛长赢擦着她的灵剑:“我!注定要留名青史,成为天下第一剑修,让我的剑谱传遍每个剑修的耳朵!” 海晏挠挠头,稚嫩的声音略带疑惑:“可是三师姑,五年前你不是就在写剑谱吗?我记得只写了一章呜呜……” 洛长赢捂着她的嘴,手动让她闭嘴:“好了小晏儿,有些话可以不说。” 何诺将海晏从洛长赢的魔爪下救出来,想了想自己的愿望:“那我就成为天下第一器修。” 魏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师尊,我就是天下第一器修的徒儿,天下第二器修咯!” 她们这一辈年岁最大的河清揉揉额头:“不是这么算的,不过也可以是。” 时苍宁坐在人群中,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笑地看着众人。 明皎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无措,明明现在的时苍宁不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眼神却透露着一丝留恋和哀伤。 待人散去,时苍宁拉着明皎:“陪我走走吧,和魔物打了这么久,都没逛过。” “师尊……”走着走着,明皎忽然开口,看着时苍宁的眼睛嘴角漾开一抹笑,“新年快乐,岁岁安康。” 时苍宁笑了笑:“都说了,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徒儿。” “叫我名字吧,话说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宁……”明皎斟酌再三,选了个稍微亲近点的名字,然后她继续道:“我叫明皎,明月皎皎。” 系统当年托梦为她选的名字。 时苍宁眉眼弯弯,唤她的名字:“皎皎。” 明皎有一瞬恍惚,她声音温柔,眉眼含笑的样子与之后的她重合,可语气中带着些许属于少年人的朝气。 她抬头看着明皎:“之前你说这里是幻境,我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时苍宁拉着明皎的衣袖慢慢走着:“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虚幻,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可师尊师姐她们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我不知这种异样感从何而来。” “有个声音让我等下去,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听到这话,明皎心下稍安:“会等到的。” 时苍宁不会无缘无故陷入幻境,定会留有后手,留在识海中属于她神识也一直安静的待着,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波动。 既然她说她在等,那明皎就不再纠结,继续陪她等下去。 一阵凉风吹来,清幽的梅香萦绕在两人周围,两人抬头一看,路边的白梅开得正盛。 时苍宁脚尖轻点,跳到树上,挑挑拣拣,折了枝开得最盛的白梅。 低头与树下的明皎对视,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时苍宁扶着树干,灵巧地落在地上,朝明皎扬了扬下巴:“现在我可不是爬到树上下不来的人了。” 然后她将那支梅花递给明皎。 明皎伸出手掌接住,时苍宁松手,带着清幽梅香的枝桠穿过明皎的手掌落在地上。 时苍宁愣了愣,弯了弯嘴角:“差点忘了你是幽魂了。” 然后她踮起脚拍拍明皎的肩安慰她:“没关系,等你投胎后我再送你很多花。” 明皎朝她笑了笑,这里的一切除了时苍宁,都是幻境编织而成的,而自己身为闯入者,自然不可能碰到这里的东西。 时苍宁想了想,又加了句承诺:“下一次再见面,我带你去看未名海看踏雾草。” 明皎愣了愣,这个约定是时苍宁很久之前说的,可当时的她没有灵力,去不了寒冷的未名海,错过了花期,一直等着着下一次花开。 “若是下一次见面已经错过了花期呢?” 明皎莫名觉得这不是她们在幻境中最后一次见面。 时苍宁轻笑一声:“那就下下次,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 明皎也笑了,点了点头。 即使幻境中的时间跳跃又如何? 她们会在真实的未来重逢。 第69章 记忆 记忆 [vip] 章节简介:再一次目睹死亡 明皎再次见到时苍宁时是在战场上, 她出现时就看见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朝她扑来,然后穿过她的身体。 第85章 温热的血洒在脚下沾满血污的泥土上。 明皎颤抖着转头,那位不知名的修士如同一张纸被撕裂, 了无生机,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空洞地仰望着天空。 罪魁祸首很快被另一位修士斩杀,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死去的同伴一眼,红着眼睛继续投入与魔物的厮杀中。 明皎蹲下身, 想将她的双眼合上,手掌却只是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眼前的她不过炼气后期, 却已经死在魔物的爪牙下。 周围魔物的嘶吼, 修士们的呐喊, 还有利爪撕破血肉的声音混在一起,传入明皎的耳朵。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想起身, 心口却阵阵发疼, 让她忍不住捂住心口。 那些只存在于纸张上的一切,如今真实而残忍地展现在她面前, 而她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旁观者。 时苍宁喜欢和她讲述同门之间的趣事,却对这些战争轻描淡写地带过。 如今她才明白, 是她不知该怎么提起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明皎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 环顾四周看不到时苍宁的身影, 心头发紧, 穿过修士与魔物,急切地寻找着时苍宁的身影。 满身血污的时苍宁站在魔物群中, 脚下光芒四散, 周身的魔物惊吼一声四处逃窜却被阵法阻挡, 被身边的修士一一斩杀。 她的眼神疲惫,却警惕一刻也不敢松懈,衣服上的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明皎跑到她身边,眼泪涟涟:“师尊……阿宁……这些不是真的……快醒来吧……” 时苍宁颤了颤睫毛:“是噩梦吗……”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下达命令让所有人撤退的时正真,喃喃道:“若真是噩梦该多好……” 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迅速执行命令。 时苍宁一眨不眨地看着时正真,却拉着明皎,向后撤去:“走吧……” 明皎看着远处被魔物团团包围的时正真,忽然明白了什么,眼角落下泪。 等众人撤退后,魔物群中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大半的魔物瞬间消失在这片光芒下,剩余的魔物被威慑住,如潮水慢慢退去。 压抑不住地哭啼在人群中蔓延。 时苍宁看着远处燃烧的熊熊烈火,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明皎强忍着泪水,紧紧握住她的手。 时苍宁回神,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回去吧,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魔物入侵第七年,南边防线全面崩溃,以上清宗剑尊时正真自爆元神为代价阻挡魔物的进攻。 玄天城作为距魔物爆发最近的大宗,被众人征用成仙门大本营。 回到仙盟的时候众人早已得知了时正真牺牲的消息。 时年强撑着精神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她们没有时间悲伤,那些魔物不知何时就会再次卷土重来。 出了城主府后,时苍宁迎面撞上玄天城少城主。 少城主目光哀切地看着她: “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时苍宁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生命在这里显得如此缥缈。 或许下一场厮杀后她们就再也见不到彼此。 少城主忽然开口问:“时道友,你害怕吗?” 时苍宁摇摇头:“终有一天,死亡也会轮到我,我只是希望,在我死前,能将魔物消除殆尽。” 少城主笑了笑:“是啊,七年了,这些东西越来越多,怎么都杀不死,我们都早已习惯了死亡。” 玄天城内门门徒几乎全部战死,只剩一两个实力较高的在一次又一次抗争中幸运地活下来。 她眼神中带着苍凉,望向天空:“你说天道让我们这些天灵根降世,只是为了看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吗?” 时苍宁也同样抬头望天,地上的血泪污染不到天空,天空依旧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谁知道呢……” 传讯器忽然嗡嗡作响,里面传来魏流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师姑……永岁师姑已经七天没出炼药房了,她还在门前设了阵法。” 时苍宁眼神一凌,飞速赶到炼药房。 魏流在屋外锲而不舍地敲着门:“永岁师姑你快出来,永岁师姑……” 何诺想蓄力强行砸门却怕反噬到屋内的叶永岁。 时苍宁将门前的阵法解开,一脚踹开房门:“永岁……” 叶永岁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明皎看着她的身影,一阵揪心。 她比她之前见到的更加瘦弱,如同一张薄纸。 “永岁,你醒醒……” 何诺抱着叶永岁瘦弱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叶永岁沉重地睁开眼睛,朝她们笑了笑,侧脸拒绝了魏流递到她嘴边的丹药。 “师姐,我还是不活了……” “别瞎说。” 时苍宁制止了她的话,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叶永岁笑了笑,取出两个储物袋,递到她手里。 “我能察觉到我的生命在逐渐流逝,上天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具身体或者也只能消耗大量药材,本就活不过二十岁,不如多搓些药丸子,起码能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魏流泣不成声:“永岁师姑,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叶永岁故作豁达的笑容崩解,抓住何诺的胳膊,语气中带着遗憾:“骗你们的,其实我好想活下去,可是……我们都没有时间了……” 叶永岁摸了摸何诺的发丝,有些疲惫:“二师姐……我再睡会,别叫醒我……” 何诺抱着她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叶永岁身上。 低声呜咽,似乎怕惊醒了怀中沉睡的少年。 时苍宁瘫坐在地上,泪水从闭上的双眼中滑落。 匆忙赶来的许安看见这一幕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魏流,忍不住眨着泛红的眼睛。 明皎眼睛通红,颤抖着想去触碰时苍宁,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如水波消散。 她拼尽全力去抓,却只能抓到消散的光芒。 无力感瞬间浸透她的四肢百骸,那些比想象中更无助的过去,她只是身处其中片刻便感觉到了那巨大的绝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而时苍宁她们,却是面对着不知何时将至的末日一日日挣扎着,甚至许多人付出了生命。 明皎心底涌出一抹憎恨。 她开始憎恨外面的那个国师,时苍宁好不容易撑过了那场浩劫,为什么还要在秘境中让她再次经历这些? 这场灾年是整个世界的的血泪,如今却变成了她困住时苍宁的武器。 等她出去,一定将那国师碎尸万段。 她慢慢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纯白逐渐散开,明皎久违地回到了上清宗。 无望崖上,时苍宁静静坐在崖边,任由山风将她的头发吹散,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明皎的靠近,转头朝她微微一笑。 明皎放慢脚步,心头发涩,原本无忧无虑,站在树上和洛长赢打嘴仗的时苍宁此时眼中满是忧伤。 “皎皎,若是只牺牲一小部分人,便能拯救大多数人,你会去做吗?” 明皎坐在她身边,眼神哀伤,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阵法的制作与开启都需要人命去填。 涅魂灯里十五人便是因此牺牲。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一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被牺牲的那些人,没有权力替她们决定。” 可明皎知道所有人都愿意牺牲自己,在苍生面前,她们如此义无反顾。 时苍宁垂眸:“是啊,可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不想再看着更多的人变成一个个没有生机的游魂,而我甚至无法为她们超度。” “哪怕,由我当这个刽子手……” 她轻笑一声,语调苍凉:“有时候我在想,若这一切真如你所说一样只是个噩梦该多好。” 明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里是她的过去 她将明皎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问她:“皎皎,你从何而来?” 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没等明皎回答,她又问一句:“是未来吗?” “师尊……若我说这里只是你的记忆,你会相信吗?” 时苍宁竟然毫不意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我会觉得这些事情好像经历过一样,现在想来,那些种种异常都能说得清楚了。” 明皎没办法劝她离开幻境,在时苍宁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前离开会让她所有的努力白费。 她只能看着时苍宁再次经历一遍她的人生,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未来的我会收你为徒对吗?” 明皎点点头。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命运弄人啊,最想活的人死得最早,最看开的人却一直活着。” 第86章 她站起来,然后将明皎拉起来:“陪我再去看看她们吧。” 记忆只是记忆,在幻境中做的一切都改变不了现实,时苍宁直截了当地将阵法告知所有人。 阵法上带有天道传承的气息,没有人怀疑是假的。 所有人欢呼雀跃,却在听到条件后齐齐沉默。 天道要求制作阵法的是修为最高的五人,确保阵法有足够的灵力杀死所有魔物。 玄天城的执剑长老,洛神宗大长老,羽霞门的开山老祖,云岑门的掌门,还有时年,她们都是化神期的人,若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她们很有可能迈入渡劫期,有望飞升。 几人知晓后,松了口气,洛神宗执剑长老甚至哈哈一笑:“我就说之前刻苦修炼是有用的。” 十位天灵根最终是抽签决定的,时苍宁也不知为何天道非要天灵根开启阵法。 洛神宗的圣子晃了晃手中的签,看向身边和她长相相似的少年:“看来这次我比你幸运。” 那人红着眼别过脸不去看她。 洛长赢看了看手中的签,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师姐,轻笑一声:“这下我们是真要留名青史了。” 许安朝身边的两个小徒儿细细安排后事,大多都是关于上清宗的。 河清红着眼睛向她保证:“师尊,我一定照顾好上清宗。” 何诺拍了拍魏流的肩膀,只是嘱托一句:“好好修炼。” 魏流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泣不成声。 时苍宁握着手中没有中的签,静静地看着抽到签没抽到签的众人。 察觉到手掌被轻轻握住,时苍宁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的明皎,轻轻扯出一抹笑,声音有些嘶哑:“我是不是又一次目睹了她们的死亡?” 第70章 你喜欢我,对吗? 你喜欢我,对吗? [vip] 章节简介:灵魂在爱你 再睁眼, 明皎站在一片虚无中,将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到。 她慌忙摸摸自己的眼睛, 秘境还能把人弄瞎吗? 明皎蹲下身,向地面摸索着,触手的感觉是粗糙的沙砾,像是身处荒漠。 她进入这幻境时就察觉到了自己用不了灵力, 但身上的防御法器从头到脚,自己也没在意这件事,反正没有性命之忧, 如今却意识到了没有灵力真的很麻烦, 她连搓个光球照明都做不到。 明皎认命地叹口气, 伸出手向旁边摸索着,企图弄清自己到底是在那, 却忽然搭上一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没什么温度, 像一块寒玉, 冷得透人骨髓。 明皎心头一紧,刚想抽回手, 那手的主人将她握住,声音温柔:“是我, 皎皎。” “师尊……” 明皎长舒一口气, 转头看向时苍宁。 她手中的灯笼只能照亮一小处地方, 离她稍微远一点甚至就看不到自己的手掌, 难怪明皎刚才没有察觉到光亮。 明皎注意到她手中拿着涅魂灯,心中酸涩。 时苍宁弯腰将她拉起来, 却并没有放开她, 反而将她拥在怀中, 声音中带着些许庆幸:“幸好这里只是记忆,若是你现实中来到这,我真的会……不知道怎么办。” 明皎因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手僵在半空,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的背上,像是某种试探:“阿宁,我没事。” 黑暗中似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 明皎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没有师徒间的伦理,也不必在乎外界的评价。 可梦终归是要醒的,怀中冰凉的身体还未被捂热便松开了。 明皎蜷起手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蹦了两下:“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黑暗中只能看到时苍宁模糊的脸庞,她摸了摸明皎的头,声音是她熟悉的温和:“走吧,我带你出去。” 明皎看向周围一片虚无,忍不住朝时苍宁又走了两步:“阿宁……这里是哪?” 没有光,也没有风,在这方天地下生命的一切都没有了价值,只有无尽的虚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压抑的地方。 时苍宁握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上的灯笼朝她脚下靠近,声音平静:“神鬼泣。” 神鬼泣是大战之后才出现的,像是领域一样将里面的灵魂困住,魂魄清醒地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消磨。 明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垂眸看向她们交叠的手,感受着手心中冰凉的温度。 在上一次记忆中她的手还是温暖的,和人类的手一样,如今却冰凉一片。 一切语言在事实面前都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她还是没能陪她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时间,留她一人面对那些满目疮痍。 明皎握紧她的手企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却忽然想到除了最开始见到时苍宁时她的体温有些不似常人,后来也只是比普通人的体温高一点。 明皎还以为是自己给她熬的养神汤起了作用,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时苍宁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握紧自己的手以为她是害怕,便将手反握回去:“别怕,这里只是我的记忆,无法模拟出神鬼泣的危害,没什么危险。”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在幻境中的事实,即使没有未来的记忆,还是按部就班地选择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明皎点点头,又问了她一直没有问出来的:“阿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荀岸说她非人非鬼,一直劝她往生。 可眼前的时苍宁没有掩藏自己的鬼气,在明皎眼中完全就是真真正正的鬼修。 时苍宁拉着她的手一顿:“害怕吗?” 明皎忙不叠摇头,为了证明自己,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不会的,我不怕,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害怕。”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加一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时苍宁笑了笑:“竟然是这么认为的吗?” 明皎认真地点了点头。 世界上的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时苍宁轻叹一声:“去忘川中游了一圈。”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明皎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声音颤抖:“肯定很疼吧……” 当初她们去冥界时,荀岸好几次警告她不要靠近忘川。 “忘川水给□□带来的痛苦堪比万箭穿心,你这身板掉下去得痛死。” 时苍宁垂眸,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良久点点头:“是有点。” 破碎的灵魂会进入忘川成为河水中的养料。 明皎早就该料到的,只有忘川才最有可能存在那些献祭后的前辈们的魂魄。 活人在忘川河中泡久了身体会被溶解。 她又是忍着怎样的痛苦在忘川中一遍遍寻找故人散落的魂魄。 “早都已经过去,已经不疼了。”时苍宁摸摸她的脸,安慰道。 “况且,”她顿了顿,接着说,“用一副身躯换回她们的灵魂,很值得。” 远处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光芒,明皎松口气,终于要出去了。 她们踏进那道光圈中,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深林。 夕阳透过林间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树林深处有鸟鸣传来。 感受着眼前的鲜活,明皎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身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瓦解。 时苍宁静静地看着来时的方向,垂眸:“我还是去晚了。” “这次陷在神鬼泣的是一位修士,她察觉到再也出不来后就将自己的魂魄打散了……” 明皎走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师尊……这不是你的错。” 没有哪个人会跳入忘川,变成一个活死人,能进入神鬼泣引渡亡魂的只有时苍宁一人,她也分身乏力。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露出一抹释怀笑:“该走了。” 趁着明皎还没消失,时苍宁将她带去附近的城镇里转了一圈,带她去一座最高的楼宇看风景。 明皎趴在栏杆上吹着夜风,看着街道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修仙界生活的凡人也同样知晓魔物的到来,当年她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灾难过后一切恢复和平。 “师尊……”明皎转头看坐在旁边喝茶的时苍宁。 时苍宁抬头,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明皎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只是想叫叫你。” 时苍宁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一起吹风。 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别叫我师尊了,毕竟现在我还没有收你为徒。” 明皎瞟了眼她的侧脸,“阿宁”两个字在嘴边绕了又绕,还是不敢说出口。 此时的时苍宁一双眼睛带着历经岁月的冷静,举手投足间再也没有十五岁的时苍宁的影子,越来越像她记忆中的师尊了。 第87章 这个秘境困不住时苍宁,或许下次再见面,她就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然后她们就会恢复之前的关系,她只是时苍宁的徒儿,再唤她一声阿宁就是大不敬。 明皎可以喊七岁的时苍宁“宁宝”,也可以叫十五岁的她“阿宁”,可面对朝夕相处的师尊,即使曾经在心底已经念了千百遍,她没办法说出超越师徒之间的称呼。 “怎么了?” 时苍宁转头静静地盯着她。 “没有,”明皎摇摇头,“要宵禁了,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拉着时苍宁的手就要下楼。 时苍宁却站着不动:“那你叫我名字。” “师尊……” 时苍宁清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还是一动不动。 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明皎垂眸,纠结地看着她衣领上的花纹,不敢吱声。 时苍宁凑到她身边,温凉的气息吹出过她耳尖,似乎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不愿意叫我名字?” 明皎侧头对上她的眼神,尬笑两声缓缓将头挪开一点:“师尊,别开玩笑了,等你恢复记忆,我俩都会尴尬的。” “只是名字而已,有什么尴尬的?” 明皎一本正经:“你是我师尊,怎能直呼名字?” “是吗?”时苍宁直起身,把玩着她的手指:“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当你师尊?” 明皎愣在原地,想不明白时苍宁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明皎承认自己的心思不正,可自认为掩藏得很好。 脑海中闪过亿万种糟糕的后果,她的眼眶红了,手指颤抖着触碰时苍宁的衣袖:“我不会让上清蒙羞的……” 不要让我离开。 时苍宁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眼泪,拧眉:“这关上清什么事?” “我不想当你师尊,是因为我喜欢你。” “明皎,我喜欢你,”她捧着她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是对恋人的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明皎酝酿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时苍宁。 时苍宁轻笑一声带着她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脸,声音温柔而笃定:“你也喜欢我,对吗?” “师尊……” 明皎下意识蜷缩起手指却不小心擦过时苍宁的脸颊,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 她的的确确喜欢时苍宁。 在听到时苍宁的告白后,心脏膨胀到几乎要飞到云端,却又在刹那坠落。 面前的时苍宁没有未来的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 时苍宁似乎知到她的顾虑,额头贴近她认真解释:“我不知道未来的我究竟又有什么顾虑才会收你为徒,可是皎皎,这个灵魂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我即是未来的时苍宁。” “即使我有没记忆,可当我知晓情之一字时,便彻底清楚了自己对你的感情。” “我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见了几面的人产生爱意,那只能说明我的灵魂一直爱着你。” 夜风吹着时苍宁的头发飘在明皎脸上。 明皎感觉有点痒,不仅是脸,心如同被羽毛拂过一样痒痒的,不由自主瑟缩一下。 她愣愣地看着时苍宁慢慢凑近她,吻上她温热的唇。 大脑一片空白,五感尽失,只有唇上温凉的触感,不由得让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布丁。 明皎下意识舔舔唇瓣,却被对方得寸进尺。 这一刻世间所有在她面前变得空白,只余时苍宁如霜雪一般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明皎放任自己沉沦,紧紧拥抱着眼前人。 直到时苍宁放开了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眼神如星光一般明亮,眉眼间如水一样的温柔几乎将明皎淹没:“皎皎,你喜欢我。” 嘴角还带着一丝晶莹的湿润, 明皎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看着她的眼睛,不再隐藏自己的心,一字一句:“是的,我喜欢你,师尊……阿宁,很久之前,或者说很久之后就喜欢你。” 第71章 玉髓液 玉髓液 [vip] 章节简介:故友的礼物 明皎从未如此厌烦过这方纯白的空间, 它不遗余力地将她们两人分开,和布置它的人一样卑劣。 明明刚才还相拥着互诉衷肠,下一刻只剩自己在这空间中找不到出路。 尽力压下自己烦躁的心情, 明皎闭上眼,感受着识海中的神识。 忽然,一道声音从远处飘来:“皎皎,来。” 明皎猛地睁开眼, 坚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时苍宁在叫她。 这方空间微微颤动一下,仿佛受到了撞击一样,看着上方忽然裂开一道的缝隙, 明皎心脏砰砰作响, 加快速度奔跑。 这里要塌了。 “来这里。”时苍宁的声音平静温柔地指引她。 周围的空间开始慢慢碎裂, 脚下的地面在明皎踏过后坍塌陷落,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前面不远处如同墙皮一点点剥落, 隐约透出外界的光和绿色的树影。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完整, 如同水中浮现的波纹映出时苍宁的脸。 外面的时苍宁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转头,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与明皎相对, 朝她伸出双臂。 明皎猛地起跳,穿过那层屏障, 朝时苍宁扑去。 时苍宁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明皎:“做得很好, 皎皎, 你又一次找到我了。” 外面的世界狂风大作, 风卷着明皎的头发铺在脸上看不清周围,她下意识抓住时苍宁的袖子。 时苍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声音温和:“我们该走了。” 明皎刚想说话, 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昏睡感朝她席卷而来, 握着时苍宁衣袖的手不甘地松开,随后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时苍宁接住怀中的明皎,顺势坐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而后像是被抹去一样缓缓消散。 连同消散的还有怀中的明皎。 时苍宁并没有什么慌乱的表情,只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待会见,皎皎。” 明皎再次睁开眼,就对上了时苍宁温润的视线 她伸出手递给明皎,同时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皎摇摇头,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狭窄逼仄的房间中放置了一口棺椁。 明皎看着朴素的棺椁有些不可置信:“这是……” 时苍宁点点头:“司风雩死的时候西陵百废待兴,最后还是一切从简,所以她只有这一口薄棺。” 但当年司风雩并不是这么想的,最开始的时候她说等她死了要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将骨灰撒出去,随着风游遍四海山川。 只是后来她太忙了,连自己的遗愿都忘了。 时苍宁在司风雪登上皇位后就离开了西陵,得知司风雩死讯时,早已过了半年,连她的葬礼都没赶上。 后来她收到一封来自司风雩的信,才知晓她当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日复一日走向衰亡,命令身边人将消息隐瞒了下来。 时苍宁收回思绪,走到棺椁前,准备将它送回皇陵。 在手指触碰到棺面时,手下的木头如同碎屑堆砌的一样,经不住一点力气便碎裂。 木头碎片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包,如同一个小小的坟。 明皎走到她身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朝棺椁拜了拜,轻声说句:“得罪了。” 随后她拂开那些碎屑,露出被掩盖的如玉石颜色一样的液体。 “玉髓液……” 明皎看清楚是什么的东西,目光下意识落在时苍宁手中的涅魂灯上。 被银色金属缠绕的灯柄下是数不清的裂痕,灯是一体的,灯柄若是彻底碎了对灯芯的危害极大,这些年时苍宁一边尽力维护灯笼不去受到更多伤害,一边在寻找能修复它的玉髓液。 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司风雩的棺椁中。 时苍宁也看到了那浅浅的玉髓液,握紧手中的灯笼。 玉髓易碎,灯柄上早早就有了裂纹,她去找玉髓时,意外结识在路边被野猪追赶的司风雩。 司风雩说有个游方术士跟她说她有大机缘就在这座山上,能让她度过她的死劫。 她们在山里转了几天也没找到玉髓液,更没有司风雩说的机缘。 后来属实后司风雩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即使自己只是凡人却还是拍拍胸脯保证帮她找玉髓液。 时苍宁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见她身体实在虚弱便提出带她去上清宗。 她还记得司风雩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眼中骤然迸发的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 可临行前一天,她收到了来自故乡的信。 司风雩看完信后,沉默良久,枯坐一夜后收拾行礼准备回家。 冬日并不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司风雩故作豁达地仰起头:“我身后有许多族人,天下动荡,我不能置她们于不顾。” 第88章 时苍宁看见她仰起头,眯着眼看着太阳,眼角的泪水不知是因为太阳的光芒,还是感慨自己的遭遇。 当她到家的时候她娘摸着她的头发泪眼朦胧:“你说你回来干什么?只是平白添了一个亡魂。” 司风雩笑了笑,抱住她娘:“您不是说我最聪明吗?万一这世界就缺我这一个呢?” 司风雩的身体只能用灵气慢慢滋养,即使时苍宁给她拿了再多的回春丹也无济于事,她还是渐渐走向枯萎。 明皎看着眼前的废墟,蹲下身在旁边摸索着,从棺底抽出来一块木板。 时苍宁回神,同她一起蹲下身来看。 木板上只有一个字,“信”。 时苍宁看着眼前眼前的木板,忽然回过神,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上带了一把小锁,没什么禁制,以时苍宁的本事打开它轻而易举,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动过的痕迹。 时苍宁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打开了盒子。 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信是司风雩亲笔所写,和她的人一样,飘逸自由。 她写下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力不从心了,字体都有些飘忽。 她说在她还未降生的时候,曾有人为了拯救苍生而努力,她想用这副身躯为她们做些什么。 于是她又找到那个术士,将自己的身躯炼化成了玉髓液放置在棺椁中,等待她的到来。 是她作为被守护的后人能为她们做的最后的事。 信的最后她写道:“等你想起来的时候记得来看着,顺便把东西拿走,别来太早,太早还没炼成,也别太晚,太晚被别人盗走了。” 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对自己的死亡好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谁也没想到不过五十年,司风雩的心血便成了算计时苍宁的手段。 明皎和她一起看了这封信,目光落到那汪玉髓液上,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时苍宁即使知道皇陵是个阴谋还会义无反顾地来这里。 司风雩比人们口中传颂的更伟大,西陵讲究入土为安,可她甚至愿意为了素未谋面的人献出自己的骨骸。 时苍宁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纸,良久叹口气,将信纸收好:“我早该料到的,她当年一直想让我走,恐怕也是怕我不同意她的做法。” 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在打算这件事了。 时苍宁将玉髓液收好,捏了个法诀将棺椁复原。 司风雩在木板上特地交代让她把棺椁修好,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时苍宁将她的棺椁送回去后,目光落在墓室壁画上的山林野鹤上。 不知这一世的她,是否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时苍宁看向明皎:“结束了,走吧,该算账了。” 明皎点点头,犹豫片刻,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 时苍宁失去了太多,同门前辈,朋友,甚至还有自己的命,明皎透过岁月的罅隙窥见过她的生活,却只能感受到巨大的孤独,明白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显得乏力。 时苍宁没有停顿,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将明皎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皇陵外,就在云鹤霄和识海中的系统讨论着如果强行冲入皇陵会不会把司风雪气死的时候,两人终于出来了。 外面已经不见了司风雪的身影,司恪谨倒是还在等着,只是神态有点疲惫。 见到明皎两人,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捉拿国师的那位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每一句话却都在警告她们。 “上清有护卫苍生安宁,守护天下太平之责却并不代表任你们欺负,在下虽资质不高,实力不济,但若是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便是舍了这清名也定要为她们争个说法。” 她这话是对着司风雪说的,但在她身边的司恪谨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修仙界的名门正派不会做危害凡人之事,可司恪谨莫名相信,若是明皎两人真有什么不测,不只是她,连看起来冷漠却很有耐心的云鹤霄都不会放过她们。 这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安,生怕两人会遇到什么危险,她们西陵会易主。 云鹤霄走到她们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回来就好,你们已经进去三天了。” 她三言两语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概述:“大师姐已经确定那人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魔修,先行一步将人带回去审讯了,不日便会有结果。” “司风……皇帝陛下忽然病重,先行一步回了皇宫。” 三人说完正事之后,明皎不停安慰着在云鹤霄识海中暴跳如雷骂她冲动的系统。 见她求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云鹤霄闭上双眼,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却还是赞同系统的话,忍着脑海中的嘈杂没有搭腔。 明皎默默退后两步,躲在时苍宁身后。 时苍宁看向司恪谨:“都解决了,还请殿下放心。” 司恪谨深深地给她鞠了一躬:“多谢仙长,陛下年事已高,难免糊涂,还望仙长谅解。” 她将头埋得很低,一副诚心道歉的模样。 时苍宁看了她良久才出声:“不必如此,我是为了寻回故友遗骸,与你们任何人都无关。” 这件事中又有多少眼前人的手笔,她也不清楚。 只是忽然意识到司恪谨的长相再像司风雩,终究不是她。 那个眉眼清朗的少年看重每一个生命,不会将一个无辜者的安危当作筹码。 皇家尔虞我诈,真心稀少,她对此不做评价,只是厌烦将她们卷进这些是非之中。 司恪谨又连忙道歉,末了小心翼翼开口:“陛下为诸位准备了洗尘宴,还望各位赏脸。” 时苍宁眼皮一掀,本想拒绝,却看到身边有些疲惫的明皎改变了想法。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再出发吧。 第72章 白眼狼 白眼狼 [vip] 章节简介:皇家没有亲情 回到西陵皇宫再次见到司风雪后, 明皎有些惊讶,不过几天的时间,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苍老。 原本只是一些花白的头发变得一片雪白, 眼神不自觉流出出深深的疲惫。 她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 不过明皎对她没有任何同情,想要夺舍时苍宁的人,她恨不得让对方下十八层地狱。 司风雪似乎是知晓时苍宁不会杀了自己,索性不装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嘶哑地开口:“若是阿姐要苍宁姐姐这副身躯,不知苍宁姐姐会不会答应。” 此话一出, 连本来一脸恭敬的司恪谨都变了脸色, 皱眉扫了司风雪一眼。 时苍宁脸色不变:“不会。” 司风雪脸上刚露出讥讽的笑, 却听见时苍宁继续开口,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很是滑稽。 “司风雩不会这么做。” 时苍宁抬眼看她, 脸上带着司风雩熟悉的表情。 当年的她也是这样, 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却坚定地相信司风雩一定可以平定天下,甚至愿意为了她打破她不沾染凡间因果的规矩, 却在她求她带她去仙山的时候,残忍地宣告她不能修仙的结果。 “若是阿姐活到我这个岁数, 怎么可能放弃一切?她不可能放弃皇位, 不可能甘心去死!” 明皎表情冷了下来, 抬眸不带一丝表情盯着司风雪:“陛下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还是说陛下内心也觉得司风雩前辈做不出像你这样的劣行, 才出言诋毁?” 看司风雪脸上破防的表情,明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也知道司风雩不会这么做, 只是想为自己的做法找个合理的理由, 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而已。 即使是在众人心中光风霁月的司风雩也会这么做, 她只是做了所有上位者都想做的事情。 可司风雩在所有人眼中留下的形象太过美好,连司风雪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司风雩会做出来如此龌龊的行迹。 一阵属于修仙者的威压忽然降临在空旷的宫殿中,原本面目狰狞的司风雪脸色渐渐苍白,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也蜷缩起来。 云鹤霄看着上位的司风雪收了一身的戾气,眼中的冷意缓缓退去,淡定地收了自己的威压,抱剑站在一旁。 她身边坐着的司恪谨不着痕迹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眼见没什么好聊的,时苍宁带着明皎两人就要离开。 当年和阎君签下的契约有一条便是确保自己的手上不会染血,所以她不会对凡人动手。 更何况司风雪活不长了。 至于另一个始作俑者之一的国师她不会轻易放过,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司风雪言语中带着不甘的质问:“苍宁姐姐,为什么你不愿意选我?当年我愿意放弃一切跟你去仙山,为何不愿意带我走?我想成仙,为何不愿意带我走?” 时苍宁眉眼清浅,没有因她的质问而有任何动容。 第89章 “我说过,你没有灵根,修不了仙。” “那司风雩呢?她也没有灵根?为什么你就愿意带她去仙山” “因为她要死了。” 时苍宁回头与她对视,眼中平静得像是一湖清水。 她当时提出带司风雩去上清宗时其实并没有对她有多深厚的情谊,只是因为司风雩让她想起了一个故人。 同样的命不久矣,永岁没有选择的时间,她希望和她有相同命运的司风雩有个看得见的未来。 只是没想到,司风雩会为了天下的安宁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 就像当年的叶永岁。 所以她才会和司风雩一起踏入凡间,见证属于她的结局。 后来司风雩知道叶永岁的事情后有些感慨:“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与我做了相同的选择。” 面对时苍宁的愧疚,她反倒安慰她:“对于我们这些在呵护中长大却活不长的人来说,身边人的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必觉得没有保护好我们,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我相信永岁前辈也是这么想的。” 叶永岁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时苍宁无法释怀,她们每个人都叫她永岁,希望能让她获得永岁,可到头来,她却是最先离开的人。 走到门外,明皎握住她的手,目光带着担忧。 时苍宁收回思绪,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早就过去了。” 不管是司风雩还是叶永岁都已经转世,她曾去看过两人,却没有打扰她们。 前尘种种于她们而言只是别人的旧事,她也不能将属于前世的情感倾注到崭新的人身上。 云鹤霄目光扫过她们交握的手上,总觉得这两人出来后有什么不对劲,但她思索片刻也没想出来什么。 只是莫名觉得现在自己似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于是她打了声招呼就迅速离开了,丝毫不给明皎说话的时间。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寝殿,期间明皎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怎么说。 从秘境出来后时苍宁什么都没提起过,甚至明皎都在恍惚,她的表白究竟是不是一场绮丽的梦。 她甚至想过若是秘境中的一切只有她记得该怎么办。 明皎有些挫败,她们之间如同大梦一场,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更何况,秘境中的她们什么都不用考虑,可在现实中,宗门仙盟修仙界,还有伦理道德,无论哪一个都是横在她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走到寝殿门口,明皎耷拉了一路的脑袋忽然抬起来:“师尊……”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见时苍宁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摸她的脸。 可最终,时苍宁只是轻笑一声,将手放下,眼神温润:“早些休息。” 明皎感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令她无法开口,良久轻轻点头:“师尊也早些休息。” 御书房内,司恪谨和司风雪静静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奉茶的宫人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将茶水放到两人手边,沉默地退出去。 司风雪抿口茶,抬眸看向司恪谨,冷笑一声:“没想到,朕竟然养了一头白眼狼。” 司恪谨不卑不亢,跪在下方:“陛下此举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将万民置于水火,臣不能看着陛下走入万劫不复之路。” 司风雪忽然将手中的茶盏扔到她身边:“别以为朕不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你的手笔,你怕是早就盯上了朕这个位置。” 溅起的茶水落在司恪谨眉毛上又滴落在地上,司恪谨沉默俯首,恭敬的态度却是默认了司风雪的话。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司恪谨磕了两个头,声音平稳,并未因她的话有任何恐惧:“陛下,您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再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在她不经意的透露下,朝廷的大臣们已经对时苍宁的身份有所顾虑,得罪了仙人又行将就木的皇帝和一个潜力无限的新皇,她们心中早已有了抉择。 这是司恪谨的底气。 司风雪走到她身边,拎着她的衣领迫使司恪谨与她对视:“司恪谨,朕养了你十五年,尽心尽力教导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司恪谨垂眸:“陛下,您说过,皇家没有亲情。” “滚” 司风雪猛地推开她,手指颤抖着指着门口。 司恪谨行了礼,沉默地退出御书房,叮嘱守在外面的宫人给暴怒的司风雪准备好安神汤。 最后她盯着紧闭的门看了许久,转头离开。 御书房内,司风雪无力地颓坐在地上,没有一丝威严。 无力感席卷上来,紧绷了五十年的心再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累。 为什么所有人要对她这么残忍呢? “阿姐,我该怎么办?” 司风雪有时候会想起来那个早逝的少年,记忆中她的身影永远都是那么高大,在她面前遮风挡雨。 所以当她仰望着的高山轰然倒塌时,内心只有慌乱。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顾一切想逃离这里。 据说仙人最无拘无束,若是成了仙人,她一定不用再面对这些了吧? 可司风雩将染血的锦帕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牵起只有十五岁的司风雪:“阿姐相信你一定可以治理好这个国家的对吗?毕竟你可是阿姐最相信的人。” 她的手掌温热,一如当年将年幼的司风雪抱在怀中给她取暖的温度。 司风雪看着她信赖的眼神,麻木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是阿姐最信任的妹妹,她可以完成她交代的任何事情。 在最后,依旧是司风雩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对她的歉意:“抱歉,阿雪。” 司风雩什么都知道,她知晓她的二妹和她一样不喜欢权力,却因她最为聪慧,能守护好天下百姓,所以在百姓与司风雪之间,她选择了苍生,用自己的夙愿,将司风雪拴在囚笼中。 成为皇帝的司风雪经历过至亲的背叛,好友的分道扬镳,在某一天上朝时忽然看见发觉大殿上许多熟悉的面孔和都已不见。 她登上了权力的巅峰,也逐渐成了权力的一部分,成为了百姓口中赞扬的皇帝,今后也将成为留名青史的明君。 司恪谨本来只是宗室中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她的母亲屡次犯上,被司风雪寻了个由头贬为庶人。 跟了她几十年的老友在看到司恪谨的长相后悄悄把人留了下来。 司风雪看着司恪谨的脸后明白老友为什么这么做,看着战战兢兢等候发落的人,最终只是将人送回了老家,没有要她的命。 她将司恪谨立为太子,将曾经司风雩教给她的一切传授给司恪谨,最终将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司恪谨的长相越来越像记忆中的司风雩,可她却又清楚地认识到她们不一样。 司风雩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在国师出现时司风雪那颗沉寂了几十载想要自由的心终于再次跳动。 可她已经垂垂老矣,面临着随时死亡的威胁,每日都要喝着一碗又一碗苦涩的药。 国师告诉她一个骇人听闻的法子,司风雪本来是拒绝的,可她又梦见儿时仗剑天涯的愿望,梦里的她无畏死亡,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醒来后她望着司风雩的画像,眼底溢出偏执。 “阿姐,你对我有愧,那一定可以原谅我对吗?” “毕竟我是你最相信的妹妹……” 回到东宫的司恪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静静坐着。 望着天上的弯月,向来游刃有余的西陵太子第一次陷入迷茫。 司风雪的败局已定,不久之后,她就会登上皇位,成为天下之主。 可她内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司恪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司风雪是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 万人敬仰的陛下在见到她后愣了片刻,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司恪谨从未感受到长辈的温暖,那一刻她甚至在妄想若是陛下是她娘该多好。 她什么都不求,只是希望能对方在见到她时给她一个微笑。 后来她的梦想似乎成真了,她被立为太子,成了司风雪唯一的继承人。 那时司恪谨只有五岁,瘦得跟猴一样的孩子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声娘。 在她仅有的认知中,太子是皇帝的孩子,她应该叫她一声娘。 可司风雪只是冷漠地扫她一眼:“皇家没有亲情,你在这个位置上是你的运气,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的表情没有初见时的温柔,看她的样子也只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臣子。 司恪谨察言观色的本领学得极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成长为司风雪喜欢的样子。 连太傅都夸她是她教过最聪慧的人,可司风雪对此只是淡淡点头。 那时司恪谨便明白了,司风雪那日的温柔只是错觉。 第90章 她将目光从司风雪身上移到她手边的皇位上。 她能做到的只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最后成为君王。 一只狗不知从哪转出来,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着司恪谨的手。 狗是东宫宫人捡到的野狗,在司恪谨的默许下留了下来。 司恪谨收回思绪,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正月的夜风很冷,司恪谨抱起它,将自己的内心说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生灵。 “她可以活得久,安享晚年,但不能不死。” 就像司风雪说的一样,皇家之中,权力与野心永远大过那一点亲情。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夜晚,出场的所有人都睡不着,除了一脸情况外的傲天同学…… 明天……呃……今天……十月五号晚上九点更新我们师徒小情侣[害羞][害羞] 第73章 坦白 坦白 [vip] 章节简介: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想和您在一起 明皎撑在汤池边缘又叹口气, 将自己埋进水里,缩在水底下不去想时苍宁。 司恪谨准备的宫殿都是最好的,还带有汤池。 虽说她们清洁用一个洁尘术就能解决, 但水温带来的舒适感是洁尘术比不上的。 水面平静后明皎又猛地钻出来,烦躁地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最后溢出无奈的叹息。 她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时苍宁吻上来的画面。 说好的喜欢她,出了秘境却又闭口不谈。 明皎几度犹豫想去找她问个明白, 可临头却又放弃。 她能说什么?告诉时苍宁说自己喜欢她?又或者说时苍宁说了也喜欢自己。 明皎又将自己沉了下去。 不,不能这么说。 时苍宁在仙门的地位非比寻常,若是挑明了关系, 以时苍宁的性子绝不会隐瞒。 可她们的关系于她而言, 只是累赘。 她不在乎外界对她怎么看, 可时苍宁呢?她在修仙界这么久的威望轰然倒塌,上清宗又怎么办?时苍宁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 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有实力站在时苍宁身边时又要蹉跎多少岁月? 她想和她在一起, 现在就想。 阴暗的想法在脑中滋生, 她甚至在想干脆直接叛逃师门得了,不是时苍宁徒儿的话就不用因为隔着伦理不敢开口。 明皎猛吸一口气, 却忘了自己是在水下,鼻腔灌满水让她猛地蹿出来咳嗽不止。 她趴在岸上咳嗽不止, 脑海中什么阴暗的想法都没了。 差点被汤池单杀。 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衣角, 她抬眼望去, 就看见时苍宁略带惊愕地看着她。 “没事吧……” 时苍宁声音有些僵硬, 目光落在明皎身上时,迅速别开视线, 看着脚下地板。 明皎又咳嗽两声, 清了清嗓子开口:“师尊怎么来了?” 时苍宁听到她不适的声音后下意识抬手想拍拍她的背, 可最后只是将头别开不去看明皎。 “我察觉到你有危险,就来看看……” 明皎摆摆手,看到时苍宁别过去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热气从脚底蔓延,默默将自己缩回水中。 汤池的水算不得浅,正好到她心口的位置,而自己什么都没穿。 抹了把脸将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明皎才开口:“师尊,我没事。”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明皎缩得有些难受,悄悄换了个姿势,周身的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水流声。 时苍宁像是忽然才察觉到自己待在这有些不妥,轻咳一声:“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明皎看着她要离去的动作,胆从心生,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衣摆:“师尊,等下!” 时苍宁对她毫无防备,加上地面溅了不少水,一个不察直接跌入汤池。 明皎吓得去扶她,见她没事才后怕地开口:“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有意的……” 所幸汤池很大,没有磕到边缘。 时苍宁站起来,头发贴在身上,水滴顺着头发滴滴答答落在水面上。 “没事……” 她挑起挡在眼前的头发,在看到面前站着的明皎后下意识闭上眼睛,用手腕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水中。 之后默默后退两步,抵着汤池的墙壁才微微松口气,平静开口:“怎么了?” 明皎想靠近她,向前走时看见时苍宁猛地僵住的身体后停了下来。 “师尊……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说吧,我在听。” 时苍宁垂眸,盯着漾着涟漪的水面。 “师尊……你还记得……幻境中的事情吗?” 明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一阵沉默过后,时苍宁声音沙哑地回答:“记得。” 水流声靠近,一只手拨开她眼前的头发,身前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然后时苍宁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那师尊还喜欢我吗?” 抵着墙壁的手下意识蜷起,时苍宁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明皎似乎知晓了答案,摸着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师尊不是说过喜欢我吗?为什么表白后又不愿意承认?” 说着她的眼中泛起泪花:“还是说恢复记忆的师尊觉得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喜欢的,一直都喜欢,从来没有变过。 时苍宁在心里说。 可她不敢开口,只有不知晓未来的自己才会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可是皎皎,我会死……” 她没办法在一个已知的死亡结局下给她回应。 明皎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不知道丢了多少年的任务。 “系统……” 时苍宁摸了摸她的头发,将一切坦白出来:“很久之前,我就能听见你和系统的对话,自然也知道关于我的任务。” 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理清,明皎这才想起来时苍宁从未过问过系统到底给她派了什么任务。 原来她早已知晓。 明皎抓住她的手,声音急切:“没关系……系统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在不同变化的,这只是一种结局而已,不一定会死的。” 看着时苍宁有些哀切的眼神,明皎的心如同坠入寒潭,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抱住时苍宁,不去想最坏的可能。 时苍宁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明皎腰上,慢慢收紧,像是抱着最珍贵的一切:“皎皎……系统是不是也说过,气运之子的命运不会变?” 她的命运早就已经写定,与天道交换的,不仅是飞升的仙途,还有她的命运。 从注定飞升变成不得好死,这是她亲手为自己挑选的新的结局。 她是与这个世界羁绊最深的人,只有她才能制作出勾连天道的阵法。 以天灵根为引,将天道之力汇入阵法,彻底消灭魔物。 百年前的大战付出代价的不只是凡人,还有为了维护世界稳定耗尽所有陷入沉睡的天道。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消散已经算是死过了,但系统出现又说她会再次死亡,时苍宁就明白了属于她的死亡还未真正到来。 等她讲述完一切,抬手抹去明皎眼角的泪水。 明皎声音带着哭腔:“所以师尊是因为害怕自己死亡留我一人才不愿意承认喜欢我吗?” 时苍宁垂眸,目光落在明皎湿润的发丝上。 这些年她也寻找过解决的方法,可事关天道,此间没有多少记载,唯一的办法便是等天道苏醒,可若是系统说的结局在此之前应验,她又如何破局? 不如将一切情感深埋心底,终有一天明皎会放下那一丝悸动。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陷入幻境不知道未来一切的自己竟会将心中的爱意和盘托出。 “可是师尊……若我是早逝的命运,向您表白,您会拒绝我吗?” 时苍宁下意识皱眉:“不许瞎说。” 可若真如此,她恨不得时刻和她待在一起,怎么会拒绝? “所以师尊,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想和您在一起。” 明皎攀上她的脖子,带着水汽的吻落在她嘴角。 “师尊,我爱你。” 时苍宁扶住她的脑袋,微微侧头含住她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抿着。 落在身后的手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额头相贴,微微喘息。 明皎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上升,忍不住朝时苍宁靠近。 手掌攀上她的肩膀,指尖下是衣服上的暗纹。 明皎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忽然察觉到时苍宁今日一身白衣,又在汤池里…… 察觉到明皎的走神,细碎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嘴角。 明皎抓着时苍宁湿透的衣服,声音带着呜咽:“师尊……” 耳垂被轻轻舔舐一下,她听见时苍宁带着情.欲的声音:“不是说好叫我阿宁吗?” 第91章 “阿宁……” 时苍宁衣衫浸在水中,随着水波飘摇。 冰凉的手指如游鱼一样穿梭在水中,划过明皎的后背。 明皎忍不住搂住她的脖子,眼角浸出欢愉的泪水被时苍宁轻轻吻去,连同细碎的声音一同被咽下。 恍惚间,明皎觉得自己好像和这汪温水融为一体,忍不住去靠近体温略低的时苍宁,企图去证明自己还是存在的。 脚掌蜷缩,下肢失去了所有力气,不由得往水下沉,却被一只冰凉的臂膀托住。 明皎看着时苍宁的发顶,有些微微出神。 时苍宁是温柔的,不管什么时候。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随后纤长的手指如水草一样钻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明皎紧紧回握住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下意识喘息着。 时苍宁从水中探出头,两人的发丝漂浮在周围,分不清是谁的。 “师尊……阿宁……” 明皎眼尾泛红,胸口止不住起伏,手臂攀上她的脖子,喃喃地唤了一声。 时苍宁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回应:“我在……” 温热的水汽蔓延在两人周围,明皎抚上她的眉眼。 师尊……阿宁……她的爱人…… 时苍宁将她抱起,发梢的水滴滴嗒嗒落在地上,有些顺着明皎的手臂落在两人的缝隙之中。 下一刻,周身如有一阵热风吹过,两人身上瞬间清爽。 时苍宁抱着明皎躺在榻上,发丝落下,扫过明皎的脸颊,带着些许痒意。 明皎湿润的眸子看着时苍宁,抬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划到她的脖颈处轻轻下压。 时苍宁心领神会,俯身吻住她的唇。 “皎皎……” 第74章 离开 离开 [vip] 章节简介:师姑为什么从你房间里出来? 因为西陵危险丛丛, 自打进了西陵皇城,云鹤霄就一直让它在空间里呆着,如今终于要离开了, 云鹤霄终于舍得将它放出来。 富贵气的踩着她的脑袋喵喵叫,连小鱼干都哄不好。 明皎听见庭院中的动静打开门就看到云鹤霄捂着头顿在庭院里,富贵在她对面别着头甩着尾巴不看她。 “真不是我不带你出去,外面真的很危险, 会把小猫抓走的!” 富贵用一只爪子捂着耳朵不想听她的话。 明皎看见这一幕笑出声,气的富贵将屁.股对着明皎。 云鹤霄更崩溃了,哀怨地看了眼明皎, 胡乱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继续好声好气哄富贵。 又过了一会儿, 明皎身后关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时苍宁拧眉走出来。 明皎看见她这副样子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身体下意识直起来:“怎么了?” “扶以云死了。” 时苍宁一脸严肃, 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传讯器。 扶以云前两天已经被河清带到了上清宗准备审问。 然而今日上清就传来消息说她在凌晨的时候忽然死亡, 连同灵魂都一并被碾碎。 云鹤霄听到这话, 拎着富贵走到她们身边,皱眉沉思:“上清对这些要犯都会喂禁锢灵力的药物, 她不可能找到机会自杀。” 时苍宁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河清她们已经在查了, 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这期间也没什么可疑的人进入地牢。” 不是自杀, 自然有杀人凶手, 可上清地牢重兵看守,即使是化神修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掉一个人然后全身而退。 而且普通修士杀人就杀了, 不会想到灵魂方面的事情, 这人直接将扶以云的魂魄抹除, 定是想隐藏什么东西。 说不定扶以云的换魂之术和那人脱不了干系。 明皎凝神,沉重开口:“我们要回去吗?” 时苍宁摇摇头:“即使回去我们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事,反倒是打草惊蛇。” 明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知晓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人杀了的,除了上清宗内部出了问题她们想不出来别的可能。 明皎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没想过和睦的上清宗竟会出现叛徒。 那些无辜的师姐师妹们还不知道自己身后有豺狼盯着,而她们对此毫无察觉。 甚至她当时被骗到后山很有可能有那幕后之人的手笔。 不知那人在上清潜伏了多久,她们却对她或者说她们没有一丝了解。 时苍宁摸摸她的头,安慰她:“不必太过忧虑,这么多年她鲜少出手,如今上清已有察觉,短期内定不会出手。” 云鹤霄也点点头:“自你遇险后上清一直加强警戒,那人这次出手定是为了匆忙遮掩什么,这样反倒暴露了她的急切。” 时苍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先去收拾一下吧,我去找司恪谨了解一下扶以云。” 她们本打算今日离开,临走之前正好去多掌握一些情况。 两人点头,目送时苍宁离开。 忽然,云鹤霄像是猛然惊醒一样:“师姑为什么从你房间里出来?” 明皎闻言呼吸一滞,耳尖瞬间发热,手指在背后扣弄了片刻,下定决心准备实话是说。 这事她也没想着瞒着云鹤霄,只是猛地听她问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和时苍宁昨天晚上说的一样,她们之间你情我悦,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甚至时苍宁还说等她们游历结束,就挑个良辰吉日举行合籍大典。 “我们……” 还没等她说完,云鹤霄拧眉:“你们刚从阵法中逃出来,最重要的是应该好好休息,修炼之事不急一时,没必要废寝忘食修炼。” 她一副真实关切的模样,俨然认为她们两个熬夜修炼。 连系统有些不赞同:【你又不成仙你这么刻苦干什么?】 听到系统的声音,明皎准备好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旋迅速咽了下去。 云鹤霄于她而言是姐妹,说这些没什么。 但系统不一样,它在明皎心里不是亲妈胜是亲妈。 明皎觉得自己还没这个勇气在和女朋友交往的第二天,就跟自己妈说自己谈恋爱了。 而且明皎虽然不知道系统活了多久,但从她偶尔溢出来的厚重感就知道她把她们所有人都当小孩。 在它眼里,她这个年纪跟早恋没什么区别。 于是明皎乖乖点头:“好的,我一定注意劳逸结合。” 云鹤霄见她知错就改的样子放下心来,摸摸富贵的脑袋准备去收拾行李。 临走前又叮嘱一句:“修炼可以,别把自己累着了。” 明皎脚趾抓地,不敢吭声。 昨天晚上……时苍宁出力比较多…… 等时苍宁将自己了解到的一切发给河清后,明皎两人也收拾好了,准备离开西陵。 自昨天过后,司风雪一直没有出面,送她们的也只有司恪谨和她身边的近侍。 时苍宁朝她点点头:“就送到这里吧。” 司恪谨也没推辞:“那就祝诸君一切安好。” 等看不见几人的身影后,身边近侍问她:“殿下,何不借此机会……” 司恪谨笑了笑:“何不借此机会一举登上皇位?” 那人迅速低头谢罪:“臣多言。” 司恪谨收回目送几人离去的目光,没有怪罪她。 早在很久之前,司风雪就跟她说过,西陵最终还是人治的国度,并不能一直依附在仙人身上。 这句话她忘了,可司恪谨没有忘。 在司风雪重用国师的时候,她努力将国师包装成只是会些占卜之术的能人异士。 在百姓眼中,国师只是有些本事的普通人,做不到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司风雪虽然年迈有些糊涂,可到底教给她了很多东西,现在正是她妄图用权力彰显自己的时候。 如今大半个朝廷已经掌握在司恪谨手中,她不介意为她这短暂而任性的行为兜底,就当报答她这些年的教养之恩。 她并不着急登上这帝位,已是囊中之物,又何必多此一举?只需等待夕阳落下,明天的太阳自然会升起。 明皎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吐槽一句:“我觉得我们跟西陵犯冲。” 云鹤霄揉揉额头:“南明也是。” 明皎拉着时苍宁的胳膊:“应该没有再有瓜葛的皇室了吧?” 时苍宁摸摸她的头发,笑着保证:“这次是真没有了。” “那就好。”明皎靠在她怀里,叹口气,“等去过那个上古秘境,我们还是去没人的地方转吧。” 她实在是被这些人整怕了,一个个心眼子堪比马蜂窝,太为难她了。 时苍宁捏着她的手指笑着应了声。 云鹤霄目光扫过她们相扣的手指想了想将自己的灵剑拿出来擦拭一番。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和许瑶通讯确定了她的位置后,时苍宁三人就舍了马车准备飞到目的地与许瑶汇合。 第92章 她们在西陵耽搁了几天时间,如今差不多也要到了秘境开启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还没等她们落地,远远就听到许瑶崩溃的尖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快!快把它赶走!” 三人神色一凛,向下望去就看见一直半人高的千足虫朝许瑶爬去。 许瑶站在树上朝树下倒驱兽粉,表情都有些崩溃:“江渺,师姐,我求你了,把它赶走吧!我真下不去手,太恶心了。” 江渺在她不远处不为所动:“这只是低级妖兽,以你的实力对付它易如反掌。” “它瘆人了!” 许瑶又往上爬了一个树干,死活不愿意动手。 察觉到有人的靠近,许瑶抬头看见上空的明皎三人如同看见了救星:“快,帮我把它弄死!” 三人的目光移向抱着剑旁观的江渺身上,表示她们爱莫能助。 眼见手中最后一点驱兽粉耗尽,许瑶一咬牙,看向明皎:“两万灵石!” 明皎看向身边的时苍宁,眼中满是对灵石的渴望:“我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时苍宁轻笑一声,松开揽着她腰的手,满是宠溺:“去吧。” 下方的江渺无奈地叹口气,却还是没有阻止她们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交易。 时苍宁两人落到江渺身边,江渺朝时苍宁行了礼后,看向身边的云鹤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富贵从空间中放出来就直接跳到江渺身上,脑袋直往她下巴上蹭。 江渺颠了颠它的身体,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问:“这些日子是不是没吃饭?” 云鹤霄看着它怀中跟球一样的猫冷笑一声。 是啊,一刻钟没吃饭了,可把它饿坏了。 这边的明皎在她们的寒暄中飞向千足虫,同时手腕一翻,手中一道灵光打在它坚硬的后壳上。 这段路程是时苍宁带着明皎飞过来的,基本没消耗什么灵力,此时对付一个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原本分不清头尾的虫子将一边转向她,像蛇一样直起半个身上,密密麻麻的足快速舞动着。 明皎看见像刷子一样密实的足肢,汗毛一阵战栗。 下一刻,周围凝聚起如针一样密集的灵力,先发制人,迅速从四面八方飞向虫子。 千足虫想要蜷缩起身子阻挡攻势却已经来不及,发出刺耳的声波不管不顾地朝明皎袭去。 明皎丝毫不惧,甩出一道如弯月形状的灵力,将妖兽拦腰斩断。 两节躯干在地上不甘的扭动片刻再也没了声息。 离尸体最近的明皎和许瑶同时干哕起来。 “好难闻……” 妖兽被杀后一截躯体恰巧撞到了许瑶蹲着的树上,虫子的汁液洒落,有两滴甚至溅到来不及躲开的许瑶身上,就这么被千足虫体内流出来的汁水熏了一脸。 明皎也被着气味吓了一跳,急忙退开二里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施了好几个洁尘术。 “虫子的汁液都是这么恶心的吗?” 许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忍着巨大的恶心从树上飞下来,落到明皎身边,一边给自己身上放洁尘术,一边念叨,言语中都带着崩溃:“好恶心,好恶心……”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作者前天爬山时遇到的马陆…… 害怕虫子不知道马陆长什么样的宝宝就不要好奇搜索了。[眼镜] 第75章 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vip] 章节简介: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若不是因为在荒郊野岭不方便, 许瑶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烧了。 一路上时不时嗅嗅自己身上,皱着眉不确定地问明皎:“真的没有味道了吗?我怎么感觉还有?” 明皎揉揉自己太阳xue,不知多少遍回答她:“你放心, 真的没了!” 许瑶满脸不相信,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地挪开。 她现在不信任任何人。 最后还是云鹤霄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颗小丑木瓜绑了根绳子挂到她脖子上。 “好丑。” 许瑶满脸不情愿,但看在木瓜的气味让她感觉好受了点还是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她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云鹤霄:“这东西又不好吃, 你怎么带着这个?” 云鹤霄的目光落在明皎身上,见她一脸迷茫,有些疑惑:“这不是你种的吗?” 明皎看了看云鹤霄, 又看了看时苍宁, 满脸真诚的疑问:“是我种的吗?” 时苍宁想了想:“应该是。” 青山居占地不小, 原本一片荒凉的地方如今四季都有生机,花草树木三步一换。 明皎还时不时从外面带些不知名的植物随便挖个坑一埋, 之后就没管过, 除非心血来潮浇点水, 估计连她都说不上来青山居究竟有多少植物。 许瑶发出灵魂感叹:“你们对你们自己家好像不太熟。” 三人对视,满眼失望。 江渺原本抱剑站在她们身边, 忽然挺直腰杆看向西边。 凡人地界灵力稀少,但明皎还是察觉到了空气中隐隐的灵力在朝着西边涌动。 时苍宁牵着她的手看向几人:“走吧, 秘境要开了。” 她们到的时候秘境还没有完全开启,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这秘境在凡人地界, 修士修为大多不高, 连明皎这种筑基后期都少之又少,金丹的更是凤毛麟角, 扫过全场竟然只有江渺一人。 “不是说是上古秘境吗?怎么才这么多人?” 明皎看着秘境门前的人群有些疑惑。 秘境外的人不少但也算不得多, 大多都是散修。 有些修为低的在秘境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是啊。”许瑶猛嗅了口木瓜, 继续开口,“但这个秘境离修仙界太远,据说里面危险程度又高还没什么好东西,一般人懒得来。” 修仙界的秘境不知几何,对于修仙界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儿。 今天这个刚开,明天又有新的秘境,光是这两年她们逛的大大小小的秘境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 除非是那种特别大的秘境才会有人蜂拥而至,以对这种性价比极低的秘境除非是为了锻炼自己,否则是不会去的。 但这秘境对想要提升修为的云鹤霄来说是目前最合适的。 没有什么比和妖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得到的经验多。 江渺再三叮嘱许瑶小心为上,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许瑶闭上眼,有些不想听,但这些年经历了不少生活的毒打,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点点头。 进入秘境,明皎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变得浓郁,眼前的景色也与外界不同。 花丛旁的凤尾蝶绕在一朵朵姹紫嫣红的小花上,洒下烟雾般的鳞粉。 一只白兔子从草丛中跳出来,歪着头红色的眼睛打量着她们。 “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的嘛,都是以讹传讹。” 许瑶摘下脖子上的木瓜捏在手里转着,看到眼前这一幕惬意地眯上眼睛。 江渺握着自己的剑,警惕地看向周围:“危险说不定在后头。” 【系统,你有这个秘境的资料吗?】 将系统当作外挂的云鹤霄十分轻车熟路。 之前和西陵国师缠斗的时候还是系统指点她才撑到了大师姐带着人来。 【没有,】系统果不其然毫不留情拒绝,【年轻人还是要多吃些苦。】 不知为何,明皎总觉得系统话语中有些幸灾乐祸。 她刚想什么,张口却像是忽然卡了壳一样:“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看向时苍宁,指着面前开得正盛的花:“师尊,我们要不带点种子回去种?” 时苍宁没有回答行或者不行,反而开口问她:“皎皎,这次秘境是以历练为主,对吧?” 明皎拍拍胸脯保证:“师尊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时苍宁声音无比温柔,却微笑着松开她的手:“嗯,我相信你。” 明皎疑惑时苍宁为什么忽然松手,正想开口问时,眼前的一切却忽然变了。 原本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花纹的凤尾蝶体形忽然暴涨,变得比兔子还大,扑闪着翅膀朝她们飞来。 在地上歪着头乖巧的的兔子亮出大板牙就朝她们奔来。 身边的不知名小花也张开了带着尖牙的嘴,伸长花杆一样朝她们咬过来,像一条条戴着花朵头套的蛇。 许瑶惊叫一声,将手中的木瓜扔到兔子大门牙上,恰巧串在兔牙上。 木瓜酸涩的汁水让兔子迟缓一瞬,江渺趁此机会用力挥剑,斩向兔子。 但兔子看似柔软的皮毛竟然直接化去了她的剑气,如同一剑劈在棉花上。 江渺脸色有些难看,这一剑她是用了十成的力,而兔子连毛都没掉一根。 第93章 这边的云鹤霄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朝那些花砍去,结果那些藤蔓却顺势爬上她的剑,抽都抽不出来。 明皎连忙提醒她用火。 云鹤霄闻言,指尖蹿出火焰,一挥手将眼前的花丛点燃。 但下一刻,正在燃烧的花丛却忽然蹿出几条带着火焰的花朵,直朝云鹤霄面门而来。 又一根藤蔓拔地而起,挡在她面前,将那些花甩了回去。 云鹤霄一回头,就看见明皎指尖溢出灵力,一边帮江渺和许瑶栓兔子,一边替她挡花丛的蛇花。 自己还时不时挪动位置以防漏网之鱼的蛇花从背后偷袭。 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时苍宁。 时苍宁目光扫过和空气互殴的几人身上,最终落在围绕在她们周围的凤尾蝶身上。 若是让她们知道了她们眼前凶险至极的战斗只是身边这几只小小的蝴蝶搞出来的幻觉又会作何感想? 但时苍宁没有出声提醒她们,就像系统说的一样,年轻人还是要多吃点苦。 系统在她们产生幻觉之后就不说话了,估计也是抱着让她们历练的想法。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冒出头打量着这边动静的兔群,掩了自己的气息,在一旁静悄悄地等着。 凤尾蝶将误入领地的猎物困在由鳞粉织造的幻境中直至体力消耗殆尽。 兔群将无力的猎物一点点啃食,留下的血肉会混进土壤滋养深埋于地下的花丛根系,来年开出更多花朵,为凤尾蝶提供食物。 这边明皎躲过一朵咬向她肩膀的话,晃了晃脑子,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那些蝴蝶,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可不知为何,脑子似乎一片糨糊,似乎被什么东西麻痹一样,连思考都变得缓慢,只剩下身体在下意识对抗这些妖花。 忽然她的余光扫过一只凤尾蝶,它忽闪而过,微末的鳞粉在阳光下像灰尘一样漂浮在空中,被风带到她们身边。 明皎看着那些粉尘,脑子忽然像是被击中一样,灵光一闪,屏住呼吸给自己塞了颗解毒丹。 她想起来,自己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鳞羽凤蝶,和普通凤尾蝶很相似,身上的鳞粉却能麻痹生物的神经产生幻觉。 眼前的幻觉一瞬间消失,只有剩下三人在和空气殊死搏斗。 明皎将自己还没有甩出去的符箓慢慢攥成球握在手中,闭上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睁开眼睛,还是相同的场景。 再加上站在旁边一脸微笑的时苍宁,明皎顿时感觉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追着给三人塞了颗解毒丹后明皎低着头走到时苍宁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实在太丢脸了,刚说完保护她结果自己就陷入幻境。 眼见几人都已清醒,原本虎视眈眈的兔头全部钻入地下,不见踪影。 许瑶眼疾手快抓住她们身边想要逃跑的兔子,咬着牙一脸阴恻恻:“今天吃烤兔子。” 怪不得这只兔子一点都不怕人,原来是望风的。 云鹤霄看着地上燃烧的只剩灰烬的花丛,捂着脸蹲下,不敢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系统在她识海里放肆嘲笑。 江渺比所有人都冷静,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几只鳞羽凤蝶取下鳞粉。 她们战斗了这么久,总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 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说不定之后有用。 时苍宁歪头凑到明皎面前,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会怪我吗?” 明皎放下手,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你落入圈套却没有提醒。” 明皎想到刚才云鹤霄三人和空气战斗的景象,估计在时苍宁眼中自己也是这副样子,一时有些脸颊发热。 但她摇了摇头,拉住时苍宁的手:“师尊,这些历练,是我想要去面对的。” “在外界看来,我们不相称,若是回到修仙界,估计会有很多风雨等着我们。” 时苍宁刚想开口,明皎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我知道师尊不在乎外界的议论,也有能力平息那些议论,可我并不想做依附你生存的附庸,永远在你的羽翼下生活。” “我想做与你并肩而立之人,能共同面对所有阻碍。”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还想……”明皎顿了顿,“想让你眼里只有我……” 说完她倒是先不好意思了,垂着头:“我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时苍宁揉揉她的头发,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怪不得……” 她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明皎不愿意暴露她们之间的关系,既然现在已经了解了她真实的想法,那她尊重她的选择。 她用手指指节轻轻勾了勾明皎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带着蛊惑:“你还可以更得寸进尺一点。” 明皎眼珠一转,将手挡在嘴边,眼睛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正在反省的三人,似乎是有话想对时苍宁说。 时苍宁脸上带着些宠溺的笑,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虽然刚才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布了一个隔音阵,这会儿云鹤霄她们都听不见她们说话。 明皎动了动身子,侧着脸飞快地在她嘴角上浅啄一下,见那边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松了口气,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低头想凑过去明皎却忽然跑开,走到三人之间,一脸狡黠地朝时苍宁招手。 见状时苍宁无奈笑出声,抬脚跟了上去。 第76章 雾隐山 雾隐山 [vip] 章节简介:飞升之地 云鹤霄蹲在草地上, 止不住地叹口气:“果然是上古秘境。” 跟她们说话时,手中还紧紧握着灵剑,生怕下一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乱七八糟的生物。 明皎十分赞同连连点头, 谁也没想到她们刚落地就中招了。 许瑶揉着太阳xue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讨厌所有虫子。” 几人围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将要去哪。 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苍宁微微一笑:“你们的试炼我不会插手,所以你们自己决定。” 此时已经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几人身上, 再不商讨出来几人就要摸黑赶路了。 江渺目光落在西边,抱着剑若有所思,随后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斟酌开口:“这里似乎是昀思真人陨落之地。” 话音刚落, 三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谁?” 江渺默了一瞬, 似乎是在想怎么为她们解释,奈何自己不善言辞, 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时苍宁身上。 时苍宁瞥了她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却并未说什么,出声为她们解释。 昀思真人是千年前的大能, 据说已经达到了可以飞升的境界,却迟迟没有飞升, 甚至后来直接从修仙界消失, 再也没了她的踪影。 修真界对于她的下落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其实已经飞升, 也有人说她与相爱之人隐居山林,还有传闻说她去了冥界。 只是令时苍宁疑惑的是谁也不敢断言她的结局, 为何江渺却言之凿凿说她已经陨落? 又或者说, 江渺为什么知道昀思真人的陨落地点在这。 她之前还在疑惑为何她们游历会选择距离云华宗这么远的地方, 现在看来江渺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冲着昀思真人来的。 只是她也猜不出来她想要做什么。 许瑶用胳膊肘戳戳身边的江渺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渺的回答十分敷衍:“机缘巧合。” 许瑶翻了个白眼,这话糊弄鬼呢。 既然已经确定来这里的目的,那几人也便不耽搁了即刻启程。 一路上时苍宁都在为她们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切。 但昀思毕竟是千年前的人物,时苍宁只活了百岁,对她的了解也只是从各种书籍上得知的。 昀思真人是个散修,并无门派,两千年前她以一己之力击退妖兽潮,一举成名。 “据说她和我师姥关系不错,但上清卷宗上并没有她的多少记载。” “她们曾相约一同飞升,只是不知为何,师姥飞升之后却没见她飞升时的天道赐福加之之后有人曾见过她从雾隐山出来,所以有传闻说她并没有飞升。” “雾隐山是什么?” 云鹤霄抓住这个陌生的地点,有些好奇。 许瑶理所当然:“雾隐山是飞升之地,这不是修仙界都知道的吗?” 异世界的明皎和凡间的云鹤霄齐齐挠头。 没办法,她俩又不是土著,不知道很正常。 “为什么一定要去雾隐山呢?别的地方不能飞升吗?” 明皎不理解,之前看过的小说中那些大能飞升最多找个风水宝地,要去一个地方才能飞升属实没听过。 许瑶望向江渺,两人对视一眼。 她们似乎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雾隐山时飞升之地已经成为修仙界的共识,被雾隐山选中的人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仙列,甚至之前有人笃定若是去不了雾隐山便不可能飞升。 第94章 许成道曾三番五次打听雾隐山的下落,可雾隐山的人神秘莫测,修士们只知道她们一身白色斗篷,对于雾隐山内部什么都不清楚。 除非她们主动现身,否则谁也找不到她们的踪迹,为此许成道还发了几次脾气。 时苍宁拉着明皎跟在三人旁边,边走边为她们解释。 “据说雾隐山是天道认定的飞升之地,只有雾隐山的修士才能打开飞升的天梯。” 时苍宁想了想,补充一句:“那些雾隐山的修士,似乎有神的血脉。” “神?” 几人皆是震惊,她们对仙人都如此陌生,更何况传说中的神。 明皎的目光却悄悄落在云鹤霄身上,虽然系统说这一世的云鹤霄不一定能成神,但在某一条世界线中,她确确实实是神。 云鹤霄察觉到她的目光,头皮一紧,缩着肩膀默默远离她一步。 若不是她逐渐得知了成神不是她们说的那么简单,她还真被明皎说自己会成神的话给忽悠了。 成神什么的,离她太遥远了,还是先成仙吧。 明皎揉了揉下巴沉思:“之前也没有听说过雾隐山啊。” 时苍宁微微一笑:“正常,她们鲜少出现在修仙界,千年来也只现身过几次,都是为了将那些即将飞升之人带去雾隐山。” “更何况从千年前开始,修仙界的灵力在慢慢减弱,从昀思真人后已经不曾出现过可能飞升之人了,之后雾隐山慢慢消失在众人口中。” “直到后来魔物出现,别说升仙了,活着就已经很难了,更没人提起过雾隐山了,你们对成仙之事也不热衷,不清楚也很正常。” 许瑶赞同点点头,若不是她娘对成仙的执着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她也不会对雾隐山这么了解。 “百年前也没有出现吗?” 明皎说的是百年前的魔物大战。 时苍宁摇摇头:“雾隐山不参与修仙界任何事。” 明皎翻了个白眼:“修仙界都要没了她们也能坐得住?” 许瑶走在旁边不敢吱声。 当年不止雾隐山,云华宗也没出力。 她虽然不曾经历过那些,可身为云华的一分子,她还是觉得丢脸。 时苍宁听到明皎这句吐槽却忽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恍惚。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她,却见她回身后讥讽一笑:“雾隐山自称天道的代行者,可百年前,为什么不出现呢?” 时苍宁生活的时代没多少人提起成仙之事,再后来她主动断了仙途更对成仙不关心,更何况是和成仙挂钩的雾隐山。 若不是江渺提起将要成仙的昀思真人,她还真想不起来雾隐山。 当年为了这个世界,连天道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雾隐山为何依然作壁上观。 对于这个问题,这四个年龄加起来堪堪比时苍宁大了一点的少年们不可能有答案。 时苍宁轻笑一声,继续向前走:“这么一想,雾隐山确实有些问题。” 她莫名觉得这次秘境会是个突破口,昀思真人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从雾隐山离开的人,不论是死是活,或许都能从她那得到些什么答案。 忽然云鹤霄脑海中的系统冷哼一声。 时苍宁抬眸望去,看得云鹤霄又一激灵。 明皎察觉到系统不对劲的情绪,赶忙问:【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系统什么都没有回答:【我不能说。】 不能说,不是不知道,明皎的心渐渐下沉。 系统虽然脾气不好,对她却从不隐瞒,除了它不能说的,就连云鹤霄的命运,系统也能将其抖搂得一干二净。 上次这个回答是关于时苍宁的生死问题。 明皎也摸清了,系统隐瞒最多的就是关于时苍宁的未来。 她下意识看向时苍宁,握紧手掌,莫名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 纵然不想再回想,但明皎知道时苍宁是气运之子,既然时苍宁的未来已经确定,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脑子里的思绪如同纷杂的毛线,没有一点头绪,而心头的迷雾却越压越重,让明皎几乎要不能呼吸。 忽然,她感觉自己手心被人挠了挠,脑中的一切忽然消失,只剩下手心的痒意。 她抬头看向时苍宁。 时苍宁察觉到她的视线,微笑着侧过脸看她。 面上一本正经,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悄悄钻进明皎的手心,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掌心。 痒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尖,明皎深吸一口气,抓住她作乱的手稍稍侧身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严肃点。 她在这思来想去多愁善感,这人倒好,还有玩心。 时苍宁任由她捏着指尖,脸上的笑意加深,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似乎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时苍宁凑到她耳边:“不要怕皎皎,我会用尽一切方式活下去。” 明皎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这个秘境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危险,一路上遇到的妖兽不计其数。 时苍宁说不管那就是真不管,每次遇到妖兽时她就在旁边站着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 总有一些不长眼的妖兽冲着她来,几人对她的实力没什么认知,每次都下意识想去救她,却看见她笑着掐着妖兽的脖子,像丢垃圾一样丢到明皎她们身边。 被她丢过来的妖兽身体砸了两次后江渺几人也学聪明了,比起担心时苍宁的安危,她们更希望自己的安危不受时苍宁的摆布。 和一群又一群妖兽战斗无比消耗灵力,加之这个秘境的灵力并不是特别充裕,灵力无法及时补充,几场战斗后连江渺脸上都出现了倦意。 篝火旁几人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们能感觉到越靠近目的地,妖兽也越多。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她们都不一定能走到中心,更遑论找到昀思真人的埋骨地。 时苍宁不参与她们之间话题,铁了心地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坐在明皎旁边扒拉一缕她的头发编小辫。 明皎歪着头让她的动作更方便,一边思考着该怎么绕过妖兽群。 她们不打算和妖兽们硬刚,前方还有个大家伙,以她们的实力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东边有一片沼泽地,虽然有毒瘴,但妖兽也少,我们可以绕过去。” 明皎比划着江渺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地图对众人说。 云鹤霄看了看地图:“可以,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比之前预计的多花五天的时间,或许会有什么变数。” “最深处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若是按原定路线,即使侥幸躲过斩铁熊,我们也有可能会因为灵力不济折在里面。” 许瑶顺着江渺的话继续:“保存灵力最重要,若真遇到危险,我们还能逃跑。” 众人一致点头,决定改变路线稳妥为上。 明皎将地图卷起起来,站起来递给离她最远的江渺,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什么扯了一下。 她回头望去,就看见自己和时苍宁的两缕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在了一起,而罪魁祸首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歉意,还摸出来一根红绳绑了个结。 空气瞬间静默。 在几人的注视下,明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一边跟云鹤霄三人聊天,一边将被绑着的头发整理出来。 指尖灵光一闪,绑着同心结的头发轻轻落在她手心上。 而后一只微凉的手覆上来,包裹着她的掌心和那缕发丝。 第77章 亲回来 亲回来 [vip] 章节简介: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新选择的路险不好走, 所幸几人都不是普通人,一人抿了一颗解毒丹轻巧地穿过毒障。 路上遇到沼泽地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许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绝望。 这片沼泽地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芦苇丛生,水多到几乎看不见陆地, 一眼望不到头。 幸运的是神识扫过去没有妖兽,她们不至于和妖兽再拼搏一次。 江渺却没她们这么轻松,紧绷着脸嘱咐道:“不要离太远, 没有妖兽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危险。” 时苍宁扫了眼沼泽上的浅水, 没有作声, 沉默地跟在明皎身边。 江渺在前方开路,云鹤霄殿后, 明皎与许瑶两个修为不高的在中间以防有情况不至于太被动。 几人一路上沉默无言, 打起十二分精神。 “散开!” 一片寂静中, 在明皎旁边的时苍宁忽然出声,揽着明皎的腰迅速退离原地, 同时另一只手拉住许瑶的衣领将她甩开。 江渺和云鹤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离开原地, 还顺手拉住被甩飞的许瑶。 下一刻, 一根触手样的东西从沼泽之下猛地蹿出来, 带起的泥点子溅到几人脚边。 许瑶想尖叫, 却担心惊扰了别的东西,将声音压在喉咙中死死憋住。 第95章 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精确地锁定了她们, 像水蛇一样游曳着朝她们袭来。 时苍宁甩出一道灵光, 将它拦腰折断,截断面飘洒出带着刺鼻气味的腥血撒到地面。 地里的半截触手猛地缩了回去,剩下半截在泥地里不甘地扭动着,搅浑一片水滩。 “这是什么东西?”许瑶强忍着恶心问。 时苍宁眉眼微垂,看向沼泽地里泛起的一个又一个水泡,声音不徐不疾:“蛇。” 明皎看向一半落在地上,一般飘在水中的断肢,才发觉这东西真的有蛇的鳞片,还有三角形的蛇头,只是被泥浆包裹着看不清。 还未等她思考,时苍宁又补充一句:“你们被包围了。” 众人一看,周围竟不知何时又探出了无数个触手脑袋。 云鹤霄握住手中的灵剑,指尖都有些发白:“我们没有探查到它们的气息。” “泥沼蛇最擅长隐蔽气息,若是它不动弹,就算元婴来了也不一定能发现。” “泥沼蛇……”明皎尽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风物志,“这东西不是极为胆小吗?怎么就针对我们?” 时苍宁瞥了眼许瑶,语气中似乎带着调笑:“它喜欢你。” 这话时苍宁可没瞎说,许瑶身上有蛇的气息,而泥沼蛇最喜欢同类。 许瑶听到这话几乎要挂在江渺身上了,欲哭无泪:“我不喜欢它们……” 明皎冷笑一声:“你不是挺喜欢蛇的吗?” 她可是还记得许瑶放蛇吓她这事呢。 许瑶连连摇头,悔不当初:“不喜欢了,再也不喜欢了。” 江渺拍了拍许瑶,看向水中越来越多的头:“我们该怎么出去?” 时苍宁倒是摇了摇头,指了指水中的蛇:“既然已经动手了,我建议你们把它杀了,这家伙极为记仇,若是不杀了你们怕是连这个秘境都出不去。” 明皎和云鹤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时苍宁这话还有另一个意思,这家伙她们能对付。 说干就干,云鹤霄率先一跃而起,剑光划过大半蛇头被斩落,染红了水面。 但蛇好像永远杀不完一样,一波缩回去,另一波又重新探出头。 明皎捏着符箓与许瑶背靠背站着,将后背交给对方。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许瑶都有些绝望了:“我求求它,它能放过我们吗?” 时苍宁见她们毫无头绪,提醒道:“它只是一条蛇。” 闻言四人都抖了抖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蛇?这水面上密密麻麻都快将这地方铺满的蛇头是一条蛇? 但转念一想,却又细思极恐,她们和这些蛇纠缠了这么久,却始终只见蛇身不见蛇尾。 十多米又细又长的蛇属实不太符合常理,除非它们的下半身是被固定住的。 江渺眸光一冷,朝天上飞去。 摇摆的蛇头速度很快,迅速追了上去企图将她拉下来。 云鹤霄在妖兽行动的时候也迅速行动,手中灵剑一挥,将追逐江渺的蛇身尽数站斩断。 江渺在上空看完了全貌,迅速飞下来。 明皎将手中的爆破符丢出去,挡住那些蛇再次进攻的步伐。 “这些蛇围成了一个圈,只在这圈的范围内有,就像是长出来的水草一样。” 至于长在哪?刚才时苍宁都说了,这是一条蛇。 云鹤霄和她对视一眼:“我们把它引出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跃起,朝两边飞去,一红一白的剑光裹挟着灵气在空中迸发耀眼的光芒。 明皎叮嘱时苍宁一句“保护好自己”就和许瑶一同投入战斗。 时苍宁轻笑一声,手中灵光斩断想要冲过来的蛇,脚尖轻轻一跃,灵巧地落到没被蛇血沾染过的土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几人耳边响起:“不要被它伤到,灵力会逸散。” 几人更加谨慎,明皎将手中的防御符裹挟着灵力飘到每人身边,在她们周围围了一圈防御符。 空气中灵气翻涌,明皎用灵力捆住两捆蛇,随后许瑶像割麦子一样将她们斩断。 长长的蛇像断掉的芦苇一样飘到水上。 帮许瑶打掉从她身后偷袭的一条蛇后,明皎眯起眼若有所思。 这些蛇的速度好像没有第一次偷袭许瑶时的速度快了。 她心有所感,朝下看去,站在下方的时苍宁一脸平和,仿佛不是身处群蛇包围的中心。 周围灵力杂乱,没人注意到她脚下若隐若现的阵法。 明皎朝她灿然一笑,继续投入战斗。 蛇不可能无限生长,在几人纷乱的攻势下,周围的蛇越来越少。 水中拱起一圈淤泥,将本来鲜红的湖水扰的一片浑浊。 时苍宁能察觉到脚下的土地有些不稳,飞到了明皎身边。 下方的妖兽终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许瑶看见它忍不住干哕起来,明皎也没绷住,脸上一片菜色。 这只蛇已经不是恶心能形容的了。 它大概十多米长,从头到尾的蛇背上布满了蠕动的细长的蛇身,像它的触手。 被众人砍下的断肢经过水流的冲洗露出粉白的肉,在空中肆意晃动,密密麻麻。 虽然明皎不愿意去联想,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些触手给她的感觉……像是茅坑中的某些幼虫。 一只手挡住她的视线,无奈出声:“别看了。” 看了难受的还是她。 剩余没被她们砍下的蛇头和本体的眼睛一起睁着,虎视眈眈地看着上空的人。 江渺从储物袋中掏出鳞羽凤蝶的鳞粉。 云鹤霄立刻就明白她想干什么,朝着沼泥蛇的方向飞去。 它身上的细蛇立刻被吸引,纷纷朝云鹤霄涌来。 江渺趁着这个机会,用灵力裹挟鳞粉甩到泥沼蛇的眼前。 它下意识蹿出脖子咬住那团灵光,灵力在它口中炸开,粉尘飘散。 云鹤霄连忙屏息退开。 剩下她们要做的就是像初入秘境见到的那些兔子一样,等待猎物将体力耗尽,然后进行收割。 时苍宁将自己的灯笼放大,揽着明皎的腰坐在灯笼杆上。 云鹤霄和许瑶两人一起挤在江渺的灵剑上。 许瑶看着下方翻腾的蛇,目光若有所思,然后看向时苍宁:“时真人当时看我们也是这副样子吗?” 时苍宁轻笑一声:“你们比它可爱。” 众人目光落在泥沼蛇身上,然后同时别开了视线,跟它对比并没有让她们觉得开心。 明皎打了个哈欠:“幸好江渺机智取了些鳞粉,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继续和她缠斗到什么时候。” 她们从正午等到傍晚,江渺御剑也累得慌。 时苍宁的灯笼又放大了不少,明皎两人坐在中间,云鹤霄和江渺一个在头一个在尾站着,像两个守护神。 许瑶坐在江渺脚边,离明皎她们的距离还能放下两个人。 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是她能插进去的。 她拉了拉江渺的衣摆,用看似小声实则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和她说:“这对师徒关系真好啊……” 江渺下意识瞥了眼靠在时苍宁肩头摆弄她手指的明皎,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很好。” 云鹤霄接话道:“这不很正常吗?” 似乎从很久之前起,这对师徒就一直这么腻歪,她都习惯了。 江渺沉默了片刻决定闭嘴。 虽然她不清楚世间正常的师徒应该怎么相处,但是这样相处的吗? 她不知道,反正她和许成道不这样。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江渺索性不纠结了,感觉自身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提着剑就跳了下去。 云鹤霄紧随其后,同时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跟过来。 许瑶看了看旁边两人,跟着她们一起跳了下去。 虽然最后解决泥沼蛇不需要这么多人,但让她和她俩待在一起,像个发光的灯,许瑶宁愿和泥沼蛇在泥水里滚一圈。 “终于要结束了……” 明皎叹口气,将下巴搁在时苍宁肩膀上,声音都带着疲惫。 时苍宁抽出自己的手,抚摸着明皎的脸颊轻笑一声:“辛苦我们皎皎了。” 明皎有些委屈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撒娇。 时苍宁突然将肩膀侧开,一只手压着明皎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冰凉的吻落在她的唇间。 还没等明皎反应过来,时苍宁在她唇上轻咬一下:“亲回来。” 明皎下意识舔了舔,她咬得其实一点都不疼,连牙印都没留下,但就有种酥麻的感觉在她头皮炸开。 有些上瘾,还想亲怎么办? 时苍宁捏了捏她的脸,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有些好笑地说:“亲傻了?” 明皎看着她被自己舔出水痕的唇,忽然好想一口咬上去。 第96章 下一刻,系统冰凉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第78章 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vip] 章节简介:你知道的,感情这事吧…… “事情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在一起了。” 明皎面对三人,默默握住时苍宁的手,平静地看着她们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之后, 她看着几人眼神认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们是两情相悦。” 江渺将目光落在明皎和时苍宁十指紧握的手上,恍然大悟。 她就说师徒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亲近,像她和许成道这种满是算计与利益的才正常。 许瑶有些迷茫地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一脸平静的云鹤霄:“是我想的那样吗?” 云鹤霄声音毫不意外:“是的。” 【是什么是?】系统都要崩溃了, 【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时苍宁轻咳一声:“快到目的地了,边走边说吧。” 明皎眼神躲闪,低着头:【你知道的, 感情这事吧……】 许瑶看了看忽然不说话的几人, 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看向身边的江渺。 江渺思索片刻:“准备粉子钱吧。” 许瑶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储物袋。 之前答应给明皎的两万灵石还没给呢,其实当时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些年都没攒多少钱。 但千足虫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的话不过脑子, 就这么白白损失了两万灵石。 许瑶抬头,一脸真诚地看向江渺:“师姐, 你能帮我付吗?” 江渺沉默地与她对视。 她看起来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 系统见从明皎这儿得不出什么消息,将矛头对准云鹤霄:【你早就知道了?】 云鹤霄摸摸鼻子, 眼神闪躲。 【说话!】 云鹤霄觉得自己真是无妄之灾, 谈恋爱的又不是她, 系统舍不得骂明皎就来针对她。 【这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吗?】 她又不瞎, 这俩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都能拉丝了。 系统沉默了,杂乱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妈……呃, 姐……】 明皎有点担心系统想不开, 弱弱出声。 【闭嘴, 让我静静,之后再收拾你们。】 这边危机四伏,系统懒得让她们在这事儿上分心。 明皎默默闭嘴,悄悄叹了口气。 时苍宁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抚她。 这里确实不是什么谈心的好地点,路上虽然没遇到像泥沼蛇那样危险的妖兽,但别的东西也不少,一路上都在专心赶路,根本没办法分不出心思去想别的。 到了目的地已经天边微微泛白,明皎将头靠在时苍宁肩上无力地问:“没追上来吧?” 她抖了抖脑袋,还是感觉有嗡嗡嗡的声音在脑子里转啊转。 本来可以不用趁夜赶路的,但正当她们要休息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蚊子,个个都有巴掌大小。 看样子应该是饿了不少天了,看见她们就一窝蜂地冲过来,连驱兽粉都挡不住,甚至追了她们二里地都不罢休。 时苍宁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另一只手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 明皎下意识朝来时的方向看去,生怕下一刻又听见蚊子的嗡嗡声。 时苍宁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不会追来了。” 见那些蚊子穷追不舍,她便出手将其拦了下来。 她扫过几人有些疲倦的脸色:“先休息一会,之后再找路吧。 许瑶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子:“我讨厌虫子。” 明皎刚坐下,忽然“嘶”了一声,将袖子小心翼翼拉开就看到手臂上有一个鸡蛋大的包。 估计是和蚊群缠斗时不小心中了招,刚才精神紧绷没发现,这时才有反应,又疼又痒。 时苍宁的眼眸阴沉下来,手指关节紧握发出咔嚓的声响,忍着怒意吩咐几人:“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 不看还好,许瑶一摸才发现自己腿上也有的大包,手臂上还有一个,哭天抢地地喊江渺:“师姐师姐……” 云鹤霄从储物袋中扒出来两盒药膏,一罐递给时苍宁:“这个是师门配的,应该有用。” 时苍宁点点头接过来,抠出一团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明皎手臂上。 冰凉的膏体随着她的动作晕开,原本灼热的刺痛感渐渐消失。 明皎空着的一只手拉拉时苍宁的衣袖:“没事没事,只有一点点疼。” 旁边的许瑶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云鹤霄你别戳,疼疼疼。” 见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许瑶默默收回手,弱弱地说:“要不我也有一点疼?” 江渺揉揉额头替她拉着衣袖,云鹤霄将药膏糊她胳膊上:“够不够?” 许瑶呲牙咧嘴:“你抹灰呢?” 明皎看到她们那边手忙脚乱的场景,又看了看自己,朝时苍宁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还是师尊好。” 时苍宁眼中带着愧疚:“抱歉。” 明明受伤的是她,现在却反过来安慰自己。 幸好这些包只是看起来唬人,没什么致命伤害。 明皎蹭蹭她的肩,满脸不在乎:“秘境试炼什么的哪有不受伤的?师尊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那边说着悄悄话,系统的电流声刺啦作响。 云鹤霄晃了晃自己脑袋,嗯,有点吵。 上清宗给门徒们出门带的药都是最好的,不过一会明皎手臂上便消肿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明皎搓搓自己的胳膊,蹦跶两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苍宁:“好了,没事了。” 许瑶扶着江渺的胳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膝盖,咬牙切齿:“还好没事,不然我一定要回去把那些蚊子烧了!” 云鹤霄叹口气:“我们不是担心灵力消耗过大,怕之后有更麻烦的东西才跑的吗?” 许瑶咬着牙咽下这口气。 时苍宁垂眸揉着明皎的指节,声音轻缓:“没关系,它们已经死了。” 她虽然声音平静,但言语中却带着森森寒意。 许瑶搓了搓自己的肩膀,默默朝云鹤霄靠近两步。 忽然感觉好冷。 明皎握住时苍宁的手,看向众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江渺举着地图在前面一步一步试探,云鹤霄和许瑶左右护法确保她的安全,也给两个不知道什么在一起的新人腾个说话的空间。 明皎两人走在后面,时苍宁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一言不发。 见时苍宁的眼神一直平淡无波,明皎叹口气,抱住她的胳膊,然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宁,别生气了。” “都说好了让我历练的,怎么看到我受伤就坐不住了呢?” 时苍宁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只是皎皎,在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可你更不愿意我一直弱小,对吗?” 时苍宁垂眸不说话,这两者并不冲突。 忽然,她抬手一挥,树上顺势掉落一只手掌大的黑鸟。 江渺看着落在脚边的尸体,沉默片刻将它捡起来,扔进储物袋。 黑林鸟体积小速度快,尤其它的喙极为锋利,一瞬间就能致人于死地。 这只修为看起来不低,没想到时苍宁一招就直接将它击毙。 随后她与云鹤霄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她们想的一样。 看来接下来路时苍宁要出手了。 许瑶轻咳一声:“不要惹生气的大能。” 生气起来连路边的鸟都不放过。 经过这么一打岔,时苍宁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小心行事,附近的东西……很奇怪。” 有点熟悉,却又令人从心底生出厌恶,时苍宁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云鹤霄在周围扫视一圈,拧眉沉思。 周围太安静了,什么都没有,似乎察觉不到生命存在的痕迹。 若黑林鸟还能归结于它实力高自己没发现,但偌大的深林中总不能连只普通动物都没有。 “这里好安静啊……” 许瑶抱着胳膊,放轻了脚步。 忽然脚下的树枝被踩断,许瑶一个激灵,下意识跳离原地。 下一刻,在她踏过的地方瞬间坍塌,就连她落脚的地方也不能幸免于难。 许瑶惊恐地发现,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漩涡一样试图将她们吸附下去。 目之所及全部陷落,树、草,哪怕一粒尘埃,都直直下坠,也包括她们所有人。 江渺试图用灵力阻挡,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阻挡那巨大的吸力,而且身上的灵力止不住地被下方的深渊吸去。 忽然几人感觉自己被什么绑着一样,减缓了她们下降的速度。 明皎挂在时苍宁身上,看着下面被绑成一串的人松了口气, 第97章 这下面十分古怪,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在一点点消失,却无法抵挡这种变化,连逃离都做不到。 若不是时苍宁,她们现在也像那些树木一样被这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 时苍宁一手握着灯笼,一手揽着明皎的腰,低声安抚她:“别怕。” 灯笼蔓延出几条光带将下方三人捆住,避免了她们被摔成肉泥的悲剧。 时苍宁停在半空,问下面几人:“要下去吗?” 明皎有些犹豫,下面一看就危机四伏,她们连灵力都没有,能打的只有时苍宁一个可以用鬼气的。 “去。” 令人意外的是,江渺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下方,似乎下面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 云鹤霄抬头看了她一眼,知晓这就是她的目的,随后重重点头。 江渺向来不是冲动的人,既然她这么说了,那里面一定有她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 许瑶瞅了眼下方深不见底的地方,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江渺,随后眼一闭心一横:“去就去,本少宗主什么没见过?害怕一个小小秘境?” 时苍宁点了点头,绑着她们的光带散开包裹在众人身上,带着她们缓缓飘落。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落地,身上的光团散去,眼前一片漆黑。 明皎落地,就感觉脚下有扁圆柱一样的东西,她下意识抱住时苍宁,不敢想脚下踩的是什么。 许瑶一只手拉着身边的江渺,直接蹲下身去摸,随后慌忙跳起来,抱住江渺牙齿都在打颤:“师姐……是骨头……好多骨头……” 【作者有话说】 系统:说话! 太久没更新了好愧疚[化了] 宝宝们留爪,24h内有小红包掉落哦~[垂耳兔头] 第79章 小火苗 小火苗 [vip] 章节简介:好久不见…… 这下面黑黢黢的一片, 像是有黑雾罩在她们眼前一样,什么也看不清。 若是身边人不出声,她们甚至连身边站的是谁都不知道。 明皎握了握手掌, 叹了口气。 尽管早有预料,但没办法使用灵力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心慌。 唯一值得安慰自己的一点是她们还能感受到灵力在体内流动,只是像是被阻隔一样无法释放,没有灵力被抽空的疲惫感。 “现在去哪?” 云鹤霄出声, 手在眼前挥了挥,什么也看不到。 时苍宁敲敲手里的灯笼,原本只是摆设的灯笼忽然亮起, 发出幽蓝色的光。 微弱的光照亮她们所处的一隅空间。 这下几人都看清楚了自己脚下是什么, 几人看得脊背发寒, 明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默默缩小自己的占地。 放眼望去各种各样的骨头杂乱地堆积在一起,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空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瑶忍不住贴近身边的江渺, 声音都压低好几度, 生怕有东西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 一行人看向江渺,见她摇头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时苍宁也摇摇头。 这秘境虽是上古秘境, 但她也没来过。 时苍宁的灯笼中飘出几个光点化作泛着白光的手绳绑在几人手腕上。 吩咐几人:“虽然能挡一些攻击,但还是提高警惕小心为上。” 一团蓝色的火苗突然从灯笼中蹿出来绕着她们转了一圈, 贴了贴时苍宁的脸, 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喜悦。 时苍宁看着小火苗嘴唇嗫嚅了两下, 最后轻笑一声, 像是怕惊扰了她一样,声音如棉絮一样轻缓:“好久不见……” 明皎飞快地眨巴两下眼睛, 感觉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清楚这对时苍宁还有那些百年前魂飞魄散的前辈们意味着什么。 尽管眼前的火苗还没有恢复全部意识, 但能自主从涅魂灯中出来就证明时苍宁的努力没有白费。 火苗绕着她们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明皎头上的发带上跳了两下。 明皎小声地唤了声:“前辈。” 小火苗又蹦跶两下,借力跳到云鹤霄肩膀上,但它并没有停下,而是嫌弃地从左肩跳到右肩,似乎还不满意,最后跳到云鹤霄头顶上,将自己摊成了一块饼。 云鹤霄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殊荣,抬眼僵着脖子不敢动弹。 时苍宁叫它回去,它就当没听到一样翻了个身。 最终她无奈叹口气:“那你们先相处一会吧。” 云鹤霄犹豫再三,蜷起手指轻轻触碰一下头顶的小火苗,没什么温度,反而有点凉凉的,像顶了块水。 许瑶眼神期待地看着灯笼,希望也能有一团小火苗能跳到她头上。 但令她失望了,灯笼里再也没了动静,只是沉默地亮着。 时苍宁一只手拉着明皎,一只手举着灯笼:“先进去看看吧。” 她们慢慢踏过尸骸和枯木朝深处前行,这些枯木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轻易地就被她们踩碎,化为粗碎的颗粒。 这下方一片死寂,仿佛除了她们根本没有别的生命。 领路的时苍宁忽然顿住,手中的灯笼移到脚下的物体旁。 明皎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层层堆积的尸骨与落叶下是一块衣角,大部分被掩埋,只露出小小的一角。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这衣服?” 明皎思索着开口。 她记得刚才好像在角落中见过这些花纹。 江渺之前一直在警惕周围情况,自然和明皎注意到了同样的情况:“这是我们第十次遇见这种衣料的衣服。”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也同时命丧于此。 时苍宁没说话,直接低头伸手将那截衣角扯出来。 那衣服是件斗篷,包裹着的尸体被时苍宁的动作甩得七零八落。 明皎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碎骨默默退后一步。 这副景象,有够地狱的。 云鹤霄蹲下身去看脚边的骨头,洁白的骨头被齐齐斩断,甚至还有冻伤的痕迹,不是自然死亡。 时苍宁看着手中的斗篷,表情有些严肃。 这衣料她不认识,但入手自带一股凉意,上面是繁琐的阵法,若非这里不能使用灵力,光是这斗篷便能杀人,不像是修仙界常有的东西,这些人的身份定然不凡。 许瑶在江渺身后探出头,看着斗篷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些衣料?” 她又连忙补充:“在秘境外面。”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瑶不好意思挠挠头:“想不起来了。” 越往深处走,路上的动物尸体就越少,到最后只剩人类的尸骸,身上裹着的是和她们看见的一样的斗篷,尸骨上的伤痕明显是一人所为。 “是要追杀什么人吗?” 江渺看着这些锲而不舍一直蔓延向前的尸骨忍不住猜测。 眼前终于有了模糊的光影,几人却更加谨慎,这么多人都折在路上,指不定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们。 许瑶忽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这种斗篷!” “当时我躲在我娘的书房中玩,见一个身穿着这种斗篷的人从密室中出来。” 那人一身白色,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似乎白雾笼罩着,看不清面容。 许瑶还记得她轻易地就发现了她, 不知道是因为幼时记忆太模糊,还是确有其事,那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带一丝感情,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似乎还听到她不屑地轻嗤。 等人走后她就被扔出书房了。 “许成道……” 时苍宁总结着目前已知所有的消息,若有所思。 许成道一心向往成仙,而与成仙纠葛最深的莫过于雾隐山。 她们这次要找的昀思真人又是从雾隐山中出来的。 她指尖轻敲着灯笼柄,忽然停住:“据说雾隐山之人出现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在场几人谁也没有见过她们的模样,也不知道她们是一时间根本没联想到一起。 明皎皱眉看着路边有一具尸体:“所以这些是雾隐山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损失严重? 云鹤霄头上的小火团越跳越急,似乎在告诉她们前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云鹤霄悄悄摸了它一下安抚它的情绪。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像是地宫的大殿,明皎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阳光透过上方的空洞洒在尸体上,最中央的人跪在地上,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只剩森森白骨却还是紧握手中的剑。 地上暗红色血迹混着灰尘四处蔓延凝固出一片暗色的地面。 时苍宁看着眼前的一地尸体,以及中央那个支零破碎的身躯,目光落在那柄晶莹剔透却满是裂痕的剑上。 上清宗剑修不少,她幼时被洛长赢逼着学剑,认识了不少名剑,轻易叫出剑的名字:“寒江。” 第98章 寒江是昀思的本命灵剑,据说是心上人所赠,与她一同扬名。 只是后来昀思真人不知所踪,连同寒江也没再现世。 明皎的目光落在那具尸骨的衣服上,修仙界的衣服不会被岁月轻易噬去,即使过了千百年依然鲜艳如旧,不用多仔细就能看到她衣襟上有朵雪花样的图案。 “传言说昀思真人平生没什么爱好,偏爱雪花,只喜欢在大雪纷飞的日子中与好友围炉煮茶,一同赏雪。” 江渺思索着自己听过的传闻。 “所以她真是……” 许瑶站在云鹤霄身后探出头,声音有些惊讶。 时苍宁沉默地点头。 总有人说自己曾见过昀思真人,也有不少人打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没想到无论是人还是剑,都在这座不知名的秘境中沉寂了上百年。 江渺愣愣地看着那具尸骨,眼中滑过一丝失落。 几人很少见她般情绪外露。 时苍宁更是直言不讳:“你找昀思真人有什么目的?” 事到如今,江渺也不再隐瞒,朝时苍宁拱手:“抱歉时真人,我并非有意将你们卷入其中,只是昀思真人与上清交好,我担心仅我一人无法拜谒,才拉上你们同行,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昀思真人早已陨落。 云鹤霄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和她打一架的冲动,手指关节捏得咔嚓响,压着声音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明皎也很生气,牙齿上下磨了磨:“即使你直说,我们也会陪你一起的。” 她们好歹相处了两三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她还算计上她们了?她算计得明白吗?她们早就知道她不对劲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跟在她旁边。 毕竟这个秘境是真危险,即使她是金丹期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许瑶气呼呼的,眼眶都有点发红:“你连我都瞒?我还以为我们真是来试炼的。” “抱歉。”江渺垂眸真挚道歉,目光落在中间那具尸骨上,道出此行目的,“据说昀思仙人从雾隐山出来后,寻到了传说中望魂引的下落,我想找到望魂引。” 时苍宁抬眸看她:“你要望魂引做什么?” 望魂引,据说能召回已逝之人的魂魄,但时苍宁知道,那东西有用,但不多,若是此人已经转世,望魂引便一点作用都没有。 江渺摇摇头:“我们族人不一样,死去的人由祭司举行送葬仪式后才能投胎。” 所以当她知晓明皎能看见魂魄时并不惊讶,毕竟她们族中的祭祀也能和魂魄交流。 “魉越族?” 明皎有些犹豫开口。 魉越族修仙天赋极高,而她们的祭司可通天地,据说魉越族人都是身负功德之人,只有被祭司挑选过的灵魂才能成为她们的族人。 “嗯。”江渺低低应了声。 然后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忽然有一天,无数黑衣人来到族中领地,族人被屠杀,剩下的人被抓走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们。” 【作者有话说】 浅谈一下小江同志的过去[眼镜] 第80章 真相 真相 [vip] 章节简介:  众人没想到江渺有这样的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众人没想到江渺有这样的过去,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许瑶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对不起……” 江渺缓了会,尽量将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只是声音带着沙哑:“早已经过去了……我只想找到她们……” 她总要知晓剩下的人到底是生是死。 “会找到的。” 明皎安慰她, 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语言在亲族离去的过去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时苍宁手中敲着灯笼思索。 灵魂一事最熟悉的莫过冥界那些人,荀岸不清楚,但阎君绝对知晓什么,若是找不到望魂引, 那她就带江渺去冥界找。 只是江渺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族,本身就受轮回因果约束,进入冥界不一定能出来, 若是能找到什么线索是再好不过了。 时苍宁忽然抬头, 皱眉打量着这里,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到这里她才发觉一直令自己厌恶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一眼扫过去这里只有打斗过的痕迹以及数百具尸骸,看不到什么魂魄存在的痕迹。 但仔细感知就能察觉到这里的灵魂气息很是微弱, 如同被碾碎搅匀洒在这方空间中, 每一处角落都充斥不同人的气息。 这显然不常见。 光看这些地上的打斗痕迹就知晓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有些年头了, 甚至比她活在世上的时间还长。 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还存在未转世的魂魄。 这里不是神鬼泣,鬼差不可能任由魂魄在时间停留这么久。 更像是魂魄被困在什么地方, 缓慢地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明皎看着满地狼藉有些头疼,这样肯定是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人都轮回了, 总不能把人从拽回来问。 她抬头打量着这方空间, 像是一个窄口瓶, 下方空间极大,却只有上面直径一米的洞口透出些阳光。 瓮中捉鳖, 明皎莫名想到这个词, 而且她们在这里依然使用不了灵力, 有点被动,真像被困其中的猎物。 她盯了会阳光,眼睛有些酸涩,低头眨眼时余光却忽然瞥见脚边被斗篷掩盖只露出一只手的尸体上仿佛有金纹在流动。 明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骨头上的金纹仍附着在上面。 她摸过一根树枝,将斗篷挑开一点,露出尸骨的手臂。 上面的金纹就像是从骨头中长出来的脉络一样,铺成细密的网,将骨骸束缚住,仿佛要将里面的东西困住。 明皎下意识搓了搓自己胳膊,有点幻痛。 “那是什么东西?”许瑶皱着眉问,“感觉好渗人。” 一群人聚在一起抵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就连活得最久的时苍宁都摇摇头:“没见过。” 这种东西超出她的见识了,而且给她一种莫名的反感。 “那现在怎么办?” 明皎有些气馁,什么线索都找到不到反而疑团越来越多。 她们甚至不知道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她悠悠叹口气,将头抵在时苍宁肩上:“来了一趟毫无收获。” 江渺看着不远处跪着的尸骨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尸骨的衣服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痕,露出里面带着划痕的森森白骨。 她本以为昀思真人的陨落仅是大限已至自然死亡,没料到竟然如此惨烈。 谁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一个半步成仙的大能落到如此地步。 “我们要出去吗?” 许瑶拢紧身上的衣服,又靠近云鹤霄两步。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身为火灵根的云鹤霄体温比别人略高一些,在这方冰凉的空间显得格外温暖。 云鹤霄瞥了眼她扒着自己胳膊的手,没说什么。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时,时苍宁猛地将明皎圈在怀中,面容冷峻地盯着周围。 江渺敛起心神,挡在许瑶和云鹤霄身前。 在她们周围无数冰棱凭空出现,尖锐的一方齐齐对着众人,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光。 一道流光从寒江剑中溢出,慢慢凝聚成一个虚幻的光影。 那身影看不清样貌,只是一抬手,冰棱带着杀意齐齐射向她们。 四面八方都是冰棱,她们避无可避。 时苍宁手一挥,一个光罩挡在她们身边,抵挡了她的攻势。 明皎有些崩溃地看着眼前的人,这公平吗?她们用不了灵力而对方却可以凝结冰棱戳她们,这下真成瓮中鳖了。 “别出去。” 时苍宁将明皎推到云鹤霄三人身边叮嘱众人,话落她便一人迎了上去。 光罩没有随着她的离去而散开,兢兢业业地保护着她们。 明皎咬着唇心急如焚,却明白自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出去也只能是给她添麻烦,只能焦急地在原地等候。 时苍宁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并无多大压力,只是有些疑惑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方空间既不能使用灵力,空气中也毫无灵力的存在,剑灵是灵气汇聚于剑中生成灵智,依托灵力行动,若她是剑灵,不可能来去自如。 她更像是灵魂,但给她的感觉并非是灵魂的存在,对方似乎毫无意识,只是按照本能攻击这些外来者。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那人身后昀思真人的尸体上,在心底念了声抱歉,随后一束光冲向尸骸。 那人果真如她想的一样,最在乎的就是她身边的尸骸,竟然用身体挡住时苍宁的攻击。 她的身体似乎更加透明,却像没事人一样,依然守在昀思真人面前,手腕一翻,原本被昀思真人紧握的寒江乖巧地来到她手上。 第99章 明皎正关注着战况,余光瞥见地上的尸骸时呼吸一滞。 原本上面的金色纹路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慢慢流动着,从下方的尸骨中溢出点点星光。 明皎对这些溢出来的光芒再熟悉不过,一时失声。 魂魄,还有魔气。 可人的灵魂怎么会沾染魔气? “师尊!” 时苍宁顺着她的声音看去,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细碎的魂魄正在朝她身边那人涌来。 以魂魄为力量? 即使时苍宁早已死了,身后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直接断绝人的轮回,这种术法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其丧心病狂的行为。 时苍宁一边躲避着那人的冰棱,一边思索着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明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了看脚边的手骨,心下一横,直接摸了上去。 许瑶几人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行动,吓了一跳,刚想伸手捞她,就被江渺拦住了。 她知晓明皎能看见她们看不见的东西,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 明皎感受着那些魂魄碎屑穿透过她的手掌,里面似乎除了魔气还有什么东西和她的灵魂有天然的排斥。 下一刻她松开手忍不住干呕起来。 时苍宁看到她这副样子下意识朝她这边赶来却被冰棱拦住了去路。 明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忍着恶心开口“这些不是同一个人的魂魄。” 有些灵魂碎屑上附着了魔气,有的没有,那些干净的魂魄就像是被吞进去的一样,被当成了食物,所以才会有不同人的魂魄。 而她刚才就像是摸进了一个未消化的胃中,里面什么都有。 这些东西没有对她造成什么物理伤害,但精神伤害拉满。 时苍宁看向与她纠缠的虚影上。 那她呢?正在吞噬这魂魄的她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周围细碎的魂魄朝剑凝聚,一朵六瓣冰花在她身后慢慢浮现,带着无尽的寒意。 许瑶明显地察觉到周围空气又冷了下来,冻得牙齿打颤。 她身边的云鹤霄猛地出声:“琼枝真人!” 这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一样,那人举剑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眼神划过一丝清明。 她看向眼前的时苍宁,目光落在她袖口边上清宗的宗纹上,声音清冷:“上清的小辈?怎么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时苍宁收了攻势,恭敬行礼:“上清三百二十四代门徒时年之徒时苍宁拜见师姥。” 眼前这人竟然是传说已经飞升的琼枝仙人,她的师姥,江琼。 时年是她亲传门徒,提她的名号更好使。 明皎小跑两步走到时苍宁身边:“上清三百二十六代门徒明皎拜见师祖。” “上清三百二十六代门徒云鹤霄拜见师祖。” “上清三百二十六代门徒许瑶拜见师祖。” 许瑶被冻得瑟瑟发抖,连脑子都不转了。 话音刚落,明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江渺。 这对吗?你云华宗不要了? 江渺被许瑶这话吓得被口水呛住,咳嗽两声:“晚辈江渺拜见琼枝仙人。” 许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抄作业的时候把人家宗门也抄了过来,可这时候再改口又是一件糗事,索性闭嘴不再说话。 “阿年都收徒了?她还好吗?” 江琼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互动,看向自己的徒孙,询问自家千年未见的徒儿。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灯笼上,没有开口。 江琼叹了口气,手虚虚拂过时苍宁的头发:“也是,你这般大的孩子都这般狼狈,想必她也好不到哪去。” 时苍宁知晓她说的狼狈并非是与她战斗沾了灰尘的衣服,而是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江琼也知晓在她不在的岁月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这里不是什么聊天的地方。 她开门见山:“你们来这里有事吗?” 众人目光落在江渺身上,江渺敛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两步,三两句说出自己的目的。 江琼听完后,有些无奈:“你们这群孩子没想过直接从死人身上扒东西吗?上清怎么把你们教得这么正直?” 说罢她摸向自家好友的尸骨,掏出储物袋扔给江渺:“我也不知道她都有什么,自己找吧。” “她不会介意的,”盘着手中的头骨,她又补充一句,“介意也打不了我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满地的尸体上,冷笑一声:“遭报应了。” 江琼的声音清冷,像是高山的积雪,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有个性。 时苍宁扫过雾隐山众人的尸骸,眼神直直地看向江琼:“为何雾隐山的人要追杀昀思真人?” 她要知道真相,然后才能知晓雾隐山到底想做什么。 江琼摸头的手一顿,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些年,可曾有人飞升?” 时苍宁摇摇头:“自您之后,千年未曾有人飞升。” 江琼将寒江重新塞回自己好友手中,坐下与她一同握着,将头抵在寒江上,目光悠远。 “听完之后,立刻离开这里,不要想着为元昀寒收尸。” 明皎屏住呼吸,手指忍不住颤抖,她知道那个系统不能说的真相似乎即将揭晓。 “雾隐山的飞升是阴谋,我没有飞升,她们想要的是我们的功德,然后……成神。”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更新,还感冒了[化了]天气冷了,宝宝们注意保暖[抱抱] 第81章 尸怪 尸怪 [vip] 章节简介:天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江琼的虚影如碎片般裂开,而她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虚虚摸着元寒昀的头。 元寒昀九死一生才从雾隐山中逃出来, 准备朝世人揭露雾隐山的恶行,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们去往雾隐山的第一天就被下了禁锢,关于雾隐山的一切都无法向别人述说。 那些年她四处躲避雾隐山的追杀,而她仅剩的残魂在寒江中意识不清, 再次醒来,看见的只是元寒昀的尸体。 她们本约着生赴大道,死向黄泉, 没想到大道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她的魂魄被雾隐山的那群豺狼瓜分殆尽, 而元寒昀在不甘中死去, 连灵魂都被撕扯成碎片。 她们修行这么多年,到头来只是给豺狼添上了花衣。 她将头抵在元寒昀握着寒江的手上, 任由自己的魂魄碎散。 她们两个, 一个名门正派的栋梁, 一个是逍遥散修的代表,相识相知, 本以为成仙之后还有无尽的相守岁月,所以谁也不曾跨越那道名为友情的桥, 甚至后世也只是将两人当作挚友。 “真是……遗憾呐……” 明皎看着江琼飘散的魂魄, 眼中划过一丝悲伤:“她……” 时苍宁垂眸:“寒江碎了, 她寄居在里面也活不了多久。” 还有另一种可能, 是她不想活了。 传闻她们两个是至交好友,可元寒昀亲口承认过寒江是心上人所赠。 后世铭记江琼的是她的剑法, 可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个器修。 寒江的工艺与用料算不得什么顶配, 在元寒昀成名后也有不少器修大能主动提出为她炼制最好的神兵, 元寒昀烦不胜烦,说出她的剑是心上人所赠,此生不会再换的言论。 如今再看,她们两个并非只是传言中的好友,只是却无人知晓她们彼此的心意。 在众人感伤之时,躺在地上的尸骸摇摇晃晃站起来,将她们围住,似乎是像将她们同雾隐山的秘密一同留在这地洞中。 明皎握紧拳头,看着眼前的尸骸,冷汗浸透整个后背。 她们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袋,连里面的传送卷轴都没办法拿出来,如今逃出去都是个问题。 时苍宁握住她的手,眼神透着冷意。 “你们要先离开这里了。” 明皎猛地抬起头,看见身边的云鹤霄几人脚下浮现出熟悉的阵法,和她当时在无垢秘境中送她们出去的一样。 她瞬间眼眶通红地看着时苍宁,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时苍宁揉揉她紧握的手:“别怕,我会回去,相信我。” 她眼神中的笃定让明皎知道她有办法对付。 即使再不舍,明皎还是松开了手,她在这什么忙也帮不上,甚至可能会成为她的拖累。 等在场活人消失后,时苍宁松了口气,看向外围想去循着气息追杀明皎几人的傀儡,她冷笑一声,手中涌出一道浓郁的鬼气,将所有尸骸困在这里。 “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小心将元寒昀的尸骨所在地圈出一块安全范围,随后周围鬼气凝结,狂风大作,将那些本就没有血肉连接的尸骸吹得七零八散。 散落一地的碎骨在风中跳动,金色的纹路慢慢流淌到地上,与周围的纹路连接,随后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分不清什么部位的尸骨囫囵地捏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人样的怪物。 第100章 身形比两个时苍宁还要高,看着很是骇人。 它的眼睛是各种短骨捏成的球,胡乱地套在近似方形的眼眶中。 那颗并不圆润的球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看向时苍宁。 它身上的金纹如胶质一样缓缓流动,包裹着它外面的骨头,猛地一看就像一张金色的皮。在阳光照耀下泛着血红的光,让人有些不适。 时苍宁看着它身上错横的骨头,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忽然它身上的金纹凝聚成鞭子朝她甩来。 时苍宁捏决,一块树木迅速飞来挡住鞭子,随后拦腰折断,而她早就趁这个瞬间躲开。 鞭子顺着力甩到墙壁上,巨大的力度让整个地洞微微晃动。 那家伙似乎有了思考的能力,见鞭子不成,又将手中的鞭子幻化成了剑,再次朝她袭来。 时苍宁看着它的剑招,缓缓握紧了拳头。 江琼的剑术,它竟使得分毫不差。 时苍宁想起来江琼说的话,雾隐山的人是为了夺取她们的功德。 只有功德深厚的人才能成仙,因此想要成仙的人大多不愿意沾染因果。 而功德与人的灵魂深度绑定,那些被碾碎的灵魂是都谁不言而喻。 它的气息凝聚了许多,时苍宁这儿才发觉在之前察觉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天道法则的气息。 法则没有对错善恶的判定,只要有能力,就能将其掌握运用。 雾隐山对天道法则的运用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们将其布置在自己人身上,使她们禁止说出关于雾隐山的秘密,即使是死了,也会根据本能杀死掌握秘密的别人。 时苍宁的眼神有些飘散,对眼前的巨怪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这副样子明显激怒了它,金色的剑朝时苍宁面门刺来,她只是一抬眼,地面涌起的鬼气将眼前的怪物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地洞中泛起薄薄的黑雾充斥着每一方空间,被桎梏的怪物慢慢淹没在一层又一层铺在它身上的黑雾中。 金纹慢慢被黑雾侵蚀,原本泛着红光的金纹渐渐变成黑金色,变成一道道如蛛丝一样的细纹附着在那些骨头上。 骨头碰撞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间渐渐扩大,随后一颗骨头“咕咚”一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尸怪似乎愣住了,球一样的眼珠转了一圈,目光缓慢地落在自己的躯体上。 它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越来越多的骨头落在地上,身躯如同被冲散的高楼轰然倒塌。 眼球“咚”一声落在它散成一堆的身体上,不甘地旋转一周,而后土崩瓦解,变成尸山的尖。 尸骨上面的金纹化作金色的尘埃散开,慢慢上浮,最终归于天际。 时苍宁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些泛着黑气的尸骨上。 若是旁人或许对它束手无措,可只能说雾隐山这群死者命不好,遇到了同为死者却见过天道的时苍宁。 她们能运用天道法则,曾被天道赐福的时苍宁自然也可以。 被封存的魂魄没了束缚像是成熟的蒲公英从那堆尸骨中飘出来,飘洒在这方空间。 时苍宁被这杂乱的魂魄气息冲击得有些头疼,心也在不断下沉。 自古以来在雾隐山成仙就是所有修仙者的共识,即使千年前灵力大盛,能成仙者也并非过江之鲫,而光是她现在感受到的魂魄都有这么多。 不敢想她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的。 尘埃落定,时苍宁转头看着那副完好的尸骨,她手上的寒江多了几道裂纹。 时苍宁没有动,只是朝她的方向行了礼,而后离开这方空间。 此处是元寒昀的陨落之地,而江琼的最后一丝残魂消散于此,也算一种死同xue。 重新落在地面,时苍宁抬头看了看一望无尽的天空。 目光似乎想透过苍穹与之外的存在对视。 祂对她们的所作所为又知晓多少呢? 可如今的天道没办法给她答案,她只能自己去寻找那些被雾隐山隐藏的真相。 这边被传送出来的明皎正焦急地等待着时苍宁。 出来后她们就发觉自己可以重新使用灵力。 明皎感受着时苍宁的位置,朝她的方向飞去。 剩下几人毫无异议跟在明皎身后。 忽然天空聚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漩涡盘踞在天空,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速度快到她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师尊……” 明皎心头一紧,加快速度朝时苍宁的方向飞去。 远处的时苍宁正坐在石头上,察觉到明皎的气息抬眸看去,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朝她招招手。 明皎扑进她怀中紧紧抱着她,身体都在颤抖。 时苍宁无奈拍拍她的肩安慰:“没事了……别怕……” 云鹤霄三人也松了口气,许瑶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满脸后怕:“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一趟能活下来全靠时苍宁在后面吊着她们的命。 江渺的目光落在时苍宁身上,表情有些惊讶。 在对视时苍宁的视线后,她迅速移开目光。 她能察觉到时苍宁身上不属于人的气息,那是她幼时经常在祭司阿婆家感受到的冰凉阴冷的感觉。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帮了她很大的忙,既然她不说,那就一定有她的考量,而她同样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等明皎情绪平静下来,众人开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知晓了这么大的秘密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这事要告诉我娘,她肯定是被雾隐山那些人蛊惑了……” “不行!” 话音未落,周围几人齐齐打断她。 江渺更是直言不讳:“你真把你娘当傻子了?” 时苍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带着怜悯的悲哀。 她虽是孤儿,时年却给了她母辈的呵护。即使不知许成道想做什么,但母女之间绝对不是她们这般。 许成道对许瑶,就像对待一个名贵的物件,给了她身份地位,却将她困在金丝一般的囚笼中。 她将许瑶变成了孤岛,不用交朋友,更不用拥有权力。 江渺看着眼神逐渐痛苦的许瑶,垂眸只说了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许瑶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幼时的许瑶不曾有朋友,那时的许成道将她看得很严,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小孩子玩耍总有磕碰,同她一起玩耍的人会因许瑶受伤而受到责罚,渐渐地,不会再有人和她一起玩。 许瑶当时以为母亲太在乎她,才会担心她受伤。 后来有一天,许成道忽然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道怎么处置的旧物。 那天之后,许成道就忽然放弃了她一样,她不会再关心许瑶身上的伤口,心思也重新放在修行上。 可那时的许瑶周围只剩许成道,她像是抓着最后一块浮木,不停欺骗自己,只是她不够好,不够优秀,母亲才会不重视她。 她下意识不想深思许成道根本不在乎她做出的一切努力。 第82章 海龟汤 海龟汤 [vip] 章节简介:是也不是 谁也没有再打扰许瑶, 只是静静地等她哭完。 一刻钟后,许瑶揉揉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眶,深深叹口气。 明皎递给她一杯水:“我们并非是对许宗主有什么意见, 只是事关重大,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许瑶坐在地上,沉默地喝完水,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 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我知道……”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你不用拿这些话忽悠我, 我娘对成仙之事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 甚至与雾隐山有来往, 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紧握着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杯上凸起的装饰, 眼神没有了往日的傲气, 好似一瞬间成长了不少。 “我只是不愿去想那种可能。” 在她心里, 母亲是她一直瞻仰的存在。 明皎叹口气:“许宗主毕竟是名门正派,不至于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或许另有隐情。” 云华虽在修仙界名声不好,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 维护一方稳定的存在。 江渺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丝嘲意, 随后又是往常模样。 时苍宁叹口气, 嘱咐她们:“不仅云华宗那边不能知晓雾隐山的秘密, 我们出去之后,依旧要把雾隐山当作修仙圣地。” 若是世人忽然知道万众敬仰的雾隐山竟是吃人的恶鬼, 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可想而知。 况且上清宗也不安全, 那个能轻易杀掉重犯的人不一定在哪个角落窥视着她们。 许瑶点点头, 也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将杯子塞进自己储物袋,长舒一口气:“算了,不想了,若是我娘真做了什么对不起苍生的事情,我们之间的母女情也到尽头了。” 第101章 虽说她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情分,但许瑶还是希望许成道不要和雾隐山勾结。 她也不是什么为一人而负天下的人,基本的善恶观还是有的,她不希望她们母女走到刀戈相向的时候。 尽管许瑶说得豁达,但明皎她们也知道苦苦追寻了十多年的期待又怎会轻易看开? 但几人都没说什么,这些事情只能由许瑶自己解决,她们能做得微乎其微。 明皎揉了揉她的头发:“杯子还我。” 许瑶抬头,下意识捂住储物袋,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连个杯子都不愿意给我吗?” 明皎垂眼看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第几个了?” 许瑶这家伙绝对有收集癖,这两年顺了她不少杯子。 虽说不值钱,但可是她特地找找苏瑾订制的。 这个杯子是她们历练前苏瑾才炼好的,明皎就顺手塞储物袋里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拿出来,果然又被她盯上了。 许瑶摸摸鼻子:“回去给你找晶筋草。” “行吧。”明皎扬了扬下巴,一副被她拿捏的模样。 云鹤霄轻笑出声,江渺眼中也划过笑意。 时苍宁勾唇一笑,捏了捏明皎的掌心。 刚才她特地挑了个容易吸引许瑶的款式,早就料到自己收不回来了。 明皎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 经这么一打岔,气氛轻松了不少。 “现在是继续探寻秘境还是出去?” 危机结束后,时苍宁将决定权交给她们。 明皎靠在她肩膀上正在剥核桃,听到这话将手里的核桃仁递到她嘴边,蹭蹭她的肩膀,长叹一声:“知晓了雾隐山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敢摆烂了……” 危机感笼罩在众人心头,她们却连那些人都找不到。 雾隐山只在修士将要成仙时才会出现,带领修士进入雾隐山,可她们现在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江渺的金丹后期,想进入雾隐山不知猴年马月去了。 许瑶拍拍江渺的肩:“好好修炼,早日找到雾隐山在哪。” 江渺略带无奈地看着她。 明皎的目光也落在另一位天灵根身上,忽然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盯着云鹤霄。 “怎么了……” 云鹤霄原本双手抱剑,倚在树干上,被明皎一眨不眨地盯着,默默抱紧手中的剑。 【傲天飞升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没有雾隐山了?】 明皎记得系统给她的“原著”中从未出现过雾隐山。 云鹤霄飞升那日,大半修仙界都到场了,还有关于旁人的议论,明皎可以确定她飞升的时候不在雾隐山。 雾隐山作为修仙界共知的飞升之地,但人们对云鹤霄在众人面前飞升却没有任何疑问。 若是之前明皎还会觉得是这个作者忘了什么自己的设定。 但明皎现在觉得并非是忘记,而是那个时候人们的认知已经改变了。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雾隐山的真面目已经被世人所知,而这等邪恶之地,定然不会让它继续存在。 系统的电子音没什么波澜:【是。】 明皎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她们在玩海龟汤,系统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将话讲得明白,但自己却可以猜。 于是她一股脑将自己的猜测全说出来。 【鹤霄是不是进入过雾隐山?】 【是。】 【雾隐山的覆灭和鹤霄有没有关系?】 【有。】 听到这话,云鹤霄猛地绷紧身子,顿感压力巨大,她现在只是个小小金丹,对付这么神秘的家伙吗? 江渺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一只手拉拉她的衣角,江渺朝许瑶看去,就见她仰着头:“师姐,我饿了。” 她们之前在地洞穿梭这么久,精神紧绷,再许瑶加上又哭了好一阵,如今反应过来,早就饥肠辘辘。 江渺幽幽叹口气,从储物袋拿出点心递给许瑶:“吃吧。” 这边的明皎还在玩海龟汤。 【她清扫雾隐山的时候是渡劫期吗?】 明皎托着下巴沉思,渡劫期已经是半步成仙的境界了,这个时候被雾隐山的人带到传闻中的圣地,无所不能的傲天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于是愤然出手扫清邪恶,将罪恶公布天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系统说:【不是。】 它又给了点提示:【元婴。】 原本暗暗发奋图强争取早日登上渡劫的云鹤霄眼神瞬间清澈。 元婴的她打一群想成神的疯子? 是系统疯了还是她疯了?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头,任由时苍宁给自己擦手,有些忧愁地叹口气。 以云鹤霄的修炼速度,五十年内必然元婴,整个元婴期也不过两百年就能突破。 可无论是元婴前期还是后期,都不可能对抗得了雾隐山。 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云鹤霄倒是在沉思另一个问题:“一个元婴修为的人怎么能进入雾隐山?” “偷渡?”明皎搭腔。 这她们的对话说得突兀,嘴里还在塞着点心的许瑶下意识开口:“朴可呜……” “啥?” 云鹤霄和她大眼瞪小眼。 江渺默默给她递上一杯水。 许瑶顺顺自己的胸脯,重复一遍:“不可能, “你们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明皎脑子一转:“我们在想怎么快去到雾隐山。” 许瑶摇摇头:“除非雾隐山的人主动邀请,否则单凭外人是不可能找到雾隐山的位置的。” 不然她娘早就住在雾隐山了。 系统忽然开口,像是在佐证许瑶的话:【雾隐山的人出世了。】 明皎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体。 什么时候系统没说,那就说明这个时间点也是不能说的。 江渺见她这动作,垂眸打量着她。 明皎凝重出声:“假如,我是说假如雾隐山的人出世了呢?” 许瑶看了她一眼,她这种假设说得太突然,她宁愿相信是她知道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下意识顺着明皎思路开口。 在场之人最了解雾隐山的只有她,全靠有个一心成仙的娘。 “在外人眼中,雾隐山和成仙高度绑定,而雾隐山也是不参与世事维持着她们神秘的形象,所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雾隐山应该不会做这种没有……格调的事情。” 许瑶想了个合适的词。 “若是看中一人天赋呢?” 江渺目光扫过云鹤霄,若她猜的没错,她们口中的“元婴修士”指的就是云鹤霄。 许瑶摊手:“那就更不可能了,雾隐山对外一直称修仙不看天分,只要潜心修炼,就可以成仙,所以不可能强调天赋。” 明皎若有所思,云鹤霄不是气运之子,若是因她一人而出世,反倒是违背了雾隐山一向打着众生平等,人人皆能成仙的旗号,更多的可能是她们会在某个时间点出现,然后带走云鹤霄。 “修仙界有什么重要的时能吸引到她们吗?” 江渺和许瑶兢兢业业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修仙界大事一一列举。 “天门大会。” “上古秘境。” 时苍宁也想着自己知道的消息:“之前符幽说百年内有九星连珠,据她说九星连珠代表着一场浩劫的发生。” 几人的心一下提起来。 时苍宁挥了挥手安慰她们:“她以人间的眼光来看的,恶人出世,将星凋零,紫微动荡,都是一场浩劫。” “八十年前就有过一次九星连珠,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众人一下松了口气。 既然八十年前九星连珠雾隐山的人没出现,那这次也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出现。 几人一条条排除。 许瑶不太认同秘境这个思路:“上古秘境虽说天材地宝不少,可那些进入雾隐山的修士带去的东西哪个不比秘境里面的好?” 云鹤霄思索片刻开口:“雾隐山千年不曾现世,连魔物这种关乎修仙界存亡的大事都能坐得住,会在意天门大会吗?” 明皎的目光倏尔落在时苍宁身上,呼吸急促,紧紧抓着时苍宁的手。 天门大会的东西她们不在乎,那天门大会的人呢? 来参加天门大会的人其中不乏历经岁月功德深厚之人。 可若是论功德,谁又比得过特地积攒功德的时苍宁呢?若是那些人盯上的是她呢? 明皎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次天门大会是近几百年重启的,对她们而言正好有个合适的借口,难保她们不会盯上。” 没有比这次天门大会更好的借口了。 众人心中一惊,确实如此,于情于理,雾隐山在这次天门大会众出现也是合适的。 云鹤霄却举手反驳:“我觉得我不可能在十年内元婴。” 第102章 她只是天灵根,不是神仙。 明皎想了想:“若是你去到雾隐山之后修炼成元婴的呢?” 云鹤霄放下手,养肥之后再宰吗?那很合理了。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上紧闭双眼,双手紧握着时苍宁的的一只手。 时苍宁知晓她在担心什么,伸出空着的手摸摸她的头发:“不必担心,那些人伤不了我。” 尽管时苍宁不知雾隐山到底有什么手段,但她有把握自己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明皎深吸一口气,向系统问出了那个她早有预料的问题。 【师尊的死是不是和雾隐山有关系?】 一片沉默过后,系统冷冷电子音直抵她的识海。 【是也不是。】 第83章 一脉相传 一脉相传 [vip] 章节简介:宠孩子 明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是也不是。 她再想追问下去, 却见天边忽然凝起了阵阵雷云。 黑色的乌云翻滚着,似乎在警告明皎。 【不能窥探气运之子的命运。】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说话,任由云鹤霄在识海中怎么唤它都不出声。 明皎闭上眼睛, 握住时苍宁的手有些颤抖。 往往被遮掩的就是真相,而时苍宁的死亡,绝对与雾隐山脱不了干系。 时苍宁反手握住明皎,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没关系的, 皎皎,别怕,或许结果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 但是这个安慰有些苍白, 毕竟就算是她也保证不了自己之后的命运。 明皎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良久才呼出一口气, 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我们继续历练。” 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无论怎样恐慌, 那个命定的时候总会到来, 与其惶惶度日,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 最起码到那时,她有能力和时苍宁一起面对命运。 许瑶看她忽然变了脸色, 直觉发生了什么, 但见她不说, 担忧地与江渺对视一眼, 见自己师姐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许瑶抿了抿唇, 点点头, 跟在后面。 之后的路她们遇见妖兽就直直迎上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群殴。 反正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没有需要保留体力的地方,即使灵力耗尽,也只是休息片刻立刻投入下一场战斗。 不少路过散修都被她们这凶悍的打法吓到了。 有不少人认出来许瑶这个云华宗少宗主,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形狼狈,毫不在意身上泥土的修士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少宗主。 她们这样虽然狼狈,但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 几人之间的默契倒是越来越深,甚至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在秘境专转悠了半个月,几人的实力都大有提升。 本来一个月后准备离开,但当离开前一天,云鹤霄忽然金丹。 当云鹤霄再次睁开眼时,对自身境界的提升有了切实的感觉。 能看得更远,空气中的灵力流动似乎也变慢了不少。 几人见她成功金丹都很激动,尤其是江渺,跃跃欲试想和她比一场。 明皎拍拍她的肩膀,由衷赞叹:“不愧是我们傲天,升级和喝水一样简单。” 云鹤霄轻笑一声:“谁家好人喝水喝了几年?” 时苍宁对她点点头:“不过十年就能从一介凡人进入金丹,这修炼速度哪怕你师尊也难比得过。” 云鹤霄对自己师尊了解不多,听她这么说有些好奇:“那我师尊是什么时候金丹的?” “十八岁。” 众人倒吸一口气,十八岁的金丹,多么恐怖的存在。 “倒不必如此比较,毕竟师姐从五岁就进入上清宗开始了修仙之路,算起来鹤霄你比她用的时间短。” 云鹤霄并没有被安慰到,十六岁学习和五岁学习能一样吗? 她盯着时苍宁,金丹之后她忽然感觉她身上的灵气有些怪异。 每个人身上的灵气都是随着呼吸流动的,像河流,而时苍宁身上的灵力仿佛流于表面,像是冰糖葫芦上面的冰糖壳,将她包裹。 云鹤霄沉思,或许这就是实力高深的人和普通修士的区别。 时苍宁手中的灯笼中一只小火团撞着灯笼壁似乎想要出去。 她摇摇手指,拒绝它的想法。 云鹤霄看着那只火苗,莫名笃定就是当时地洞中在她头上的那只。 小火苗察觉到她的目光,向上移了移,整个身子趴在透明的灯笼壁上,若是有表情,此时一定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一人一火隔着灯笼壁遥遥相望,好不可怜。 时苍宁无奈叹口气,将它放了出来,省得让她变成阻挡它和自己徒儿团聚的恶人。 就算现在神志还未完全恢复,可洛长赢对自己这个半路徒儿看得很是紧。 小火团形态的洛长赢啪唧一下拍到云鹤霄脸上,打了个圈,然后像之前一样瘫在她头上。 云鹤霄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连走路都仰着头。 既然云鹤霄已经金丹,这个秘境正是检验修为的好地方,众人商讨一番决定再在秘境中待几天,去找那个她们当时刻意避开的斩铁熊。 而见到妖兽时她们才意识到当时避开它的选择到底有多正确。 眼前的妖兽体型硕大,像一座小山,阴天蔽日,将众人笼罩在阴影下。 许瑶抖了抖身子,往明皎身后缩:“真……真打啊……” 时苍宁想了想:“还是打吧,熊骨和泥沼蛇的蛇血可以炼制散灵刃,据说能将瞬间击垮一个化神修为的人。” 几人瞬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熊。 早晚有一天她们要对上雾隐山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们什么情况,但实力定然不俗。 若有能击溃化身修士的武器,也是有了一个保障。 几人对视一眼,灵力齐发,惊扰了熟睡的妖兽。 时苍宁揽过上蹿下跳着急到不行的小火团:“这是她们的历练,你不要插手。” 洛长赢气得在她头上直蹦跶。 时苍宁轻笑一声:“以前训练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过,现在知道心疼自己徒儿了。” 蓝色的火团若无其事地漂浮在她身边。 时苍宁摸摸她没有温度的火焰:“不必担心,她们可以应付。” 话音未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许瑶崩溃的声音:“为什么只追我啊!” 时苍宁朝她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只比十个许瑶还大的斩铁熊死命地追着许瑶。 她们兵分四路散开,而那只斩铁熊却只盯着许瑶不放,哪怕明皎放了一堆符箓挡住它的路,那妖兽恍若未觉,紧追着许瑶。 斩铁熊的体型巨大,爆发力强,但移动速度不高,但即使这样,许瑶也没甩掉它,像只明明在眼前却吃不到的萝卜。 过了好大一会儿,妖兽似乎终于意识到她是在溜自己,喉咙中爆发一声排山倒海的咆哮,声音让在它前面的许瑶忍不住一个趔趄。 妖兽趁着她停顿的瞬间,一个起跳朝她扑过去。 忽然,旁边蹿出数条藤蔓将它束缚,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猎物被一根粗壮的藤蔓救走。 而且那个嚣张的修士竟然还朝它挥挥手! 斩铁熊怒吼一声挣脱藤蔓,要抓住这个无法无天的猎物,一柄泛着火光的剑却直直撞在它的熊掌上。 斩铁熊抬头看去,就见那四个人类中修为最高的两人并肩而立,表情严肃地盯着它。 时苍宁坐在灯笼上飘在高出,看着下方四人与妖兽缠斗。 洛长赢的魂魄飘在她身边,火焰有节奏地明明灭灭,为几人鼓劲。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散去,四人筋疲力尽的瘫在原地,喘着气思考人生。 “我本以为我们这些天进步就已经很大了,没想到面对危险时却还是难以招架。” 明皎动了动身子,将脑袋搁在时苍宁腿上深深叹了口气。 时苍宁听到她这么说,揉了揉她的脸:“已经很厉害了,万事不能过于着急。” “再喝一口?”她晃了晃手中明皎的吸管杯,声音温柔。 明皎侧头,乖乖又喝了两口。 许瑶抖着手往嘴里灌了两瓶回春丹:“太恐怖了,我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累过。” 云鹤霄倚在身边的石头旁,疲惫地点点头,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她刚金丹,一时间没有把控好灵力的使用,这会儿经脉中几近干涸,吃了好几颗回春丹也补不回来。 若不是还在秘境,尚存一丝警惕,不然真能倒头就睡。 洛长赢的魂火从她肩膀上滑到她手心,冰凉的温度让云鹤霄低头看她。 她轻轻托起它,另一手轻轻穿过它的火焰。 火苗又大了一点,变成小猫形状一样的虚影在她手上晃呀晃。 云鹤霄勾唇露出一抹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第103章 时苍宁看见她手中的猫无奈摇摇头,果然上清宠孩子都是一脉相传。 洛长赢最不喜欢猫了,如今为了哄自己徒儿开心,竟然连猫都愿意变。 夜已深,她们面前架起篝火,几人都没什么力气,准备在此休息一夜再说。 夜行生物活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引人注意。 时苍宁轻抚昏昏欲睡的明皎,看向旁边还在警惕的江渺:“睡吧,我替你们守夜。” 江渺直起身子,刚想说话,就见时苍宁无奈摇摇头。 “江渺,你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有些时候可以不同把自己绷这么紧。” 江渺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紧绷的肩膀慢慢卸力,朝时苍宁道谢:“麻烦时真人了。” 时苍宁轻拍着正想睁眼的明皎,声音低柔:“没事,睡吧。” 明皎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枕在她的腿上,片刻就陷入酣眠。 云鹤霄听到她要守夜,也没推脱,给篝火添了些柴,就抱着自己的灵剑休息。 许瑶早就撑不住了,这会睡得不省人事。 江渺虽然闭着眼睛,但身体紧绷。 时苍宁没说什么,只是掐了个决让她好好睡一觉。 云鹤霄和明皎因为有她兜底,可以毫无顾及地休息,而许瑶向来心大。 只有江渺,身上背负着一族人的血海深仇,一个人踟蹰前行。 她这个做长辈的看着都有些心疼。 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第84章 引魂 引魂 [vip] 章节简介:不是活人 离开秘境后, 江渺便决定回修仙界使用望魂引。 凡间灵力稀薄,她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会被浪费。 明皎几人在凡间转了两三个月全在和那些皇室玩心眼子了,此时一点也不想继续在凡间待着, 索性与她一起回了修仙界。 江渺没着急回云华宗,反而带着她们去了另一个方向。 深山中的小路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踏足,爬满了葎草的藤蔓,只能依稀看出来很久之前曾有人经过。 踏过杂草, 迈上曲曲折折的山路上,江渺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会忽然停下, 看着周围, 眼中流出一丝怀念。 时苍宁目光掠过周围残缺的阵法沉痛地闭上眼睛。 这些阵法是隐秘生息用的, 一般人绝对找不到她们,也不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魉越族在修仙界行走很少谈起自己的身份, 直到百年前魔物之战, 众人才知晓修仙界好些赫赫有名的修士是魉越族人。 为抵御魔物, 剩下不出世的魉越族也投入了战场,而她们的族长在陨落在战争中, 身受重伤的祭司便决定带着残存的族人隐世不出休养生息,之后修仙界也再没有了她们的消息。 穿过阴天蔽日的树林, 眼前是一片不大的村落。 山中温度适宜, 此时村中的树木已经开了花, 远远望去一片粉白。 江渺站在山上远眺, 指着远处的院落:“那里,是我家。” 推开小院的栅栏,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 杂乱的野草布满整个小院, 藤蔓爬上石桌,开着粉白的喇叭花。 房子上布满了爬山虎叶子,垂下来的藤蔓在微风中摇曳。 云鹤霄上前一步,手中泛出火光,江渺摇摇头制止了她:“就这样吧,这里早就属于它们了。” 而她的家早被那些黑衣人毁了。 她的目光落在园中的桃树上,伸手将树上的铃铛取下来。 一个不大的圆铃铛,她轻轻一晃,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 她还记得,这是村南的阿嬷家大黄的铃铛,每天天刚亮就晃着铃铛来扒江渺家的门找她玩。 这时候的江渺往往已经吃过早饭,抱着自家还没睡醒的大白猫就蹿出去。 她娘就会在后面叫住她,在她腰上挂上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大白的肉干,大黄的肉包子,还有她最喜欢的蜜饯。 等一人一猫还有一只狗呼朋引伴地在村里玩了一天后,大黄就戴着它的铃铛将每个小孩送到家,然后蹭着江渺的腰,用鼻子顶着荷包示意她给自己肉包子。 大黄每次都是两三口吃完了包子,然后腆着脸去蹭大白,时不时舔一口肉干。 大白脾气不好,每次都是照它脸上来一巴掌断绝了它觊觎的心。 但有时候大白心情好,甩甩尾巴大发慈悲地将自己的肉干让给它,这时候的大黄尾巴摇得最欢,大舌头将猫脸舔得滂臭,又得到了大白的一巴掌。 之后大黄将江渺送回家,晃着铃铛叮叮当当地回了自己家。 这个铃铛是大白叼回来的,断了绳子,一定是大黄疯玩的时候磨断的。 江渺将它洗干净,用刷子将每一处缝隙刷得铮亮,又拜托娘穿了根新绳子。 她将铃铛挂在桃树上,等着明早大黄找自己时给它重新戴上。 江渺摩挲着带着铜锈的铃铛,收回思绪,看向几人:“走吧。” 她们穿梭在村子里,一阵风吹来,树上的的花瓣飘落,满村都是桃花香。 之后,她们停在了一处满是坟包的地方。 江渺沉默地跪下,朝那些坟包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晚辈不孝,这些年也不曾找到仇人。” 江渺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极细的香,动作轻柔地将它插在地上,表情罕见地有些紧张,仔细看连指尖都在颤抖。 也难怪江渺动作如此小心,这香太细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她等了十多年才等到秘境开启,找到望魂引。 一股香味顺着一缕烟火萦绕在周围。 时苍宁不知何时又捏着涅魂灯静静地看着江渺用灵力将望魂引点燃。 望魂引除了能招来自己想见的魂魄,也会招来一些没有神志的游魂,甚至更会引来实力强大的鬼修来饱餐一顿。 若是真遇到一些不长眼的鬼修,她也不介意使用一些属于鬼修的手段来对付它们。 只是随着望魂引的点燃,周围却没有一丝魂魄的气息,干净得就像被刻意搜捕过一样。 在她身边的明皎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捏紧手掌,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渺说。 随着最后一丝烟气飘散,周围一片平静。 江渺原本跪着的身子瘫坐下来,脸色一片煞白,绝望地闭上眼睛。 明皎的目光瞥见一点白色却忽然消失,快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而时苍宁的反应更快,指尖鬼气翻涌,周围温度瞬间降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凝聚起层层乌云,周围的光线都变得暗淡。 浓郁的鬼气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包裹去,最后凝聚成两个小小的影子。 云鹤霄看着身边的时苍宁,有些不可置信,她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身上的气息阴冷得让人喘不过来气,和她之前展现出来的温和模样大相径庭。 她和许瑶面面相觑,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而后时苍宁闭上眼睛,明皎赶紧伸手扶住她。 时苍宁靠在她颈窝下意识蹭了蹭,压住体内躁动的鬼气。 鬼气不如灵气温和,所以鬼修一般嗜杀。 她不想使用鬼气便是这个原因,情绪大于理性,容易变得暴躁。 明皎抱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朝远处看去。 一只欢快摇着的狗和一只飞奔过来的猫。 白色的猫速度很快,三两下到江渺面前,蹭着她的腿喵喵叫,久别重逢的欣喜肉眼可见。 她们身上沾了望魂引的气息,可以直接接触到魂魄,江渺颤抖着摸着猫,眼泪簌簌而下,声音沙哑:“大白……” 狗围在她们身边不停地跳着,从喉咙间溢出兴奋的低吼,扒着江渺的肩膀嘤嘤嘤地哼唧。 时苍宁靠在明皎身上没睁眼,眉眼间溢出烦躁,一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冷意:“问它们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狗一出声就是汪汪汪,猫也不会说人话,即使它们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告诉她们。 云鹤霄想了想,将空间中的富贵喊出来,在只剩余烬的望魂引上方转了两圈,按住想发脾气的橘猫:“娘现在要交给你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动物的智商不高,即使富贵和云鹤霄签订了契约,智商能随着她的修为提高而提高,但也没到能直接对话的地步,她也只能从两次转述中提取到模糊的信息。 大黄汪汪一顿嚎叫。 白猫一巴掌拍它脸上,让它安静,自己跟橘色的同类对话。 坏人,很凶,很多血,抓走,娘,小清,洋洋,很多人。 林姨,没有影子,抓走。 阿嬷哭,疼。 妹妹,活着。 云鹤霄尽力拼凑出所有的语言。 江渺目光落在一处坟茔上:“这是林姨。” 明皎对没有影子很熟悉:“魂魄没有影子……” 江渺眼神无助地看着那些坟,下意识像孩子一样寻求长辈的安慰,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最后抱着大黄发出痛苦的呜咽。 第104章 难怪望魂引找不到族人的魂魄,可如今她宁愿她们是转世了,也不想听到这个噩耗。 到底是什么人,连她们的灵魂都不放过? 她们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命运? 大黄舔了舔她的脸,尾巴也垂下来。 大白蹭着她的脸。 妹妹,不哭。 许瑶看得这一幕也陪着她哭,她认识江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模样。 等江渺终于平静下来。云鹤霄将动物的关心转述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理智回归,开始分析猫狗的意思。 “我只知道那些黑衣人将活着的族人抓走了,但不曾知晓林姨她们的魂魄也遭了毒手。” 她娘是个阵修,来村子的阵法就是她布置的,当时黑衣人来袭的时候,她将江渺藏到地窖中,用阵法隔绝了她的气息,她才活了下来。 等阵法消失已经是三天后,村子里只剩她一个活物。 许多人躺在地上再也不能睁开眼睛,和她一起玩耍的同伴,年迈慈祥的祭司,都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大黄满身倒在血泊中,身后是被鲜血染红的白猫。 她娘还有很多人不见了踪影。 她用了三天的时间将死去的人一个个安葬,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年的村子。 她也曾想过和她们一起死,可终究还是不甘心,她还没找到失踪的族人,恶人还在逍遥。 一个没有实力的孤儿在修仙界很难活着,更遑论找到仇人,在江渺又一次死里逃生时,她遇见了许成道。 虽然至今仍不理解许成道为何收她为徒,可她不在乎。 她要活着,要报仇。 “雾隐山那些人不是要功德吗?魉越族天生功德深厚,极有可能被那群疯子盯上。” 时苍宁现在说话比之前刻薄,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恶意揣测。 云鹤霄心下一凉:“其她人是被雾隐山抓走了吗?” 连江琼那样的大能都没办法活下来,那些孩子又会怎样呢? “你有没有那些被抓走的族人的物件?” 时苍宁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xue问。 江渺点头,从储物袋中掏出带血的的发带:“这是我娘留下来的。” 时苍宁泛着墨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接过发带叠好放在地上。 她盘坐下来,指尖翻飞,周围狂风大作,吹乱她的发丝,地上的发带却纹丝不动。 以发带为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向外围扩散,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隐隐闪过金色的光芒。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时苍宁捏着发带站起来,一时竟有些踉跄。 明皎赶忙扶住她,却被她抵住肩膀:“别靠近我。” 明皎有些怔愣,转而却忽然反应过来,任由她松手。 她现在对时苍宁来说,好像是个很美味的食物。 时苍宁的声音有些虚弱:“没有找到。” 她用的是修仙界常用的寻踪阵,只是范围能覆盖整个修仙界,但还是没有找到。 除非她们是转世了或者去了神鬼泣那种不能被搜寻的地方。 还没等她缓过来,一条锁链凭空出现,朝她袭来。 明皎猛地挡在时苍宁身前,灵力在她指尖翻涌,挡住来袭的武器。 “怎么是你们?” 一个无奈的声音传来,明皎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荀岸。 荀岸裹了裹身上的斗篷,皱眉抱怨:“鬼气阴森的,你们都不冷吗?” 时苍宁侧着眼看她:“来得正好。” 荀岸下意识后退一步:“吃鬼差可是要损功德的!” 时苍宁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既然荀岸来了,她也不用去找了,将手中的发带交给荀岸:“看看她有没有转世。” 荀岸任命般叹口气,捏着发带准备施决却被时苍宁制止:“别损坏了。” 鬼差原本就没人气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死意。 良久,她收回手,皱眉将发带递给看起来最紧张的人:“不对劲啊……” “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她抬眼,看着时苍宁,“跟你还不一样。” 第85章 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 [vip] 章节简介:不能说 时苍宁的情况比较少见, 她是生魂离体,身体被忘川吞噬回不到身体,只能以魂魄的姿态存世。 更何况冥界本就难寻, 她这些年在冥界也没见过几个活人,所以她们让她找的人不可能是跳了忘川河,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强行拘了她的魂魄。 荀岸见惯了生死离别,不在乎众人的思绪, 冷静地说出结论:“还记得你们之前遇到的傀儡吗?就类似那种情况,已经死了,但魂魄没有离体, 成了活死人。” 江渺闭上双眼, 眼前一片眩晕, 多年来坚持下来的勇气轰然倒塌。 无数个日夜她不停告诉自己只要没找到她们的魂魄,就说明她们还活着, 就还有一丝希望见到她们。 可如今现实将她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她握紧那条发带捂在心口, 将自己缩成一团, 发出痛苦的呜咽:“娘……” 一猫一狗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连复富贵都跑过去将身子贴在她身边。 明皎不忍地别开眼, 眼眶也有些红。 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族消息却是个噩耗,无论是谁都无法面对这个是现实。 云鹤霄的指尖有些颤抖, 她伸手想去安慰江渺, 却停滞在半空, 最后陪她蹲在地上。 许瑶的眼泪就没停过, 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荀岸悠悠叹口气,人类面对这些事情总是格外痛苦。 时苍宁站在一旁没说话, 亲友离世的痛苦她经受了不止一遍, 即使现在鬼气泯灭了半数理智, 她还是感觉到了痛苦和愤怒。 那些人终将为她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江渺平复情绪。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江渺的抽泣声。 直到晚归的乌鸦掠过天空,停在树梢发出沙哑的叫声,江渺才缓缓站起身。 云鹤霄扶住差点摔倒的她。 江渺没有放开手,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对着她说话,可眼神空洞,落不到实处。 “我要找到她们……” 云鹤霄不确定她想找谁,是那些罪魁祸首,还是她的亲人,但她只是目光坚定地说:“我们会帮你。” 她们早就是朋友了,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江渺听到她的话,目光终于缓缓汇聚起来,落在云鹤霄脸上,良久慢慢站直身体,收回手,声音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决绝:“无论她们是谁,我一定让她们付出代价,哪怕魂飞魄散。” 荀岸轻咳一声:“也没必要恐怖,你找到你亲人将她们送入轮回,说不定等十多个转世,你们还可以成为亲人。” 身为鬼差这已经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了。 她对死亡没人类那般绝望,在她眼里,只要灵魂不灭,一切都还有可能。 “是吗……”江渺喃喃出声,随后蹲下身摸了摸大白的头,声音轻柔:“抱歉,这么多年了,还要打扰你们。” 大白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鹤霄给她转述富贵表达出来的意思:“她说你是妹妹。” 江渺怔愣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笑:“是啊,我是村里最小的孩子,她们都叫我妹妹,没想到大白也学会了。” 她摸了摸大白的耳朵:“下辈子,做我妹妹好不好?” 随后她自嘲一笑:“还是算了,这辈子的我连你们都保护不了。” 云鹤霄叹口气蹲下身,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江渺,这不是你的错,她们拼尽所有保护你,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你怨恨自己。” 江渺的眸光闪了闪,看向身边那一座座坟墓,没再说话。 荀岸眼瞅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呼出一口气,看向时苍宁:“下次别搞这么大动静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封印的鬼王现世了呢。” 时苍宁没说话,目光落在荀岸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荀岸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我们冥界可不管人间的事。” 在荀岸想找个接口溜走的时候,时苍宁忽然开口:“会有人冒这么大风险劫魉越族作为傀儡吗?” 荀岸下意识看向江渺,用眼神询问时苍宁。 见她点头,荀岸才恍然大悟,难怪她第一次见江渺就看到了她身上比其她人更深厚的功德,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魉越族人。 “魉越族魂魄极为强大,以傀儡师的角度来看,用她们来制作傀儡得不偿失。” 荀岸这么多年和时苍宁共事,好歹了解她一些想法,摩挲着锁链沉思:“魉越族最不同的就是她们天生的功德之力……” “你想说有人劫了她们想要她们身上的功德,却忽然将她们做成了傀儡?”荀岸摩挲着锁链的手一顿,“她们要功德做什么?” 第105章 功德只是来世福报,简而言之就是下辈子投个好胎,于修行而言并无多大的用处。 时苍宁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鬼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她的话隐没在唇间,众人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是天空忽然炸开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天雷忽然朝她面门直直劈来,气势汹涌,带着十足的压迫。 她将身边的明皎迅速揽进怀中,凝气周围鬼气翻涌而上,令众人没想的是那道雷竟硬生生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明皎从时苍宁怀中抬起头就看到这一幕,她保证,她竟然从一道雷劫身上看到了惊恐。 荀岸瞪大眼睛,声音都有点劈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天雷都能挡?” 时苍宁表情凝重,没想到雾隐山下的禁制竟然如此特殊,她们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说出来。 她转头看向众人,严肃叮嘱她们:“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密境中的事情,最好脑子里都不要想。” 众人也察觉到了天雷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齐齐点头。 荀岸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眯着眼打量她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明皎指了指天上,示意有东西不让她们说。 时苍宁僵硬地转了话题:“巫槐投胎了吗?” 荀岸不明白功德和那个傀儡师有什么关系,却还是回答:“还在忘川里泡着呢。” 会傀儡之术的人不多,她这些年知道的也就是明皎碰上的那个。 荀岸甩了甩锁链,忽然顿住,“你该不会想让我去捞吧?” 时苍宁点点头:“顺便把她身后之人找出来。” 荀岸刚想拒绝,就听见时苍宁再次开口:“这件事或许和雾隐山有关系。” 她微微一愣:“你也觉得雾隐山不对劲?” “也?” 荀岸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之前凝重:“阎君说她找不到雾隐山的位置。” 冥界可不是什么隐息阵法就能阻挡的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她们就能察觉到,可雾隐山仿佛被抹去了一样,进入雾隐山的人就再也没了消息。 “阎君怎么会想到去查探雾隐山?” 谁也不知道雾隐山到底存在了多久,甚至而这位新阎君继任不过三百年,怎么会突然想到查探雾隐山? “千年前不是听说有人从雾隐山出来了吗?阎君早就想见见那位拒绝飞升的昀思真人了,没想到等了几百年都没等到,顺藤摸瓜就查到了雾隐山的不对劲了,只是这么多年没有证据。” 毕竟不入轮回的魂魄成不了仙,她们对修仙之事不怎么感兴趣。 况且冥界人手不够,她们每天忙成狗,谁也不想搭理阎君的奇思妙想,如今有人竟然与她想法一致,她老人家知道泉下有知一定十分欣慰。 “猜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荀岸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明皎,一脸神秘。 明皎正专心听着,忽然被身后的时苍宁揽进怀中。 她转头就看见时苍宁阴森地盯着荀岸,察觉到自己在看她,时苍宁收回目光,带着她后退两步。 荀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脸上是震惊的无奈。 明皎拉下时苍宁的手,轻咳一声,十分捧场地问:“查到了什么?” 她能理解时苍宁的做法,毕竟荀岸之前可是不遗余力地想让她当鬼差来着。 荀岸收起了心思,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张死人脸看起来愈发可怖。 “雾隐山的人不入轮回。” 她们顺着追查下去反应过来才发觉这几千年来她们不曾遇到过来自雾隐山的灵魂。 怪就怪在飞升会有天地异象,雾隐山可不是只有飞升之人的存在,还有许多普通修士,修炼之人即使是渡劫修为也不过两千年寿命,这么多年飞升的人和她们的总数可对不上。 “不过傀儡这件事怎么就和雾隐山扯上关系了?” 众人齐齐抬头看天。 荀岸是那种就喜欢和阻挡她的人对着干的人,就算对方是天道法则也一定要弄个明白。 “让我猜猜,这事和雾隐山有关系,元寒昀,功德……” 她手里的锁链甩得哗啦作响,忽然顿住手看着她们,语气中带着笃定:“你们遇见了元寒昀,并且从她那里知道了雾隐山的秘密,但雾隐山做了手脚,不让你们传播这个秘密。” “而雾隐山最大的秘密就是成仙……” 荀岸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抬头看向时苍宁,眼中带着不可置信:“雾隐山想要功德……” 功德可不是说能转就转的,当年是因为时苍宁要救的那几个人本身就身负大功德,阎君才同意她用涅魂灯收集功德的。 若真如时苍宁说的那样,雾隐山这做法可是有违轮回,对冥界来说可是极大的挑衅。 更何况,她们要功德做什么? 荀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这事告诉阎君。 时苍宁看着荀岸明显焦急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算法则不让说又怎样,她有的是办法诱导荀岸去想。 这件事关乎到轮回,冥界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第86章 回宗 回宗 [vip] 章节简介:聊聊 江渺就拜托要走的荀岸将猫狗带到冥界, 它们的灵魂本就脆弱,又因为执念硬生生等了这么多年。 大白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也没有纠结, 蹭蹭富贵的下巴,又蹭了蹭江渺的手,像长辈一样,将爪子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妹妹, 要开心。 江渺眨眨眼睛,忍住泪花,声音沙哑地保证:“好……” 大黄安静地舔舔她的手, 跟在大白身边, 一起走向荀岸。 荀岸揉了把狗头, 拎着猫后颈抱进怀里:“放心,会让它们投个好胎的。” 等荀岸带着猫狗消失后, 江渺收回目光, 看向明皎几人:“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明皎猛地摇头:“我们是朋友, 别提什么麻不麻烦的。” 云鹤霄也附和着点点头,问江渺:“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江渺的目光落在许瑶身上:“先回一趟云华宗。” 许瑶连连点头, 她想做什么她都赞同,哪怕现在想与妖兽大战三百回合许瑶都得跟着去。 明皎想了想, 觉得也好, 刚遇到了这么大的事, 正好平复一下心情。 “上清也会帮你找到你的亲人的。” 江渺垂眸道谢。 即使她们变成了傀儡, 她也一定要找到她们,让她们得以安息。 明皎点点头, 叮嘱她:“若是之后你想再历练的话可以找我们一起。” 她觉得江渺身边还是要有个人看着, 总是一个人将事情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属实有点让人担心。 江渺扯出来一抹微笑,朝三人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坟茔就带着许瑶离开了。 等江渺离开后,云鹤霄抱起富贵悠悠叹了口气。 明皎拉着时苍宁跟在云鹤霄身后,等走出村庄,两人对视一眼。 明皎看了看几乎快要压在自己身上神色恹恹的时苍宁:“我们回上清吧。” 时苍宁掀起眼皮:“不继续去历练了?” 云鹤霄瞅着她身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鬼气挠挠头。 这情况还是在青山居好好歇两天吧,她真怕她们出去被人当成鬼修追杀。 明皎摸摸她冰凉的手指:“南雁师姑出关了,我们正好和她对练一下。” 南雁这一次闭关闭了好久,结果在她们历练的时候她就突然出关了,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她们当时正在秘境收不到外界的消息,出来后才知晓她突破,不然早就赶回去了。 时苍宁没再说什么,垂眸听从她们的想法。 回到上清宗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薄晖。 时苍宁身上重新凝起一层薄薄的灵气,虽然给人的感觉依然阴冷,但好歹不会被人发现鬼修的身份了。 她们还未落地,守山门徒便查探到了三人的气息,将她们回来的消息传给了宗门。 等她们到了,宗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见她们回来簇拥着她们往里走。 明皎身边倒是没几个人,因为时苍宁抱着她不撒手,众人虽然不了解她们两个究竟什么关系,但都很有眼色,不想在她们身边发光发热,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围着云鹤霄。 有师姐捏捏云鹤霄胳膊上的肌肉,一脸羡慕:“又进步了,看来我也不能堕落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挥剑次数从一万改成一万五。” 周围人一听默默远离两步。 几个月没见她的云鹤霄一时间忘了她什么品行,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搂住脖子:“师妹你和我一起吧!我们三年金丹五年元婴,百年之内去雾隐山飞升。” 云鹤霄现在对雾隐山有应激反应,听到她这话下意识摇头。 第106章 那位师姐松开手,一脸幽怨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云鹤霄被她盯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连连点头:“行。” 然后她伸手抓住一旁松了口气的温岚:“温岚师姑一起吧!” 温岚一脸绝望:“放过我这个没什么大志向的咸鱼吧!” 南雁手指抵住嘴,轻咳一声遮住脸上的笑意:“好好修炼。” 霎时间空气中满是活跃的氛围。 时苍宁垂眸看着明皎与她交叠在一起的手,最后只是轻轻松开手:“去吧,晚一会儿去找你。” 上清门徒虽然不怕她,但她们之间毕竟还是隔着辈分,和她交流时总会不由自主带着敬意。 明皎反手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嗯,师尊一会儿见。” 时苍宁看着明皎像一只轻快的鱼一样游进门徒中间,和她们说说笑笑。 她下意识撚了撚手指,感受着手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 河清走到她身边,眼中划过一丝担忧:“师姑你……” 时苍宁收回视线:“没什么大事。” 见她气息平稳,只是语气有点冷,河清松了口气,幸好还有理智。 她知道时苍宁的身份,也见过她失控的模样。 当年时苍宁曾游历时遇到一个魔窟,当河清和掌门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废墟上,周身鬼气漫天,眼中不再有往日的温和。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调查之后才发现那地方竟是一个猎杀低阶散修的组织,里面的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可言。 她们帮时苍宁善完后,在不停追问下,才知晓当年时苍宁失踪了一段时间到底是去干了什么。 她和冥界做了交易是河清不曾想到的。 大战之后的她稳重周全,明明大不了她们多少,却还是像个大人一样挡在她们身前,谁也不曾想过她会做出这么疯狂的行为。 也就是从知道真相那天开始,海晏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敛起一身愤世嫉俗的傲气,主动担起宗主之位,将自己打磨成了圆滑的模样,游离在各宗之间的尔虞我诈中,代替时苍宁扛起宗门。 直到大战之后一直闭关的楼清明一举成为渡劫期大能,那些觊觎上清的目光才有所有收敛,她们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这边不着急,要不晚点再说?” 河清看时苍宁满眼不舍的样子开口说。 看起来两人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估计上清宗可以好好热闹一番了。 时苍宁垂眸:“让她和同门玩吧,我在那边她们也不自在。” 明皎有自己的同门好友,本就是被所有人喜爱着的,她从未想过成为明皎的全部。 “西陵国师的事情调查得怎样了?” 书房内,时苍宁收回思绪,问起了正事。 扶以云在宗门被杀,明显是上清宗内部人所为。 提到这事,河清敛眉,面色冷峻:“还是没有找到凶手,但我们查到了别的事情。” “那人曾在十五年前抓过一个小孩,而那个孩子就是巫槐。” 明皎汇报时说她们调取巫槐的回忆发现她的傀儡术是偷学一个魔修的,后来从那魔修手下逃生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巫槐记忆中的魔修永远都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漏,记忆从头看到尾,也不曾知晓她的样子,无从追查。 直到从扶以云这边入手才将两人联系起来。 “扶以云不仅会夺舍还会傀儡之术?” 时苍宁一愣,能知晓这两种术法的人少之又少,对灵魂了解得十分透彻,这种程度绝不是能自己摸索出来而是有人指点。 凶手定然和她有什么关系,担心扶以云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将她杀害。 时苍宁将自己猜测说出后河清也点了点头:“甚至那人对灵魂一事也颇有研究,甚至杀人之后还要灭魂。” 上清宗有只鬼修她们对灵魂一事也特别关注,在扶以云死亡后第一时间查探了她的灵魂,而让人意外的是牢房中并没有她的灵魂,那里十分干净,一点魂魄的痕迹也没有。 时苍宁抿口茶,轻轻敲着桌子。 灵魂,傀儡。很难不让她联想到江渺的亲族。 扶以云她会和雾隐山有关系吗? “查一下扶以云之前的生活经历,还有她之前到过的地方。” 河清点头:“已经在查了,不过她是散修,加上行踪隐秘,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时苍宁靠在椅背上缓缓叹口气,良久忽然开口:“宗门有多少雾隐山的资料?” 河清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还是回了话:“不多,大部分在藏书阁。” 然后她有些犹豫地问:“雾隐山许久不曾有过消息,师姑为何突然问起?” 时苍宁敲桌子的手一顿,并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河清看着她翻涌着鬼气的眼睛,忽然背后一阵发凉。 雾隐山作为修仙界的飞升之地,究竟是怎样的事才让她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她捏住杯盏,指尖都在颤抖,几乎快要握不住杯子:“我会让人去查。” 时苍宁摇头制止了她的想法:“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河清猛地抬头:“您担心扶以云被杀的事和雾隐山有关系。” “不一定,”时苍宁闭上眼,脸上一片烦躁,“但小心为上。” 离开书房后时苍宁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明皎应该已经分完她从凡间带回来的东西回到青山居了。 她本想直接回青山居,但脚步一顿,转头去了器峰。 这边和同门们告别之后的明皎回到青山居,看着满园的花草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几个月没回来,还是很想家的。 不一会儿去了剑锋和楼清明汇报历练的云鹤霄也回来了。 她手中虚虚握着一个红色的光团,递到她面前:“它想和你聊聊。” 明皎看着那气息熟悉的光团,连忙双手接过:“系统?” “嗯。”平静的电子音从光团中传出,“是我,我们聊聊。” 然后它又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云鹤霄一脸无语地瞥了眼系统,这青山居现在就她们两个人,很明显接下来的对话系统不想让她听到。 于是她摆摆手:“你们聊,等师姑回来我会跟她说的。” 第87章 会后悔吗? 会后悔吗? [vip] 章节简介:可我爱她 这个时间的无望崖依然在飘着雪花, 寒风刮得明皎的头发纷飞不止。 明皎却没感觉到冷,她现在这个修为早就有了灵力护体,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她坐在一个半人高的石头上, 看着手里的光团:“好久不见了,统子姐。” 过了十几年她又一次通过眼睛见到系统。 在明皎的记忆中,系统一直都在她的识海中,是她看不见的朋友。 可模糊中有个影子, 曾在雷声轰鸣的夜间陪着她。 明皎很长一时间在怀疑那只是她的幻觉,直到再次记起系统她也不曾响起她的模样,可她相信那就是系统。 系统跳下明皎的手掌, 落在她手边的石头上, 却没说话。 明皎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是我和师尊的事情吧。” 既然她知道,系统也不再犹豫:“时苍宁是气运之子。” 出乎系统意料的是, 明皎一点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 师尊告诉我了。” 系统有些惊讶, 毕竟自己还是前些日子在秘境时,时苍宁引动了法则的气息才知道她的身份。 这件事气运之子本身应该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明皎颤了颤睫毛:“师尊说她见过天道, 天道给她说的。” 系统圆圆的身体动了动,像是抬头看。 这个世界的天道早已沉睡, 如今在执行各种誓言禁咒的法则, 就像现代社会中的电脑程序一样。 它见过此世天道, 在很久之后的未来, 祂是自己见过最温柔的天道。 “明皎……若你只是因为一个人想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而诞生,你会觉得不甘吗?” 明皎听到这话怔愣一瞬。 系统的假设永远都是事实, 在现代社会中, 她仅仅是感觉自己有些倒霉, 天生阴阳眼,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还有别的原因。 “所以……不是穿书对吗?” “这里是一个人的过去,祂想让你圆满她的遗憾,救下不曾救下的人。” 明皎眨了眨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说的那人是鹤霄吗?成神之后的鹤霄。” 系统沉默片刻:“我都说了她不是好人。” 系统本来没打算将那人的夙愿放在眼里的,明皎是因祂而生,却在世上受那么多苦,究竟谁欠谁还说不准。 若不是明皎遇见的那只鬼太麻烦,系统仅存的实力没办法对抗,才不得已将明皎带到这个世界。 第107章 那时的天道同意它将明皎带入这个世界,没提什么代价,只是让她们去往云鹤霄还未成神的时间点。 当年为了杀掉想吃明皎的一只鬼,系统已经耗尽了大半精力,陷入了沉睡。 它本身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自然会知道自己沉睡之后那里的天道法则,会抹除明皎关于它的所有记忆。 所以当它看见她防备陌生的眼神,系统没什么意外,只是在想自己沉睡之后,明皎一个人又是度过了怎样的时光才成长到现在的模样。 也幸好她有防备心,才安然无恙地长大。 明皎问它带自己来要做什么,可实际上她并不需要做什么。 它作为她的姐姐,保护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 受困于规则它不能将一切说得太明白,只将云鹤霄的记忆匆匆编成一部书塞给明皎,让她知晓未来发展安心一点。 它不喜欢云鹤霄是真的,毕竟之后的云鹤霄不是什么好人,明皎这种没心眼子的对上她肯定会吃亏,可明皎是个傻孩子,一心往人家眼前凑。 明皎不停追问她的任务是什么,本来系统是想随便设个任务糊弄过去,可见到时苍宁时它犹豫了。 她是个真正的好人,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身死魂销的结局。 只是它也没有想到时苍宁竟然会是气运之子,不然定不会让明皎插手这事。 它是对时苍宁充满敬仰,并不代表要将自己看着长大的明皎陷入水深火热中。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明皎不可能放弃时苍宁。 明皎沉思一会儿,忽然笑了,眼中却闪过一丝遗憾:“可惜我还没办法完成祂的愿望。” “你不恨祂吗?”系统的电子音犹豫开口。 明皎摇摇头:“其实我还挺感谢祂的,谢谢祂让我遇见你,遇见师尊,还有鹤霄,这个世界这么多的人。” “可时苍宁的命运不会改变,即使这样,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若是你们注定天人永隔,你会后悔吗?” 若是时苍宁最终的结局已经确定,它不想看见明皎痛苦的模样。 明皎轻轻勾起嘴角:“系统,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可我爱她,我想救她,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放弃。” “我只知道,若我现在不和她在一起才是真的后悔。” 她抬头眨眨眼,将自己的泪花憋回去。 尽管不愿去想,可现在这样的局势,她也明白她们之间分别的可能性更大。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停止爱她。 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你放心系统,我不会做什么殉情之类的事。” 她不会,时苍宁也不会让她这么做,比起恐惧之后将要到来的一切,她会拼尽一切去改变那个结局。 “她生,我们便余生相伴,若是结果只能如此……我便用余生去纪念她。” 系统沉默了,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许久它才继续开口:“气运之子命运并非不可改变……” 明皎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不由得攥紧手掌等待它的下文。 “气运之子的命数足以改变一个世界,所以想改命比常人困难千倍万倍,需要的代价甚至是一个世界。” 剩下的话它没有说,她们都知道时苍宁不可能会用一个世界换她活下去的机会。 明皎无力地松开手,这种方式对她们来说是不可能考虑的。 她不会这么做,时苍宁也不会。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风夹杂着雪花吹到她的头上又被带走。 许久之后,明皎眨了眨眼睛,忍住眼中的酸涩:“万一……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呢……” 系统身上的光闪烁两下,抖抖身上的雪花,转了话题:“回去吧。” 到了青山居,系统飞到云鹤霄房间。 明皎正准备去找时苍宁,却忽然察觉到她的气息,转头就看见她推门而入。 时苍宁原本无神的眼睛看到明皎霎时间就亮起来,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眼角也漾开笑意。 明皎飞扑进她的怀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才渐渐放松下来:“师尊……我好想你。” 时苍宁抱着她,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摸了摸她后脑勺的头发:“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寒意,大有一副但凡明皎说了谁欺负她,她就打上门的架势。 明皎蹭了蹭她的脖颈:“没什么事,就是忽然好想你,好想和你永远不要分开……” 时苍宁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我会努力的。” 她无法对未来的事情做出承诺,可愿意去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走到时苍宁房门时,明皎忽然抬头吻了一下时苍宁的嘴角。 时苍宁眼疾手快,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明皎都感觉自己的嘴有些发麻,时苍宁放开她,在她颈边轻轻蹭着,声音带着蛊惑:“今天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明皎的心脏砰砰作响,耳尖微红地点点头。 直到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时苍宁在她身边躺下,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颈边,呼吸平稳。 明皎在黑暗中眨眨眼,就只是单纯的睡觉吗? 时苍宁却忽然将手撑在她颈边,发丝扫过她的锁骨,垂眸看着她:“你若是想做些什么也是可以的。” 明皎的脸“欻”一下就红了,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回去,迅速用被子盖住两人,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面传来:“什么都不想!快睡觉!” 时苍宁轻笑一声,重新抱住她。 时苍宁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明皎抱着她也渐渐有了困意。 模糊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的耳垂,而后冰凉的吻渐渐下移,亲得她有些发软。 明皎的手下意识勾住眼前人的头发,呢喃一声:“师尊……” 时苍宁轻轻应一声,舔舐着她的锁骨:“皎皎……你好香……” 明皎一下清醒:“哪种?” 她可还记得在鬼修眼里自己可是大补。 她生怕时苍宁现在鬼性发作,扶住她的肩膀,有些犹豫地问:“师尊……要不我喂你点血?” 指尖移到时苍宁嘴边,时苍宁用虎牙轻咬两下,声音含糊:“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到最后明皎按住时苍宁的手,嗓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阿宁……我好困……” 时苍宁吻了下她的眼皮:“睡吧……” 时苍宁看着睡得一脸恬静的明皎,嘴角勾起笑,给两人施了洁尘术,将两人衣服重新穿好,抱住她:“晚安皎皎。” 月光透过窗缝洒向地板,隐隐传来风吹竹子的簌簌声。 寅时三刻,系统忽然叫醒正在睡觉的云鹤霄:“起来练剑。” 云鹤霄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走到门口,打开门不可置信地看着天上悬挂的月亮,又直愣愣地躺了回去。 她虽然刻苦,但还没到拼命的地步。 “你不是要救时师姑吗?起来练剑。” 云鹤霄又坐起来:“你有办法?” 系统说:“只要你成神。” 云鹤霄真的很想把脑子里面的球晃出来。 成神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怎么说得她随便都能做到一样? 但云鹤霄还是穿好衣服:“这可是你说的。” 不就成神吗?为了朋友成个神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将每日挥剑次数增加到两万。 【作者有话说】 系统:如果注定要有人负重前行,为什么不能是云鹤霄呢?[眼镜] 第88章 别卷了 别卷了 [vip] 章节简介:“你们别卷了,我害怕!” 一直在山下的叶南星终于回了上清宗, 抽空来看回宗的时苍宁。 时苍宁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看见她来兴致缺缺地挥挥手让她自己倒茶。 叶南星也不客气,自顾自倒了杯茶坐在她旁边:“历练怎样?可曾有什么收获?” 时苍宁抬眼:“收获一堆心眼子算吗?” 这话不算瞎说, 这次回来后,那些和云鹤霄对练的门徒都说云鹤霄不仅涨了修为还长了心眼子。 之前的云鹤霄和同门对练时基本都是堂堂正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硬打。 结果现在竟然学会了佯装脱力, 降低对手防备心,再趁其不备一招将人打下擂台,至今已经骗了好几人。 叶南星噗嗤一笑:“你们不是去秘境了吗?那里怎样?” 时苍宁目光扫过她,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什么发现, 那几个孩子还差点死在里面。” 叶南星一脸后怕的表情, 安慰道:“没事就好,之前看到天地异象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时苍宁的手一顿:“你之前是不是在凡间?” 叶南星点点头:“有座城有疫病, 我不放心去看了看, 没想到宗门竟然……” 第108章 扶以云在宗门被杀一事引起了不小的动荡, 掌门下令彻查,只是没找到凶手。 时苍宁勾起嘴角夸赞一句:“医者仁心。” “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幸好病情不复杂,不然我也束手无策了。” 许久, 时苍宁看着她熟悉的侧脸, 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歉意:“南星, 若是不在药峰,你应该成为肩比药慈了。” 药慈是修仙界最出名的药修, 无数人倾家荡产只为求她一粒药。 而叶南星的天资不比药慈差, 连叶永岁都说过自己小妹未来在药道成就无与伦比。 叶南星是南城叶家的小辈, 比叶永岁小了十多岁,一直到九十年前才来到上清宗。 她当时并不知道牺牲的许多人中有自己只在信件上交流的姐姐。 来到上清后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早就死在十年前。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留在了上清。 只是当时的上清宗百废待兴,上清药峰凋敝,她又主动担任药峰长老一职,舍弃了了许多修炼时间帮助上清重建,最后以客卿长老的身份留在上清,直至今日。 “终归是上清亏欠了你。” 叶南星无奈笑出声:“说什么亏不亏欠的,我在上清这么多年,早就是上清的一分子了。” “况且,姐姐说上清是她另一个家。” 提到叶永岁,时苍宁有些沉默。 若是她还活着,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药修。 “永岁她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很欣慰。” 叶南星放下杯子,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或许吧。” 两人又说会儿话,叶南星看着时苍宁昏昏欲睡的样子叹口气:“好好休息,该吃药的时候记得吃药。” 时苍宁阖上眼皮摆摆手示意慢走不送。 回到药峰的叶南星又去药田里转了一圈,帮几个门徒看了她们的药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导致叶子枯黄。 直到太阳落山她才掸掸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到自己住所。 路上遇到从药房出来的连翘,带着一身药香,手里还捧着个匣子,一看就是刚炼完丹。 “师尊,”连翘叫住她,手指了指自己头发,“头发上有根草。” 叶南星抬手将一根枯黄的草扯了下来,但草叶脆弱,她一抓就碎,剩下的草屑附着在她头上。 “师尊房里还是得放个镜子的,”连翘腾出一只手帮她捡剩下的叶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南星很少照镜子,甚至她院子里连一个能照出来影的东西都没有。 叶南星笑了笑,任由她将自己头上的草屑摘下来:“这是准备去哪?” 她这方向不是回自己院子的路。 “明皎那边想要回春丹,托我炼了一批。” 叶南星看着她手中的匣子挑挑眉:“看起来数量不少,也不知道她要这么多干什么?” 连翘摇摇头“不知道,自从小明皎历练回来修炼认真了不少,鹤霄也比之前更刻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历练遇到什么刺激到她们了。” “安心,有事情时长老会顶在她们前面的。” 连翘笑了笑:“也是,时真人可舍不得她的小徒儿受伤。” 她们这次回来之后明眼人都能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不是普通师徒的亲昵,更像是道侣之间的……暧昧。 叶南星也笑了,让开一条路:“快去吧,这个时候你还能去蹭个饭。” 连翘点点头,朝她行了礼,转身飞往青山居。 叶南星的卧室很简单,仅有一张床和窗边的一张桌子,桌子上的花瓶中放了些安神的花草。 她拿起花瓶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忽然对面的墙出现一个暗门,叶南星放下花瓶,抬脚走进去。 暗道内一点灯光都没有,叶南星没有用神识探路,却走得如履平地,没有一点迟钝,仿佛走过千百遍一样。 暗道尽头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周墙壁上镶了不少夜明珠作为光源,然而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朝北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张镜子。 那镜子不似凡间的铜镜,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表面光亮无比,远远就照见叶南星的影子。 叶南星在入口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记住那张脸。 然后她慢慢走进,四面八方的夜明珠将她的影子汇成小小的一点。 她靠近那张镜子轻轻勾唇,镜中的叶南星在光下有一双茶褐色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印出另一个自己露出相同的微笑。 叶南星伸出手指想去抚摸镜中人的脸,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回神。 “姐姐……”她垂眸,指尖划过落在镜中她脸颊的位置,轻轻呢喃,“现在的叶南星是你期望的样子吗……” 她守住了上清宗,被世人敬重,凡是被她救治的人都会感念她的恩德,叶南星的名字早已变成了医者仁心的象征。 “你会喜欢吗……” 叶南星的头靠在镜子上,眼神带着迷茫,随后慢慢闭上眼,遮住眼中的阴翳。 青山居连翘果然赶上饭点,毫不客气地在富贵旁边加了张凳子。 直到最后捧着汤一脸满足:“还是鹤霄做饭好吃啊!食舍的人都应该拜你为师!” 云鹤霄轻咳一声:“低调低调。” 送走连翘后,时苍宁手指敲着药匣子:“你要这么多回春丹做什么?” 连云鹤霄都一脸不解,回春丹只是能加快灵力的吸收,可以更快帮人恢复,一般都是比赛后休息时才会服用,于修炼而言并无多大用处。 明皎一脸神秘,结果等第二天两人就知道了。 她和云鹤霄对练时总是先吃一颗回春丹,虽然实力不及云鹤霄,但一边释放灵力一边吸收灵力,虽然不成正比,但却大大延长了她战斗的时间。 到最后明皎一边嗑药一边打架,竟然直接从上午打到黄昏。 最后明皎和云鹤霄齐齐瘫在地上,两人一脸筋疲力尽的虚脱。 时苍宁无奈摸摸明皎的头:“都快吃饱了吧?” 明皎抹了把脸:“我再也不想吃回春丹了。” 这一次直接把她吃伤了,现在一想起回春丹的味道就想吐。 云鹤霄挠着将脑袋搭在她脖子上的富贵的脑壳,一本正经分析道:“你这方法还是可以的,消耗对手。” 明皎现在是筑基后期,她是金丹,但隔了一级就是一道鸿沟,结果今天到后来她也有点吃力。 这种方法无疑是可以用的,就看对手的灵力和她手中的回春丹谁先耗完。 明皎叹口气,抬头看向天上若隐若现的弯月:“感觉不太行,到后面就得一直吃了,还是要提升自己实力。” 云鹤霄想了想,向她发出真挚的邀请:“明天跟我一起挥剑两万次。” 明皎婉拒:“谢谢,我不是剑修。” 两人不仅自己实验各种战斗技巧,还拉着同门一起。 到后来上清宗竟然莫名燃起久违的竞争之心。 向来喜欢躺平的温岚拉着已经元婴的南雁欲哭无泪:“你们别卷了,我害怕!” 就在明皎她们已经够卷的时候,刚分别不久的许瑶双眼通红地来到青山居:“她怎么想的?竟然把我丢下一个人去历练?是我不配吗?” 明皎几人听说江渺一人去了历练,内心感叹还有人比她们更卷的同时七手八脚地给她发通讯。 发了一上午通讯的许瑶:“别费这个力气了,她根本就不回……” 话音未落,云鹤霄手里的传讯器就被接通。 许瑶满脸抓狂:“她什么意思?我的通讯有毒呗,她不回?” 江渺那边的信号似乎不太好,通讯闪了又闪,差点断掉。 最后江渺似乎是找了个地方,才堪堪稳住通讯。 许瑶的一腔怒火看到江渺一身狼狈的时候憋在喉中,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直接红了。 “江渺……你疼不疼啊?” 江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她道歉:“抱歉,刚才在和妖兽缠斗,没办法和你通讯。” 似乎是怕她不信,江渺用仅剩的灵力将身边的妖兽身体拓印在传讯器上。 山一样的妖兽尸体显得江渺格外渺小。 许瑶红了眼,将脸别开。 云鹤霄话语中罕见地带了点怒气:“不是说好一起的吗?你现在这样子算什么?” “抱歉,”江渺又是一句道歉,“这次历练我选择的都是危险地区,不能将你们卷在里面。” “你这一次运气好,下一次呢?灵力耗尽等死吗?” 云鹤霄气得脑仁疼,忍不住质问她。 就江渺现在这个样子,身边连个同伴都没有,随便来个低阶妖兽就能置她于死地。 江渺知道她们在担心她,睫毛颤了颤:“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她们都沉默了,亲人的离去给她带来的伤痛无法愈合,她现在迫不及待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她们。 第109章 云鹤霄坐回凳子上,揉着太阳xue不说话。 “那你出门在外,一定以安全为上,遇到打不过的一样不要逞强,赶快跑。”明皎叹了口气,叮嘱她,“你现在在哪?我们先准备些丹药,给你送过去。” 江渺下意识拒绝,时苍宁打住她的话:“你走得匆忙,身上估计没多少傍身的法器,现在可不是拒绝的时候。” 江渺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缓缓开口:“多谢。” 许瑶的手紧了又紧,却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她一起历练反而是拖累,只能红着眼:“那我在云华宗等你,师姐,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云华宗内部正值权力争斗水深火热的时候,许瑶没久坐便要离开,临走前留了不少东西托明皎一起带给江渺。 云鹤霄抱着富贵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也去历练。” 明皎皱眉,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 云鹤霄解释:“一来我们有个照应,二来我需要更严酷的环境去提升修为。” 说完她朝两人安抚地笑笑:“不用担心,我可不像江渺那么轴,打不过会跑的。” 云鹤霄虽然只是突发奇想,但却格外坚持,明皎没办法,只能拜托药峰和器峰那边为她准备保命的东西。 她们选的妖兽不是明皎能对付得了的,与其在外抱头鼠窜,不如老老实实留在上清宗夯实基础。 云鹤霄要再次历练的消息传出去后,南雁和温岚找上了门,准备一同前去。 温岚无奈望天:“我是陪师姐一起的。” 南雁笑笑:“闭关了许久,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送别几人的时候明皎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天门大会之前一定回来。”云鹤霄想了想,眉梢扬起一抹笑,“我还等着拿金丹组魁首呢。” 少年意气风发,带着十足的朝气,丝毫没有最开始的冷漠。 明皎也勾起了嘴角:“是的,话本子上是这么写的。” 这是云鹤霄的过去,属于她的高光不会改变。 第89章 她俩好甜 她俩好甜 [vip] 章节简介:连狗都要卷 云鹤霄走后, 明皎在修炼上也没有丝毫懈怠,每天都是修炼到筋疲力尽抱着时苍宁睡觉,第二天继续起床修炼, 日子过得飞快。 这种修炼方式虽然辛苦但属实有用,不到两年她也迈入了金丹期。 临近年末,时苍宁按住还要修炼的明皎:“好了皎皎,歇一会儿吧。” 明皎没说话, 只是神色有些焦虑。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却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天门大会越来越近, 明皎担心若是她们的预想成真, 雾隐山的人真的在天门大会出现, 她们毫无反抗的实力。 冬日阳光正好,时苍宁将明皎抱到躺椅上, 桎梏着她的腰, 迫使她和自己躺在一起听自己说话。 “我知道皎皎在担心什么, 可是有些事情你必须要面对。” 明皎捂着耳朵将头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任性:“我不要听。” 无非就是不要对她活着报太大希望之类的话。 可这些话明皎一点也不想听。 “我不要听……阿宁, 我不想听……” 明皎抽泣着,眼泪一点点打湿时苍宁的肩膀。 说是一回事, 做到又是一回事, 她跟系统说自己能面对时苍宁的离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发现最不能接受的还是她。 她做不到坦然面对时苍宁的离开,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未来。 时苍宁抚摸着明皎的头发, 耐心地安抚她:“嗯, 我不说了, 陪我躺一会儿吧。” 她抬眼看着澄澈的碧空,轻轻叹口气。 天道在沉睡,给不了她解决的办法。 可她清楚,她不想和她分开。 “我会活下去……”时苍宁吻了吻她的额头。 明皎抱住她的腰,从喉咙中挤出来一声:“嗯……” 云鹤霄这几个历练的人这几年连过年都没回上清宗。 除夕那天晚上,明皎在喂富贵饺子,几人正围着篝火烤兔子。 “富贵会说话了。” 明皎挠挠富贵的下巴,与有荣焉地对云鹤霄说。 听到这话,云鹤霄将烤了一半的兔子塞进江渺手中,眼神期待地看着富贵:“来,叫娘。” 富贵并着爪,昂首挺胸地端坐在传讯器前,字正腔圆地叫了声:“汪!” 传讯器对面的四人愣住了,温岚咬着烤兔子东张西望:“哪来的狗” 南雁迷茫地抬头与江渺对视:“猫是这么叫的吗?” 江渺看了看一脸绝望的云鹤霄安慰道:“富贵很聪明,都学会狗语了。” 云鹤霄并没有被安慰到:“我更想听它说人话。” 正在青山居的明皎轻咳一声:“是个进步不是吗?说不定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它就能说话了。” 富贵虽然不会说话,但好歹能听懂她们说话,听到这话认真地点点头,又“汪”了一声。 “闺女,你是只猫……”云鹤霄挠挠头,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没关系,想狗叫就狗叫吧,谁规定了小猫咪只能喵喵叫呢?” 时苍宁轻笑一声,揉了揉富贵的脑袋,问云鹤霄几人:“什么时候回来?” 云鹤霄想了想:“再等等吧,反正天门大会还得大半年呢,我们准备去南渊,那有一只高阶妖兽近期又开始兴风作浪,我们想把它解决掉。” 时苍宁垂眸思索片刻,下意识皱眉:“水魇兽?” 水魇兽住在深海,每次上岸都会引起海啸,对当地居民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她当年特地去了一趟南渊准备除掉那只妖兽,只是它跑得太多快了,重伤之后就转进了海底,一直没有露头。 时苍宁不喜欢深海,便没有下水,在岸上蹲了两个月也没见它露头,没想到最近竟然又出来了。 她仔仔细细地告诉几人水魇兽的弱点以及对付它要注意的事项。 聊了一会儿后温岚拍拍手:“快,小明皎,快去广场,烟火要开始了。” 明皎点点头,一只手下意识伸出,等着身边人签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捏着传讯器刚想出去,富贵汪汪两声,用爪子勾勾她的衣摆。 “你要带她们去?” 富贵点点头,又“汪”一声。 明皎找了根绳子将传讯器挂在它脖子上,拍拍它的头:“傲天,看,你闺女多孝顺。” 传讯器这边的云鹤霄下意识后仰闭眼,第一次体验猫的视角,有点不适应。 江渺没说话,默默捂住头。 这个视角有点像明皎在拍她们的头。 她们跟着富贵,好不容易到了广场,温岚揉揉眉心:“你闺女对你可真上心啊。” 富贵被明皎带到广场后就挑了个好地方,人在地上看,它三两下爬到旁边最高的树上,视野开阔,风景一览无余。 就是爬树的时候传讯器一颠一颠的,连温岚这种喜欢高难度御剑的也有点晕。 云鹤霄睁开眼,顺着眼前的烤兔子的树杈落到正拿着烤兔子的江渺身上。 江渺看着烤成一团黑炭的兔子,揉揉鼻子避开云鹤霄的视线,有些犹豫:“你还吃吗?” 云鹤霄毫无异样地接过兔子:“谢谢。” 咬了一口后,云鹤霄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碳渣,随手将它扔在火堆里,然后从旁边拿出一只宰杀好的野鸡重新架在火上烤,坚决不让江渺再碰一次。 有些人果然是食物杀手。 明皎见富贵在树上坐得端端正正,朝它挥挥手也没管它,带着时苍宁穿梭在人群中。 反正不会有人欺负它,它也能找到回青山居的路。 一年一度的飞红笺纷纷扬扬,远在千里之外的云鹤霄几人看也同上清众人看着这一幕。 温岚有些感伤:“说实话,有点想上清宗了。” 南雁摸摸她的头:“现在就回去?还能赶上年夜饭。” 温岚摇摇头:“算了,还是历练最重要。” 绝对不是食舍的年夜饭不好吃。 漫天烟花在她们眼前炸开,云鹤霄戳着面前的篝火,篝火炸出一团小小的火星。 “新年快乐,几位,虽然今年只有我们几个,但好歹也要过个年。” 温岚掏出几颗糖,塞到几人手中。 云鹤霄看着手中眼熟的糖果,欲言又止。 好几年前她第一次历练买回来的就是这种,给宗门的人也分了不少,而青山居的早就被时苍宁吃完了。 再买的时候店家换了一批糖果模子,这种造型已经绝版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买的那批,但岁数绝对不小。 云鹤霄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塞到了嘴里,没关系,食物进了储物袋就是永生的,吃不死人。 “新年快乐。” 江渺的声音平静,看着传讯器投影出来的景象,火光印在她的瞳孔上整个人显得有了点生机。 第110章 自从那件事后,她就像一口枯井,越来越沉默,云鹤霄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和她一起斩杀妖兽。 她想提升实力,与其百般劝她多休息,不如同她一起战斗。 云鹤霄戳戳江渺的胳膊:“明年这个时候来上清宗一起过年,带你现场体验一下。” 江渺勾起嘴角:“许瑶要骂人了。” 云鹤霄毫不在乎:“没关系,她也一起来。” 南雁给她竖了根大拇指:“有理想。” 连死对头宗门的少宗主都想忽悠来参加上清的活动。 云鹤霄笑了笑,看向篝火。 【系统,新年快乐。】 系统难得地没有反驳她:【新年快乐。】 富贵听见她们说话,也附和道:“汪呜” 云鹤霄嘴角抽了抽,自家猫变成了狗怎么办? 温岚啃着烤兔子忽然开口:“好甜。” 云鹤霄点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好甜?” 这家伙吃野蘑菇吃中毒了? “她们两个好甜。”温岚用手上的烤兔子的树枝指了指传讯器的画面。 云鹤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满天的烟花下,明皎与时苍宁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两人一脸笑意,明皎凑在时苍宁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随后两人对视一笑,烟花在她们上方炸开,而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云鹤霄看着手里的烤鸡,忽然就感觉吃饱了,还有点撑。 “这对师徒关系真不错。”南雁感叹。 温岚点点头,将兔腿的肉撕下来塞进自家师姐嘴里:“可不是,都快办合籍大典了,关系能不错吗?” “师徒也需要合籍大典吗?”南雁嚼着兔肉有些迷茫,随后她“啊”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是我想的合籍吗?” 剩下三人齐齐点头,南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我不就闭了个关吗?发生了什么?” 云鹤霄有些惊讶地问温岚:“你怎么知道?” 温岚翻了个白眼:“我们有眼睛的。” 这两人之间的恋爱的氛围都能把周围人淹死了,不只是她,宗门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有些连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之前还有人在灵网上发帖问宗门长老和师妹成亲她是不是要送两份份子钱。 南雁挠挠头:“你说的这个‘们’包括我吗?” 温岚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四人正讨论她们要送几份礼的时候听到一阵像狗又像猫的叫声。 原本在树上的富贵伸了个揽腰,三两下跳下去,凑到来狗身边闻了闻它的鼻子。 云鹤霄下意识抬头,又闭上眼。 被猫带着跑是真晕。 她们这边的视角只能看见小狗脖子上绒绒的毛。 南雁用手虚虚挠了一下:“看起来很好摸。” 然后她们就听见富贵“汪”一声,对面的狗子“喵汪”一声,一猫一狗用对方的语言毫无负担地沟通着。 显然狗子学得没有富贵好,发音没有富贵标准,还能听出来狗叫。 云鹤霄沉思:“跟它学的?” 温岚感叹:“上清变了,连狗都要卷。” 富贵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好朋狗介绍给云鹤霄。 云鹤霄看着半大的四眼铁包金挥了挥手:“你好?” 狗子十分捧场地“喵汪”一声。 云鹤霄她又嘱咐富贵两句要好好吃饭,准备关闭传讯器时,一个无比清晰但不是自己的想法传入脑海。 【娘,红包,俩。】 云鹤霄扶额:“知道了,回去娘给你包个大的,还有你小伙伴。” 这是自己富贵带着好朋狗给她这个长辈拜年了。 谁能想到话都不会说的猫已经惦记着老母亲兜里的两个铜板了。 第90章 双修? 双修? [vip] 章节简介:晚上再说…… 春日融融, 今日是惊蛰,正逢上清宗三年一收徒日子,明皎一早就被河清叫去主持活动, 连富贵都被叫去凑热闹了。 此时青山居内只有时苍宁一人。 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悠悠地拿着一张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杯子,随后她对着光看了看,顺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新的杯子继续擦。 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造型各异不同材质的杯子,被擦得锃光瓦亮,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 忽然,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 抬眸向门外看去,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下一刻,一个清亮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 青山居的大门应声而开, 时苍宁远远就看到明皎飞快跑进来。 她今日穿得颇为正式, 有几分宗门师姐的风范, 只是在见到时苍宁的瞬间,犹如一只雏鸟一样扑进她怀中, 下意识蹭了蹭,勾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师尊, 我好想你啊!” 时苍宁无奈笑出声:“才出去不到两个时辰。” “那也想, ”明皎趴在她身上, 听到这话扬起下巴与她对视, 眉眼弯弯,“师尊不想我吗?” 时苍宁搂紧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与她额头相贴:“想。” 明皎满意了, 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然这么问, 但时苍宁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抱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头发,含住眼前人的唇瓣。 明皎缓缓闭上眼,收紧挂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虔诚地回应她。 她感觉到对方有些冰凉舌尖舔舔她的嘴唇,随后在她口腔肆意扫过每一寸空间,挑逗着她的舌尖。 不知过了多久明皎感觉自己渐渐失了力气,手臂无力地挂在时苍宁脖颈两侧,跪坐在时苍宁腿上,呼吸都有些紊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时苍宁终于放开她,舔了舔她嘴角的津液,惬意地勾起嘴角,一双明亮的眼睛满眼深情地看着她。 明皎透过她的眼睛看到满脸通红的自己,避开她的眼神,侧脸贴在时苍宁脸颊上,在心里偷偷唾弃自己,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亲个嘴而已,竟然还会脸红。 时苍宁冰凉的体温传来,让她冷静不少。 明皎长舒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偷偷溜出来了。” 比起新入门的师妹们,她更想和自己师尊黏在一起。 师妹嘛,什么时候都能看。 时苍宁轻笑一声,侧头贴着她另外半张脸帮她降温:“河清该骂你了,她还想着让你担她和海晏的责任呢。” 明皎叹口气:“算了,没这个心思,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吧。” 河清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之前明皎外出历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修炼,河清又不能打扰她修炼,只是拉着掌门继续发光发热。 她现在都焦虑地吃不下饭了,就算接过宗门事务也不能专心工作,还是等雾隐山的事情解决了再来帮大师姐吧。 在此之前就辛苦掌门和大师姐鞠躬尽瘁一下了。 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明皎直起身子问:“师尊,你在干什么?” “整理你的储物袋。” 明皎终于注意到旁边桌子上的杯子了,她随手勾了一个杯子,有些疑问:“我有这个杯子吗?我有这么多杯子吗?” 她之前就说自己的储物袋里的东西有点多,等找时间整理一下,只是最近忙着修炼,也没这个时间。 而时苍宁看完藏书阁种关于雾隐山的所有资料后就盯上了她的储物袋,今日开始着手打理。 时苍宁满脸无奈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明皎眨了眨眼,一脸乖巧:“也没有很多……吧……” 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只不过之前有段时间天天给苏瑾刷好评让她给自己炼各种各样的杯子而已。 那段时间灵网上甚至还哭嚎她们排不上号的苏大师竟然整天沉迷炼制花里胡哨的杯子。 她换了个姿势,坐在时苍宁怀里,摸过在她们旁边挂着的储物袋:“让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说实话,储物袋里的东西太多了她将东西塞进去之后就没再管过了,等需要什么的时候现场扒拉。 至于满了怎么办?满了就再换个储物袋。 自己这些年也是做了不少任务,攒了不少贡献点,区区储物袋还是买得起的。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零食?” 明皎掏出来一包小鱼干,与时苍宁面面相觑。 时苍宁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还吃吗?” 明皎看了看没有保质期不知道过了几年的零食摇摇头:“算了,当花肥吧。” 她有点下不去这个口。 “画屏草的种子?明年种上。” “这个不是我新买的疾跑符吗?怎么只有这么点了?” 时苍宁叹口气:“有没有可能,你新买的在另一个储物袋?” 明皎打了个哈哈,继续往外掏。 第111章 她有种拆盲盒的感觉,不知道下一件是什么。 “这是什么?” “惊雷令,防身的法器,不要丢。” 明皎点点头,乖乖塞了回去。 随后又摸出一本书,在看清书名后立刻塞了回去,好不容易温度降下去的脸颊又“欻”一下热起来,眼神飘忽,不敢和时苍宁对视。 时苍宁的下巴正搭在她的肩上,自然也看到了书的名字。 她挑挑眉,侧眼看向明皎:“想试试吗?” 明皎捂住脸,身子都快弯成一只虾。 果然这种东西就应该藏好的。 《我和师尊的双修日常》 明皎感觉自己跟这本书过不去了。 她之前跟时苍宁在山下闲逛时路过一家书铺一下子扫荡了几十本话本子,给时苍宁无聊时打发时间,应该是当时夹进去的。 “这不一样……不要把话本子当现实啊……” 明皎又不是没看过这本,尺度……嗯。 时苍宁捏捏她的脸:“我有正经的双修功法,还没看过,正好一起探讨一下?之前不让你双修是怕你受不了……” 时苍宁还没说完,明皎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阿宁……别说了……” 时苍宁声音略带遗憾:“真的不试试吗?” 许久,明皎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来:“晚上再说……” 明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反正当天下午的情绪十分奇怪,一看到时苍宁就心绪不宁,连修炼脑子都是时苍宁,觉得时间实在难挨拉着时苍宁将院子里的花全浇了一遍。 夜幕降临,时苍宁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勾着明皎的一缕发丝:“还要再看下去吗?” 明皎盯着书,好似要盯出一朵花来:“我再过一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面临什么大考。 话虽这么说,手却迟迟没有翻动下一页。 时苍宁叹口气,坐直身体,从她身后圈住她,将她手中的心法抽出去扔到一旁。 她的手攀上明皎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随后吻上她的唇,含糊的声音从两人唇齿间流出:“实践出真知……” 属于时苍宁的灵力蹿过她的经脉,明皎浑身一颤,脚掌下意识蜷起,浑身颤抖着跌进时苍宁怀中。 刚才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心法早就被抛之脑后,识海中盘踞着属于时苍宁的神识,在她识海中肆意翻滚,与她的神识交织相融。 这种感觉陌生而刺激,仿佛她们两人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时苍宁将她拥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跟我念,皎皎……” 明皎此时已经无力思考,时苍宁说什么她都下意识配合。 之后又是游离全身的战栗感,明皎指尖都在发颤,胸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时苍宁肩上,睫毛上都挂着泪水。 她捏着时苍宁的衣领,失神的目光缓缓落在月白色的床单上。 此时的她竟诡异地思考床单清洁是用洁尘术还是用水。 时苍宁身上的灵气差点没有稳住,周身溢出一丝鬼气,目光死死盯着明皎的腰线。 眼中浓重的鬼气翻涌,声音却平静温柔:“还要再来一次吗?” 明皎飘忽的理智终于回归,默念心法再次运行体内的灵力。 终于等体内灵力稳定,明皎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不要……” 太刺激了,难怪时苍宁说怕她承受不了。 时苍宁只是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好……” 明皎看着她眼中的鬼气,顿觉有些不对劲。 她太平静了。 时苍宁显露鬼气的时候可不是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回过神,明皎才发觉自己的脚腕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一圈凝结成阴影的鬼气。 浓郁的鬼气温柔地绕在她们身边,慢慢收紧,如同一个茧,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明皎猛地收回脚,刚想坐直身体,背后的手就将她压了回去。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时苍宁的手在她衣带上打转,舌尖轻撚着她的耳垂,声音带着情欲:“夜还很长……” 明皎有些欲哭无泪:“刚才不是已经……” 时苍宁的唇缓缓下移:“刚才我们不是在修行吗?” 明皎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时苍宁的发尾,在她的舔舐下浑身颤.抖。 两次好像还真不一样…… 第91章 等你死了吃席 等你死了吃席 [vip] 章节简介:最讨厌乱跑的病人了 临近天门大会前两个月, 外出历练的云鹤霄几人才回到上清宗。 药峰上,云鹤霄和江渺整整齐齐躺在病床上,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伤, 不过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温岚也没好到哪去,坐在病床上靠着床头思考人生。 四人中唯一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南雁坐在床头给她们削苹果。 明皎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云鹤霄机械地嚼着苹果,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明皎走过去,弯腰和她对视, 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瞎。”云鹤霄无奈叹口气。 明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当时这四人突然传送到上清宗不省人事,满身血渍,看着让人揪心, 把负责看守传送阵的门徒都吓了一跳。 接到消息后的明皎和时苍宁赶忙赶往药峰, 确认她们没事才松了口气。 连翘说她们伤得较重, 一时间醒不过来,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时苍宁刚被叫去掌门商量事情, 没等到她们醒。 这三人昏睡了两天, 今天才醒, 看云鹤霄这副样子应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你们都干了什么?” 连元婴的南雁都这么狼狈,很难想象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云鹤霄听到这话, 眼中迸发一种奇特的光芒,拳头在空中挥舞着:“我们把水魇兽的老巢端了!” 明皎肃然起敬。 据说水魇兽有各自的活动地点, 但为了族群的生存居住在一起, 对付它们十分麻烦。 看她们这样, 应该是把水魇兽一家老小全端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明皎左看右看,趴在云鹤霄耳边小声嘀咕:“掌门说为了你们这次历练的贡献, 问一下你们想要什么, 她私库中的也可以。” 除掉水魇兽后南渊的百姓就少了一件心头大患, 这事并非她们的任务,理应受到嘉奖。 而且她们这些时间解决的都是对城池有威胁的妖兽,各地百姓的表扬信一封接一封,满是对上清教出来的好修士的赞扬,连别宗都有些眼馋。 不过师门的奖励虽然丰厚,但不一定是她们想要的,时苍宁让她探探她们的口风。 云鹤霄摇摇头:“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温岚呲牙咧嘴地翻了个身,脸凑过来,像是密谋一般:“我想要星辰石。” 南雁大吃一惊,将手里的苹果塞进温岚口中:“你这是想要掌门的命!” 星辰石是炼制上等灵剑的原料之一,据说用了星辰石的灵剑比普通灵剑强上千倍,许多剑修的本命灵剑中都有星辰石。 这等宝物掌门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摸。 温岚嚼着苹果,问南雁:“那你要吗?” “要。” 明皎轻咳一声,掩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正好你们都还没有本命灵剑,想必掌门会同意的。” 南雁和别人不同,她用剑比较暴力,基本上一两个月手中的灵剑就得报废,这些年她一直都是凑合,就等着元婴之后找一把合适的剑。 温岚点头:“行,我俩就要这个。” 明皎拉拉正在一旁发呆的江渺:“你呢?” 江渺转了转眼珠子,有些惊讶:“我也有?” 明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也参与了,自然是要有的。” 那些被她们救下的人们默认她是上清宗的修士,江渺也没解释,那些上清的声誉中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江渺眨了眨眼,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明皎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们之前在秘境中击垮的灵沼蛇和铁掌熊吗?” 明皎点点头:“怎么了?” 她们将那些材料分了,四人各有一份。 明皎这份还在留着,等着之后看看能炼什么。 “我想拜托你们魏长老帮我炼制散灵刃。” 散灵刃,据说能瞬间瓦解化神修为的灵力。 虽然其炼制不易,但云华这等大宗也不缺少能人异士,一柄散灵刃还是能做出来的。 除非是江渺不想让云华宗的人知道。 南雁三两步蹦走到她身边,将苹果塞到她嘴里,目光灼灼,眼神闪着兴奋:“你要对许成道动手了?” 她们同行了也有一段时间,自然了解江渺和她师尊不是什么和睦相处的普通师徒,甚至江渺偶尔会流露出对许成道的抵触之意。 第112章 江渺的伤比别人重,这时候行动还有点艰难,手颤颤巍巍举起来。 明皎看不下去,帮她拿走嘴里的苹果。 江渺下意识活动活动下巴,随后摇摇头:“只是防范罢了。” 防谁不言而喻。 明皎点点头:“行,我去帮你跟魏长老说。” 话音未落,明皎便听到了有脚步声走近,她转头一看,就看见许久未见的许瑶沉着脸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渺。 “还没死呢。” 她的声音阴阳怪气,明皎却看到了她早已红了的眼眶。 江渺正想坐起来,许瑶却已经快步上前压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回病床上。 “你怎么来了?” 江渺自知自己不告而别理亏,声音也低了下去。 许瑶又是一声冷笑:“我现在不来等你死了吃席吗?” 明皎退到云鹤霄病床旁将自己缩成一团,云鹤霄拉拉她的衣袖和她咬耳朵:“才几年不见,她脾气见涨啊……” 明皎小声回答:“这两年她掌控了云华的刑堂……” 刑堂乃一宗执掌刑法之地,每天遇到各种牛鬼蛇神,许瑶本来就脾气不好,又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心情能好才怪。 江渺她们游历不是在和妖兽战斗,就是在荒山野岭连传讯器都找不到的地方,不清楚许瑶干了什么也正常。 最开始的时候许瑶还不愿意跟她们说,就连她也是许瑶和她抱怨云华长老们尸位素餐时才知道的。 明皎还记得问她原因的时候,许瑶满脸迷茫:“你知道吗明皎,我前天刚处决一个门徒。” “她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的灵石只为了一颗洗髓丹,可那颗洗髓丹却被一个经常欺负她的门徒扔了,于是她一怒之下将人重伤。” “那人是宗门长老的爱徒,逼着我严惩那名门徒。”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最终我只能将她驱逐出云华宗,可她明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像是高台之上的鸟,她们漫不经心地恭维我,却不允许我有自己的想法。” 明皎不知道她是怎么想通的,反正再次听到她消息的时候就是那个高傲的云华少宗主变成了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刑堂堂主。 明皎不觉得她的转变有什么问题,在云华宗那种豺狼环伺的地方,她若妥协,便只能变成一具摆件。 “厉害啊!”伸着脖子在旁边偷听的温岚听到后下意识感叹,连南雁都鼓掌祝贺,见许瑶的目光看向她讪笑着收回手:“你们继续。” 许瑶的目光落在江渺身上,冷漠开口:“疼吗?” 江渺下意识想说不疼,但目光瞥到许瑶身后的明皎四人拼命点头,她犹豫片刻:“有点。” 许瑶认命般叹口气,拉过明皎刚才坐着的小马扎,坐在江渺床头:“你就先在上清休息,我和河清真人打过招呼了,你就先别回云华。” “发生什么事了?” 江渺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在半途扯到自己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许瑶忙把她压下去,一脸平静开口:“没什么事,就是我和宗门几位长老闹掰了,现在正在夺权。” 江渺看着眼神有些疲态的许瑶:“很忙吧……” 她面对的不仅是长老们,还有许成道。 能下定决心来反抗许成道,不知道许瑶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许瑶垂眸:“还好,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其实根本没这么多时间,她现在内忧外患,手上能用的大多都是外门门徒,内门沆瀣一气根本不服她新推出的制度。 原本许成道对她的所作所为当成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也三番五次制止她。 她本以为她娘不在乎这些,可后来才发现,她维护的也是那些吸血的蠹虫。 许瑶忽然庆幸自己在许成道轻敌的时候积累了些许与之抗衡的权力,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她的一句话就让自己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而她早就收到了江渺受伤的消息,硬是被宗门那些人拖到了现在才抽出点时间来看她。 看到江渺的时候,她有很多话想说,她不在的时候,她们都欺负她。 她自己这么多年能如此肆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江渺挡住了很多风雨。 可江渺也是人,她也会受伤,云华宗波诡云谲,人心各异,许瑶不想她受到伤害。 上清虽然和云华不对付,但都是正直的好人,即使面对江渺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明皎她们也会护着她,总好过在云华受气。 许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了会儿话给几个病人留下一瓶固元丹就走了。 明皎送她出门时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臂上:“怎么回事?” 她刚在就注意到了,许瑶刚才一直小心翼翼,很少动自己的右手。 江渺刚醒,神识还没完全恢复,没注意到。 许瑶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随后摇摇头:“来的时候被偷袭了。” “云华宗的人干的?” 许瑶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或许是吧。” 明皎叹口气,将自己的储物袋挂到她腰上。 许瑶下意识想拒绝,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头上揉了揉:“好了,我们好歹是朋友,这点东西就别拒绝了。” 许瑶眨了眨眼,散开眼中氤氲的潮意,朝她扯出一抹笑:“多谢。” “师姐那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明皎摆摆手,示意她放心。 等看不见人后,明皎叹口气,算起年纪,许瑶比她还要小上两岁,如今竟要面对这些。 虽然明皎答应了许瑶要照顾江渺,但江渺是个长腿的人,清醒的第三天就直接回了云华宗。 连翘咬牙切齿,直接将手中端药的托盘硬生生地掰断:“我最讨厌乱跑的病人了。” 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准备练剑的云鹤霄立刻将剑扔到床下,乖乖躺在床上。 明皎满脸担忧:“江渺她没什么危险吧?” 连翘将手里的碎屑扔到缺了口的托盘上,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笑容,只是语气带着森森寒意:“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是行为让医修很不爽罢了。” 回到云华宗的江渺径直去找了许瑶,连出关的许成道都没管。 许瑶正坐在书房中处理事情,察觉到她的气息猛地站起来,满眼不赞同:“不是说让你留在上清吗?” 江渺站在书房门口,语气温和:“不是说了吗?我会成为你手中的刀,去除病灶,怎能没把好刀?” 第92章 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vip] 章节简介:一直爱你 临近天门大会, 外出的门徒也陆续回到了宗门,准备参加宗门的入选比试。 云鹤霄这些内门门徒代表了宗门未来力量,天门大会是一定要拉出来溜溜的, 早有名额,因此不用参加比试。 许晴和顾凌墨这些年几乎都见不到人影,两人几乎就没回过宗门,此时也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宗门。 她们到上清宗已经是日薄西山, 下了仙舟,许晴一把抱住身边来迎接的云鹤霄:“可算回来了!想我们了没” 云鹤霄无奈笑笑:“亏你们还想着回来。” 顾凌墨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目光不经意划过远方的主峰, 听到她这么说收回视线:“天门大会好不容易重启, 这么重要的事情, 就算不能参加,见识一番也好。” “以顾师姐的实力参加天门大会绰绰有余。”明皎在她们身边笑着打趣, “到时候还请顾师姐手下留情了。” 因为天门大会已经百年不曾开展, 所以各宗商定这次参与者的修为限制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 顾凌墨早已是金丹,拿一个名额轻而易举。 也幸好明皎之前的拼死修炼, 在天门大会前已经进入了金丹,才堪堪保住了自己的名额。 几人边说边走, 许晴一路上都在讲述她们这些年在路上的见闻。 五百年才开一次的花树, 仅有一夜盛放的夜昙, 她们在这些年见了不少奇观, 引得明皎心生向往。 云鹤霄沉思:“难怪你们不想回来。” 许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顾凌墨看向身边的明皎:“时长老怎么没跟你一起?” “师尊在和大师姐商议天门大会的事情。” 听到明皎提起河清,顾凌墨有些恍惚。 “顾师姐是要找师尊吗?” 顾凌墨收回思绪, 缓缓摇头:“不是, 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应该在一块。” 看着顾凌墨的眼神, 明皎瞬间就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声音都有些结巴:“师姐……你……你怎么也知道了?” 温岚她们知道也就算了,怎么连出门在外的顾凌墨也知道了? 顾凌墨轻咳一声:“我们也是逛灵网的。” “什么网?”许晴听了一耳朵,凑过来问。 第113章 顾凌墨指指明皎。 许晴恍然大悟,嘿嘿一笑:“我发给你!” 明皎迅速浏览完,捂住眼睛不想说话。 其实她也看过这条帖子,本以为只是在灵网上吃了一个师徒恋的瓜,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当事人。 贴主说得这么含糊不清,她们竟然也能猜到? 许晴目光游离:“我们有自己的取证渠道。” “那师姐,你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对吗?” 顾凌墨有些惊讶反问道:“为什么不对?” “明皎,现在又不是几百年前,会说什么有悖伦理,大逆不道,在大多数人眼里,既然两人真心相爱,身份便不是问题,至于那一小部分人,你会因为那些人放弃时长老吗?” “不会。” 明皎斩钉截铁。 许晴也连连点头:“那不行就行了,不用去纠结那些,更何况,反对的只是少数而已,大多数人还是祝福的。” “谢谢你们。” 明皎不在意外人怎么说,只是担心同门好友会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们,尽管明皎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条帖子下面很多都是祝福和求姻缘的。 正当她们说话时,顾凌墨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走来的人。 明皎眼神瞬间明亮,扑到来人之一身上:“师尊!” 时苍宁在看到明皎时脸上严肃的表情就已变成了温柔的笑,她接住扑过来的明皎,眼中溢满自己都没发觉的柔情。 顾凌墨回神,避开时苍宁身边的河清的视线,恍若未觉行礼:“大师姐,时长老。” “回来了?”河清声音温和,一副关心同门师妹的样子。 顾凌墨下意识蜷起手掌,低声应下。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河清就在传讯器中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而那条消息一直孤零零躺在上面。 顾凌墨看到了,却不想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下意识回避与河清有关的一切。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在她们旁边的许晴看了看顾凌墨,又看了看河清,最后扭头看向云鹤霄,满眼写着“我们快走。” 云鹤霄不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开口:“怎么了?” 许晴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僵硬的气氛被打破,河清轻叹一声:“既然回来了,就多休息两日吧。” 顾凌墨生硬地应下,随后又是一阵无言,还是河清率先开口朝时苍宁几人道别后离开。 顾凌墨的目光下意识跟着河清的背影。 明皎看着她们两人眨巴眨巴眼睛,抬眼与时苍宁对视。 这两人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时苍宁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时苍宁是来找明皎的,恰巧河清也要来这边就顺路。 看到顾凌墨的时候河清愣了一下,时苍宁就明白她不知道顾凌墨回来的消息。 她们两个怎么回事时苍宁也不太清楚,当时她已经放下了宗门事务外出游历,也不曾听闻她们之间的事情。 河清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不是时苍宁现在有了心仪之人,也不一定能发现她们之间的不对劲。 就像现在还在状态之外的云鹤霄。 云鹤霄挠挠头感叹:“大师姐好忙啊!” 时苍宁轻笑一声:“临近天门大会,许多事项都要安排,不光河清,连掌门都忙得脚不沾地。” “很忙吗?”顾凌墨愣了一瞬,拇指指甲抠着食指指腹,垂眸抿唇不语。 许晴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时苍宁没办法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拉着明皎对顾凌墨两人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休整一番,之后若是想找明皎她们可以来青山居。” 等两人走远后。明皎看向云鹤霄:“我们也回去吗?” 云鹤霄摇摇头:“我再去训练场和众人切磋一番。” 时苍宁拉着明皎给她让开路:“去吧,记得告诉富贵一声,别让它等你。” 云鹤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快步离开。 “好刻苦!”明皎感叹。 之前江渺离开后,连翘就对剩下三人严加看管,在几人没好之前连房间都不让出,几个人闲得打麻将。 云鹤霄早就养成了每日高强度修炼的作息,那段时间甚至想翻窗户跑路。 “若不是我拦着,你也是要修炼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时苍宁无奈摇头。 并非是她不愿看到明皎进步,只是明皎的功法不适合这种每日力竭之后反弹的修炼方式。 她的功法更为温和,适合走长远的路子。 明皎嘿嘿一笑,挽住她的胳膊:“这不是有师尊在嘛!” 太阳已经落山,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夜隐没。 明皎拉着时苍宁慢慢走在小路上。 小路上前些年布上了照明的法器,漂浮在路两旁,映出她们脚下的路。 小路偏僻,没什么人,偶尔有两人路过也只是和两人打了招呼就匆匆离去。 她们并排走着,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十指相扣。 “师尊,等天门大会之后,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时苍宁不会拒绝她的想法,侧脸看向她:“你想去哪?” “所有地方。” 时苍宁笑了笑:“好啊。” 她没有说什么命数气运,仿佛那个预言中的结局并不存在一样。 她看着明皎一点点规划她们要去的地方,眼神充满期待。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讨论一下另一件事。” “什么?”明皎垂眸沉思。 不知道天门大会之前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天门大会这件事大师姐已经拉上宗门所有长老了,就连她也得偶尔去帮忙。 虽说忙,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时苍宁操心的也没这么多。 还有什么?雾隐山? 明皎不想去思考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时苍宁轻笑一声:“很重要的事情,比如……我们的合籍大典。” 明皎呼吸一滞,猛地抬眸看她。 时苍宁勾起一抹笑,微黄的光映在她的眼中,温柔地看着明皎:“所以皎皎,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她的声音温柔,但语气郑重,一双眼睛缱绻地看着明皎。 “或许未来有许多未知,若是最后仍以遗憾收尾,我希望世人谈论起我们的关系并非是师徒,而是道侣。” “或许我的想法很自私,可是皎皎,我想在你生命中留下更多痕迹。” 明皎猛地抱住她:“我愿意的,阿宁,我喜欢你……哪怕最后……真的要分别……” “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直至身死魂陨。” 第93章 暗恋 暗恋 [vip] 章节简介:你觉得你演技好吗? 顾凌墨和明皎三人道别后又去了执事堂将自己这些年在外收集到的天材地宝换成了灵石, 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上清宗在门徒们金丹之后就会分配一个单独的院落,此时她站在院落中有些恍惚。 院子有些荒芜,杂草丛生, 顾凌墨准备天门大会之后继续外出游历的,也没心思收拾,就任由它们野蛮生长。 她走到屋檐下,准备推门时目光被脚边一抹白色吸引。 一朵玉兰花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这个季节的玉兰花大多已经凋零, 而花心泛着紫色的玉兰只有主峰有。 顾凌墨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气息后垂眸,说不清内心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是在找我吗?”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顾凌墨猛地转身, 就看到河清慢慢走近。 她下意识把花藏在身后, 装作不解的样子:“大师姐怎么来了?” 河清眼中划过无奈:“来找你。” “顺便来解决这些年我心底的疑惑。” 顾凌墨看着她慢慢朝她走来,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身后就是门, 此刻的她无比想推开门, 躲进房间,不和眼前人交流。 即使内心再混乱不安, 她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大师姐学识渊博, 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疑惑。” “自然是有的。” 河清的手抚摸上顾凌墨的脸, 让她与自己目光相对。 “我想知道, 明明之前说喜欢我的小师妹, 为何会突然躲着我?” “小墨,为什么躲着我?” 顾凌墨呼吸一滞,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推门。 走前并没有锁上的门此刻竟然怎么也打不开。 顾凌墨靠在门上眼神落在身边的地板上避开河清的追问。 但向来进退有度的河清今日固执的想要个答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小墨?” “没有为什么……” 顾凌墨知道今天不说些什么自己是走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 抬眸看向河清时眼中已经带上了泪花:“师姐不喜欢我,难道不允许我离开吗?还是说在师姐眼里我必须围着你打转?” 第114章 河清被她这尖锐的质问问懵了,下意识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被顾凌墨猛地一甩头避开。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良久机械地蜷起手指,声音低沉:“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顾凌墨猛地抬头,与她视线相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河清看着她,言语中流露出一丝怅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有一天你就开始躲着我了。” “小墨,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你离我而去?” 河清很少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顾凌墨看得心头一紧,抓住河清的衣袖,急忙宽慰她:“不是你的问题……” 顾凌墨的心事俗套的如同人间的话本子。 渺小普通的外门门徒喜欢上光风霁月的宗门大师姐。 大师姐温柔有礼,似乎永远不会朝她生气,总是包容着她小心翼翼细究起来却是逾矩的行为。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宗门的宗主向河清表白,她们修为地位极为登对,外人谈论起来谁能不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河清却拒绝了她,她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那位宗主也并未纠缠,只说两人有缘无份。 那段时间宗门都在讨论到底是怎么的人才会让一心扑在上清宗的大师姐倾心。 顾凌墨也在想,或许她们早已情投意合,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昭告天下。 也就是从那之后,顾凌墨将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愫深埋于心底,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河清。 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想忘记就能忘的,她怕众人会发现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自从可以历练后便一直出门在外。 本以为离开久了就能放下,那些爱恋只是被河清看一眼便如同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师姐,是我自己不堪……说这些并非是让你对我有什么怜悯,我不会去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天门大会之后我就会继续出门历练……”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河清冰冷地打断:“没有别人。” 河清看着她:“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你。” 顾凌墨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河清抱住她,一只手压着她的头,吻住她的唇,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她才如梦初醒。 河清的吻越来越凶,似乎要榨干她每一寸呼吸。 顾凌墨的手不自觉攥紧,玉兰花的花瓣被她碾碎,周围弥漫着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河清终于放开她,微微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 “小墨,我很生气。” 顾凌墨刚才一直憋着气,此刻胸口起伏,目光落在河清湿润的唇上有些愣神,听到她这么说对上她的眼睛。 泛着湿意的眸子显得格外单纯。 “你觉得我是那种有喜欢的人,又会享受着别人爱慕的人吗?” 顾凌墨下意识摇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下意识逃避,她害怕听见河清温柔却又毫不犹豫的拒绝。 “所以若我真的喜欢别人,会允许你的靠近吗?” 顾凌墨又下意识摇头,顿了一瞬才开口:“可是我只是暗恋……” 河清轻笑一声:“你觉得你演技好吗?” 那些试探中的爱慕是如此明显,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当时海晏在闭关,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压在她身上,她想着忙完那些东西再找个机会和她坦白心意,没想到就这么一耽搁就错过了这么多年。 顾凌墨垂眸,拇指扣弄着食指不说话。 怪不得许晴当时就问她是不是喜欢大师姐,原来这么明显吗? “对不起……” 顾凌墨垂眸道歉,若是当年她再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所以以后还躲着我吗?” 河清的手轻轻揉捏着顾凌墨的后颈,垂眸看着她。 顾凌墨摇摇头:“不会了……” 随后她拉着她的衣袖,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迟了多年的告白:“师姐……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师姐,好吗?” 河清轻轻碾着她的唇,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而后将她拥入怀中,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格外迷你[化了],这一对是我好久之前就想写的,结果……拖到了现在…… 宝宝们老规矩,24h留爪[猫爪] 第94章 倒计时 倒计时 [vip] 章节简介:坏事做尽 距天门大会只有三天, 明皎正和云鹤霄坐在青山居院子里喝茶,看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仙舟在上清宗上方划过,忍不住感叹:“好多人啊!” 也幸好上清宗的守山大阵能隔绝噪音, 不然就这些来来往往的仙舟定是要被门徒们集体讨伐的。 天门大会的地点在无忧山,在上清宗北边,归属于上清。 她们最近每天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仙舟落在上清宗,又飞往无忧山。 这次的大会参赛人数和上一次相比没多大变化, 但因为是重启,光是观众都比上一次的多出来几近一倍,上清宗特地挑了面积最大的无忧山确保比赛顺利进行。 明皎和时苍宁一起去踩点的时候就惊叹过也只有上清宗这种千年大宗才能找出能容纳修仙大半修仙者的场地。 云鹤霄点点头, 十分赞同, 看着天空, 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向往:“肯定有很多厉害的人,好想和她们切磋啊” 说完她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明天再开始休息也可以。” 临近天门大会, 她本想和同门们再练两天找找手感, 但剑修打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受伤也是常有的的事。 宗门担心她们训练时受伤影响天门大会,索性直接发话, 让她们这些参加比赛的休息三天,不许去训练场, 还重点点名了剑修。 明皎无奈摇头:“掌门都让你赛前好好休息了, 就先歇会儿吧, 更何况万一遇到了那些长老怎么办?你想听她们各种拐弯抹角的试探吗?” 各宗一般都是先来上清拜访她们这个东道主之后再前往无忧山, 时苍宁她们这些人这些天一直在忙,门徒们布置会场, 接待来宾, 不时还要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天门大会为名门正派的盛世, 阴沟里的老鼠自然就坐不住了,刑堂的师姐们光是这十天就抓了五波企图破坏会场的魔修。 甚至还有人直接那些宗门前来的路上设伏,门内修士时刻待命。 元婴的南雁不参加这次比赛,被掌门薅去充当苦力,早已经麻木,上一刻还在在群里发疯下一秒就笑着迎接宾客。明皎都不敢在群里吱声,生怕下一刻战火就波及到她们身上。 毕竟她们这些参赛的现在主要面对的是天门大会,人情世故什么的就有长老们和不参加比赛的师妹师姐们替她们扛下了。 云鹤霄连连摇头,歇了自己要出去的心思。 算了,还是歇会儿吧。 她的手摸上趴在她旁边的富贵,不自觉挼了两把,被富贵默默推开了手。 富贵面前摆了一本书,是修仙界常见的幼儿启蒙书。 富贵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云鹤霄本来盘算着要把富贵送进学舍,但崔师长板着脸拒绝了并塞给她一本书,她说她不收不认字的学生,这种没办法期末考试。 云鹤霄看着富贵叹口气,富贵是在识字是没错,可它不会说啊!到时候崔师长点名让它回答问题,富贵胸有成竹地喵喵喵或者汪汪汪? 一想到那个画面云鹤霄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她又不能时刻在富贵身边当翻译。 云鹤霄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得加紧修炼,按系统给她画的饼,等她化神了富贵差不多就能说话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低头望去,富贵正用将爪子放在她手臂上,见她看过来爪子放在一个字面前,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字。 “笨。” 富贵猛地抬起头,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云鹤霄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猫已经很努力地认字了,为什么要骂猫! 全天下有哪只小猫咪认字的? 云鹤霄七手八脚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慌忙给自己猫闺女解释:“我不是骂你,这字真念‘笨’。” 明皎凑过来,点点头一脸真挚地附和:“真的是念‘笨’,富贵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有人骂富贵呢?” 富贵将信将疑地收了脾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字,像是要把书页看穿。 明皎伸出手揉了一把富贵的毛,被它严肃地用爪子推开。 猫现在要学习,请不要打扰猫学习。 “对不起……” 明皎瞬间理解了它的意思,小心道歉。 云鹤霄默默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孩子好不容易达到认字的智商了,坚决不能打击孩子的学习兴趣,万一产生逆反心理不想读书变成文盲猫了怎么办? 第115章 云朵遮住太阳印出一片阴凉又飘走,明皎将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干净,看着主峰的方向发呆。 “你……是在担心吗?” 云鹤霄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她能察觉出来,明皎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听到这话的明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没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当然是担心的,事关时苍宁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在时苍宁面前她不想提起这些事情给她增加压力,可并不代表她不在意。 若是依照她的推测真的发生了,雾隐山在这次天门大会出现,明皎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太弱小了,面对雾隐山这种庞然大物没有丝毫解决的能力。 雾隐山太过神秘,如同阴暗处的毒蛇,她们对其毫无了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鹤霄也沉默着,深知自己的话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这个世界并非话本子上写好的剧情,充满太多不确定性。 然而最无力的是她们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未来的走向,却对时苍宁既定的命运依旧毫无办法。 系统说她成神或许能救她,可是那太遥远了。 与其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那不知多久后的未来,不如现在多想想办法。 风吹皱云鹤霄手中的茶水,良久之后她开口:“我会阻止她们,不惜任何代价……” 既然系统选定她作为故事的主角,说明她或许是解题的关键。 在她心里明皎与时苍宁早就是自己的家人了,她会拼尽一切守护她的家人。 收起心思,她打起精神:“若她们真在这此时出现反倒是件好事,换句话来讲,她们出现就代表她们坐不住了,掌控权便是在我们手上,我们只是修为不够,可并不代表我们不能找人,明皎,别忘了我们身后可是一整个上清宗呢。” 明皎哑然失笑,忽然明白自己是把路走窄了,她过于惶恐系统描述的未来会实现。 她将所有的一切看作是自己的责任,可却忘记了她并非孤身一人,时苍宁也比她想象中的强大。 明皎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在椅背上。 富贵跳到她身上,圆滚滚的头抵着她的手掌。 姨,现在你可以摸猫了。 明皎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两把:“谢谢富贵。” 就在两人一猫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时,天空投下一道阴影,一艘巨大的仙舟划过上空,遮住阳光。 “这么大的仙舟?这得来多少人?” 明皎猛地坐直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仙舟飞向上清宗停舶处。 云鹤霄眯起眼睛打量仙舟上的装饰:“那是云华宗的飞舟吧?” “哦,那没事了。” 明皎又躺了回去。 别宗这么大的仙舟还有可能是人多,但云华宗绝对是为了撑场子。 “许瑶没劝下来许成道?” 这两年在许瑶的带领下云华宗张扬的作风有所收敛,像这种堪称挑衅规模的仙舟应该不是许瑶提出来的。 云鹤霄叹口气:“她不是说这次许成道亲自来的吗?” 许瑶仅是个少宗主,在云华宗真正的掌权人面前她的话语权并没有多少。 之前还说她没劝下来许成道,来到上清宗绝对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让时苍宁小心。 “我还以为她还要继续闭关呢。” 这么多年,明皎对许成道的印象只是许瑶冷漠的娘,一直闭关的云华宗宗主。 而江渺对她这个半路师尊似乎很是抵制,甚至让她们小心应对。 “来者即是客,就算对方再怎样我们还是得面对她。” “也是”明皎叹口气,无奈附和。 “药宗是不是还没到?” 明皎盘算着她们将要遇到的对手,既然眼前一切未知,不如先想想天门大会的事情。 云鹤霄摇摇头:“还没有,大师姐说药宗要明天才来。” 白苓是药修,若只是单纯的武力比试不足为惧,但药修手上千奇百怪的药却不得不让人重视。 云岑门掌门的首席门徒也已到了金丹期,只是此人很少在外出手,也不知道实力如何。 当然,最大的对手就是江渺了,更麻烦的是两人对彼此的招式十分了解,这俩打起来就是左右手互殴,难分胜负。 只是云鹤霄的修为没江渺高,稍显弱势。 明皎笑着打趣:“鹤霄你要当这个魁首要面对的对手都有点实力啊……”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鹤霄你和江渺打起来谁能赢?” “她。”云鹤霄十分笃定,现在她根本打不过江渺。 说到这,云鹤霄与明皎对视一眼,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按理说江渺和云鹤霄一定会对上,可系统说的却是云鹤霄拿了魁首。 云鹤霄思索片刻:“她会不会又是耽搁了?” “统姐?” 系统发话了:“她当年没参加天门大会。” 明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亲族的事情。” 云鹤霄也叹了口气:“希望能早日找到她们。” 她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雾隐山和魉越族的事情有关系,但就像时苍宁说的一样,雾隐山的动机太合理了,让她们不得不怀疑到她们身上去。 “那我们要多关注一下了……” 明皎话还没有说完,识海中忽然传来时苍宁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皎皎,和鹤霄一起来广场。】 第95章 我真的好想飞升 我真的好想飞升 [vip] 章节简介:惊!飞升竟另有隐情! 明皎和云鹤霄还未赶到广场时就看到远处一棵金色的树浮现在空中, 似乎在朝这边飘来。 广场上已经占满了人,都在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明皎与云鹤霄对视一眼,落在人群中。 高台之上的时苍宁看见她们, 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只是眼中还带着凝重。 许瑶站在一个面无表情的修士身边,看到她们时朝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只是这动作却被她身边人捕捉到。 许成道转头看她, 眼神闪过一丝波动,像是忽然发现自己养动物会动一样。 许瑶抬头平静地与她对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最后是许成道率先移开了视线, 目光落在远处飘来的巨树上。 见她转头, 许瑶缓缓吐出一口气, 松开握得有些发疼的手。 明皎两人一落地,就听见身边修士惊叹:“我嘞个乖乖, 这是哪个宗门啊, 排场比云华宗还大!” 赶过来找明皎的江渺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倒是那人看到江渺身上的云华宗宗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说云华宗不好的意思。” 江渺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站在云鹤霄身边。 “是她们吗……” 云鹤霄眼睛瞟着那棵越来越近的树, 低声问江渺。 江渺握紧手中的灵剑,严肃地点点头。 天空忽然飘下金色的叶子, 落在众人头顶。 周围的修士发出一阵惊叹, 明皎听见身后有人将手指捏得咔嚓响, 似乎是在忍着怒气。 明皎扭头一看, 是自家一位小师妹在朝身边人抱怨:“她们知道这些叶子要扫多久吗!” 她轻咳一声对那位师妹开口:“不是受罚可以用洁尘术。” 对方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明皎瞬间明了,是受罚才来扫这地方的。 明皎接住一片叶子, 手指夹着叶柄, 皱眉打量着。 黄金一样的颜色, 叶脉上有隐隐的金纹流动,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 不知为何,明皎总觉得这些叶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想到这,她浑身一抖,像是丢垃圾一样将手中的叶子丢掉。 和雾隐山的东西有亲切感,绝对是她还没睡醒。 金树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上清宗守山大阵之上。 明皎抬头就看见十个白袍人的身影浮现在巨树上空。 金色的巨树化作流光盘旋在她们脚下,虽然变成巨大的金叶,载着她们落在众人面前。 海晏向前两步,朝她们拱手:“不知雾隐山尊者大驾,仙门有失远迎,还望各位尊者见谅。” 众人一片哗然,她们竟然是雾隐山的人,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盯着她们。 这可是雾隐山啊,传说中的飞升之地,是所有修士的向往之处。 明皎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却越来越凉,此刻她才发觉雾隐山对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当真相被揭开,人们发现心中的神明竟是吃人的恶鬼时又该作何感想? 十人在众人让出来的路中穿梭到海晏面前。 明皎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走过,身上的斗篷在阳光下泛着流光。 即使离这么近,明皎还是看不清她们的脸。 第116章 为首那人站到河清面前。态度十分和蔼:“盟主不必多礼,吾等前来,只为宣告天道神谕。” 声音空灵,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灵受到了洗礼,让人倍感亲切。 所有人的目光热切地盯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时苍宁却忽然开口:“各位远道而来,在下本不宜插嘴,只是此处人多耳杂,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烦请各位尊者移步前往大厅议事。” 海晏看了眼时苍宁,有些惊讶她为何出声,却还是下意识听从她的话,朝雾隐山众人做了个手势:“请。” 众人还在期盼着雾隐山口中的神谕,被时苍宁这么一打断内心难免有些不悦,有些人甚至直接出言:“真人此言是怕我等抢了你的飞升机缘吗?” 时苍宁并未作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向前带路。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沉默的上清宗人便坐不住了,瞬间撸起袖子就朝那人头上“咣当”来了一拳。 “都说了此处人多,你耳朵聋了吗?要是神谕被魔教之人听见了你负责吗?啊?” “抢抢抢,你以为飞升是菜市场抢鸡蛋啊?你想抢就能抢的?” 明皎也想上去踹一脚被身后的师妹拉住了:“师姐,你后天要比赛,交给我们。” 也有别宗门徒替时苍宁说话:“时真人当年为了魔物一战付出多大牺牲?若是能飞升自然要有她的一份。” “看道友仙骨已有两百余岁,想必也是经历过当年的残酷,不知道友位于英灵榜何处?” 英灵榜是记录百年前魔物之战中付出了巨大贡献之人,前十五位是当年献祭之人,紧随其后的就是制作阵法的时苍宁。 明皎气得心口疼,却偏偏被师妹们一人拉着一个胳膊,不让她出手。 而江渺和云鹤霄身边围着的人就更多了,一人一句地劝着:“师姐,赛前殴打参赛者是要被除去参赛名额的,冷静冷静!” “江道友,你先别激动,云华宗门徒在上清地盘殴打别宗门徒,这不太合理吧……” 【皎皎,来。】 识海中忽然传来时苍宁的声音,明白她的意思,示意师妹们放开自己。 然后一手拉着云鹤霄,一手拉着江渺,朝被许成道留在场外的许瑶抬抬下巴,带着场上所有知情人硬生生挤进了议事大厅。 大厅内,楼清明看着拖家带口的明皎,下意识看了眼时苍宁,却见她什么话都没说,安排人给她们加了椅子。 倒是许成道皱眉扫了眼云华宗的两位门徒。 许瑶别开头,避开许成道的视线,一副谦卑的模样,身体却很老实地坐在明皎身边,一动不动地装鹌鹑。 她揣摩了这么多年许成道的心思,又何尝看不明白她此时的意思?让她和江渺赶紧走。 但她当作没看见,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忤逆许成道,不得不说内心竟有些隐隐的快乐。 江渺在许瑶身边落座,冷漠地抬眸看向许成道。 别宗话事人看着她们这副暗潮涌动的样子,下意识抿口茶。 就这天灵根的动作虽然平静,但怎么看都含着隐隐的挑衅,更何况两人一个是云华宗少宗主,一个是许成道亲传门徒,却不约而同地坐在了上清宗两小辈之中。 这其中的关系耐人寻味啊。 等所有人坐定,雾隐山为首之人开口:“天道有谕,感怜天地千年未有飞升之人,特命吾等选取有缘之人进入雾隐山修行,助此人早日飞升大道,护佑苍生。” 话音刚落,时苍宁蓦地笑出声:“这真是天道神谕吗?” 天道知道祂睡着的时候有人在打着祂的旗号疯狂造谣吗? 十人团中有人严肃出声:“真人是怀疑天道不成?” “岂敢。” 时苍宁垂眸,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河清太阳xue跳了跳,有些头疼,自家师姑这突然发难让她很难办啊,毕竟对方是雾隐山,身边还有这么多别宗话事人,她又不可能直接跟着她怼。 海晏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有此等天道,乃我修仙界幸事,此事吾等将尽力配合,但各位尊者可曾想好人选?” 雾隐山为首之人的目光,划过众人,最后最后落在江渺与云鹤霄身上,义正词严:“此二人为天灵根,乃我修仙界中流砥柱,未来栋梁,可否愿意随我们进入雾隐山,早日飞升?” 虽是询问,但她似乎没有考虑过两人会拒绝。 毕竟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愿意飞升?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反对的人是许成道。 她冷笑一声:“雾隐山不是向来只重心性,不重根骨,若仅是因为她们是天灵根,便要特殊对待岂不是有违雾隐山一贯而来的理论?” 江渺站起来婉拒:“谢尊者厚爱,但晚辈还有未竟之事,恐不能潜心修炼。” 云鹤霄也附声道:“晚辈虽为天灵根,却未经世事,心性难免有所欠缺,怕会辜负尊者厚爱。” 明皎悄悄拧了自己大腿一把,抬眼时泪眼婆娑地看着时苍宁:“师尊,那我呢?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天灵根就不能飞升了吗?我真的好想飞升……” 许瑶也想照葫芦画瓢,被刚坐下的江渺按住了。 行了,多了就露馅了。 时苍宁脸上立刻严肃起来:“天道向来重视勤奋,许多修士日复一日艰苦修炼,不曾有一丝懈怠,难道根骨就能决定一切吗?难道那些人就不能成仙了吗?” 这句话问得尖锐,雾隐山自然不敢应和。 原本喝茶的叶南星放下茶盏,温声开口:“恰逢天门大会重启,不如将此机缘作为作为天门大会的奖励,一来选取能力出众的门徒,二来也彰显雾隐山公平,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许成道瞥她一眼:“怎么?我们这群老骨头就不配成仙了吗?” 她显然不赞成这个提议,天门大会人选早已定好,她又不能参加天门大会。 叶南星讪笑一声:“许宗主此言差矣,雾隐山只是提供一个修炼的场所,若要飞升还得需自身努力,更何况云华宗江渺小友拿到天门大会前三甲轻而易举,小辈进入雾隐山,也算你去了不是吗?” 许成道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江渺和许瑶身上。 等说完天色已经暗下来,河清带着雾隐山众人前往住所。 明皎去了一趟执事堂,拦住一个师姐,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师姐听完后目光郑重地点头:“师妹你放心,咱一定给咱时真人塑造成绝世大好人。” 夜间,一则帖子忽然横空出世。 【惊!飞升竟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惊!此人竟在半夜悄悄更新!】 第96章 是的,我拒绝了 是的,我拒绝了 [vip] 章节简介:角落里的蟑螂 【据内部消息说雾隐山这次想直接带某喵和某鸟走的, 被某石拦下来了。】 【楼主在说什么?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请求修士译中译。】 【楼主瞎扯,刚才高层们不是直接宣布了天门大会前三甲可以进入雾隐山吗?】 【天灵根这俩进前三甲的概率有多大好难猜啊!】 【我知道,不仅是某石, 那位闭关的也反对了。】 【不是?江渺云鹤霄还有时真人和云华宗宗主什么不可言说的灵网禁忌吗?为什么直接不写名字?】 【楼上你不懂,这才是匿名的快乐。】 【我朋友是上清宗的内门门徒,她说当时是时长老据理力争才让那些人打消了直接带人走的念头。】 【补充楼上说法,某喵和某鸟也不同意。】 【不可能, 雾隐山向来不重根骨只重心性,怎么可能说出直接带人走这种话?】 【她们说了你就信?】 【楼主说的是真的,我就是云鹤霄。】 【我是江渺, 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云鹤霄坐在床上, 握着传讯器叹口气, 说真话没人信怎么办? 富贵跳到床上头一歪身子一倒靠在她脚上。 娘,为什么叹气?跟猫说。 【那我是房梁上的老鼠, 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那我是角落里的蟑螂, 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明皎看着楼层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急忙扯回了话题。 【所以雾隐山到底是想直接带云鹤霄和江渺走吗?】 【是的,但我拒绝了。】 【是的, 我和她拒绝了。】 【是的,我听到她和她拒绝了。】 【是的, 我也听到她和她拒绝了。】 明皎捂着脸窝进时苍宁怀里, 苦笑不得, 这俩人连水军都不会做, 实名上网就算了,还没人信。 时苍宁抱住她眼中带着笑意:“不必在乎这些, 名声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明皎索性换了个姿势窝在她怀里:“这不行, 雾隐山那群人的面目我们现在还揭穿不了, 但绝不能让那些人空口白牙污蔑你。” 第117章 从雾隐山现世开始灵网上对雾隐山的讨论一直不断。 在各宗集体宣布前三甲的人可进入雾隐山时讨论一度达到了巅峰,让维持灵网的阵修都苦不堪言。 这个帖子本身没什么看点,但这是明皎让上清宗负责舆论导向的师姐发的。 而灵网是上清宗的。 负责灵网的门徒都在盯着这篇帖子,顺便将其扩散,让更多人看到。 议事厅的事情她们也都知道了,虽然不明白为何雾隐山如此一反当年说辞,但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由长老们亲口说,只能在灵网上以小道消息的形式传播。 更何况若不是时苍宁阻止,雾隐山那群人恐怕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带走江渺和云鹤霄,届时引起的混乱会更大,因此她们必须保证把时苍宁的声名扳回来,不能让她干了好事却受到冤枉。 一个不察,那篇帖子下出现了刺耳的言语:【谁能知道那些长老们贪了多少名额,从指缝里露出两粒沙子给你们,一个个还在高兴得不得了。】 这句话犯了众怒,毕竟这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讨论贴,结果这种人给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 【谁都知道第一第二肯定是那两个天灵根的,都已经被内定了,还有什么好争的?人家有个好宗门,你们这些人还是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明皎瞬间坐直身体,加入战场。 【楼上你出来,我送你投胎大礼包。】 时苍宁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叹口气将下巴搭在明皎肩上。 【这不是还有第三吗?怎么楼上觉得自己拿不到啊。】 【那你怎么不去求雾隐山带你走啊?是不想吗?】 【成仙是什么大白菜吗?到底要说多少遍雾隐山只是修炼之地不是进去就能成仙了啊!】 【千年前的大能不是进入雾隐山才能成仙的,而是她们本来就已经到了成仙的境界,懂不懂啊!说话!】 【我知道,这是楼上的计谋,是想让我们都放弃,然后自己得了名额。】 【佩服佩服,道友好谋略。】 最后有人阴恻恻发了一句:【给我等着,看我不顺着灵网抓你。】 眼见这场舆论大战落下帷幕,剩下的讨论也回到了天门大会和雾隐山身上,有人隐隐约约觉得雾隐山不对劲,说起千年前的往事,明皎心满意足地收起传讯器,这才是她想看到的舆论方向,重点针对雾隐山,最好把老底给扒出来。 若不是受到法则限制加上怕打草惊蛇,明皎真想在灵网上嚎一句“雾隐山是披着羊皮的狼。”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苍宁,一副求夸的模样。 时苍宁朝她脸颊上亲一口:“谢谢皎皎。” 明皎心满意足,抱着时苍宁的脖子蹭了蹭:“睡觉,晚安师尊。” “晚安皎皎。” 第二天,灵网更新了一则新的热门贴。 【本人因在灵网上发表了不实言论,在此真诚道歉,并希望广大道友以我为鉴,文明上网。】 【作者有话说】 加班加到十点呜呜呜,就只有这么多,明天如果不加班一定补上[爆哭] 第97章 赛前动员 赛前动员 [vip] 章节简介:富贵险中求 云华宗的仙舟上, 许瑶站在许成道面前一言不发,仔细看去还有些心不在焉。 从上清宗议事大厅中出来后她们就和明皎分开了,许瑶刷灵网的时候看到关于雾隐山和时苍宁的事情, 原本对时苍宁的负面评价较多,直到一条帖子横空出世,也难怪那时候明皎匆匆离开,原来是准备打舆论了。 许瑶想煽风点火, 将雾隐山摁死在道德低谷时,许成道却忽然将她叫到书房。 云华宗的仙舟最大,书房也是富丽堂皇, 里面尽是些价值难求的珍贵法器。 许瑶的目光落在许成道书桌的一个花瓶上, 上面绘着祥云仙鹤。 她有些遗憾, 这东西放在许成道这了,不然可以摸过来给云鹤霄。 “……你可有什么顾虑?” 许瑶被许成道的声音唤回心神, 打量着眼前这位并不熟悉的母亲。 “你想让我进入雾隐山?” 许瑶重复了一遍她刚才隐约听到的内容, 内心竟升起荒诞的感觉。 原本她以为许成道会和雾隐山是一伙的, 没想到同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成仙不好吗?”许成道反问她。 许瑶本想说雾隐山不能让她成仙,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她对成仙的痴迷, 这个好心建议定然会承受她的勃然大怒,云华宗毕竟还是在许成道手中, 公然惹怒她对她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 许瑶忽然一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在她心中许成道的分量变得越来越低。 她曾经在梦中祈求过多少次,许成道能睁眼看她, 可现在面对她曾经求而不得的情景, 她竟然会下意识考虑自己手中的利益会不会受损。 许瑶并没有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 即使眼前人是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您对师姐说似乎更合适。” 毕竟江渺这个修为拿到前三甲是板上钉钉的事。 “必须是你。” 许成道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许瑶没有争辩,只是悄悄后退一步,盯着她的眼睛毫不畏惧:“那娘,若是我赢了,我想成为真正的云华宗少宗主。” 她看出来了许成道的急切,仅仅一瞬便反应过来和她谈条件。 真正的少宗主,云华宗的继承人,执掌云华宗的权力,而非现在的一个虚名。 许成道皱眉:“何必在意这些?进入雾隐山之后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许瑶勾唇:“虽说雾隐山同意让前三甲进入雾隐山,但却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去,若是迟个一两百年,那我还是要在云华宗生活的。” 这句话是她扯的,且不说以她的能力进入前三不如白日做梦,更何况在议事大厅的时候,她们早商量好了,云鹤霄与江渺前往雾隐山内部,她和明皎在外,里应外合,一举击溃雾隐山。 但这计划她自然不会告诉许成道。 她能预见,若是她反驳了许成道,又将是一番争执。 许瑶已经没了和她争论的心思,这些年她争权夺利的时候,学到了一个词阳奉阴违。 现在在许成道眼中,她只是个追逐权力和母亲针锋相对的不孝子。 许成道终于抬眼注视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直忽略的孩子,内心忽然有一些恍惚。 这么多年了,曾经那个为了见自己一面在书房呆了一天的小孩变成了如今这般冷漠的模样。 许成道不觉得许瑶这样子有什么不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是为她的成仙而生,无论长成什么模样,都只是一个容器罢了。 天真的孩子自以为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又妄图改变云华宗那些蝼蚁的命运。可到最后,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徒劳。 一个随口的承诺便能让她开心一段时间,给自己少很多麻烦。 许成道点头:“我只看结果。” 许瑶勾起一抹笑,眼中浮现的是对权力的渴望,朝她行了礼:“您早些休息。” 即将离开书房的时候,许瑶忽然转过头,声音很轻:“娘,一定要成仙吗?” 许成道没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许瑶对此毫不惊讶,淡淡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许瑶打开传讯器才发现灵网上的讨论已经接近尾声。 许瑶打开那个帖子,从头滑到底,看着帖子上那人的出言不逊,许瑶气得牙痒。 咬着牙根在那人底下评论了最后一条:【给我等着,看我不顺着灵网抓你。】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天门大会。 无忧山上人声鼎沸,天上地上都是人。 上清宗的师姐们不得不派出些人手去维持天上的秩序。 “御剑观看的观众,剑尖不要朝着别人,以免误伤!说的就是你!给我收回去!” “那位请不要拿出这么招摇的法器,影响其她观众的观看体验!” “无忧山禁止拉横幅支援!云岑门那两位道友请将手中的横幅收回去!” “生死有命,成事在人,这位羽霞门道友请不要摆摊算卦!” 南雁带着人拿着扩音法器在无忧山上下左右穿梭,忙忙碌碌。 明皎站在云鹤霄身边叹气:“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比赛,还要听演讲?” “激起参赛者的积极性?” 云鹤霄抱着富贵,不确定地回答。 明皎反问:“我们不积极吗?” 温岚轻咳一声:“要开始了。” 云鹤霄把富贵放下来叮嘱它:“站好了,你如今也是上清宗门徒,要做好表率。” 虽然崔师长还没收下富贵这个学生,但掌门已经将专属于富贵的门徒门牌送了过来,代表富贵也是上清宗的一员了。 第118章 闻言富贵坚定地“眯”了一声,抬头挺胸,连尾巴都竖起来,专注地盯着台上。 各宗掌门长老们今日都无比庄重,尽显宗门风范。 明皎的目光落在掌门身边的时苍宁身上。 时苍宁若有所察,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她在高台上,一举一动都受人注视,只能朝明皎浅浅勾了一下唇。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明皎心花怒放,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开场前的演讲冗长又无趣,各宗话事人挨个演讲,就那些话在每个人嘴里来回咕噜。 明皎不知自己叹了多少气,两只腿换着倒腾,脚下草坪都被扣出来一个洞。 再看旁边的云鹤霄,她的目光看向高台,但眼神并未汇聚,手腕翻动,一看就是在练习剑招。 富贵人性地叹了口气,前腿一弯,原本坐着的身体趴在了地上,尾巴不满地甩了甩,眼神迷茫。 明皎目光落在正在说话的羽霞门掌门身上,这人说得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其她人都说要好好比赛,失败也不要动摇心性之类鼓舞的话,而她说的是她们羽霞门都是药修,战斗力不高,在比赛中点到为止不要伤害她们门徒之类的。 这话让不少修士都抬头看她,眼中尽是无语。 她怎么不说她们羽霞门的门徒手中的毒药比解药还多? 因为羽霞门的特殊,所以她们是可以用毒药来比赛的,所以别的修士不仅要和她们正常比拼,还要警惕她们手中不知是能让人致幻还是让人身体发麻的药粉。 高台之上,时苍宁一只手撑着太阳xue,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们的讲话,目光落在明皎身上。 【再忍忍,快结束了。】 时苍宁的声音突然传入明皎的识海。 明皎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时苍宁放下手,坐得端正,而她旁边的掌门刚收回视线。 时苍宁与她对视,目光有些无奈。 一看就是被掌门说了。 明皎勾起笑,抬手悄悄朝她比了个心。 到最后,雾隐山的祁玄开口:“雾隐山有一秘宝,名为望仙镜,镜中有一处秘境,其中机缘众多,吾等思虑过后,决定将其拿出作为天门大会添头,让诸位参赛者进入秘境游历一番增长见识,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人全坐不住了,一片哗然。 雾隐山的异宝,可遇不可求,哪怕仅是一见也是极为难得。 时苍宁轻笑一声:“在下理解各位好心,只是本次以天门大会为主,毕竟秘境危险丛丛,若是在此受伤,有悖本次举办大会的初衷。” “师姑又在当坏人了。” 云鹤霄凑在明皎耳边小声嘀咕。 祁玄掩藏在斗篷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并非如此,进入秘境之后诸位的表现也可看作天门大会的打分之一,与之后的擂场对决共同评比名次。” 河清沉声反驳:“可这秘境我们不曾了解,对其中的危险程度难以衡量,实在不敢让孩子们涉险。” 这件事祁玄她们之前可没说过,在大会上突然提起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原本有些心动的各宗长老赞同地点点头,虽说这等秘境难得,但总归是陌生秘境,还是要以她们的门徒性命为主。 “并非如此,望仙镜中并无高级妖兽,此次参与天门大会之人都是修仙界的佼佼者,怎会畏惧一个小小的秘境?” 越是这么说,河清就越感觉她们不对劲:“口说无凭,我们还是在乎门徒们的性命。” 雾隐山众人似乎是想让她们进入秘境,祈玄身边一人忽然开口:“诸位修士进入秘境后所取的一切皆归本人所有。” 这句话让本来还在反对的人有些犹豫了。 下面甚至有人出声高喊:“长老,我们愿意进入秘境。” 话音未落便有许多人附和。 时苍宁目光扫过雾隐山众人,轻笑一声:“既然参赛者们没有意见,我们也不好反对。” “富贵险中求。”明皎很容易就抓住了众人心态改变的原因。 富贵扬起脖子:“喵?” 云鹤霄倒是琢磨出不对劲了:“若是师姑和掌门不反对,她们是不是想着就直接让人空着手出来?” 捉麻雀还得洒把米呢,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重点是这个吗?” 明皎不可置信地看她。 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雾隐山想让她们进入这个秘境吗? 明皎看向高台上的时苍宁,对方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动作,明皎心下稍安。 与远处云华宗的江渺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 既然那些人这么想让她们去,那她们就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98章 开个小会 开个小会 [vip] 章节简介:狐狸尾巴 因为秘境一事提出的突然, 众人决定隔日再将门徒们送往寻仙镜,而她们趁这个时间准备物资,确保参赛者若是在秘境中遇到危险也能有保命的能力。 夜晚, 青山居内,明皎三人坐在凉亭里与江渺还有许瑶通讯。 明面上云华与上清不对付,再加上这次许成道也在这里,这两人也不好直接去青山居, 只能这样交流。 “她们想做什么?” 许瑶盘腿坐在江渺房间的椅子上,一脸不解。 在云华宗时江渺的住所常年有禁制,宗门人也不会去打扰她, 此时在仙舟的房间布上阵法也没人觉得奇怪, 只当她性格孤僻, 而今正好作为她们交流的场所。 江渺将一杯水放在她跟前,坐在旁边若有所思:“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应当不会如此, ”时苍宁说道, “她们尚且没有这个胆量在全修仙界眼皮子底下对你们出手。” “所以她们究竟想做什么?”云鹤霄也十分头疼。 雾隐山太神秘, 她们对其动机一概不知,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明皎撑着下巴如有所思:“我怎么觉得这次历练更像是给她们一个暗箱操作的机会,若只是比赛排名, 那一目了然, 但增加了历练, 这历练打分还不是有她们说了算。” 时苍宁轻笑一声:“这件事我们也曾考虑过, 所以明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灵镜展示,由所有观众与长老一同评判。” 然后她看了眼传讯器投影里猛地坐起身一脸震惊的许瑶, 略有所指道:“所以无论有什么恩怨, 都不能在人前动手。” 许瑶略微不自在地挠挠头, 干笑两声:“怎么可能?时真人,我会是那种人吗?” 实际上许瑶本打算教训一番云华宗那几个屡教不改,擅违宗规之人。 但既然时苍宁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只能就此作罢,毕竟她身为云华宗少宗主,还是要维持门面的。 时苍宁抿着茶,只是淡淡睨她一眼就接着说:“寻仙境我们也不曾接触过,河清查了资料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个秘境一直都是雾隐山所持有,这次也是首次现世,所以里面的危险未知,你们务必要再三小心谨慎为上。” “河清她们今日测试了一番,寻仙境是可以与外界有传讯的,但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你们进入秘境要第一时间联络彼此,不要单独行动,若是遇到危险直接退出,不必苛求里面的历练。” “尤其是许瑶和皎皎,你们两个的目的不是进入雾隐山,以自身安全为主。” “秘境只有七天,七天之后无论是否拿到东西都会被强制送出秘境。” “本次以斩杀妖兽的等级与数量为评判标准,鹤霄与江渺可以趁此期间多杀一些妖兽,即使但要有目标选择,不要选择对抗高阶妖兽,浪费时间。” 时苍宁一步一步做好规划:“当然,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和外界联络,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几人坐直身体听得认真,齐齐点头。 “不过你们也不用为此担心,这次秘境的占比评分不高,只占三成,一切还是以你们的之后的比赛为主。” 毕竟天门大会的重头戏还是在之后的比试上,增加历练一是雾隐山当众提出,她们没办法压下去,二是她们也想知道雾隐山到底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狐狸尾巴终归有藏不住的一天。 短暂的会议结束之后,江渺将许瑶送到她的房间,临走前递给她一把匕首。 “这是什么?”许瑶接过,抽出匕首。 银光反射到她的眼中,许瑶在匕首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散灵刃。” 许瑶抬眼看她,不赞同道:“我也有材料,不必浪费你的。” “你我之间不必分这些。” 听到这话,许瑶嘴角下意识翘起,看了看匕首,将它收拢在衣袖中:“行吧,那我就收下了,等我给你找更好的。” 江渺点点头,却没有离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挣扎。 第119章 许瑶脸上没了笑:“师姐,你想说什么?” “不要相信她。” 江渺的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只是一句平常的闲聊。 许瑶定定看着她,眸光闪动,最终垂眸,浅浅嗯了一声。 她知道江渺指的是谁。 在许成道要求自己一定要进入雾隐山之后她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江渺她们。 明皎她们猜测或许是许成道希望云华宗能有两个进入雾隐山的人,彻底压上清宗一头。 偏偏今日江渺却突然说出这几句话,许瑶觉得她可能知道什么。 “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渺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什么,只是担心你。” 许瑶扯了扯嘴角:“师姐,我早就不在乎了。” 曾经许成道对她来说是一个执念,可渐渐地,许瑶发现还是因为她太闲了才会这么在乎许成道对她的态度。 现在的她忙着争权,想改变云华宗的现状,根本没时间去想许成道对自己的冷漠。 她想的是等她彻底掌握云华宗,许成道想修仙就继续修。 到时候她修她的仙,她当她的少宗主。 若是许成道能成仙,那便再好不过,若是寿数已尽就此羽化,也是她的命数,她也不想什么母慈子孝的场面了。 江渺点点头,露出一抹笑:“早些休息。” 次日,九百二十三名参赛者踏入了寻仙镜。 在无忧山上的人可以通过眼前的灵镜观察她们的行动,而时苍宁面前的赫然就是明皎的画面。 叶南星凑在她身边,凝视着画面中的明皎,许久轻笑一声:“师姐,收她为徒,不觉得后悔吗?” 时苍宁沉了脸:“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让时苍宁很不舒服。 叶南星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只是在想,师姐如果不收她为徒,如今应该是另一种关系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们心照不宣的暧昧,但没有人戳破。 一方面是因为天门大会在即,两人一个忙着筹备,一个忙着修炼,都没时间昭告天下,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时苍宁轻笑一声:“不后悔。我不在乎这些虚名,我就是爱上了自己的徒儿,但喜欢就是喜欢,何必要扯上什么大旗来为自己开脱?” 叶南星看了看灵镜上的明皎,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魏流和符幽这两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炼制传讯卷轴,终于在她们进入秘境前将东西整理完毕,此时心力憔悴坐在一旁。 符幽掀起眼皮看了眼魏流胳膊撑着往自己这边靠的头,没和她计较,与她头抵着头合着眼睛打瞌睡,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与她们无关。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雾隐山几人身上。 尽管她们也像其她人一样不停地翻动着灵镜,似乎在寻找自己看好的门徒,但时苍宁很明显地就看到她们似乎对江渺更感兴趣,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多。 而有几人似乎对羽霞门的几位药修也很感兴趣,斗篷下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 时苍宁垂眸饮茶,遮住眼中的沉思,按元寒昀所说,雾隐山在乎的便是功德,江渺身上的功德比其她人深厚,自然会引起她们重视。 羽霞门那几位药修行医救世,身上的功德自然也比别人丰厚。 只是之前她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药修。 时苍宁心下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这个秘境恐怕就是她们用来观察参赛者身上的功德,来筛选功德深厚之人。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灵镜,现在就是等待秘境过后,那几位对药修们的评分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而秘境内明皎四人很幸运地分到了传送到了一起。 但落地点并不太好,刚落地呼啸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朝她们身上刮来,夹杂着鸡蛋大的冰雹。 “嗷!”许瑶没个防备,被冰雹砸到了头。 明皎第一时间蹲下身抱住头,冰雹砸在她手背上,有些疼。 江渺反应过来撑起灵力防御,将她们隔在一个小小的不被冰雹侵蚀的空间,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灵力防护罩上,声音嘈杂。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可以用灵力护体?” 云鹤霄欲言又止。 明皎轻咳一声,这不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她若无其事开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虽然冰雹对她们造不成什么致命伤害,但她们又不是受虐狂,总不能在这一处等着挨打。 云鹤霄苦笑一声:“恐怕我们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一阵颤动,落在地上的冰雹都在震动。 随后一只半人高的土褐色蝎子从地下转出来,两只锃光瓦亮的钳子张牙舞爪。 几人叹口气,对视一眼,同时而动。 云鹤霄与江渺正面对抗,许瑶绕到它身后。 蝎子一甩尾巴,毒针刺向许瑶。 然而地下猛地蹿出两条藤蔓将它的尾巴牢牢捆住绑在地上。 蝎子一时间挣扎不得,三人趁此机会使出全力将它拿下。 从它出场到落幕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明皎丢一个飞毯一样的法器挡在她们头上,挡住冰雹的袭击,而后将蝎子收到储物袋中:“接下来去哪?” 四个人各指了一个方向。 明皎揉了揉太阳xue:“毫无默契。” 灵镜外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出声。 羽霞门的掌门对身边的许成道笑道:“贵宗门徒和上清门徒关系这么好,看来外界对两宗不和的消息是误传。” 许成道只是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江渺身上,眼中一片冰冷。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几人关系会这么密切,她们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默契与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但这对许成道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越多的人熟悉许瑶,她动起手来就越麻烦。 第99章 有心之人 有心之人 [vip] 章节简介:我可没说我不去 最后明皎四人决定石头剪刀布。 江渺赢了。 几人按照她指的方向朝南走。 “运气还……挺好。” 明皎抬手将一只朝她扑过来的飞天大蠊甩开, 不知怎么评价她们的运气。 她们朝南走,本来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妖兽,半天下来只见过一只普通的野兔。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这一天都没什么收获时, 路过一片树林。 在前面开路的江渺一脚踩在一根朽木上,然后就捅了蟑螂窝。 密密麻麻比脸都大的蟑螂从四面八方探出头。 明皎才意识到前面的一节像是潮湿木头的东西是一群虫子,它们下面是被啃食的老鼠。 她们本想绕过去,但这群虫子似乎没吃饱, 忽然转身齐齐望向四人,嘴角还沾着鼠毛。 一群比脸都大的蟑螂齐齐盯着人的感觉明皎不想再回忆。 虽然这玩意占分不多,但胜在数量庞大, 她们一路上都没遇到妖兽。这一波蟑螂够她们杀一会儿, 也不算白来一趟。 但这处地方的蟑螂似乎无穷无尽, 杀了一波另一波又不知从哪冒出来。 几人打算离开,但无穷无尽的虫子又爬出来, 密密麻麻将她们包围。 一行人脸上没了轻松的表情。 许瑶手中长鞭一甩, 将一溜儿蟑螂压进被甩出来的压痕中。 明皎指尖飞快翻动, 藤蔓拴着蟑螂腿将它们抛向云鹤霄的火焰中。 江渺眼底闪过一抹烦躁,剑光一闪, 无数只虫子被拦腰斩断。 到最后连云鹤霄都烦了:“让开。” 闻言,明皎反手将藤蔓捆住的两只虫子甩开, 后退两步。 云鹤霄立在半空, 将一把引兽粉洒向蟑螂群。 一群蟑螂如同不要命一般飞扑向云鹤霄。 云鹤霄双手握剑, 剑身迅速萦绕着红色的火光。 随后火光化作一只飞鸟, 与虫群相撞,在空中迸发出炙热的火焰。 身上带火的虫子四处逃窜, 明皎手指翻动快速结印, 一根根藤蔓冲天而起, 将近百只虫子包裹起来,不让它们飞远。 燃烧的鳞翅如带着火星下坠,落在明皎脚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眼见差不多了,江渺出手,将周围的火焰扑灭。 许瑶蹲下身撚了撚脚边的灰烬,而后将手指吹干净:“这种妖尸可不作数。” 明皎指了指被火烧水浇之后蔫了吧唧,茍延残喘朝远处爬的虫子:“你还要吗?” 许瑶连连摇头。 云鹤霄看了看因承受不住自己灵力而彻底报废的灵剑,满眼心疼。 然后她将废剑插在地上,当作倚靠,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倚在剑身上,合上双眼休养生息。 “我得歇一会儿了。” 刚才那一波有点费灵力,她现在有点累。 江渺打开储物袋正准备从掏出回春丹递给几人,一根发带摇摇晃晃钻出来,随后缓缓飘向远方。 第120章 原本在地上蹲着的许瑶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条发带。 江渺下意识抬脚跟上去。 明皎呼吸一滞,拉着云鹤霄也跟了上去。 之前荀岸用发带做引子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江渺想要的线索,她就在发带上下了追魂咒,可以感应到灵魂气息,没想到竟然在此时忽然有了动静。 那就说明江渺的亲族就在这里,此时就算是试炼她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江渺的亲人。 她们的猜测没有错,雾隐山和魉越族的覆灭脱不了干系。 秘境外,有不少关注她们的人感到疑惑:“怎么回事?” 时苍宁目光落在雾隐山十人身上,放在扶手上的手攥紧,脸色是从所未有的阴沉,果然是她们。 “师姐?” 她身边的叶南星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唤一声。 时苍宁收回目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河清看到这一幕与海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对江渺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似乎也很惊讶,但更让她们在意的是时苍宁突变的脸色,显然她知道些什么。 但时苍宁从未向她们透露过什么。 河清忽然想到之前时苍宁问宗门有没有关于雾隐山的记载,她也曾暗地里调查过雾隐山,却还是没什么发现。 如今忽然想到时苍宁这两天有些刻意针对雾隐山的举动,再加上雾隐山突如其来的寻仙镜试炼,是不是她早就发现了雾隐山的不对劲? 海晏见她眼神变幻,知晓自家师姐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袍人身上,随后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指尖看似不经意间敲了两下扶手。 在下方的南雁看到掌门的动作,扫过那群神秘的来客,悄无声息地后退,转身离开会场。 时苍宁看到雾隐山一行人的目光都在追随着江渺。 祁玄的手紧紧地捏着扶手,尽管故作放松,但她还是发现她隐藏在斗篷下的身体有些紧绷。 既然知道那里隐藏着秘密为什么会将她们放进去?还是说,在她们眼里,这些参赛者不可能发现这些秘密? 她的目光游离在会场上,扫过不远处的许成道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在场大多数人对江渺一行人的举动很是不解,可许成道不一样,她太淡定了。 虽说许成道除了修仙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在乎,可她之前明明三令五申让许瑶进入雾隐山,许瑶做出这般举动,她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甚至还有些愉悦。 时苍宁目光重新落在极速赶路的江渺身上,她未曾过多透露过她许成道之间事情,她们也只知晓是许成道救了她,作为回报,她跟在许瑶身边保护她的安危。 灵镜内,发带的速度越来越快,江渺一行人一路追逐,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众人在一处空地停下。 带着血痕的发带在空地上焦灼地打转。 “什么都没有?”许瑶环顾四周喃喃道。 在她们面前只是一处一望无尽的草原,青草葳蕤,一眼望过去满目绿色,却不见任何异常。 明皎蹲下身将手掌压向地面,然后闭上双眼,指尖溢出的灵力飘向脚下的土地。 她眼前变了一副模样,无数的草木根系成为她的感感官,风吹来青草摩擦的声音,地下的虫子慢慢啃咬着根系。 点点绿光在她周围的叶片上浮现,随后以她为中心扩散。 众人明显看到原本圆圈一样的绿色光线在某一处突然泛起波浪一样的曲线,而后消失。 明皎双腿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去,云鹤霄赶忙扶着她在草地上坐下。 “那里……”江渺紧紧盯着刚才异样的地方。 “是阵法。”明皎接下她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三人目光落在明皎身上。 明皎从储物袋中掏出两颗回春丹,一边起身,一边将丹药丢进嘴里。 身为时苍宁之徒,明皎虽然在阵法上没多少天赋,但听时苍宁讲解过的阵法也不少,。 眼前这个阵法是高阶的隐秘阵法,隐藏里面的东西,没什么杀伤力。 “能直接破开。” 几人闻言,同时而动,三股灵力交汇,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会场上,正在打瞌睡的符幽猛地瞪大双眼,“欻”一下打开自己的扇子,快速扇了两下,一阵后怕:“谁教她们这么破阵的?” 魏流抬眼示意她看向时苍宁,还能是谁? 雾隐山有人握紧拳头砸在扶手上,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符幽端起茶盏轻笑一声,这下还知道是谁制作的阵法了。 要是她精心制作的阵法被这么简单粗暴地打开,她也会生气。 “祁悟尊者要去哪?” 时苍宁忽然出声,拦住欲起身的祁悟。 斗篷之下的祁悟声音冰冷:“时真人连我等私事都要管吗?” 时苍宁轻笑:“并非如此,只是觉得寻仙镜中忽然出现这等人为景象,本就令人难安,若是再生什么祸端,祁悟尊者又不在场,担心有心之人会因此大做文章。” 有心之人时苍宁就差把“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写在脸上了。 时苍宁很确定她们根本没想到江渺她们会找到这里并且打开阵法。 此时她们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是想去掩埋里面的真相。 叶南星目光沉沉地盯着雾隐山几人,手指摩挲着杯沿。 雾隐山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坐在了原地。 海晏敲了两下扶手,勾起笑说了两句场面话把现在的僵局圆了过去。 灵镜内,随着阵法破开,被掩藏在阵法之后的东西展露在众人面前。 一座废弃的城池。 城池上只剩一角还在苦苦支撑的匾额上字迹早就模糊不清,而后一阵风吹来,匾额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明皎抽了抽嘴角:“碰瓷?” 发带飘到紧闭的城门口,随后像忽然被抽了所有力气,无力地落在地上。 江渺将发带珍重地收进怀中,深吸一口气,颤抖伸出手。 明皎忽然拦住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门:“锁魂阵……” “用于拘禁魂魄,灵魂不得出,不得进……”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江渺,“若是在此遭遇什么危机死在里面,将会不得超生。” 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了。 江渺目光扫过她们:“你们走吧,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必陪我涉险……” 她还没说完,许瑶就捂住她的嘴:“好了,闭嘴,要么别说话,要么说些好听的。” 云鹤霄将空了的回春丹药瓶塞回储物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将喉咙里的回春丹咽下去:“我可没说我不去。” 明皎笑了笑:“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并不代表我要离开。” “开门吧,”她看向江渺,“无论眼前是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江渺扫过眼前几人,眸光闪了闪:“多谢。” 然后她看向城门,抬起手,随着她的动作,被尘封的一切在她们面前缓缓展开。 第100章 自爆 自爆 [vip] 章节简介:还是人吗? 城内并非如她们想象房屋林立, 或者是空空如也的街道。 这里没有建筑,眼前是一片空地,无数东西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堆砌在她们面前。 明皎察觉到这里有很多灵魂碎片在空中游荡, 杂乱不堪,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觉不适。 更让人恐惧的是,有些碎片上还附着淡淡的魔气,很少, 却依然让人感到恶心。 江渺的目光扫过周围,然后走到角落中,蹲下身捡起一块小小的长命锁, 轻柔地将上面的灰尘拭去。 看着上面熟悉的图案, 她紧紧握住将它放在心口。 邻家阿姐一身制银器的好本事, 她曾和江渺说等她生辰的时候送她一个最好看的长命锁。 于是江渺便期待着,每天都要缠着她看看做到了哪里, 那些纹路早被她熟记于心。 可眼前的锁只是雕了一半便被人无情地丢弃在这里, 抽空为她雕琢长命锁的少年不知所踪。 江渺抬头, 目光看向眼前的废墟,心脏像是被死死攥紧。 然后她站起来, 踉跄地走到那堆废墟旁,挥手将上面的杂物拂去。 明皎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别开脸, 眼眶发红。 许瑶红着眼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云鹤霄颤抖着嘴唇不知如何开口。 江渺捏着那枚长命锁跪在一个倒地的身影前, 眼眶中的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面上, 溅起尘埃。 然而她却笑着开口:“……娘……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会场上众人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 所有目光看向雾隐山那些人。 海晏猛地一拍扶手,数百名上清门徒脸色严肃, 手中执剑, 剑尖直指祁玄几人。 云岑门一位门徒看着上一刻还在自己身边谈笑风生, 下一刻就立在其中的修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121章 河清早已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祁玄,肃然开口:“各位应该解释一下为何秘境中会出现这么多尸体。” 那废墟不是普通的杂物,下面是堆叠的尸体。 云华宗大长老顾方仪猛地一拍桌子,朝海晏怒目而视:“放肆,岂能对尊者无礼!” 话音刚落,云华宗几位门徒挡在雾隐山几人面前。 羽霞门掌门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看向顾方仪:“顾长老,我听闻江小友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如今见她这样,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故人,顾长老竟然一点也不在乎门内门徒,还试图包庇罪魁祸首吗?” 祁悟阴恻恻开口:“白掌门慎言,此事可与我雾隐山无关。” 白掌门慢慢悠悠抿口茶,眼神瞟向天空,似乎刚才给雾隐山定罪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们只是药修,干不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其她宗门在旁边安静地当个背景板。 她们没这个出头的能力,也不敢轻易与雾隐山或上清宗作对,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独善其身。 祁玄缓缓站起身,朝众人拱手:“各位,吾等像众人隐瞒了一件事,这寻仙镜曾在前些年丢失过,后来被雾隐山寻回,并未发觉其中异常。” 符幽冷笑一声:“这么大个阵法你们没看见却被几个金丹的孩子破除了?尊者,你们这实力有待有待商榷啊。” 符幽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可眼前这一切属实让人揪心。 更何况那个阵法一看就是雾隐山自己布下的,她们对里面有什么一清二楚。 时苍宁冷笑一声:“诸位当我们是傻子吗?” 祁玄朝她躬身:“我等知晓这件事属实难以置信,但这却是事实,吾等全力追回寻仙镜,之后就将其一直收在藏室,却不曾想里面竟有如此惨状。” 时苍宁冷冷地盯着她们,看来雾隐山是打死都不认这件事了。 祁玄直起身,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一般:“虽说错不在我们,但未保存好寻仙镜确实是雾隐山失责,为此,我们承诺无论这四人在天门大会中表现如何,她们都可以进入雾隐山修行。” 还没等时苍宁开口,许成道率先回答:“逝者已矣,相信江渺想通。” 时苍宁反唇相讥:“希望你死的时候许瑶也能想通。” “你” 顾方仪拉住身边暴跳如雷的二长老,目光不善地看着时苍宁:“还请时真人慎言。” 时苍宁没再理会她,看向祁玄:“我要求彻查真相,而你们必须配合。” 祁玄抬起头,斗篷下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时苍宁:“当然,进入雾隐山的修士们会找到答案,不由真人操心。” 换言之就是不能去雾隐山的时苍宁没有资格接触这些。 灵镜外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会场,而灵镜中的江渺将每个人小心扶起来,整理她们的仪容。 明皎迅速眨了眨眼睛,消弭眼中的雾气。 眼前的这些人如同活人一般,身体还带着活人的触感,却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 灵魂被拘禁在身体中,听等到风动鸟鸣,自己却不能动,不能言。 江渺扯出一抹笑,轻轻牵起眼前人的手,声音小心翼翼:“娘……我带你们出去。” 然而走到门口,江华年的身体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娘……” 江渺转头看着江华年,眼神有些无措,像是迷茫的孩子下意识寻找母亲的安慰。 明皎蹲在地上流着泪,不敢面对她:“是锁魂阵……她们的身体被阵法侵染得太久了,早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即使解开阵法,她们也离不开这里……” 江渺转头看着明皎,似乎是在思考她话音中的意思,然后迟钝地重复一句:“离不开……” 她牵着江华年的手,她的掌心柔软,一如从前。 可冰凉的体温却在告诉她,母亲已经变成了一具傀儡。 江渺问明皎:“你有办法解开阵法吗?” “抱歉……” 明皎垂眸,这是个高阶阵法,以她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江渺摇摇头:“没有怪你。” 云鹤霄在识海中疯狂呼唤系统:【你有办法吗?你一定有办法。】 【没有,】系统没好气地说,【有办法早就说了。】 【这个无解,她们的身体被束缚,不能逃脱,可若是毁了身体,灵魂会立即被阵法吞噬,而毁了阵法,在场的一切都会被阵法毁灭爆发时的力量撕成碎片,你们都活不了。】 这个时候云鹤霄也不在乎隐藏系统了,一股脑将系统告诉她的东西说出来。 江渺没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只是眨了眨眼:“若是同时毁了身体和阵法呢?” 可在场人谁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同时进行这两件事,更何况她们才与蟑螂群争斗完,又耗尽灵力劈开了这里的隐息阵。 别说毁了阵法,这时但凡有一个低阶妖兽她们对付起来都十分吃力。 而且傀儡的身体看似柔软,实际上甚至可以承受元婴修为的全力一击。 无论是哪件,她们都不可能做到。 江渺颤了颤睫毛,忽然开口:“谢谢你们。” 明皎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想去抓她,却扑了个空,被一道灵光拖着甩向远处。 耳边是许瑶无望的哀求声:“师姐” 城门应声而关,眼前闪过强烈的白光,接着便是巨大的轰隆声响彻天地。 热浪扑面而来,明皎有一瞬间耳鸣,支起身子下意识看向爆炸处却只看到漫天烟尘。 “江渺” “师姐……” 随着爆炸声停歇,云鹤霄身上的灵力束缚消散,她下意识起身飞向刚才的地方。 刚才江渺将她们甩出去的时候只在她身上下了禁锢,担心云鹤霄反应过来阻挡她的行动。 如今禁锢消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明皎心口发疼,喉间有血腥味溢出,她撑着身体将满眼绝望的许瑶拉起来走向那座城。 靠得越近明皎越感到绝望,流动的空气中带着杂乱的灵魂碎屑朝她涌来,而这些杂乱的碎片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熟悉的属于江渺的气息。 刚才的动静不是一个金丹后期自爆就能引发出来的,江渺她同时引爆了自己的灵魂。 明皎无比后悔,若是之前她拦着江渺,不让她来这里,会不会就能避免这种悲剧? 若是她能找到别的方法,是不是江渺不会死?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魂飞魄散的地步。 忽然,天上冲下一束白光,落在眼前的城池上,天地如同镜子一样开始破碎,白色的碎屑落下,露出秘境之外真实的蔚蓝天空。 “师尊……” 熟悉的气息让明皎忍不住落泪。 白光消散,时苍宁立在废墟之中,手中提着的灯笼亮着前所未有的白色光芒。 “师姑……” 云鹤霄声音沙哑着开口,眼中带着希冀。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涅魂灯上:“还能转世。” 明皎扑到她怀中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师尊……” 时苍宁垂眸,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察觉江渺要自爆的时候,时苍宁就赶忙赶往寻仙镜,却还是迟了一步。 她拼劲全力将江渺破碎的魂魄收进涅魂灯中。 也幸好她的灵魂还未消散,在涅魂灯中滋养上一年半载便可以重新投胎转世。 秘境完全消失,所有人被传送出来,站在会场上。 其她历练的修士一脸茫然地看向周围的人:“我才在里面待了一天,竟然已经过去七天了吗?” 同行的修士猛地捂住她的嘴,示意她看向云鹤霄一行人。 三人蓬头垢面,面如死灰,尤其是许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更重要的是少了一人。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了什么。 江渺没有出来。 河清领着门徒们妥善安排好历练者的休息去,压着许瑶三人去找羽霞门掌门。 许成道在远处看着宛如一具躯壳的许瑶,竟罕见地勾起了嘴角。 忽然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对上时苍宁冰冷的黑眸。 那眸子不似常人,整个眼珠都是黑色。 待一行人走后,许成道才惊觉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时苍宁她,还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江渺还有戏份!她还没有杀青![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101章 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vip] 章节简介: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江渺的死讯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修仙界。 人们眼中最具潜力的参赛者竟然连比试台都没有上就陨落在秘境之中。 不少人的目光对准雾隐山, 想要寻找一个真相。 她们都知晓江渺是为了带自己亲人离开锁魂阵才自戕于秘境,尽管雾隐山死咬着她们不知道秘境中有锁魂阵不松口,但还是有不少人对她们产生了质疑。 第122章 秘境被时苍宁破坏, 所有人提前出来,也有不少声音让她赔偿进入秘境者的损失。 这些言论起得太过突然,一看就是准备好的说辞,河清直接命掌握灵网的门徒追踪源头, 自己亲自带人去云华宗堵人,之后是许成道亲自出面承诺解决问题,才让这些言论逐渐停歇。 时苍宁不关心外界的是非, 带着明皎三人回了上清宗。 试炼提前结束但比赛时间早已定下, 并没有随之改变。 云鹤霄回到青山居后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沉默地疗养打坐,等待着十天后的比试。 许瑶灵力耗尽加之情绪过于激动生了场大病从秘境出来就一直昏迷着, 叶南星来过两次只是摇着头说她是心病, 什么时候醒还是要看她自己想通。 确认她性命无虞后, 时苍宁将她安排在了青山居的偏房。 从秘境出来后的第二日,明皎依然沉默, 坐在门前的台阶发呆。 她抬起头,任由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中。 一个身影忽然挡住她面前的阳光, 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明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泪。 “师尊……如果我早点反应过来, 是不是就能拦住她?”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将头靠在时苍宁肩上小声地呜咽着。 时苍宁一只手抱住她的头,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任由她发泄情绪。 等到她终于平静下来, 时苍宁才开口:“对于江渺而言, 你觉得哪种结局更好?” 明皎沉默不语。 比起一辈子找不到亲族, 江渺更愿意以这种决然的方式让她们的灵魂自由。 “荀岸已经将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带往冥界,因为魂魄在锁魂阵中拘禁太久,无法在世间停留,所以她们先一步踏入了轮回。” 明皎听完后垂眸:“这是江渺所期望的。” 她自爆的那一瞬间只是想着让她的亲人们轮回,至于她自己,她从未考虑过。 时苍宁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净:“不必悲伤皎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江渺这些年便是为了找到她的亲人,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这么做。” 明皎无法反驳,江渺的执念她们有目共睹,所以在那条发带指引方向的时候她们毫不犹豫都就跟了上去。 她没再说话双手抱膝,靠在时苍宁身上,声音很轻:“我会找到证据,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她们都清楚雾隐山就是罪魁祸首,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之雾隐山在众人心中地位之高,她们公然指责她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祁玄来找我了。” 明皎猛地抬头看向时苍宁,眼中满是担忧:“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明皎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肉。 时苍宁揉揉她的眉心,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们想让我进入雾隐山。” 时苍宁想起祁玄前倨后恭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同时也确定了她们可以透过寻仙镜来确认每人身上拥有的功德。 这样一来便能解释为何自己去了一趟秘境,这群人的态度直接大反转。 甚至连她的讽刺都能面不改色地应下来,铁了心地让她去雾隐山。 “你不能去。”明皎下意识阻止。 时苍宁的结局与雾隐山脱不了干系,明皎根本不想让那些人靠近她的师尊。 “可你会去,对吗?”时苍宁看向她。 明皎已经知道了自己有名额的事情。 明皎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江渺不在,我没办法放着鹤霄一个人不管。” “那你觉得我就能放着你们不管吗?” “可是……” 明皎下意识地拒绝,江渺的死亡对她产生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她无法再容忍自己亲近之人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揭穿雾隐山的秘密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雾隐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狡诈危险。我不会放任你们两个前往。” 时苍宁的话十分果断,眼睛又变成了浓雾笼罩的黑色,定定地盯着明皎。 “我也要去。” 一转眼,许瑶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吓人。 她的声音像是许多天没有喝水一样沙哑,见两人看过来,她又重复一遍:“我要去雾隐山。” 明皎赶忙站起来扶住她,一脸担忧:“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许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抓着明皎的衣袖,指节因过于用力有些发白,声音如薄云般轻:“我要为她报仇。” 明皎看向许瑶,目光鉴定:“是我们。” 明皎劝不了任何人,无论是时苍宁还是许瑶或者云鹤霄,乃至她自己,都无法忍受江渺死亡而罪魁祸首依旧逍遥被世人追捧。 云鹤霄拎着灵剑走到她们身边,似乎没有听到她们刚才的讨论:“有人在打探我们还要不要参加天门大会。” 那些人的意思是她们放弃天门大会,将前三甲的名额让出来,更多人进入雾隐山。 明皎无奈笑一声:“以我们两个的实力夺得前三还是有些难度的,这般是为了试探你。” “你怎么想的?”时苍宁看向云鹤霄,更准确的是看向她手中的灵剑。 那是云鹤霄在废墟中找到的江渺的灵剑清涛。 可清涛剑更合适水灵根,与云鹤霄的火灵根并不相配,两者加在一起甚至阻碍彼此的发挥,但云鹤霄这两天却执意用它来练习。 云鹤霄看向清涛剑,只说了一句:“魁首本应该是她。” 毋庸置疑,她会去。 天门大会本身只是单纯的同辈切磋,却被不请自来的雾隐山变成了一场尔虞我诈的心理战。 但几人能理解这场改变,大多数人修仙本就是为了成仙,面对雾隐山抛出来的诱饵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比赛如期举行,有些人看见几人出场面色不虞,然而有些人松了一口气。 玄天城的一位门徒来到云鹤霄面前,看了看她手中的灵剑,朝她抱拳:“期待与你们的对决。” 云鹤霄第一场对决恰巧是与云华宗的白蕖。 作为云华宗之人,她自然清楚清涛是谁的佩剑,她看向云鹤霄,声音温柔地劝道:“你不应该用它来比赛。” 云鹤霄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只是朝她抱拳:“请赐教。”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白蕖就主动放弃了比赛,她的身上已经带着剑伤,却毫不在意。 白蕖看着云鹤霄,语气中带了些真诚:“期待你们走到最后。” 云鹤霄看了眼清涛,目光坚定:“会的。” 明皎刚入金丹,修为在这些参赛者的之中只能算是中下游,不出意料地失了手。 她情绪没有多大变化,朝对手抱拳后走下擂台。 而许瑶直接放弃了比赛,坐在许成道身边一脸平静地看着比赛。 许成道对她弃赛的举动没什么意见,毕竟无论怎样她都能去雾隐山。 她瞥了眼许瑶依旧苍白的脸色,皱眉说道:“之后去拿一颗千年灵参,别把你的身体拖垮了。” 面对许成道突如其来的关心,许瑶只是沉重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沉默点头。 三天后,云鹤霄站在擂台上,毫不在意嘴角溢出的鲜血,握着清涛剑朝恭喜她的众人抱拳。 海晏叹了口气:“她本来可以赢得更轻松些。” 清涛剑毕竟与她属性相克。 河清看着即使晕倒手中还紧握着剑的少年,无奈摇头:“这是属于她们的比赛。” 之后便是宣布本次天门大会的前三甲:上清宗云鹤霄,羽霞门白苓,还有云华宗白无双。 众人看好的云岑门首徒在十强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云鹤霄,就此止步。 然而这三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云鹤霄要求魁首的名字写江渺,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河清劝了又劝才将人劝下来。 而白苓说要放弃进入雾隐山,本来还高兴自家终于有个要成仙的羽霞门掌门气得连灌两瓶静气丹。 任凭祁玄怎么用成仙诱惑,白苓始终只有一句话:“我志不在此。” 白无双当众宣布要将进入雾隐山的名额让给白蕖,被顾方仪狠狠训斥一顿才就此作罢。 敲定了进入雾隐山的名额后,祁玄一行人当天就直接离开,说要等十年后来接这些人,徒留上清宗自己解释怎么突然多出时苍宁这个名额。 十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更何况雾隐山已经走了,众人无法得知她们为何非要这几人十年后去。 临行前夜的云华宗仙舟上,原本已经离去的雾隐山之人竟然出现在许成道的书房中。 “恭喜许宗主了,一石二鸟,得偿所愿。”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明显是伪装。 许成道看着眼前雾隐山装扮的人,声音冰冷:“你到底是谁?” 第123章 那人轻笑一声:“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不仅完成了让许瑶进入雾隐山的愿望,还顺便除掉了江渺这个隐患。” 听到这,许成道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 她本想是让魉越族的事情暴露在众人面前,趁机朝雾隐山施压,让许瑶进入雾隐山。 毕竟就许瑶那种修为,若不是自己谋划,她根本不可能取得前三甲。 想到许瑶的弃赛行为,许成道松了口气,幸好雾隐山急于息事宁人,直接给她们名额。 白袍人嗤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你就算强行进入化神,也不可能成仙,非要去找紫玄藤,反而被江渺抓住把柄,给自己留下祸患。” 许成道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靠在椅背上:“无妨,江渺死了。” 进入化神后许成道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寿命在一天天流失,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弥补。 所以许成道后悔了,她重新盯上了许瑶,年轻又充满未来的身体。 她曾在江渺面前立下誓言,不会夺舍许瑶,一旦她做出什么不利于许瑶的举动,天道就会降下神罚。 可一旦江渺死了,誓言束缚也变不作数了。 她本想让江渺悄无声息地死在秘境中,可她很省心,直接自爆,还不用自己承担因果。 “你知晓雾隐山的一举一动,她们会将魉越族放在寻仙镜,甚至还扮成她们之中的人蛊惑祁玄拿出寻仙镜探寻所有人的功德……”她目光重新看向眼前人,语气笃定,“你是雾隐山的人。” 但她又迷茫了:“那你又为何做局将她们的丑事揭穿?” 那人笑了笑:“你觉得雾隐山的人会懂夺舍之术?” 许成道沉默了,是眼前人断言她无法成仙,还将夺舍之术告诉自己。 雾隐山夺取功德一事她是知晓的,甚至在当年她们围剿魉越族时,还有意帮她们收尾。 既然能成仙,牺牲几个人又有何妨?那个成仙之人手上没有鲜血? 只是夺舍一法为天道所不容,若不是她和许瑶血脉相通,可以瞒过天道,她也是不愿意行夺舍之事。 雾隐山一群要成仙的人,会夺舍之术吗? 白袍人打断她的思路:“不用去想这些,你的阵法布置好了吗?七天之后,是最适合夺舍的日子,错过就要等下一个百年了,希望你能等得起。” 许成道点头,眼神危险地盯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我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却才现在才问我想做什么?怎么?是觉得夺舍许瑶之后不需要我了?” 许成道垂眸没有说话,她当然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想解决掉她。 毕竟眼前人掌握了自己那么多秘密,让她活着,许成道昼寝难安。 然而没有欲望的人最难对付,对于眼前人她一概不知,每次都是她忽然出现,像在暗中窥伺的蛇。 那人似乎明白许成道的想法:“不必担心,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她没说。 白袍人退到黑暗中慢慢隐去,留给许成道一句真挚的祝福。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第102章 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vip] 章节简介:我现在只敢相信你们了 天门大会结束, 各宗也陆续离开。 云华宗之前天门大会的举办权没抢过上清宗,而魁首又是上清宗,自然不愿在这久待, 是最先走的。 临别时许瑶再次来了青山居,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带着浓重的倦意。 “我能……再看看她吗?” 许瑶抬眸盯着时苍宁,小心翼翼地问。 时苍宁反手将涅魂灯放在桌子上。 灯内十五个蓝色的光团围绕着一个安静的白色光团。 许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白色光团, 良久,沙哑着嗓音开口:“她什么时候能醒?” “一两年后可以入轮回,但若要等她清醒, 就不一定在什么时候了。” 江渺的情况和其她在涅魂灯中的灵魂不一样, 那些魂魄可以通过时苍宁收集功德慢慢成长, 而涅魂灯只是为江渺提供了一个疗养魂魄的场所,只能等她自己恢复。 许瑶伸出手指却只能碰到涅魂灯的琉璃壁, 几只火团凑过来贴近她的手指。 洛长赢跳到她手指上, 然后飘到她脸上轻轻贴着她的脸。 “谢谢……”许瑶察觉到她的安慰, 出声道谢。 明皎叹了口气,将自己储物袋中所有的丹药搜刮出来, 想了想又找了几件防身的法器一股脑塞给许瑶。 “回到云华宗后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 许瑶也没有推辞,接过来缓缓点点头, 她现在不能相信云华宗, 身上防御的东西多些总归有备无患。 许成道遵守承诺已经将掌门印令交给了她, 只是她现在虽然身怀印令, 但宗门中信服她的人并没有多少,回到宗门后她依然有场硬仗要打。 时苍宁手指敲了敲茶盏:“顾方仪就这么任由许成道将印令交给你?” 这些年许成道一直在闭关, 宗门大小事务都由顾方仪执掌, 甚至有传言说许成道飞升后, 顾方仪便是下一任云华宗掌门。 原本许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少宗主,如今令印在手,是真正的继承人,顾方仪就这么心甘情愿放弃? 许瑶垂下眼睑:“是我娘将大长老压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许成道真的会说到做到,甚至为自己铺路,可这让许瑶更加警惕,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云鹤霄抚摸着富贵的脑袋:“若是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和我们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许瑶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我现在只敢相信你们了……” 众人沉默下来,云华宗里确实没有她能信任的人了。 腰间的传讯器忽然嗡嗡作响,许瑶明白自己该走了。 最后看了眼江渺的魂魄,她站起身,打起精神扯了抹笑:“等过两年稳定下来我再来看你们。” “保重,”时苍宁开口,然后在她手腕上绑了根黑色的绳子,“若是遇上灵魂相关的事,扯断绳子,会有人来帮你。” 她们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赶到,但那人在这个世界除了神鬼泣,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明皎朝她笑了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都会在你身后。” 许瑶回到云华宗,许成道果真如她所说,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云华宗继承人,甚至不在乎众人的反对,连资源也向她倾斜。 宗门内一时怨声载道,甚至有人直接怒骂许瑶不当人。 许瑶却只是冷眼看着许成道近乎急切的动作,心越来越沉。 她太过着急了,不像是权力的交付,更像是大厦将倾前疯狂圈占资源。 若非资源都是给了自己,许瑶还以为她要跑路。 回宗第六天,许成道宣布自己要退位,将宗主之位传承给许瑶。 修仙界一时间议论纷纷,许瑶这边却一派平静。 回复完明皎的消息后,许瑶就不再搭理传讯器中那些询问的消息。 她抚摸着手腕上的手绳,思索着许成道究竟想做什么。 夜幕降临,许成道忽然让许瑶去找她。 许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月亮,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 想了想,她给明皎发了两条消息后就去找了许成道。 许成道叫她去的地方并不在她的洞府,而是她闭关的通天塔。 通天塔是宗门禁地,除了许成道,任何人禁止入内,连许瑶都不曾来过。 许成道正在门口等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分为阴阳两边,加上她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可怖。 许瑶走近:“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许成道没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转身走进入口:“走吧。” 这还是许瑶第一次踏入通天塔。 抬眼望去,塔顶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由黄金雕铸的金树。 许瑶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带路的许成道,她这种追求成仙的人竟然会用黄金装饰吗? 金银在凡间是贵重物品,可对于修仙者来说却没什么用,许瑶不认为塔顶上的金树只是个装饰。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到天门大会前雾隐山那几人出现时的那棵金树,枝干走向和这棵树一样。 “身体怎样了?”走在前面的许成道忽然开口。 许瑶毕恭毕敬回答:“已经好了。” 言语间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冷意。 她本以为许成道和雾隐山没关系,也是受其蒙蔽的一员,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传讯器已经没办法向外发送消息,许瑶竟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感觉。 她忽然开口,问许成道:“那是什么?” 壁画上同样绘制着一棵金色的树,而树下有不少人在匍匐叩拜,神色虔诚。 第124章 许成道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起了好奇心。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便出声解释:“通天树,雾隐山的人便是通过它与天道交流。” 许瑶露出天真的向往:“等我去了雾隐山是不是也能看见它了?” 许成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你的眼睛会看到它是多么壮丽。” 许瑶朝她毫无防备地笑笑。 这些事情不是普通修仙者能知道的,看来许成道真的和雾隐山有纠葛。 许瑶忽然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雾隐山可以隐藏真相,也可以将一部分的真相透露给许成道,让她知道些什么,却又不完全清楚。 她们拿着成仙诱惑她,就像眼前吊着萝卜的马儿,总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能吃到食物,却不知道自己也是她们的食物。 她们一前一后走到顶层,眼前是一片空地,地上画着繁杂的阵法,许瑶不认识。 “去吧。”许成道开口。 许瑶却没动,攥紧袖口:“这是什么?” 许成道打量着她,蓦地笑了:“现在才发觉不对吗?刚才试图联系外界的时候,不是就应该察觉到危险了吗?” 许瑶下意识想跑,却被许成道一掌拍到阵法中央。 “不用挣扎了,四层之上都被我下了禁制,你用不了灵力。” 许瑶重咳两声,绝望而哀伤地看着许成道:“娘……” 她的服软似乎取悦到了许成道,她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瑶的脸:“阿瑶,我的孩子,你说过为了娘,娘想要什么你都会给……” 许瑶看着她,原来她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她过生辰,不知是谁给她送了一株含灵草,没想到许成道竟然想要。 小小的许瑶看着仅有几次自己说话的娘,神色难掩激动,扬起大大的笑:“娘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那就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许瑶身后吓出一身冷汗:“你……想要夺舍……为什么……” “你信命吗,阿瑶?” 许成道眼神流露出一抹悲哀,或许是这些年无人知晓许成道的秘密,又或许是想让许瑶死个明白,她出声解释。 “有人说,我命中注定成不了仙,可我不信,我生来便是要成仙的。 “哪怕是做出有悖天道的举动,我也要成仙。 “你我血脉相通,是最适合我的容器。” “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你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许瑶嘶哑着声音问:“师姐是你杀的吗?” 许成道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亲眼看到她自爆在你面前,不是吗?” 她走到墙边,毫不在意划破自己手掌,将手掌抵在墙壁上,继续开口:“与我有点关系,倒是不错。我曾经是想杀了她的,只是还没动手,她就先死了。” 血液顺着墙壁流到阵法上,霎时间,阵法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她用紫玄藤和我做交易,让我发誓放弃你的躯壳。” 许成道走到她身边,手掌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阵法上,被阵法吸收。 “我觉得你临死前应该知道你的好师姐都为你做了什么,也好让你死而无憾。” 许成道拉过她的手,在她手上也划开一道口子。 血液同样被阵法一滴不剩地吸收。 血红色的光芒闪烁,红色的线从地板沿着墙壁攀升到塔顶,缠绕着那颗金色的树。 许瑶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扯着离开身体,她用力攥紧衣袖,将自己缩成一团。 旁边的人突然溢出一声闷哼,她抬起眼,看见许成道也是一副痛苦的模样。 竟然没想到,这个阵法会平等地对待她们两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许瑶已经神志不清了,一只手紧紧攥紧许成道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娘……我好疼……” 像是寻找母亲的雏鸟,她费劲地将自己靠在许成道的怀中,嘴里喃喃着呼唤许成道。 许成道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即将到手的新身体:“快结束了……” 下一刻,一柄匕首忽然穿过她的心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瑶。 “娘……你不信命……我也不信……我想活下去……” 许瑶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成道。 她还没有为江渺报仇,明皎和云鹤霄约了她过年去看上清宗的烟花,还有向来和她不对付的富贵已经容许她抚摸了,时苍宁也答应过她让她和海晏学习管理宗门的手段。 她还有好多没有做的事情,她不想死。 许瑶握住江渺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又将散灵刃推进了两分。 她眼睛睁得极大,泪流满面,声音带着痛苦的呜咽:“娘……下辈子别当我娘了……求您了……” 第103章 我娘要杀我…… 我娘要杀我…… [vip] 章节简介:休得胡言 血液顺着许瑶握住散灵刃的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瞬间被阵法吞噬。 许成道颤抖着双手,不甘地抓住许瑶的手腕,满眼怨恨地看着她。 “既然如此, 陪我一起死吧……” 她的身上迸发出细碎的纹路,如同开片的瓷器,皮肤之下的灵光透过纹路照在许瑶脸上。 她想自爆,许瑶一瞬间反应过来。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逃走了, 阵法依旧在撕扯着她的灵魂,眼前已经有了重影,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她咬破舌尖, 尽力让自己清醒。 右手挣不开许成道的束缚, 许瑶将另一只手递到自己嘴边, 用牙齿将手腕上的黑绳咬下来。 看见许瑶徒劳的挣扎,嘴角还在渗血的许成道露出一个笑。 忽然, 她身体上的光芒消失, 只剩血色的纹路。 她缓慢地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身体松开了握住许瑶的手,僵硬地倒下。 许成道迷茫地看着死里逃生松了一口气的许瑶, 迟钝地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许瑶,明明应该…… 她应该怎样呢? 黑色锁链缠住她的脖子, 许成道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一双眼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垂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出现在许瑶身边, 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指:“还活着吗?” 许瑶沉重地眨了眨眼睛, 看向眼前来者。 她见过她,鬼差荀岸。 许瑶下意识看向被自己捏在手中的绳子, 时苍宁说有人会来帮她, 没想到竟然能请动鬼差。 荀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猛地一拍脑袋:“我就说时苍宁那家伙找我要东西没什么好事。” 说完她指尖一点,许瑶手中的绳子化作黑色的火焰散去,不留一点痕迹。 “……她死了吗……”许瑶看着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倒在地上得许成道问。 荀岸耸了耸肩:“没彻底死,魂魄还在旁边呢,你想看看吗?” 许瑶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谢谢你。” 许成道死了,阵法自然就停止了运转,红色的光芒如同垂死的心脏,还在不甘闪动。 荀岸抖了抖手中的链子,不置可否。 许瑶手脚发软,索性就坐在地上仰视荀岸:“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她曾听时苍宁说过,鬼魂是不能随便杀人的,会有因果。 荀岸点了点脚尖。嗤笑一声:“都搞出夺舍阵了,我这是替天行道。” 她身为鬼差,对魂魄一事甚是了解,自然能看出来地上是什么阵法。 对于这种人,不早点杀了都是过错。 许瑶点点头:“那就好。” 她没问做出有违天道之举的许成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既然人已经死了,她的身后事也与她无关了。 荀岸看了眼被索魂链缠得结结实实的许成道的魂魄,随后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建筑,同样看到了塔顶那颗金树,嘴角勾起一抹笑:“有意思。” 她看向许瑶:“看来你娘和雾隐山关系不浅啊。” 许瑶的目光同样瞥向那颗金树,原本红色的阵法纹路变成了干枯的灰色,覆在金树上像枯死的藤蔓,又像寄生在上面的蛀虫。 荀岸凑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饶有趣味地打量她:“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你有办法做到吗?” 虽是这么问,但许瑶知道既然眼前人已经说了,那就证明她可以做到。 至于会对许成道的魂魄造成什么影响,许瑶没考虑过,她没有以德报怨的良好品行。 若不是命大,她现在连魂魄都不曾剩下。 “回冥界之后我用前尘镜探查一下,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 许瑶点点头,随后踉跄地站起来,目光看向这方空旷的空间。 这座承载着许成道飞升的愿景的塔也见证了她的死亡。 第125章 许瑶思索着最好找个机会将许成道的罪行公之于众,这样一来,她便处于道德的高地,便能更容易掌握云华宗。 她收回目光,俯身将许成道胸口的散灵刃拔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 看着自己被血浸染的手,许瑶皱了皱眉,用干净的袖子将散灵刃仔细地擦拭干净,确定没留下一丝血痕后放回自己袖中。 在之前她察觉到不对劲事就将散灵刃悄悄拿了出来,藏在自己的袖中。 许瑶记得江渺说的话,不要相信她。 谁曾想竟然真的派上了用途,许瑶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荀岸见她的动作挑了挑眉:“江渺送的?” 荀岸和江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她却十分了解。 主要是她那一猫一狗老在她跟前提江渺。 大黄和大白并没有转世,荀岸将两只动物带到冥界时恰巧遇见阎君。 阎君她老人家忙得飞起还有空,看到猫却还是抱着不撒手要养。 荀岸知晓阎君也就两天心血来潮,过一阵子忙起来就忘了,也就由着她了,结果给这俩小家伙养出神志,不想投胎了,说要等江渺。 荀岸现在在冥界被这俩小家伙闹得头疼,感觉出去拘魂都是放松。 没想到前些日子带回冥界的魉越族人被它们撞见了,叫得撕心裂肺,最后还是魉越族的大祭司临走前将它们哄好的。 这两天一直在想着见江渺,荀岸编了八百个理由才将它们哄好。 荀岸想了想,安慰许瑶:“对我们来说,身体的死亡并不算什么,只要灵魂还在她就还活着。” 就像时苍宁,身体早就没了,不是还在人间自在吗? “活人与死人只是多了一副躯壳的区别。” 荀岸走心的话也不知有没有安慰到许瑶,她只是点点头,再次道谢。 荀岸确保阵法报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使用这个阵法进行夺舍,准备离开时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提前联系了时苍宁?” 许瑶晃了一瞬,摇头又点头:“来着之前我和明皎说要是一直联系不上我帮我收尸来着。” 没联系时苍宁,但联系明皎和联系她们三个没什么区别了。 荀岸轻啧一声略带骄傲地说:“看来她们是帮不上忙了。” 许瑶用手帕将自己手上的血一点点擦干净幸好荀岸来得及时,不然明皎她们就真要帮她收尸了。 也不知道如果她真死了,她们会不会哭。 “不去找她们吗?” 许瑶听到荀岸这句话猛地抬头。 荀岸意识到她现在灵力被封,感应不到时苍宁她们,抬手指指一个方向:“她们在那边停住了,应该是被拦下了。” 那边是宗门入口的位置,许瑶忽然意识到她们来找她了,不在乎满地的鲜血,踏着楼梯就向下跑。 荀岸叹口气,拎起她的衣领直接穿过塔身:“好鬼做到底。” 说完就消失不见。 眼前一片寂静,草丛中连蛐蛐的叫声也没有。 许瑶有些恍惚,身上传来的隐隐血腥味,让她认识到刚才的一切并非是个噩梦。 她亲手杀了她的母亲。 夜晚的风拂过,许瑶一瞬间清醒,运转灵力飞向宗门入口。 云华宗前,明皎三人正与顾方仪对峙。 “时真人夜深人静时带着后辈擅闯云华宗守山大阵,是要与云华宗为敌吗?” “非也,只是找你们少宗主……宗主……许瑶有些事情罢了。” 许成道虽然已经将宗主之位传给许瑶,但继任大典还没确定什么时候办,时苍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许瑶。 “真人有再紧要的事可等白日送上拜帖,深夜贸然闯入,这就是上清的为人处世吗?” 明皎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真的找许瑶有事情,不进去也可以,你把她叫出来我们商讨一番也行。” 许瑶发完那一则传讯后就再没了回应,明皎生怕她遭遇什么不测,和时苍宁与云鹤霄简单商议一番就来了云华宗。 上清到云华有些距离,即使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还是用了半个时辰,而期间无论明皎是发消息还是传讯都没办法联系到许瑶。 顾方仪只是掀起眼皮:“少宗主进来正筹备继任大典一事,腾不出来时间见一些无关人员。” 明皎与时苍宁对视一眼,准备实在不行就硬闯的时候,云鹤霄忽然开口。 “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就是许瑶欠了我一点钱,见不到她的话就你们还吧。” 她看向顾方仪,直接伸手:“五百万灵石,你打算怎么给?” 旁边的云华宗门徒听到都默默退后一步,别一会丧心病狂到问她们这些无辜的人要灵石了。 许瑶还没落地,就听到云鹤霄说的话,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 她不就晚回了点消息,这人逢人就说欠她五十万灵石? 察觉到来人的气息,时苍宁背在身后准备发力的手蓦地收起,看向来人,皱起眉头。 “许瑶!”明皎快步上前,扶住落地的许瑶,眼眶瞬间红了,“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听到明皎关切的声音,许瑶忍不住红了眼,攥住她的手臂啜泣起来:“我娘……要杀我……” 众人一片哗然,顾方仪大声反驳:“少宗主慎言!” 许瑶抽泣着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传讯器,哭着打开传讯器的留音。 她和许成道对话就这么清晰地传入众人耳边,最后一句停留在许瑶哭着说她好疼那一句。 许瑶抬起头,举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袖子,看向顾方仪:“若非一黑衣人突然出现,大长老以为我还能全须全尾地跟您在这对话吗?” 时苍宁看她身上的血,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手腕上,她系上去的绳子已经不见踪影。 她轻叹一口气。似是不忍般开口安慰许瑶:“你能死里逃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鹤霄也跟着开口:“许成道作恶多端,被黑衣人行正义之举也算是替天行道。” 时苍宁淡淡斥责她:“鹤霄,休得胡言。” 明皎擦去许瑶的眼泪:“即使你娘万般错误,我们也定会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许瑶只是一味地掉眼泪,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时苍宁打量着云华宗众人的脸色,见她们一副同情许瑶的模样,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众人沉浸在听到许成道夺舍亲子的震撼消息身上,没注意到许瑶身上没有伤口,那这么多的血只能是许成道的。 许瑶不能背上弑母的罪名,世人也不相信刚刚金丹的她有能力杀害化神修为的许成道。 那这个锅就只能扣在荀岸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荀岸:我?[害怕] 之后就轻松啦!差最后的雾隐山地图就完结啦![垂耳兔头] 这两天扒预收的时候发现预收里人类x人类好少……[化了] 第104章 套麻袋 套麻袋 [vip] 章节简介:干过这事 无论许成道死得如何突然, 许瑶还是坐上了宗主之位。 因为许成道的横死,加上她的作为,许瑶只是向修真界宣布了她继任一事, 并没有举办继任大典。 明皎本以为她们在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面了,但半个月之后,许瑶匆匆来了青山居,开门见山:“前些日子我处理了我娘的一批暗线, 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 原本在晒太阳的明皎与云鹤霄同时坐直身子,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时苍宁掏出一把椅子,放在许瑶面前。 许瑶看起来脸色不好, 拉过椅子坐下, 揉了揉眉心:“我娘……和西陵国师用的夺舍之术为同源。” 她与西陵国师极有可能为同一人所授。 许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在感叹世界竟然这么小。 可事实却告诉她这就是这么巧合, 甚至扶以云曾和许成道有过交流。 时苍宁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之色,她看过通天塔中的阵法, 和曾经在南明皇宫见过的有些相似。 忽然, 她眯起眼睛, 看向旁边的一处阴影。 荀岸自阴影中慢慢走出来,自带一身阴气, 周围温度都低了两分,让明皎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荀岸挑了挑眉:“真不错, 都在这了。” 她从斗篷下掏出有些睡懵了的大白, 放在地上。 在她身后跟着一只黄色的狗, 越过她, 跳到明皎几人面前。 富贵从时苍宁怀中跳下来,碰碰大白的鼻子, 然后朝大黄汪了一声, 算是给她俩打了招呼。 原本还眯着眼的大白猛地睁开眼, 慌乱地左顾右盼,要找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富贵坐在地上,乖巧地咪一声。 荀岸看了看没有自己位置目光落在许瑶身上,挑了挑眉。 许瑶十分上道,将自己的凳子让给她,然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黄花梨木椅坐在她身边。 第126章 眼前的鬼差刚替自己顶了这么大的锅,还是得对她客气点。 时苍宁看向靠在椅背上晒太阳的荀岸,出声询问正事:“查到有用的消息了?” 荀岸睁开眼睛,轻哼一声:“许成道记忆多,我们可是查了好久。” 明皎上道地给她递上一杯茶:“辛苦了。” “所以查到了什么?” 看在手里茶的份上,荀岸也不卖关子了:“教授许成道夺舍之术的人和雾隐山有关系。” 众人没多大的反应,通天塔上面的那棵金树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雾隐山,那人是雾隐山之人丝毫不让您意外。 “雾隐山之人真是坏事做尽。” 云鹤霄皱眉,夺舍,夺取功德,哪件事都是天理难容。 荀岸抿了口茶,继续说:“我之前说阎君对雾隐山也十分重视,当时我们查到一个消息,现在想来一切都串上了。” “数十年前雾隐山中曾有一人叛逃,只是我们没有找到那人,这个线索也就没用上。” “而许成道记忆中那人应当就是当年叛逃之人。” 说着荀岸调出前尘镜,将那一身白袍之人展现在她们面前。 “也就是她教会了许成道夺舍之术。” 许瑶看着那人,忽然想起幼时曾在许成道书房中见到的那人,不出意外,她们就是同一人。 “这人身份能确定吗?”许瑶问。 荀岸摇摇头:“你娘之前也试探过,不过这人防范意识很高,没有什么线索。” 明皎垂眸,说出那个让几人都难以接受却是现实的结论:“所以……那人在上清宗……” 扶以云在上清宗被杀,至今仍未找到凶手,当时她们就推测是教她夺舍禁术的人担心暴露而杀人灭口。 时苍宁靠在椅背上,用手臂遮住眼睛:“上清宗高层……” 无论是哪个人,都让人难以承受。 明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时苍宁:“若是她不是我们熟悉的人呢?若是……有人已经被夺舍了呢……” 时苍宁没说话,良久苦笑一声:“我宁愿她们是叛变了……” 那些人都是与她朝夕相处之人,她们共同走过了修真界最风雨飘摇的时代,支撑着上清宗走到今天,所有人的努力不是作假。 若是被夺舍,便意味着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随后她敛起眼中的情绪,摸了摸明皎的头发:“不用担心,这件事由我来解决。” 无论是谁,她都不允许对方破坏上清宗来之不易的安宁。 “好。” 明皎轻轻应了声,出现这样的人,最难受的还是时苍宁。 荀岸点点头,没什么异议,她只是只鬼,不参与人间事,雾隐山不算,这地儿都快跳出轮回了,必须得管。 许瑶皱眉,百思不得其解:“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说她想验证一件事。” 至于验证什么,单凭许成道的记忆她们也探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甚至于她们查探到的东西根本就不足以确认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明皎长叹一声:“看样子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人。” 时苍宁垂眸:“许成道刚死,她最近应该会蛰伏起来,不会轻举妄动,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更麻烦的是她们若要调查这件事,甚至不能动用上清宗的力量,以免打草惊蛇。 忽然富贵转头,求助的目光看向云鹤霄,荀岸猛地捞起大白:“走了,这次带你们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之后还是在冥界好好呆着吧。” 荀岸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富贵松了一口气,跳到云鹤霄腿上将自己刚才和那俩的对话讲述一遍。 小动物的脑子想不了太多,被富贵那一嗓子狗叫吓得什么都忘了,十分虔诚的向富贵讨教怎么学习外语。 后来就忽然想起来它们是要来看江渺的,便追问江渺的下落。 富贵知道眼前的小伙伴灵魂并不强悍,或许会受到刺激而动荡,自然不能知晓江渺的真实情况。 但它没撒过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它们。 一阵沉默后,许瑶看向时苍宁:“她还没醒吗?” 时苍宁摇摇头,江渺是抱着与阵法同归于尽的决心去的,自然不会想着给自己留什么后路,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醒来。 许瑶垂眸不说话,云鹤霄摸着富贵的脑袋眼神空洞在发呆。 明皎强行打起精神,扯出一抹笑:“会醒来的,说不定在我们去雾隐山之前她就醒来了。” 许瑶点点头,没在说什么,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我就先回去了,云华宗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是真忙,云华宗上下依旧对她是那副敷衍了事的态度,尤其是那些长老,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最近被她杀鸡儆猴了两次才收敛了点。 时苍宁点头:“这些事情我们不便出手,你自己多加当心。” 她们之前强闯云华宗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动荡,最后还是麻烦海晏与河清替她们收的尾。 明皎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讨厌的人记得把她的行踪透露给我们,我们在她必经之路上套麻袋。” 云鹤霄认同地点点头。 许瑶被她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对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松?该不会以前干过吧?” 明皎默默移开视线,看天看地。 未遂而已。 云鹤霄摸着富贵的手僵住,下意识看向明皎。 时苍宁轻咳一声,嘴边浮起一抹笑:“帮你出气罢了。” 许瑶瞬间被感动,郑重道谢。 夜色已深,时苍宁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查到的情报,微微皱眉。 会是她吗? 明皎扑到她怀中,揉揉她的眉心:“师尊还在想那幕后之人吗?”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时苍宁摸摸她半干的头发:“怎么不弄干?” 明皎摸出一条巾帕,眉眼弯弯:“想让你给我擦。” 时苍宁轻笑一声,接过巾帕细细地帮她擦干净。 明皎觉得清洁术弄干的头发没有刚洗过的清爽感,不太喜欢。 多数时候都是时苍宁帮她一点点擦干,而时苍宁也从不觉得麻烦。 她接过明皎刚才的话答道:“嗯,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明皎趴在时苍宁腿上,长叹一声:“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必担心,总会解决的。” 明皎伸出手勾着她的脖子,顺着力跪坐在她腿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烦恼:“可是这件事不解决……我们怎么办合籍大典啊……” 时苍宁的动作一顿:“随时都可以,不必为她们改变我们的计划。” 明皎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那些人不解决我寝食难安。” 时苍宁没有拒绝,甚至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现在前路未定,她的命运依然未知,若是…… “你在想什么?” 明皎忽然掰过她的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时苍宁轻笑一声,刚想岔开话题,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明皎堵住了唇。 明皎吻得很凶,气息打在时苍宁脸上,有点痒。 温热的触感传来,时苍宁下意识微微张唇,柔软的舌尖伸进来,舔舐两下她的虎牙,随后挑弄着她的舌头。 她的手圈住时苍宁的脖子,身体紧紧与时苍宁相贴,生怕下一刻抱着的人就会消失。 时苍宁察觉到她的不安,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手指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顺从地回应这个吻。 直到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时苍宁猛地睁开眼。 明皎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 时苍宁心头一颤,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明皎松开她,哽咽声再也止不住,肩膀一颤一颤:“你不许再想这些……”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时苍宁在想什么。 “就算你死了,就算只剩牌位,合籍大典也要办,全世界人都要知道我们是天道承认的道侣……” 明皎哭了一会儿,靠在时苍宁肩上,眼眶还是红的。 “抱歉皎皎,”时苍宁吻去她眼角的泪,紧紧抱住她,“不会再有下次了……” 许久,明皎才闷闷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阿宁,你要活下去。” “好,我们会在天道见证下结为道侣,此生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放心,时同学的flag不会倒[眼镜] 第105章 十年后 十年后 [vip] 章节简介:一切都快结束了 云华宗宗主即将前往雾隐山, 意味着她要成仙,云华这么大的家业自然要有人继承,众人都在暗地打探下一任宗主会是谁。 尽管外界躁动不安, 许瑶岿然不动。 在书房中简单交代了要一起去雾隐山的白无双两句,就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第127章 白无双原本期待的眼睛看着许瑶,见真的没有什么再交代后一瞬间变得黯淡,默默退出书房。 许瑶抬眸扫了眼, 自然看到在书房外等白无双的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继续低头批阅。 对于白无双这种头脑简单只有蛮力却没什么野心的人最不好拿捏, 可偏偏她身边有个最大的软肋, 还是个识时务的软肋。 大长老这些年被许瑶节节蚕食, 手中的资源也愈发稀少,她习惯了奢侈的生活, 自然忍不了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 便不断朝下剥削, 作为她门徒的白蕖和白无双便首当其冲。 白蕖早就不堪忍受,直接与大长老决裂。 她是个聪明人, 自然知道只能站在许瑶这边才有一席生存之地,这些年安生了不少, 甚至还能帮着许瑶做事。 至于白无双, 许瑶根本不需要花精力策反她, 因为她眼里只有白蕖。 白无双两三步走到白蕖身边, 垂着脑袋道歉:“抱歉小师妹,我还是没能探出来宗主的口风。” 白蕖的指甲掐进手心, 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的, 师姐想着我已经足够了。” 白无双松口气安慰道:“放心吧师妹, 等我们去了雾隐山,云华宗肯定是要人照看的,你是最合适的人员,宗主一定率先考虑你。” 白蕖笑得有些勉强,点点头算是附和了白无双的话。 白无双见她笑了,拉过她的手带她在路上慢慢走着。 落后她半路的白蕖嘴角噙着温柔笑,眼中却没带什么笑意。 明明是她先向许瑶投诚的,结果许瑶却更器重白无双,就像她们当年同在外门,所有人都更喜欢白无双,围在她身边。 幸好白无双是个没脑子的,从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甚至在大长老收徒时还要带着她才同意拜她为师。 她享受白无双给予她的独一无二的偏爱,却又忍不住去忮忌白无双。 为什么?为什么有天赋的不是她?为什么被人看中的不是她? 她甚至有时候在怨恨白无双,若没有她自己会不会走得更远?可她同时又清楚的明白,若不是白无双,她早就死在当年的大旱中了,是白无双用自己的血吊住她的命,又背着她一步步走到云华宗。 耳边的白无双絮絮叨叨地说着,白蕖正走神,忽然听到她说的话,原本任由她牵着的手挣脱,眼神彻底冷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白无双自幼与白蕖一起长大,她稍微一皱眉她就知道她的情绪。 尽管年长白蕖两岁,但白无双看着她发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垂眸:“要不我不去雾隐山了?”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生都在为成仙而拼搏,前宗主什么不惜用上禁术也要成仙,你却跟我说你不去了?” 白蕖的声音都有些扭曲。 若不是她没这个机缘去雾隐山,又怎会轮到白无双在这说一些让人听到就忍不住忮忌的话?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被白无双轻易地放弃? 白无双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袖子:“可我走了,没人照顾你了,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在你眼里我就是必须要时刻依附你的废物吗?” “没有!”白无双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白蕖向来温柔,就算她有什么不小心惹到她了,说两句软话也就过去了。 然而现在的白蕖是彻底生气了。 “师妹,我……我没多大愿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不成仙也可以。” 白蕖抽回袖子,声音很冷:“我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承受你未来的因果。” 她看着她眼神彻底冷了下去,犹如带着寒冰:“你若不去雾隐山,我们也别联系了,我不需要一个没有助力的师姐。” 白无双作为云华宗新生一脉,又是成仙的苗子,身边自然少不了视线。 她与白蕖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争执早就入了有心之人耳中。 有人为她打抱不平:“白蕖师姐怎能这么说,师姐平时帮助她的还少吗?” “就是,白蕖离了白师姐算得了什么?” 白无双在别人面前根本不是那般天真憨傻的模样,她冷冷地看着那人:“我是不是说过,再在我面前议论阿蕖,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原本还在附和的人瞬间噤声。 有人见白无双真的要拔剑伸手劝住了她:“宗门禁止打斗,违者直接驱逐,白师姐勿要动气。” 众人的争执也已传入许瑶的耳中,但她并不关心这些。 争执在云华宗时有发生,但这些年许瑶的雷厉风行众人有目共睹,没有这个胆量继续挑战她的威严。 许瑶不担心她们能闹起来。 处理好书桌上的卷宗,许瑶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青山居内,明皎凉亭上靠着栏杆,用一根柳条逗旁边池塘中的胖金鱼。 富贵在她身边甩着尾巴,目光紧紧盯着水中的金鱼舔舔嘴巴。 时苍宁坐在明皎旁边,手肘靠在栏杆上撑着脸,手中转着明皎的一缕发丝,嘴角噙笑看着她。 云鹤霄坐在凉亭中的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捏在手里却不着急喝,目光看向满园葳蕤的春色。 在她身边许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风轻轻吹着她鬓边的碎发。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清涛剑,与她们二人成三角之势。 明皎不想玩了,将柳条塞到富贵爪下,蹭到时苍宁怀中,扬起一抹笑,和她一起晒太阳。 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光,一时间只有富贵踩柳条时柳叶的入水声。 “睡了一觉,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许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顺手拎过云鹤霄给她倒的茶水抿一口。 明皎见她醒来,朝她笑笑:“要是众人知道云华宗宗主竟然在自己院子中设了个通往上清的转送阵不得吓疯了?” “你们不说我不说便没有人知道。” 经过十年前那么一遭,所有人都知道云华宗和上清宗最大的关系就是云华宗宗主欠了上清天灵根五百万灵石。 谁也不会想到她院子中单独设了一个通往青山居的阵法。 阵法是时苍宁设的,只有许瑶一个人能通过,也算是安了河清的心。 许瑶托着下巴,看着天上流云,目光有些恍惚:“十年了吧。” 据上次天门大会已经十年了,江渺也沉睡了十年。 云鹤霄点点头:“她们要来了。” 明皎听到,眉梢下意识闪过一抹厌烦。 雾隐山在这十年前曾数次传书,再三确定时苍宁的安危,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时苍宁揉了揉明皎的头发,笑着开口:“一切都快结束了。” 许瑶揉揉眉心:“等结束之后我要睡上一年。” “你那是闭关。” 明皎拉拉时苍宁的袖子:“我们是不是得多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 雾隐山那么诡谲的地方,不带点保命的家伙怎么可以? 时苍宁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浅了下来:“之后我去药峰看看。” 药峰上,叶南星刚结束在药田间劳作的一天,就听到连翘说时苍宁来找她。 她挑挑眉:“这家伙不在青山居守着她的徒儿来我这干什么?” 连翘帮她摘下后背的枯叶:“十年已过,雾隐山之人不期将至,应该是来多拿些丹药的。” 叶南星无奈笑笑:“直接给她送过去就行了,还用得着她亲自来跑一趟?” 连翘摇摇头,那这她就不知道了。 叶南星院子里,时苍宁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毫不拘谨。 叶南星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径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有心思来这儿了?” 时苍宁笑了笑,反手掏出一瓶丹药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药你能不能配出来?” 叶南星凑近闻了闻:“无定枝,云崖草,月魄砂……” 她将药一味一味地分析出来,最后皱眉看她:“都是些养神的药,而且云崖草与月魄砂一起反而降低了疗效,我直接给你配新的得了。” 时苍宁接过她手中的药,转着药瓶子,而后笑了笑:“还是帮我配出来吧,这是故人给的药,味道习惯了。” 叶南星耸耸肩,没说别的:“行。” 这种药哪怕初学者都能配出来,于她而言自然不是件难事,只是药效降低而已,对人体没什么伤害,时苍宁想吃就吃吧。 她带着时苍宁走到药房现场配起了药。 时苍宁倚在门框上忽然开口:“南星,若你没有当个药修你会做什么?” 叶南星的手一顿,随后继续配药,随口回答她:“谁知道呢?不过我也没想过不当药修。” “为什么想当药修呢?” 叶南星脱口而出:“救治天下人。” 然后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个愿望很大很空?” 时苍宁摇摇头:“没有。” 第128章 叶南星怅然抬头:“其实最开始我没有这么大的意向,我本只想治好姐姐的病,可姐姐死了。” 时苍宁垂眸道:“或许永岁并不想束缚着你。” 叶南星笑着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束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姐姐走的也是这条路。” “至于后来我想救其她人,不要让她们的妹妹也经历失去姐姐的痛苦。” 良久时苍宁轻叹一声:“是我狭隘了。” 叶南星摇摇头没说话。 她称好药对时苍宁说:“我去让门徒们给你搓成药丸子。” 她又不是不了解时苍宁,死活都不愿意喝药汤。 “麻烦了,之后送到青山居就行。” 叶南星摆摆手:“知道了,去找你徒儿吧。” 时苍宁道声谢,慢慢走出药峰。 离开药峰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转着手中的药瓶,慢慢朝青山居的方向走。 瓶子上面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带了些许细小的裂纹。 叶南星说这个药疗效不好,可是连她也不记得这个药是她当年亲自配给叶永岁的。 那时的叶南星只有十岁,却能对症下药,缓解叶永岁的病症。 她在信中特地解释过同时加入云崖草和月魄砂是担心叶永岁一时间难以承受疗效带来的变化。 叶永岁说得毫不夸张,叶南星是个毋庸置疑的药修天才,若是再给她们一些时间,叶永岁未必不能活下去。 时苍宁将手中的药瓶塞回储物袋,再没看药峰一眼。 第106章 出发 出发 [vip] 章节简介:今天算是见到活的恋爱脑 祁玄一行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么排场, 金色的巨树笼罩在上清宗的停舶场,惹得年纪尚小的师妹们连连赞叹。 除了上清宗和云华宗的人,其她宗门也来了, 修仙界已有千年不曾有人飞升,不日明皎她们便能打破这个枷锁,众人都想观摩一下这些人的面容,以供后世瞻仰。 明皎和云鹤霄正被围在人群中, 羽霞门的白苓眼眶微红,有些惆怅:“以后就要见不到了。” 白芷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啧,她们这是去飞升去了, 高兴点。” 云岑门的林清卓朝储物袋中一掏, 掏出一把灵石:“错了错了。” 然后她又一掏, 还是一把灵石,最后她没招了, 将储物袋塞给明皎:“出门忘了看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了, 都是灵石, 你们用不到,就拿着玩吧。” 有修士哭嘤嘤:“我也想拿着灵石玩。” 她身边有人给她出主意:“你现在拜入云岑门, 她们都是拿灵石打水漂的。” 明皎将储物袋塞好,满脸笑容:“用得上用得上。” 毕竟她们又不是真去成仙的, 之后还得回到修仙界, 谁会嫌灵石多? 许瑶站在时苍宁身边, 面容不善地看着眼前的祁玄, 尽管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祁玄被她盯得头皮发紧,朝她拱手:“既然诸位已经准备好, 不如我们就此启程?”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不去了。”然后许瑶一拍脑袋, 毫无歉意, “抱歉,忘了。” 谁也没想到许瑶突然来这么一出,祁玄询问她原因,许瑶两眼一翻:“我就不想成仙怎么了?” 时苍宁站在一旁语气温和但总带着一股阴阳怪气:“人各有志,尊者莫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走上和您一样的路?” 明皎这会儿基本都道别完了,正在和雾隐山的一人打探消息。 见对方不理不睬,明皎眼珠子一转,朝时苍宁喊:“师尊我也不想去了。” 时苍宁脸上的笑淡下来:“那我们就不去了,雾隐山似乎也并不欢迎我们。” 祁玄赶忙安抚她们,狠狠瞪了那个不搭理明皎的人。 雾隐山几人七嘴八舌将明皎与时苍宁劝了下来,见时苍宁终于点头,她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明皎轻哼一声,甩着脸走到时苍宁身边,目光不经意扫过云鹤霄与她对视。 两人心照不宣,现在看来,她们对时苍宁的重视程度远超她们想象。 既然有那些人想要的,那之后她们可以触碰的底线就多了。 众人心一惊一跳,最终的讨论对象还是汇聚到了许瑶身上。 难怪她迟迟不肯选定继承人,原来是根本没想着离开云华宗。 在场最慌的莫过于白无双,原本还一脸愤慨地盯着明皎几人的她迷茫地看着许瑶。 没有许瑶,去雾隐山的只有四个人,就她一个是云华的,剩下三个是死对头宗门的人,甚至这三个还跟她有过节。 老天奶是一点活路都没给她留。 白无双甚至觉得自己会被抛尸半路。 但她不敢说自己不去。 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白蕖,她现在正在人群中看着她,要是说自己不去,白蕖这辈子真的不会再搭理她了,因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白无双也得趟过去。 她缩在许瑶身后努力当个鹌鹑,坚决不和明皎她们对上视线。 所有人都知晓云华与上清的恩怨,再怎么跟白无双过不去的人此刻也一脸同情。 白蕖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看向白无双,最后走到云鹤霄身边轻声开口:“之前得罪了诸位实在是我等冒犯,只是师姐性格莽撞,在雾隐山时烦请各位照拂一二。” 云鹤霄没想到像白蕖这种向来明哲保身的人竟然会主动开口。 她也不是揪着旧事不放的人,随即点点头,但还是警告了一句:“只要她不生事。” 白蕖松了口气,退回到许瑶身后,扯扯白无双的衣袖细细交代她。 见众人寒暄得差不多,祁玄请她们踏入那棵树。 连翘左顾右盼,见叶南星真的没有来叹了口气:“师尊这个时候闭关,真的太突然了,连送别都赶不上了。” 她身边的河清轻笑一声:“修行最重要。” 海晏眸光闪了闪,却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叮嘱明皎:“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明皎还没说话,她身边的雾隐山之人先笑出声:“雾隐山乃修行圣地,怎会遇到危险?掌门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海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明皎。 明皎扫过出声之人,目光与海晏对视,对方眼神平静,只是朝她点点头,仿佛明皎要去的地方只是一个秘境而已。 明皎嘴角勾起一抹笑,乖巧点头:“好的,师姐放心。” 雾隐山并非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高不可攀,不容置疑的。 比起雾隐山那缥缈的神威,宗门之人的性命在师姐们眼中更重要。 明皎看向那树状的仙舟,已经预见了它倒塌的未来。 时苍宁手中没拿涅魂灯,看向明皎,牵起她的手:“走吧。” 白无双看了眼她们交叠的手,抱紧自己的剑,目光有些瑟缩,看向身边的云鹤霄:“我们也要牵吗?” 云鹤霄白了她一眼,跟在明皎身后。 金树内部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没有光源却十分亮堂,干净得让人觉得虚假。 雾隐山那些人将时苍宁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到哪都有人跟着,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跳船飞了。 就连云鹤霄与一整天不说话的白无双都有人不时确定她们的下落。 而所有人都当明皎不存在一样,遇见她也只是淡淡地扫过她一眼,雾隐山的人不怎么约束她,或者是不在意。 隔着术法明皎看不清她们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眼神中的轻视与不耐烦。 明皎清楚这种情绪,就像当初在原世界中她给人发传单,对方出于礼貌接下,却又碍于没有垃圾桶只能带着的无奈。 对于雾隐山而言,明皎就是被迫拿在手中的麻烦,没用却又丢不得。 明皎清楚她们这种态度从何而来。她是异世之人,身上没有一丁点功德,自然看不上她。 然而无论是天灵根的云鹤霄还是她们重视的时苍宁都不可能容许雾隐山的人驱逐明皎。 明皎勾唇一笑,就喜欢那些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她逛完了内部,就顺着楼梯蜿蜒而上,到了一根枝干上,周围设置了阵法,有层透明的屏障,让保护她们安全的同时还能将外界的景色一览无余。 她挪到一枝树叶旁,上手摸了摸。 比脸还大的金叶子上只有灵力的附着,没有任何属于植物的生机,不是活的。 这棵树完全就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大型仙舟,不知是不是雾隐山的器修仿造她们的那个通天树制造的。 屈指敲了敲身边硕大的金叶子后,明皎瞥了眼什么都不说却又跟在自己身边了两天的白无双:“你想干什么?” 明皎从第一天就开始在这里乱转,时苍宁和云鹤霄被雾隐山的人盯得紧,明皎便让她们待在房间里,省得看见那些人心烦。 第129章 而她在这棵树内部转了三天,白无双就跟了她三天,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纯跟着,直到明皎回自己房间,然后第二天这人老早就蹲在她门口,等明皎出去继续跟着。 装透明人的白无双慌了一瞬,下意识撇开目光。 明皎冷笑一声:“说话。” 白无双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宗主说让我跟着你们。” 许瑶的原话是不想死的话就跟紧明皎,不要自己随便行动。 当时的白无双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虽然上清有三个人,但她们云华可是有宗主坐镇,就算去雾隐山,那三人也不能怎么着她们。 可谁也没想到,一朝局势反转,宗主不去了,就剩她这个小喽啰。 白无双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既然自家宗主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去想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跟着就行了。 她本来是想跟着云鹤霄的,毕竟自己师妹都打好招呼了,奈何云鹤霄老待在自己房间,白无双没法子,只能跟着经常出来溜达的明皎。 明皎揉揉脑袋,无言以对:“行吧,不过我先说好,等到了雾隐山老实点,不要想着和我们作对。” 明皎的眼神有点冷,看得白无双赶忙点头。 见她答应,明皎也没搭理她,看向周围的风景。 她们现在正穿梭在一片海域中,周围都是白雾,连太阳都没有,分不清方向,应当是进入了阵法,看来离雾隐山不远了。 白无双见明皎没有刻意为难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凑到她身边,有些犹豫地问:“我们还能回来吗?” 明皎瞥了她一眼:“你不想成仙了?” 许瑶不能说雾隐山的真相,白无双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在外人眼里,雾隐山依旧是成仙圣地,她怎么会突然问这种事情? 白无双有些纠结:“是想成仙,可我师妹怎么办?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万一受欺负了我都帮不了她。” 明皎想起那个看似柔弱,眼睛一眨却能有八百个鬼点子的白蕖,想象不出来她能受什么欺负。 “我师妹年纪尚小……” 见白无双谈起白蕖就停不下来,明皎叹口气,十分不理解尔虞我诈的云华宗怎会养出来这样的恋爱脑? “你也可以现在走,没人拦得住你。” 明皎也不能直白地告诉她一定可以回去。 谁料白无双缩了缩脖子:“我不敢,我要是回去了,师妹就真不理我了。” “所以你想怎么办?” 白无双眼睛一亮:“我去雾隐山之后待个两年然后再回到云华宗师妹就无话可说了……不行,两年太久了,师妹都要忘了我了……一年……半年……三个月……” 明皎无奈地摇摇头,今天算是见到活的恋爱脑了。 第107章 救救她们 救救她们 [vip] 章节简介:救救她们 离开上清宗第七天, 明皎一行人终于到了传说中的修仙圣地。 还未落地,几人便看到了满目的金黄,等靠近, 众人才发现那是一棵树。 “这就是通天树?”云鹤霄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树。 连时苍宁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棵树实在太大了,她们距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眼前视线却已被这棵树挡得严严实实。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们见到的部分只是从海中蔓延出来的枝干, 主干部分隐藏在深海中。 本觉得她们现在乘坐的树状仙舟已经很大了,可跟这个比起来只像是上面的一根枝叶。 “好大的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白无双感叹道, 不仅是树的大小, 就连树的颜色都不多见。 她们离这么远就能隐约感觉到那棵树迎面扑来的蓬勃生机, 仿佛它还能继续长大,永无休止。 祁玄身边一人轻笑一声, 言语间带着不自觉的矜傲:“自然圣树乃我族至宝, 岂是普通树木能与之相比的?” 白无双没接她的话, 默默退后两步,跟在明皎身后。 说实话, 她有点害怕祁玄这些雾隐山的人。 身为修仙圣地的引路人,祁玄她们身上没有一点属于修仙界的活人气息, 只有让人见到就忍不住仰视的神圣。 但这种本该高高在上的人们却硬生生将自己包裹成平易近人的模样, 并不能让人亲近, 反而会让人觉得伪善。 只有在某些瞬间, 她们才流露出真实的态度,就像当初白无双她们对待凡人一样, 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白无双对这种态度再熟悉不过, 因为她们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然后就被许瑶收拾了两年。 尽管大多数云华宗人并不觉得她们之前的态度有什么不对,但迫于许瑶的威严,她们明里暗里都收敛了不少,一时间云华宗的名声竟然好了不少,白无双出门在外竟然都有人主动叫她仙长了。 靠近一根树干,树状的仙舟落在树干上,化为片片金叶飘向巨树,原本还在内部的众人齐齐落在地上。 云鹤霄看着脚下树皮样的地面,有些不可思议:“雾隐山是棵树?” 祁玄轻笑:“山与树不过是世人所称,圣树的本质不会改变,各位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 明皎自从看到这棵树后就没再说过话,此时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紧紧握着身边的时苍宁的手掌:“师尊……” 她转过头,泪流满面,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仿佛眼泪不是她的。 “她们……”话还未说完,明皎忽然昏迷过去。 时苍宁赶忙抱住她,手指探上她的脉搏。 白无双吓了一跳,瞬间警惕起来:“怎么回事?” 云鹤霄抽出清涛,剑尖直指为首的祁玄:“你们做了什么?” 忽然一白袍人从天而降,两指夹住剑刃:“小友莫要动气,修仙本为造化,总有一两人无缘成仙。” 她言语中的意思就是明皎没有这个造化。 在这人出现时,祁玄等人就站作一排,齐齐朝她行礼:“拜见尊主。” 外界传闻中雾隐山的掌权者被称为尊主,但更多人只是听过她名号,极少人才能会见到她的身影。 云鹤霄没想到时苍宁的价值比她们想象的都要重要,竟然会让这个尊主亲自迎接。 即使面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云鹤霄也丝毫不惧,冷哼一声:“呵,原本雾隐山说的是只要潜心修炼所有人皆可成仙,如今却又说有人没有造化,如此自相矛盾,真是让人生笑。” 来人只是一身白衣,并没有身着白色斗篷,一张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和凡间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若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众人只会觉得她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根本不会将她与雾隐山联系到一起。 她的目光慈祥温和,像是看着路边不懂事的小动物,并没有因云鹤霄的话而有丝毫动怒。 “小友莫急,圣树为通天之树,与天道联系最为紧密,维护着世界的稳定。想必几位也清楚此人为异界之人,自然会受到圣树排斥。” 白无双听到来人的名号后,原本下意识想拦住云鹤霄,但只是动了一下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对面是雾隐山的人,她下意识担心她们会迁怒于她,但转念一想,就算她拦着也无济于事,明皎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她根本拦不住。 若是雾隐山发难,大不了被遣回去,正好回云华宗陪师妹了。 结果刚听到这么大的事情,明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和她一起来的云鹤霄与时苍宁,两人脸上毫无异样,看来是早就知道明皎的身份。 白无双松了口气,默默退到云鹤霄身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更深厚,既然如此,她也不担心三人决裂,自己怎么站队的问题了。 云鹤霄目光冷了下来,还没等她发作,那人继续说道:“不过各位请放心,这位小友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待圣树熟悉她的气息后,自然会苏醒。” 时苍宁抱着明皎,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能醒?” 那人对时苍宁的态度似乎更加温和,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出三日。” 然后她又接着说:“各位舟车劳顿,可先稍作休息,之后再进行修炼不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树干出现一个漩涡,几个同样一身白衣的年轻修士出现在她们面前,朝她们躬身:“各位请随我来。” 时苍宁朝云鹤霄微微点头,跟着带路的人走进去。 云鹤霄收回剑,斜了眼白无双:“还不走?” 白无双见她不动,试探地伸出脚步。 云鹤霄没说什么,跟在她身后。 白无双内心有些不是滋味,她这是在殿后。 即使她不是上清宗的人,云鹤霄也没想着让她走在后面面对身后的危险。 明皎躺在床上,紧闭的双眼不自觉沁出眼泪,打湿了睫毛。 时苍宁坐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揉着明皎紧皱的眉头。 第130章 明皎的身体与神识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也是她不与雾隐山众人计较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明皎嘴里一直喃喃着,她担心雾隐山会听到什么。 周围已经布下隔音阵,时苍宁对自己的阵法有信心,就算那个尊主来了也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她们……一直在哭……” 明皎低低呢喃一句。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时苍宁不知道明皎口中的它们是谁,只能轻吻明皎的手:“别怕皎皎……” 明皎能听见时苍宁的声音,也知道她就在自己身边,却醒不过来。 明皎的意识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若隐若现的哭声。 嘶吼,啜泣,哽咽,哭喊,求饶,不同的声音交杂在她耳边,让明皎忍不住落下泪,心脏像是被树藤慢慢收紧,悲伤透过树藤蔓延。 可明皎清楚地知道,这种悲伤不是来自于她。 她慢慢弹出脚步,身边的声音换了一批人,却还是哭泣与不甘。 在那些声音中一直夹杂着一些少年清脆的声音,不曾变过。 “她们为什么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哭。” 那些少年们也在哭,却并非真心实意,仿佛只是在模仿。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少年们的哭声也从最开始的好奇模仿变得真心实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一直在哭?” “她们为什么要哭?” 从她们偶尔的对话中,明皎才明白那些不同的声音是一直以来那些被雾隐山蒙蔽而来的修士的声音。 明皎内心蔓延出真实的悲伤,那些人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来,却陨落在雾隐山的阴谋中。 哭声仍在不停转换,那些少年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稚嫩却渐渐夹杂了哀伤。 “虫子!不要让它们爬上来!” “虫子在吃她们。” 虫子?明皎下意识抬头看,眼前却还是一片虚无。 她不明白她们说的虫子是什么。 明皎尝试呼唤她们,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些声音只是某个人,或者说某些人的记忆,并不能给出答案。 明皎觉得应该是那些少年的记忆。 “我们要保护她们!” 明皎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另一个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虫子,走开!” 她们似乎是在保护那些来到这里的无辜修士,可哭声还在继续,明皎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 她听见那些少年们的声音中带上了痛苦。 “谁能……谁能救救她们?” “不要来!” “为什么这么多人?” 她们的行动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有更多的修士来到了这个地方。 “救救她们……” 少年们哀叹生命的逝去,同时为自己的无力而悲愤,到最后相同的声音染上了相同的绝望。 “虫子在吃她们……虫子在吃我们……” “救救她们……救救我们……” 她们的声音变得绝望,渐渐她们不再交流,声音也不再整齐。 到最后只剩一个声音在不停呜咽:“救救她们……我们不想……我不想……” 明皎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湿润。 她也在哭。 忽然那个声音振奋起来,仿佛是沙漠中的即将脱水的旅人见到了救命的清泉:“她来了!” “救救她们……救救她们……” 耳边原本绵延不绝的哭声消失,只剩下那个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回荡。 明皎捂住自己因悲伤而起伏的胸腔,嘶哑出声:“……我要怎么救她们……” 这次有了回应,那个少年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这里!我一直在等你!” 明皎沉默片刻,便向那个声音跑去,赌一把,看看前面是陷阱还是破局的办法。 那个声音见她奔跑起来无比欣喜:“请救救她们……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也请救救我……妹妹……” 第108章 母亲 母亲 [vip] 章节简介:我们同为树上的枝叶 眼前的虚无散去, 金色的微光在明皎眼前闪烁。 周围的哭声也消失,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明皎站在海面上,独自面对眼前金叶树。 树叶被风落, 翩然飞舞,如同金蝶义无反顾地坠入深海消失不见。 明皎接住一片落叶,仔细感受着来自这棵树的喜悦。 这上面的气息让她无比熟悉,就是被雾隐山称为圣树的通天树, 然而如今的它正以另一种姿态站在她面前,造型有些奇怪。 它的周围盘踞着许多藤蔓,扎根在海面, 向中间的树收拢, 像一座坟茔, 在它们收束的顶端,是一个树冠, 枝干蔓延, 上面是金色的叶子。 没有之前见过的高大, 反而仅仅比明皎高了一个树冠。 明皎眨了眨眼,捂住心头涌上来的亲近。 这种感觉和她在第一次见到雾隐山拿到的那片落叶时的感觉一样, 原来当初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竟然是它。 明皎上前轻轻抚摸它的枝桠:“我来了。” 它似乎很高兴,整个树像在愉悦地笑, 树冠抖了抖, 叶子轻轻划过明皎的脸。 “你来啦!”它的声音很虚弱, 却带着明显的愉悦, “你终于来了……” 明皎点点头,开门见山问:“你想让我救谁?” 金色的小树抖了抖, 语气带着遗憾:“你救不了她们,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 明皎不理解, 为什么它让自己来到这里,却又忽然说自己救不了它要救的人。 “当察觉到你的到来时,我太高兴了,没注意到你还是个孩子。” 明皎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这个年纪在这个世界虽然算不上年长但绝对和孩子扯不上什么关系。 树枝带着叶子轻轻盖住她的头,像长辈一样揉揉她的脑袋:“作为人来说,你已经长大了,可作为一棵树,你现在确确实实是个孩子。” “树?” 明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树,她和树之间唯一的关系可能便是她是木灵根。 “你现在还小,还不记得母亲,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母亲……” 明皎有些沉默,对于母亲,她最开始只有模糊的概念,她是没有母亲的孩子,后来便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系统,是一位看不见的母亲。 但她知道,它所说的母亲和自己理解中的绝不是同一个。 这棵树似乎知道明皎在想什么:“这情有可原,你现在还只是棵小小的幼苗,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母亲的存在了。”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明皎思索片刻,想到一个贴合这个世界的词语:“传承?” 据说某些血脉会在她们成长到某些时刻觉醒独属于她们先祖的功法和记忆,而这种被称为传承。 小树晃了晃它金色的叶子:“对作为人的你来解释的话,确实如此。” “等你想起母亲的时候,你就会变得会很厉害,比我们还要厉害。” 它的声音慢慢低落:“可那要花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可能到那时,连这个世界都不会存在了。” 眼前的树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整棵树振作起来:“所以我想请你救救她们,只有你能救她们。” “一些人将她们带到了这里,把她们喂给虫子,然后那些人再吃掉虫子。” 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悲声地叹息。 “最初我们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一个个陷入牢笼,可等我们理解她们的痛苦时,我们与这个世界连接越来越深,早已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对付不了那些外来的虫子。” “尽管我们知道,让一棵小幼苗承担不属于她的责任是很不正确的事情,但我们会帮你。”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救她们?” 明皎没有拒绝,却有些好奇。 她隐隐知道它要她救谁。 尽管看不到,但明皎能隐约察觉到不同人的气息在附近,那些气息很微弱,仿佛随时都能消散,难怪它说她们没时间了。 明皎不理解,她能感受到这棵树周身的灵力,作为雾隐山的圣树,它远比只有金丹初期的明皎强大得多,为何会说只有她才能救。 “你不一样,现在的你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并不紧密,你和那些虫子都是世界之外的存在,可以彻底清除它们。” 树叶再次抖了抖:“我想,你应该会帮我的。” “虫子越来越多,它们们快要冲破我们的牢笼了,迟早会吃掉这个世界的。” “我能看到,你与这个世界的羁绊正在加深,你喜欢这个世界,你会救它的。” 明皎听到它说虫子会吃掉世界时下意识蜷起手掌。 它说得不错,尽管明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人。 第131章 “我要怎么做?” 树叶沙沙作响,金色的光芒从围着树的藤蔓中浮现,汇成许多蜿蜒的金线围绕着明皎。 明皎再次听见许多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们有着相同的声音,也像明皎自己的声音。 声音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吟唱。 “我们同为树上的枝叶,拥有相同的起点与未来。” “请原谅我们的任性,接受我们的揠苗助长,作为补偿,我们会将全部的力量赠与你,让你拥有足够抗衡未来的能力,选择你想要的一切。” 海面上涨,淹没明皎的眉眼与她身边的通天树。 深海中像是有看不见的触手,将她拖拽其中。 阳光渐渐远去,明皎想要下意识抓住那道光,却抓了个空。 一切归于死寂。 明皎看见一棵高大的树木,满目苍翠,散发着无尽的生命力。 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飞往不同的方向。 母亲…… 明皎看着那棵树,脑中忽然涌现这个念头。 祂是她们的母亲,也是她的母亲。 很久之前,她也是树上的一片叶子,这是她一切的开始。 明皎的视线随着一些树叶一直飘扬,穿过虚空与星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见到蓝天与白云。 它们落在一片不知名的海域上,生根发芽,长成了十几棵金色的树苗。 它们一起长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话题。 海中游过它们根系的小鱼,停留在它们枝头的飞鸟。 树木慢慢长大,大到像座岛屿,一些人来到这里,在上面养起了四脚的漆黑小兽。 它们惊叹人的存在,并友好地接纳了她们。 之后又过了许多时间,一人来到这里,跪拜在这些树面前,满含激动祈求成仙。 可她没有如愿,她的灵魂被那些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剥离,扔进了兽群中。 原本柔软的小兽露出了狰狞的模样。 明皎在时苍宁的回忆中见过它们,百年前灾难的源头,所有人都厌恶的存在。 魔物。 魔物产生出的黑气被那些人吸收,她们开始带回来更多的人,修为也越来越高,突破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可她们却没有飞升,而是豢养起更多的魔兽,带回来更多修为更高的人。 巨树们护住那些受了蒙蔽的修士们残存的魂魄,自己变成藤蔓将魔物困住,限制它们的行动,只剩下一棵金树作为支撑。 它们之间再也没有沟通,直到最后那棵金色的树沉沉睡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它再次睁眼,透过无尽的海面与浓雾,看到另一端一棵青涩的幼苗出现在这个世界。 雾隐山安排的住所中,白无双看了眼依旧在昏睡的明皎,不安地走来走去:“都三天了,怎么还没醒?” 她看向在一旁打坐,面上毫无焦急之色的云鹤霄,恨不得摇醒她。 都这个时间了,她还能坐得住? 云鹤霄睁开眼,淡淡地扫了眼白无双:“别急。” 系统知道什么内幕,却不告诉她们,只是说它不会伤害明皎。 这个它就是让明皎昏睡至今的原因。 白无双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住想抓头发的冲动:时真人怎么一直出门?明皎不是她徒儿吗?她就一点也不关心?” 云鹤霄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递给白无双一杯:“别急。” 时苍宁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一直出门在外,在这棵树上溜达。 雾隐山的人一直跟着她,却也没有阻止她去任何地方。 这两天她基本上把圣树逛完了,却还是一直在外。 而云鹤霄和白无双则留在住所照看明皎。 白无双接过茶盏,确保她没在里面下什么东西,有些犹豫问道:“你们……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云鹤霄睨了她一眼:“我们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们甚至什么事情都没跟她说过,又何来隐瞒一说? 白无双沉默了。 明皎这几人来雾隐山绝对不是为了成仙这么单纯,这两天她也琢磨出许瑶话中的意思了,甚至她也可能知晓明皎她们要做什么,而她一直是被排除在行动之外的。 白无双此时有种被绑上贼船的感觉,一整个她是谁她来干什么的迷茫感。 早知道天门大会久收着点打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她默默坐回了凳子上,既然不知道她们究竟想做什么,还是把嘴闭上,耳朵堵住,安安静静待好就行。 时苍宁推门而入,下意识朝内室看了眼,见明皎还没醒收回视线。 云鹤霄和白无双站起来。 “师姑。” “时真人。” 时苍宁收回视线,淡淡点了点头,嘱咐她们:“这里联系不到外界,恐怕会生变故,你们多加小心。” 云鹤霄严肃应下,白无双在状态之外,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众所周知,雾隐山一直以来都和外界联系不了,不然也不会过去这么久,外界对这里还是一无所知。 时苍宁她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那就说明她们尝试的不是用传讯器这种普通的联系方式。 但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千方百计也要联系外界? 时苍宁看向白无双:“抱歉,有些事情不能明说,但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 白无双收回思绪,忙不叠点头,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多问。 至于和雾隐山通风报信就更不可能了,别看云鹤霄现在两眼一合根本不管她的模样,但凡她真敢这么做,清涛剑直接划她脖子上了。 时苍宁走到明皎床边,轻轻叹口气。 忽然,床上的明皎猛地坐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时苍宁对上她空洞的眼睛,没错过她瞳膜上一闪而过的金色,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明皎将头埋在时苍宁的颈窝,眼泪翻涌:“……师尊……” 百年前的浩劫,修士们葬送性命才消灭的魔物,只是那些人为了满足自己一步登天的妄想。 如今的她们依然高高在上,蒙蔽世人。 “我找到真相了……” 修仙界百年前的血泪,终将偿还。 第109章 战前 战前 [vip] 章节简介:你们还是人吗 明皎几人离开修仙界的第九天, 是叶永岁的忌日。 上清宗无望崖上,河清将一杯茶倒在一棵树旁:“师姑,又一年了, 小师姑要做一件大事,今年只有我来祭奠您了。” 眼前的树是一棵长青树,即使在无望崖这种常年积雪的地方依然苍翠。 是叶永岁来的那年,时年带着她们栽下的, 叶永岁培下最后一捧土,还给这棵树取了名字:永岁。 之后叶永岁又长眠于此。 长久的沉默过后,河清的声音中带着沙哑:“抱歉师姑……我没能保护好南星……” 甚至她们都不曾见过叶南星, 从始至终和她们生活这么多年的从来都是那个夺舍的恶徒祈。 确认叶南星并非原本的叶南星之后, 她们迅速将其缉拿, 时苍宁找来了冥界的鬼差查探了她的记忆。 只是她精通魂魄之术,一时间竟然能抵抗冥界的前尘镜, 还未等探查到真相, 雾隐山就派了人来, 时苍宁几人也错过了真相。 夺舍叶南星的祈仙,正是百年前雾隐山的叛逃之人。 同时她的记忆也揭露了百年前的魔物之战的真相。 雾隐山之人豢养魔物, 蒙蔽世人,最后又恶意将魔物投放在修仙界, 使得修仙界生灵涂炭。 此等恶行, 却被隐藏千年, 而众人仍将其当作成仙的引路人。 百年前修仙界前辈们的性命, 在她们眼中不过是生产魔气的耗材。 河清闭上眼睛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决绝:“师姑, 我会为你们报仇。” 顾凌墨沉默地站在不远处, 静静地等待。 之后河清擦干眼泪, 又变成了上清宗处事不惊的大师姐,走向站在远处的顾凌墨。 顾凌墨抬眸看着她:“掌门已经准备好了,掌门和许宗主已经在议事殿与诸位话事人汇合了。” 河清点点头:“回去吧,之后该做我们要做的事了。” 路上,顾凌墨忽然开口:“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河清无奈一笑:“最开始只是有个猜想,只是觉得雾隐山不对劲,谁曾想竟然有如此十恶不赦之事。” 不能成仙之人忽然被极力邀请到成仙之地,如何不让人生疑? 河清与海晏早就知晓时苍宁当年付出过什么代价,在雾隐山极尽全力要她去雾隐山时她们就问过时苍宁。 时苍宁只是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漏。”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只这一句话,就让她们确定雾隐山定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良善之辈。 第132章 这十年她们一直在暗中布置,早就与时苍宁商议好里应外合揭开雾隐山的真面目。 谁曾想叶南星竟然是雾隐山夺舍之人,一直潜伏在上清宗。 等河清走进议事大殿,各宗基本到齐,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聚集一堂,气氛凝重。 见河清落座,许瑶朝她颔首示意,转头目光看向大殿内巨大的灵镜。 上面是荀岸从祈仙脑海中提取出来关于雾隐山的记忆。 知晓真相后,海晏就将雾隐山与魔物有牵连的证据送往各宗,此时是来商议之后的计划。 玄天城的代城主用力锤着桌子,眼眶通红:“我要让这些人的付出代价!” 百年前玄天城作为与魔物交战的最前线,死伤惨重,城主战死,少城主献祭,此后玄天城没有城主只有代城主。 如今告诉她当年的灾难竟是人为,这让她如何甘心? 其她宗门也是同样的心情,她们大多都是当年魔物之战的活下来的人,对魔物的痛恨无比强烈。 “可雾隐山行踪不定,我们如何能找到她们?” 有人平静下来问。 海晏斟酌开口:“诸位可曾记得百年前时师姑在各宗设立的阵法?” “当年为调度人员运输物资对抗魔物,烦请诸位重启传送阵,师姑会在雾隐山境内设置传送阵,将我们传送至雾隐山,与敌人正面对抗。”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坐不住:“我现在回去开!”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有人看向许瑶,面容不善开口:“不知云华宗这次会不会依旧高高在上,作壁上观。” 许瑶四两拨千斤将她的话挡回去,之后再次开口:“我云华门徒在雾隐山生死未卜,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最好。”有人嗤鼻。 人群中有人出身劝和:“大敌当前,应以大局为重,还请几位暂时放下芥蒂,共同御敌。” 许瑶没和她们争论,安排人手前往上清外围。 云华宗没有当年设立的传送阵,只能用上清的传送阵。 各宗高层没有久留,当即就回了宗门安排事宜,准备随时迎战。 雾隐山将明皎几人接走后的第十天,雾隐山与魔物有关的消息在灵网上蔓延,上清宗加派了人手控制舆论导向,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与迷茫。 毕竟原本神圣的飞升之地变成百年前魔物之战的始作俑者,谁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更多的人主动请缨,加入前往雾隐山的队伍,不少散修也前往上清宗报名参赛。 部署完一切,海晏拦住要离开的河清:“师姐,你真的要去吗?” 海晏眼眶通红,没有一点之前在大殿上运筹帷幄的模样。 河清笑了笑,抬眼看她:“阿宴,总得有人去,不是我,也会有她们。” 海晏垂眸,没再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用力扯出一抹笑:“我会守好上清宗,等你们回来。” 河清温柔一笑,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你长大了,师姐相信你。” 海晏目送着河清离去。 百年前,时年也是这样在后方部署,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离去。 如今她站在她的位置,忽然理解了当初她眼中的悲伤。 亲手送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看着她们用命去搏一个希望渺茫的未来。 而这一次面对的不仅是魔物,还有实力莫测的雾隐山,与天斗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她只希望身处雾隐山的时苍宁四人能平安。 明皎醒来之后并没有出去,而是花了一些时间将雾隐山的地图画了下来,然后圈了一个地点。 众人围在桌边,静静地等她画完。 白无双手中转着一个茶盏,看向被圈住的地方:“这是什么?” 然后她看着那详细到连两棵草距离都清清楚楚的地图大吃一惊:“你睡觉的时候走过了?”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上,神情有些萎靡。 她现在的感官与脚下的通天树相连,这方空间每一处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这无数动静也让她觉得难以适应。 时苍宁摩挲这被标记的地点,看向明皎。 明皎垂眸:“这里是魔物……她们豢养魔物,造成了百年前的灾难。” 再多的就牵扯到成神一事了,说出来会引起天道法则的注意,这时候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白无双手中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嘶哑着声音说:“这就是你们来雾隐山的真实目的吗?” “算是吧。” 云鹤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来这里最开始是为了揭露雾隐山是飞升之地的骗局,没想到竟然直接牵扯到魔物一事。 白无双其实并不是必要之人,只是没想到她会进入天门大会前三,她们本想着给她使点绊子让她不要进入这龙潭虎xue,但许瑶说正因为白无双是云华宗的人,才更能让明皎几人的行为更有可信度。 明皎皱眉缓了会儿,然后看向时苍宁:“我们今天行动吗?” 时苍宁看了看日头,太阳刚刚落上,天上一轮月隐约挂在蔚蓝的空中。 “今夜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或许能联系上荀岸。” 她们与外界无法沟通,早就与河清商量好了,打算偷偷潜入腹地,先将雾隐山图谋不轨的消息通过荀岸传送到修仙界,等世人知晓真相后再利用传送阵将人传送到这里对抗雾隐山之人。 没想到竟然会发现百年前的魔物之灾竟是雾隐山一手造成的。 明皎点点头,重新靠在她肩头。 白无双深吸一口气:“带我一个,我也是修仙界的一员,不会袖手旁观。” 明皎轻笑:“可没打算将你留在这。” 万一她们的行动被发现了,留在这的白无双就是一个活靶子,她们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夜晚,凭借着明皎对通天树的掌握,几人很快就隐蔽了踪迹,来到了通天树的腹地。 雾隐山的人并不多,时苍宁这几天暗中数过,也不过二三十人的数量,有通天树的掩护躲过她们轻而易举。 她本来还在疑惑为何人会这么少,但明皎醒来后就告知了她真相。 魔气的产量本就低,根本供应不了这么多人修炼,所以她们才将目光放在了修仙界其她人身上。 通往腹地的路迷阵丛丛,若是普通人来这里定会被这些阵法困死在其中,可惜遇上了明皎这种掌控全局的开挂选手。 她们穿过树洞,脚下的藤蔓在汇成一个空中平台供她们站脚。 尽管能查探到这里的情况,但亲眼目睹过后明皎依然捏紧了拳头。 密密麻麻的魔物堆积在下方,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地毯。 云鹤霄握紧清涛,指节都被捏得泛白。 白无双气地浑身发抖:“她们怎么敢的……” 时苍宁摸出留影石,将眼前所见记录下来。 忽然明皎猛地转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随意探查主人的地界,这可不是什么为客之道。” 尊主温和的声音传来,面容依旧慈祥,就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云鹤霄手握清涛挡在明皎面前。 明皎眼神沉了下去,竟然能在通天树的范围内悄无声息地来到她们身后,这人比她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白无双率先开口:“你这番作为可曾对得起尊崇你们的天下修士?” 尊主没说话,只是嗤笑一声,满眼不在乎的态度像是嘲讽她的天真。 雾隐山的其她人匆匆赶来,为首的祁玄朝尊主跪下:“属下办事不利,未能阻止她们进入圣地,还请尊主责罚。” 尊主目光和蔼,朝她看一眼。 祁玄坚定地点点头,义无反顾跳入下方的魔物群中。 而剩下的人目光平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习以为常。 鲜血的味道蔓延,明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你们还是人吗……” 下方升起的黑雾一点点钻进尊主的身体中,她的脸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 力量的增强似乎调动了她的情绪,尊主目光灼热地看向时苍宁:“再加上你,我就能……” 明皎挡在时苍宁前面,冷眼看着她:“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尊主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你应该知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想靠什么阻止我?是你这种毫无功德之人,还是你身边的平平无奇的家伙?或者是这个小小的天灵根?”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未变,围在时苍宁身边。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时苍宁突兀一笑,抬起一双翻涌着浓墨的眼睛:“你的对手可不是我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封闭的空间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第133章 一个阴冷庄严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奉阎君之命,缉拿干扰轮回之人,不得抵抗。” 云鹤霄手中的清涛剑嗡鸣作响,她的呼吸漏了一拍。 回过头,一身白衣的江渺站在荀岸身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朝她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第110章 选择 选择 [vip] 章节简介:你杀不死我 时苍宁看见计划之外的江渺皱了皱眉, 立刻看向荀岸。 荀岸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心虚地躲开她的视线。 尊主看见忽然出现的荀岸,双眼陡然放大, 不可置信地看着时苍宁:“你不是人?” 冥界不管活人事,能将鬼差引来这处地方的,定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见时苍宁身上鬼气翻涌,尊主一切都了然。 她们千辛万苦将圣树隔绝出来, 不让冥界察觉到灵魂的异动,可没想到如今竟然引狼入室。 白无双皱眉:“你怎么还骂人?” 见援兵到了,时苍宁也不墨迹, 一道凌冽的鬼气朝尊主挥去。 在她脚下, 一道阵法的光芒蔓延, 直至笼罩整个空间依旧在持续扩大。 “贸然让不知底细的人进入老巢,该说你是自大还是没脑子?” 她的攻势迅速猛烈, 若非尊主反应快, 一道鬼气便能直接击中她的心口。 雾隐山的人迅速行动, 所有人朝云鹤霄几人的方向袭来。 云鹤霄将清涛丢给江渺,反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灵剑挡住雾隐山的人。 与此同时, 江渺从侧方挥剑,直接将那人斩杀。 其她人见状, 目标转向修为最低的明皎与白无双。 明皎迅速飞离原地, 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灵力炸出一个深坑。 白无双撤退的同时还不忘朝其中一人挥出一道灵力, 一道藤蔓托着她的脚尖, 白无双借力,提着灵剑便朝修为最低的一人砍去。 雾隐山几人察觉到她的意图, 朝她袭来, 却被突然蹿出的藤蔓偷袭, 虽然不至于毙命,但足以干扰她们的行动。 荀岸也没闲着,数条锁链自虚空中从四面八方蹿出射向尊主。 锁链没有打中尊主要害,随后横在空中将这方空间分割成横七竖八的不同区域。 尊主甩了甩被灼烧的手,看了眼手背上乌黑的伤口,忌惮地看着荀岸:“你不是普通的鬼差?” 这些锁链上附着的鬼气无比磅礴,甚至碰到就能伤到她。 然而时苍宁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借用锁链上附着的鬼气。 荀岸咧嘴:“阎君她老人家借了我半数阎君之力,就是为了弄死你们这群干扰轮回之人的。” 说着,更多锁链朝她袭来。 时苍宁一言不发,眼中翻涌着浓郁的黑气,紧紧跟着尊主,预判她的位置,在她停下的瞬间施展爆破阵法。 荀岸指挥着锁链,叹息着摇摇头:“你说你让什么人进来不好,偏偏选了个气运之子,看人家修为低就挑她欺负啊?” 尊主次躲开时苍宁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当初得知时苍宁有比所有人都深厚的功德时,尊主就命令祁玄不惜一切也要将时苍宁带到雾隐山。 她探查过时苍宁的信息,这人在修仙界中实力并不高,反而因为当年魔物之战受了伤,这么多年修为毫无精进。 谁曾想她竟然不是人,已经修了鬼道,灵力于她而言自然毫无用处。 几千年来的灵力积累,让尊主的实力居于所有人之上,虽然规则限制了她只能发挥出这个世界的最高水平,但她一直都认为在这个修仙界根本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 然而如今仍未试探出时苍宁的真正实力。 尊主的余光瞥见远离战场只在一旁指挥锁链的荀岸,眼神一狠,数道灵力从四面八方朝她挥过去。 灵力在空中炸开,爆发一阵烟尘。 时苍宁趁她分神的功夫狠狠将她甩到锁链上,锁链瞬间将她绕紧,“滋滋”的腐蚀声在她皮肤上响起,锁链紧紧勒着她,渗进她的皮肤。 但尊主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烟尘处,下一刻,原本得逞的笑僵在脸上。 一道道藤蔓形成防护盾正挡在荀岸身边,烧焦的藤蔓碎裂,灰烬伴随着荀岸嘲讽的笑声轻飘飘洒落。 尊主怒目圆睁,看着旁边松了口气的明皎,气急败坏怒喝:“杀了她!” 原本明皎只是躲藏在角落,用藤蔓干扰她们的行动。 她的气息与通天树相近,不刻意提起她这些人根本想不起来她。 如今得到命令,雾隐山所有人瞬间全部朝明皎袭去。 二十多人迅速的行动令所有人来不及阻挡,然而众人对明皎的攻击毫无作用,被一道光芒弹开。 明皎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镯子,迅速逃到江渺身边。 还好她身上的保命法器多。 江渺挡住雾隐山的攻击,将人带到云鹤霄身边。 云鹤霄与白无双也不过金丹,面对元婴乃至化神的雾隐山众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来回躲藏。 她们这边的战斗力全来自江渺。 江渺比她们上一次见面强了十倍不止,身上的气息和荀岸十分相似,驾驭清涛时使用的也不是灵力而是鬼气。 但现在也没时间深究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时苍宁脸色无比阴沉,无数鬼气朝尊主涌去。 尊主攥住捆住她手臂的锁链,丝毫不在意手掌上的痛苦,硬生生将锁链扯断,随后迅速逃离。 她狼狈地躲过时苍宁的攻击,站在一处凸起的藤蔓上,看着下方涌动的魔物群,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时苍宁。 几个毫无防备的雾隐山之人被她虚空捏住朝下面的墙角扔去,随后毫不犹豫捏碎了她们的元神。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空间都跟着一起震颤,若非通天树及时切断了与明皎的连接,恐怕明皎都会因此受伤。 日光从被炸出来的空洞中倾泻进来,原本就躁动的魔物群纷纷往那个缺口跑去。 尊主一脸狰狞:“等魔物出去,你们就等着这个世界的人一起死吧。” 她看向时苍宁,言语中满是恶意:“这次你又会让多少人献祭呢?” “有东西出来了!”外头忽然有声音惊呼。 “是魔物!拦住它们,不能让它们逃了!” 明皎一边躲过雾隐山的攻击,一边再度连接通天树。 在她们头顶,原本在上空的藤蔓渐渐退去,金黄的叶子倾泻而下,露出在上空整装待发的各宗仙舟与御剑凌空的修士们。 为首的河清看到全须全尾的明皎几人松了口气。 修仙界修为最高的几人瞬间将雾隐山几人围住,接手了明皎她们的战斗。 而明皎趁着雾隐山没反应过来带着云鹤霄与白无双朝接应她们的羽霞门几人飞去。 从最开始荀岸出现后,时苍宁就施展了传送阵法,只是将这么多人从修仙界传送到这里需要一些时间。 她们只是金丹,拖住雾隐山几人不让她们察觉,等待援兵到来,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局势瞬间逆转,楼清明向来不喜废话,与时苍宁对视一眼,提着剑朝尊主袭去。 尽管不知道时苍宁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这个样子,而且看河清毫无异样的反应就知道她肯定知晓这件事,但现在不是和她们算账的时刻。 两大顶尖战力围攻尊主,加上荀岸的锁链在空中冷不丁地穿梭,尊主不一会便占了下风。 “若非法则限制……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 锁链穿过她的肩头,尊主口中吐出一口血,不甘地看着时苍宁。 “你杀不死我……也杀不死它们,世界上可再也没有十个天灵根供你开启阵法了……” 她哈哈大笑,沙哑的笑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下方的魔物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暴躁,实力瞬间大增。 明皎运转灵力,通天树的周围伸出巨大的藤蔓将所有魔物围起来,避免它们潜入海中逃窜。 等围栏建成,明皎再也支撑不住,咳嗽两声,擦去嘴角溢出来血。 羽霞门几人压着她进入了疗养的仙舟。 在上空的尊主脸上出现一块块黑色的斑纹,随后生长出毛发,整张脸开始变形,渐渐地变的与下方魔物相似。 她的身形暴涨,四肢没有了人的形状,很快变成了一个半个仙舟大小的怪物。 荀岸大吃一惊:“这什么玩意?” 好好的人竟然就这样变成了魔物? 在仙舟上养伤的明皎正观察着战况,看到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尊主说她们杀不死她。 魔物是外界之物,她吸收了这么多魔气早就变成了非人非魔之物。 或许尊主早就知道了这个后果,但她却没有停止自己的疯狂,只是一味坚信自己可以成神。 魔化的尊主已经长出了獠牙,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就朝时苍宁咬去。 第134章 时苍宁侧身闪躲,抓住身边的锁链缠上祂的脖子。 原本让尊主无比忌惮的锁链此刻对她来说却不痛不痒,甚至无法穿透祂的皮毛,被祂轻而易举地扯断。 楼清明脸色严肃地站到时苍宁身边,手中的剑还隐隐发颤。 刚才自己用了十成的力一剑劈到祂身上,能一剑削掉化神期脑袋的灵力撞到祂身上反而只是伤了些皮毛,甚至连血珠都没有。 时苍宁沉着脸,朝荀岸伸出手,同时对楼清明说:“让她们撤离这里。” 荀岸愣了一瞬,涅魂灯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递给了时苍宁,顺手用锁链勾住几个下方还在和魔物打斗的修士,远离时苍宁。 楼清明看了眼她迅速离开,给她腾出来空间。 时苍宁立在空中与尊主对视着,手中灵气翻涌,巨大的阵法凭空出现在她脚下,天空凝起云状的漩涡笼罩在她们头上。 漩涡中心隐隐闪过金色的雷光,伴随着震震雷鸣,其中蕴含的天道之力磅礴庄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寒毛直立。 闪电带着无尽的威压落在尊主身上,祂发出一阵哀号,落在下方的海面上。 巨大的身躯激起千层浪花,连圣树上的魔物都被直接浇了头。 祂的身体缩小了一圈,漂浮在海面,血色晕染了大半海面。 “结束了?”有人忍不住出声。 时苍宁却还是一脸严肃,手中握着涅魂灯,死死盯着海面。 尊主抬起头,血色的眼睛中划过一丝嘲讽。 下一刻,祂发出嘶哑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被围在通天树上的魔物听到祂的声音后此起彼伏地应和。 “魔物的数量在减少!”和魔物战斗的修士惊呼。 在她们面前的魔物们如同献祭一般,发出生命最后的声音便像泡泡一样破碎,化作黑雾钻进尊主体内。 原本伤痕累累的尊主如同枯树逢春,身体逐渐膨大,慢慢站起来,仰起头不屑地盯着上空的众人。 明皎叫住刚处理完伤口就要下去的云鹤霄:“鹤霄,带我一程。” 她现在灵力耗尽,连飞下去都有点困难。 云鹤霄不赞成地皱眉:“你现在需要休息。” 明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没时间了。” 见她这么坚持,云鹤霄也没办法,带她飞到通天树的一根枝干上,下方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魔物,根本没有站脚的地方。 “你在这里歇一会儿再下去。” 说完云鹤霄就跳下去,非自然死亡的魔兽不能为尊主提供养分,所有人都在拼死厮杀。 明皎咳嗽两声,看着再次腾空的尊主,卷土重来的祂比之前更强大,而时苍宁刚才那一次耗了她不少精气,此时已经落于下风。 明皎手中凝聚起微弱的灵力贴近通天树,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苍宁。 手掌靠近通天树的瞬间,原本干褐色的树皮泛起淡淡的绿光,然后一路扩大。 通天树金色的叶子也随之变成了苍翠的绿色,纷飞的绿叶在人们之间窜梭,落在魔物身上直接将它们化作点点如萤火的绿光。 更多的绿叶朝尊主飞去,一点点削弱祂的力量。 明皎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笑,眼中却划过一丝遗憾。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她有能力消灭魔物的前提是她成为一棵完整的长大了的树。 可从树变成人也需要巨大的代价,因此通天树将她们所有的力量给了她,让她在一切结束后选择作为树还是作为人。 拿到这份力量时明皎就做好了选择。 通天树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也自然可以改变时苍宁的命运。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初衷:拯救时苍宁,改变她必死的结局。 时苍宁要活着,哪怕代价是自己只能永远作为一棵树活着。 明皎已经听不见声音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惊慌无措地朝她扑来。 “阿宁……” 第111章 尾声(上) 尾声(上) [vip] 章节简介:她会认出你吗 人们顺着时苍宁的动作看去, 只看到明皎化作流光与身边的树融为一体。 时苍宁的手穿过她的身体,荧光穿过她的手掌沁入树干,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皎皎……” 原本金色的树变成苍翠的绿色, 绿叶所落之处开出绿色的莲花样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魔物彻底消失,树叶落在重伤的人们身上,伤口瞬间愈合。 众人仰望着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却都沉默不语。 魔化的尊主化为人形,落在海面上。 荀岸沉默地用锁链将她捆住,将人交给河清。 她看向眼前葳蕤的巨树, 眼中划过一抹遗憾。 尊主由人变成魔物, 明皎从人变成树, 可不一样的是,尊主是因为吸收了过多的魔气被异化成了魔物, 而明皎……荀岸能察觉到眼前这棵树上来自世界之外的生命力, 和雾隐山人们敬仰的圣树同源。 “明皎……” 云鹤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原本还在和她说话的明皎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棵树。 【系统,她会回来的, 对吗?】 云鹤霄慌了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 终于开口:【这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原本是世界树上的一片叶子, 有人将自己的执念加诸于她, 明皎便成为了人。】 【她是世界之外的生灵,同样可以解决同样来自外界的魔物, 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 不足以成长到这个地步。】 系统现在才明白自己当时见到通天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它与明皎同源, 系统见过最初的世界树,自然会觉得它熟悉。 时苍宁一言不发,跪在树边,树叶围绕在她身边,如同无声的安慰。 她抬头望着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一颗水滴落在她眼睛旁,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如同一滴眼泪。 明皎下意识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水滴,却只能小幅度挥动枝叶。 没有身体的时苍宁不会落泪,那是明皎自己的泪水。 明皎看着她灰败的眼神忍不住颤抖,她真的很想再抱抱她,像以往在她怀中撒娇一样。 “师尊……阿宁……” “对不起……” 只是现在她们无法对话,她所说的一切,在时苍宁耳边也变成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明皎没有和她们提过她的计划,她们不会同意明皎用自己去改变时苍宁的命数。 可比起眼睁睁地看着时苍宁走向不可逆转的结局,她宁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至少,还能再看一看她。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们并不想你变成树。】 通天树的声音带着劝阻,在她耳边响起。 明皎留恋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时苍宁的脸颊,似乎想将眼前人的一切烙印在脑海中。 【比起我变回本体,我更接受不了她的死去。】 通天树的话语中带着歉意:“抱歉,我们的力量只能让你选择其中之一。” 【没关系,这样已经足够了。】 通天树没再说话,明皎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强,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她不熟练地挥动着树叶划过时苍宁的脸颊,尽管知道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阿宁……可不可以多来看看我……” 四周一片寂静,不少人红了眼眶,没有一点因为战胜魔物而产生的喜悦。 时苍宁抬头看着树叶,满目生机。 风吹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刺向她的眼睛,她跪在树荫下,任由树叶落在自己身上。 恍惚间她回到了百年前,明明战胜了魔物,却没有一丝喜悦,如同百年前一样,她最重要的人又一次离开。 而这次的离别仓促又平静,她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时苍宁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彻骨灵魂的寒冷蔓延至指尖。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遮蔽,落在地上的树叶被风卷起吹到周围人的身边。 身处风眼中心的时苍宁身下亮起一个阵法,身上的鬼气正在快速溃散。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师姑!” “时真人!” “时苍宁!停下!” 荀岸朝她扑来,却被她周围肆虐的鬼气挡住,近不了她的身。 时苍宁任由狂风刮着她的头发,对众人的劝阻恍若未闻。 就这样和她一起离开吧。 上清蒸蒸日上,修仙界也没了魔物的威胁,雾隐山众人已被俘获,阴谋也浮出水面,她再也没什么牵挂的了。 【你的命是明皎换来的!】 风在刹那间静止,时苍宁身边的鬼气瞬间停歇,她攥紧手掌中的一片落叶,指尖几乎要掐进肉中。 第135章 她转头看向云鹤霄的方向,一颗血泪划过她的脸颊:“是啊……” 所以她不能死。 云鹤霄攥紧手掌,与时苍宁对视,视线早已模糊,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出声便是呜咽。 【她会回来的。】 明皎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是无尽的空白,天地没有界限,如同混沌未开之时。 【这是哪里?】 通天树的声音在明皎识海中响起:【这个世界的法则空间,如果你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必须改变法则。】 明皎知道法则,是世界运行的执行者,普通一个机器,掌管着世界的兴衰,就连天道也受其制约。 在祂眼中,管理一群魔物和管理这个世界的万千物种没什么区别。 时苍宁说,当年是天道用她的命数和天道本身的力量才改写了法则,让百年前的修仙界免于灭顶之灾。 明皎没再犹豫,伸出手掌,力量汇聚于掌心,纯白的空间中漾起水波。 明皎看见一根金色的丝线出现在眼前。 【每个人的未来都千变万化,她们的每个决定都可能会通往不同的未来,而气运之子不同,她们生来就能到达世界的顶峰,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便是飞升。】 【若是没有改变命数,无论如何这位气运之子最终都会飞升,只是她选择将自己的命数困在了这个世界,那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便是死亡。】 【眼前这个,是她命数的体现。】 【她不会死。】 明皎轻轻握住那根线,如同扯断一根极细的蛛丝。 金线在她手中消散,明皎也感觉自己刚得来的力量一瞬间归于虚无,像是有人拿走了一样。 法则并没有对她的行为有过多反应,银货两讫。 明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通天树道谢:【谢谢你。】 通天树的声音也带着喜悦:【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她们。】 【你为什么想救她们?】 明皎与这个世界牵扯颇深,早已将这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通天树不一样,它遇见的人类带有太多恶念与悲哀。 【我们喜欢这个世界鲜活的模样,游鱼和飞鸟,还有可爱的虫子……不是黑色的那个。】 【而我们遇到的人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邪恶的想法,最初的她们是一群很好很好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的其它地方,也一定会有和她们一样可爱的孩子。】 【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测没有错,她们如此鲜活,不应该成为那些讨厌的虫子的食物,不是吗?】 明皎勾起嘴角,再度道谢。 通天树轻笑一声,接受了她的谢意:【那么,明皎,再见。】 【再见。】 一片树叶凝聚在明皎额头,随后飘向远方,周围归于寂静,仿佛一切从未来过。 明皎看着这一片空白,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先别走,告诉我怎么回去!】 没有声音回答,连法则都在沉默。 周围没有路,也无法分辨方向。 就在明皎发狠准备武力强行破开这方空间的时候,一道火光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它只有巴掌大小,在明皎眼前转悠一圈,向远处飘去,看到明皎还站在原地时,它像是不耐烦地在原地停了一下。 “跟上。”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这方空间突兀响起。 明皎愣了一下,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 “别看了,还不走?” 那个声音没有一点耐心,催促明皎。 明皎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火苗的方向走去。 红色的火焰中带着一丝金色,那个声音没再说话,沉默地为她引路。 只是在明皎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红色的火团落在一个人的头上,语气中满是尽在掌握:“我就说你还是会这么做。” 那人眼神清冷,一身红色的衣袍并没有给她增添多少鲜活的气息,衣摆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让人下意识想要臣服。 她开口反驳光团:“因为你太吵了。” “别装,我就是你,你有我全部记忆,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那人冷笑一声:“你觉得你那数十载的记忆在我无尽的生命中能占多少分量?” 光团毫不犹豫反驳:“你成神前的记忆也没多长时间,这么多年也没见你释怀啊!” 那人沉默了,这句话她无可辩驳。 若是释怀了又怎么会出现现在这个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家伙呢? 它是她的执念,是她所有人性的体现。 “你的声音好难听。” “嗯?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 “一道执念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系统了?” “你破防了。”系统声音不徐不疾。 那人不说话了,目光看向明皎朝她走来,声音难得温和下来。 “不去和她道别吗?这次之后,估计是不会再见了。” “你不活了?” 那人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你。” 她有点不太想承认,这家伙竟然会是她的执念。 她成神这么多年,无数人对她毕恭毕敬,如今竟然在自己身上栽了跟头。 系统忽然笑了,电子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你说她会认出你吗?” 那人眼神未变,语气中全是无所谓:“我不是她,也不是你。” “随你怎么想,在她眼里你可能不是她认识的云鹤霄,但一定是她熟悉的系统。” 第112章 尾声(下) 尾声(下) [vip] 章节简介:她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明皎跟着火苗慢慢走着, 一路上再也没听到那个声音,眼前的一切忽然变换,由无垠的纯白变成一片星空。 星空下, 一棵绿树静静矗立在这片无垠的星空中。 明明周围没有风,树叶却还是如蝴蝶一样翩跹而起,飘向远方。 她见过这棵树,在通天树的记忆中, 很久之前,她也曾是这树上的一片叶子。 在明皎面前引路的火团忽然变大,像是在空中灼烧着什么一样, 浩瀚的星海中硬生生出现一道白色的裂缝, 边缘还闪着被灼烧后的火星。 “回去吧。” 那个声音再次开口。 明皎扫了眼周围, 还是没有发现声音的主人。 她走到裂缝前,准备踏进裂缝时, 还是忍不住回头:“还是喜欢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吗?” “系统, 还是应该称呼你鹤霄?” 空气陷入静默, 原本纷飞的树叶也停滞了一瞬。 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这方天地,她静静看着明皎, 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明皎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牵起嘴角:“好久不见了, 系统。” 眼前的她是成神之后的云鹤霄, 也是原剧情中的主视角, 更是陪着她长大的系统。 看着眼前的少年, 云鹤霄忽然明白为什么系统说明皎可以认出她。 执念虽只是她的一道神识,却是真真切切是陪伴明皎长大的人。 她们是那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依靠, 对彼此再熟悉不过。 “好久不见。” 云鹤霄轻轻点头, 她的记忆对眼前的少年丝毫不陌生, 可较真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相遇。 “抱歉,以我自己的意志强行改变了你的未来。”云鹤霄忽然开口,郑重朝明皎道歉。 终归她们将不再见面,有些话应该要说出来。 时苍宁救过云鹤霄,甚至她成神也与她有关,因此时苍宁之死在她识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记,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忘,最后反而成为一道执念。 可就算是神也要遵从法则,一个世界无法同时存在未来和过去的自己,她没办法以常规的方法改变过去。 那个世界本就脆弱,若是她强行出手,可能会被直接毁灭。 于是她将这份执念寄于世界树上的一片叶子,但树叶却飘向了别的世界,成为了一个新的不受控制的生命。 明皎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相反,我要感谢你,让我遇到你,还有师尊,还有这个世界这么多很好的人。” 世界树立于所有世界之外,而飘洒的叶子将飞往各个世界然后扎根成树,若是足够久,或许会成为一个新的世界。 世界树的叶子若是不加干涉,只会成为另一棵世界树,不会有当人的想法。 因为云鹤霄是神,在某种程度上她影响了明皎,于是最初的明皎选择成为了人。 “比起成为一个世界,我更想做一个人,陪在我爱的人身边。” 明皎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落寞,享受过世界的热闹后,又怎会愿意成为沧海中的一棵独木? 云鹤霄只是点点头,不太稳定的出口,结束了她们的对话。 “你该走了,她们还在等你。” 明皎点头:“那,再见……” “以后……” 第136章 即将分别,云鹤霄忽然意识到这短短数十年的记忆确实影响了她,这些她原本不可能说出来的话却被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反应过来,止住话。 明皎却笑着开口:“好好吃饭,不要贪凉,对吗?” 这些是曾经在小时候系统经常给她说的话。 她挥挥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 系统讲述的故事就是云鹤霄的经历,在成神之后的她想来也不需要担心,但这不防碍她对她的关心。 云鹤霄垂眸,算是应下她的话。 明皎点点头,看了眼出口,又看向云鹤霄:“我会告诉过去的你,未来的鹤霄是什么样子。” 云鹤霄只是生疏地扯了下嘴角,朝她挥挥手。 出口关闭,云鹤霄站在原地看向世界树。 会后悔吗?有个声音在心底问她。 云鹤霄垂眸,慢慢走向远处。 没什么好后悔的。 云鹤霄本以为自己会袖手旁观,让明皎不惜一切代价去改变时苍宁的未来。 可执念早已与她融为一体,包括它的感情。 它是云鹤霄中最具人性的一部分,在陪伴明皎长大的过程中,心中的天平忍不住倒向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若不是明皎身处的世界对于明皎而言太过危险,它也不会将人送到修仙界。 只是她也没想到,明皎会喜欢上时苍宁,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结局按云鹤霄期望发展,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对世界充满热爱的少年不应该被拘在茫茫海中,再也见不到世界的繁华,回不到所爱之人身边。 她应该永远快乐,永远自由。 如今明皎被她强行改了命数,原本的世界走向有了不可预知的未来。 若是明皎熟知的那个云鹤霄没有成神,也不再会有她的存在。 可神祇的身份于云鹤霄而言并不重要,这所有的一切本与明皎无关,是她将明皎卷入其中,欠她一个因果,自然应该偿还。 云鹤霄静静地等待自己的陨落,可她最终只是看到自己的手掌透明了一瞬又快速恢复原样。 她眼中划过一抹金色的光芒,眼中随即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情绪,神态更像明皎认识的云鹤霄。 云鹤霄勾起嘴角,看向仿佛透过虚空看向明皎所在的世界。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期待:“我在未来等你们。” 明皎进入那道裂缝时,感觉灵魂像是被什么灼烧一样,有什么东西在火中湮灭。 眼皮有些沉重,明皎抵挡不住睡意,缓缓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明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积雪千里的冰原上,满天的风雪一望无尽,挡住远方的地平线。 然而在她这里飓风却是被阻隔一样,只剩雪花缓缓飘落。 明皎伸了个懒腰,巨大树冠上的积雪被抖落。 远处有人踏着风雪而来。站在树下,身上的气息如雪一样,冰冷又死寂。 时苍宁站在不远处,抬起头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巨树,眼神平静而悲伤,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明皎看着她,眼眶湿润,心头如同被棉花堵住一样。 她多想再抱抱她,哪怕只有一次。 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明皎的视野开始缩小,直到最后视线中只剩时苍宁。 她的身体开始下坠,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人类的手掌,一滴泪从她眼角溢出,被寒风凝成冰晶穿过她的指缝。 明皎催动灵力稳住身形,朝自己思念已久的人扑去。 时苍宁仰起头,原本苍凉的眼神迸发出炙热的神色。 她颤抖地伸出手,接住朝她飞来的明皎。 再次抱住时苍宁带着冰凉体温的身躯,明皎下意识流下眼泪,手臂紧紧攀着时苍宁的肩膀。 她们紧紧相拥,像是想要把彼此融入灵魂。 “师尊……阿宁……” 明皎泣不成声,她当时的动作如此迅速,只是害怕哪怕犹豫片刻就会失去离开时苍宁的勇气,却忽略了时苍宁的痛苦。 “对不起……” 时苍宁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爱人,生怕怀中的温度只是幻觉。 她曾产生过无数次幻觉,觉得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下一刻明皎就会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唤她一声“阿宁”。 可回过神,只有漫天的绿叶在她身边盘旋。 “皎皎……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不要离开……” 她真的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明皎哭着回应她:“不会再离开了,对不起,阿宁,对不起……” 许久之后,明皎缓过情绪,看着飘落在地上的雪花,她颤了颤睫毛:“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 她还记得她们前往雾隐山的时候是在秋天,海面上没有冰层。 “没有很久,三个月而已。” 时苍宁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抱住明皎的肩膀,声音温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三个月对于修士来说,丝毫不算久,可时苍宁却在期间无数次想过死亡。 但她不能,她的命是明皎换来的。 当明皎改变她命数时,时苍宁几乎是同时就察觉到了自己命数的变化。 她将不再面对不期而至的死亡,可没有明皎的未来比死亡更痛苦。 “你一直在等我吗?” 明皎有些愧疚,时苍宁有自己的人生,可偏偏在这个地方等了三个月。 明皎相信若是她不曾回来,时苍宁还会继续等下去。 可这不是明皎的本意,她希望无论怎样,她能继续她的生活。 时苍宁垂眸:“雾隐山一事功德无量,我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功德换她们的醒来。” “师尊师姐她们已经转世了,只是有些遗憾没有见到你。” 明皎握住她的手,沉默不语。 她曾说过会和时苍宁一起等待时年等人的苏醒,然后将她们送入轮回,可最终她还是食言了。 “皎皎,我说这些并非是为了让你愧疚或者遗憾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妥当的选择。” “我只想任性一次,陪在你身边,等你回来。” 明皎愿意牺牲自己换她的未来,而她也愿意将将所有时间去陪着她。 系统说明皎会回来,她便抱着一丝希望去等待,哪怕余生只剩这一件事。 所幸,她并没有等太久,明皎就回到了她身边。 时苍宁的眼神太真挚温柔,让明皎忍不住落泪。 “不会再让你等了,再也不会了……” 她凑近时苍宁,轻轻贴上她的唇。 时苍宁扶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阔别已久的吻。 她们相拥在冰原上,暴雪停歇,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她们身上。 此后的漫长岁月,她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情侣会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篇文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年,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垂耳兔头] 之后有不定期番外[垂耳兔头] 然后近期会修一修前文 再次感谢所有喜欢这个故事的宝宝们 我们下一本再见 第113章 番外一 番外一 [vip] 章节简介:日常 回到青山居后, 明皎的生活一片轻松。 她现在是人形,可本质上还是树,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用的是自身的本源力量,根本不用修炼。 每天和时苍宁一起晒晒太阳,生活过得无比惬意。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洒在青山居的院子中, 明皎睁开眼,下意识用手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 时苍宁和她窝在一个躺椅上,头靠在她肩上, 正在看话本子, 见她醒来用手替她挡住阳光。 明皎转头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像只伸懒腰的猫。 “阿宁” 明皎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 透过胸腔震动。 “怎么了?” 时苍宁放下书, 手指捋着她的发丝, 扭头看着她的侧脸。 明皎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贴住她的脸:“好喜欢阿宁。” 时苍宁轻笑一声,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也喜欢皎皎。” 明皎心满意足, 抱着她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过完年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时苍宁不会拒绝她任何提议:“好啊, 不过要趁早了, 河清有意让你接手她的事情。” “不行不行, 我只是个孩子。” 明皎坐起来,猛猛摇头:“再等个一两百年还行, 我现在才还没到百岁呢, 这么狠心的吗?” 且不说她刚从雾隐山回来还没休息好, 就光说她这年龄阅历能压得住那些老狐狸吗? 最起码也得等个五六百年吧。 时苍宁笑笑:“那一会我们去回了她。” 第137章 她对明皎成为掌权人没什么意见,若真是明皎想去做,自己只会在她身边支持她。 但现在她还没准备好,就先再辛苦河清一阵了。 更何况现在只是河清不想干了,想将担子扔给其她人。 明皎眯起眼睛:“是不是因为师姐想和顾凌墨一起出去?” 顾凌墨这些年出门在外也并非全是为了躲着河清,她是真的喜欢外出游历,只是苦了许晴这个不爱出门的人,担心自家好友一人出门在外没有照应,硬生生陪着顾凌墨在外游历数十年。 时苍宁笑笑:“她本就不喜这些事情。” 明皎的头抵着时苍宁的肩膀假哭:“我也不喜欢……” 然后她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我最喜欢你。” 时苍宁揉揉她的脸,吻住她的唇,含糊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我也是。” 明皎换了个姿势,坐在时苍宁腿上遮住她面前的阳光,按着她的肩膀再次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属于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冬日的雪还未消融,温度也不算暖和,时苍宁搭在明皎后颈的手指有些冰凉,让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明皎拉过她的手,双手捂住她的手指,按在胸膛处给她取暖。 她一点点舔舐着时苍宁的唇肉,小心翼翼吮吸着。 时苍宁冰凉的手指染上明皎的温度,她轻轻挣开明皎的手,揉着她的脖颈,目光落在明皎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满是温柔。 明皎的手压在时苍宁心口上,情迷之时睁开眼,正对上时苍宁如墨一样的眸子,一时间入了迷,愣在原地。 时苍宁舔去她唇角晶莹的液体:“怎么了?” 明皎舔了舔唇,轻吻一下时苍宁的眸子:“师尊……遇见你真好……” 时苍宁捧住她的脸,额头与她相贴,声音带着无比虔诚的温柔:“皎皎,谢谢你为我而来,不计所有拯救我。” 明皎搂住她的脖子,依偎在她肩头,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她又何尝不知道,当时时苍宁将涅魂灯交给荀岸便是已经起了托付的心思。 她不会任由雾隐山作祟,也坦然接受自己魂飞魄散折在雾隐山的结局。 可明皎不愿意。 这么好的人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而不是草草葬送。 但最终明皎没有追问这件事,就像时苍宁没有责怪她擅自献祭自己改变她的命运一样。 所有一切都没有彼此还在身边重要。 冬日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明皎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昏昏欲睡,忽然腰间传讯器嗡嗡作响。 【十万火急!师妹救命!】 【救命!】 【速来药峰!】 明皎看到连翘发的消息后瞬间坐起来。 什么情况? 时苍宁看到传讯器上的消息也一脸严肃:“去看看吧。” 然后她站起来,揽着明皎的腰瞬间消失在原地。 药峰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抱住连翘的腿不撒手:“师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活了!” 另一个少年扒拉着她的袖子:“师姐,救救我们!我不想再重新考核了……三年过去了,它忽然就这样了!我还有几个三年?” 她身边一个看热闹的少年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三百个?” 另一个人蹲在药田旁边对一棵快要枯死的草哀求:“求求你,别死好吗?我们的考核就剩你这根独苗苗了,我给你跪下成吗?” 明皎到这的时候就看到这哭天抢地的一幕,犹犹豫豫问:“我也要跪吗?” 原本抱着连翘的修士听到明皎的声音瞬间朝她扑了过去:“师姐救命!” “有话”明皎一边劝慰一边力扯出自己的衣摆,“好好说!” 三个少年蹲在明皎身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药峰的考核比别的峰多了个灵药种植,只有种出品质合格的灵药才能通过考核。 这三人在这块药田种了三年,原本一大片的灵药死得就剩这一棵独苗了,三人是连觉都不敢睡,轮流守在它身边,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挂了。 可天不遂人愿,无论三人再怎么精心呵护,这株灵药还是日渐枯萎。 几人想尽办法也救不回来,无奈只能求到明皎身上。 明皎一脸疑惑:“你们才是专业的,我种花只会浇水,你们找错人了。” 她面前的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泪:“师姐,你不是树吗?你就跟它说说让它晚点死,等我们考核过了它想怎么死都行,让它再撑一个月吧!” 上清宗对她从人变树再变人这一匪夷所思的经历接受良好,甚至还想让她和植物攀亲戚。 明皎无奈叹口气:“这一点也不科学。” “难道我跟它说一声你先别死它就活……” “它活了!它活了!” 明皎话还没说完,众人的惊呼就打断了她。 明皎惊恐地看着原本枯黄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片嫩绿色的新芽。 她身边的少年晃着她的腿,神色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一座灵矿:“师姐!师姐它活了!活了!” 另一个少年满含热泪,像是再看救命恩人一样:“师姐!大恩无以为报!我给您磕一个吧!” 说完她真的要跪下去,吓得明皎连忙跳开。 在她身边的时苍宁见那人动作毫不作假,叹口气挥手止住她的动作。 明皎松口气,躲在时苍宁身后探出头,一脸认真:“巧合,真的是巧合。” 连翘摸出里面有棵半死不活的植物的花盆,一脸期待的看着明皎。 明皎叹口气,接过花盆:“师姐,你真的想多了,我真没这个本……” 然后她看着以肉眼可见抽条长叶的植物,愣愣吐出最后一个字:“……事。”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皎一脸真诚地看着几人胡扯:“我说我用了催生术你信吗?” 连翘接过花盆,敷衍地连连点头:“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师妹,我们这边风景不错,你和时长老去逛一圈呗!我去给你们做饭吃,你们想吃什么?夜灵草炖鹅行不行?夜灵草也快死了,师妹你去药田逛一圈吧。” “然后再去隔壁药田也看看。” “对对对,然后去隔壁的隔壁的东边看看我的灵植。” 明皎捂着头,一脸头疼地看着时苍宁。 时苍宁凑近她,用神识传音:【你若不想逛,我们寻个由头离开。】 明皎拉着时苍宁的手,轻咳一声:“师姐师妹你们先去忙吧,我和阿……师尊逛一圈就回去。” 两人走在田埂上,时苍宁无奈一笑:“直接拒绝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明皎摇摇头:“算了,给她们点心理安慰吧。” 药峰上的药修为了灵植可谓是尽心尽力,只是逛一圈,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或许不是巧合。” 时苍宁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非人的气息,更贴近植物。” 明皎抿唇:“我也有所察觉,自从我回来后,感觉自己对木系灵力更加亲近,即使用不上,身体也能吸收。” “只是我担心我的身份会引起上清宗异样的眼光,便下意识不想提起。” “没想到她们比我还不在意。” 明皎长吁一口气:“看来我之前的躲避都没什么必要。” 她说的不仅是树的身份,还有阴阳眼。 时苍宁笑笑,握住她的手。 她没说什么明皎不应该隐藏自己的内心,每一个人的经历造成了不同的性格,她要做的不是指责,而是陪伴与聆听。 没想到明皎只是在药田里转了一圈,灵网上已经开始了拜灵树。 而灵树自然就是明皎。 回到青山居,明皎坐在床上,看着讨论帖全是药修祈祷她保佑她们灵草健康长大的留言满头黑线:“拜我真的有用吗?” 时苍宁诚实地摇摇头。 “以后我在灵网痛失本名了。”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上叹口气,手中凭空出现一条藤蔓,上面的黄色小花,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无聊地把玩着藤蔓,然后抽过时苍宁手中的传讯器,毫不在意地扫过零星几条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目光落在下方时苍宁的实名怼人留言。 “别看了,阿宁看我好不好?” 时苍宁隐去眼眸中的寒意,一脸温和地看着明皎。 明皎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时苍宁垂眸,任由她拉过自己的手,看着被藤蔓绑在一起的手腕,挑了挑眉,与她对视。 明皎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甚至还打了个蝴蝶结。 “嘻嘻”她笑着亲了口时苍宁,“阿宁你猜这个什么时候开花?” 时苍宁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藤蔓上,原本黄色的小花缩成了花苞。 第138章 下一刻天旋地转,明皎躺在床上,两只手被时苍宁压着,细细的吻落在她身上,吻得她指尖发颤。 明皎不知过了多久,在脑海一片空白中她感觉到时苍宁亲了亲她,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开花了……” 第114章 番外二 番外二 [vip] 章节简介:江渺剧情较多 子时, 巡山门徒看了眼剑峰书房有些惊叹:“云师姐还在忙吗?” 她身边的同伴点点头:“据说师姐得了莫大的机缘,打算整理出来供世人传阅。” 队伍中有新入门的门徒还不了解情况,听到这话肃然起敬:“云师姐真是好人。” 为首的门徒笑了笑有些感慨:“一脉相承, 我们现在看的长赢剑谱是云师姐的师尊留下来的手稿,经过云师姐和云华的江渺真人一同整理出来的。” “她们真是好人!” 书房内,照明法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云鹤霄抬起头动了动僵硬的脖颈, 看着手中的狂草叹口气。 云鹤霄也没想到系统临走前竟然会给她留这么大一份礼,甚至将自己所有私藏全给她了。 它留下来的都是不现于世的高阶功法,有些甚至还是别的世界的东西。 但系统走得匆忙, 将东西一股脑塞给她了, 害她的脑袋疼了三个月, 最近也只是整理出来一点东西,加班加点在剑峰写出来, 生怕慢一点就忘了。 临别时还送她一句赠言, 虽然语气不怎么好。 【好好学, 成不了神弄死你。】 云鹤霄研读之后发现竟然有几套功法无比适合她,一招一式都是她每个阶段最优的功法。 然而还有些东西, 却是云鹤霄自己根本用不上的。 云鹤霄了解系统,它只是毒舌, 并非不近人情。 若这些东西单单是给她的, 犯不着将一些她用不上的也交出来, 唯一的可能便是它希望云鹤霄将那些东西传于世人。 但这次的东西只在她自己识海中, 没人能帮得了她,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灵根, 云鹤霄想让修仙界更多人看得懂这些功法就要花更大的力气去解读。 就像洛长赢的剑谱, 第一章 通俗易懂, 一看就是她为了传下去增加了不少浅显的解读,若非是时间紧迫,后面手稿也不至于等到云鹤霄和江渺几人合作才整理出来。 云鹤霄将新写的一页抽出来放到一旁,默默叹口气。 太多了,根本写不完,以现在的速度还不如专职编书,成什么仙? 忽然她抬起头,手指一挥,书房的门应声而开。 门外的江渺正举着手指准备敲门,见状放下手指抬眸与她对视。 云鹤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xue:“直接进来就行,反正现在这门的禁制又挡不住你。” 江渺朝她点点头,踏进书房坐在云鹤霄身边,顺手拿过云鹤霄的一叠手稿。 “还没整完吗?” 云鹤霄叹口气:“太多了,没有你更难弄了。” 江渺无奈一笑,眼中浮现淡淡的遗憾转瞬即逝,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我不能在人间久留。” 她现在是鬼差,冥界人少又事务繁忙,这几个时辰的闲暇还是荀岸替她才得来的。 云鹤霄垂眸,然后看着江渺手中的纸:“要不要我先给你整出来一份?” 系统给她的东西有不少适用于水灵根的,若是以前,云鹤霄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江渺,但现在…… 江渺摇摇头:“用不上了。” 闻言,云鹤霄沉默片刻,然后抬眸盯着江渺的眼睛:“你到底和阎君做了什么交易?” 她们也追问过江渺,只是却没得出什么结果。 江渺收紧手掌,垂眸错开她的视线,沉默许久才开口说:“成为鬼差……三千年不得转生。” “后悔吗?” 以江渺的资质,哪怕不成为鬼差,修鬼道也能以魂魄之身飞升。 成为鬼差便是断了生生死死的成仙之路,以后的每次轮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能踏入修仙之路便是难之又难,遑论成仙。 “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成仙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想为她们报仇。” 魉越族虽有功德护体,但毕竟在锁魂阵中磨损了太久,之后每世轮回注定坎坷。 所以江渺答应阎君做三千年鬼差,换她族人的世世无忧。 云鹤霄没说什么,她当然知道江渺这人心中的执念。 江渺笑了笑,罕见地打趣道:“成为鬼差不死不灭,怎么不算众人追求的长生?” “是啊,”云鹤霄反手给她倒杯茶,递到她身边,笑着开口:“若我之后去了冥界,还请多关照。” 江渺接下了茶,却没应她的话。 云鹤霄是要成仙的,她们注定殊途。 云鹤霄手边的传讯器亮了一下,她看到信息放下手中的茶,站起身对江渺说:“走吧,明皎她们准备好了。” 后山上,明皎坐在时苍宁身边,朝赶过来的云鹤霄挥挥手:“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许瑶站起来,扑到江渺身上,眼泪又要落下来:“师姐!” 江渺无奈地拍拍她:“别哭。” 温岚将一把烤串递给云鹤霄:“辛苦了,多吃点。” 云鹤霄接过道了声谢,反手将里面的烤豆角挑出来递给身边落座的江渺。 正在旁边切肉的南雁抬头警惕地扫了眼周围:“今天应该不会被巡山队的人发现吧?” 许瑶将嘴里的烤肉咽下去:“被发现了让我和师姐先跑好吗?” 她可是云华宗的掌门,在上清宗被逮到在上清的后山烤肉也太丢脸了。 云鹤霄接话:“你师姐可以原地消失。” 许瑶真诚发问:“我就不重要了吗?” 明皎摸出一篮水果放在篝火旁,顺手给时苍宁塞了个小番茄,随口答道:“不会的,哪有这么点背?” 温岚猛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她的话音未落,时苍宁猛地抬起头,与此同时周围出现不属于在场所有人的声音:“是吗?” 明皎抬头干笑两声:“大师姐……今天怎么是您亲自巡山……” 今天才大年初七,正是玩的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这啥都没有的后山? 她身边的顾凌墨捂住额头不去看明皎的视线。 时苍宁轻笑一声,给两人递了椅子。 “来后山看风景的,”河清拉着顾凌墨坐下,意有所指开口,“没想到碰到你们几个为非作歹的人。” 温岚凑到河清身边,狗腿地给河清塞了把新鲜出炉的烤串:“吃了我的串就不能再通报我了哦!” 河清轻笑,接过她的串,指尖灵光闪过,肉串温度凉了一些后先递给顾凌墨,然后和身边一人分了分:“今天我是共犯。” ,明皎拿出之前酿的果酒,伴着烤肉与众人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后,众人围着篝火看星星,说着自己之后的规划。 时苍宁和明皎打算十五之后出去游玩一番,惹得云鹤霄哀怨地看着她们。 但问到自己的打算时,她还是摇摇头:“先把我朋友留下来的东西早日整理出来。” 不整理出来她怕系统进她梦里骂她不通人性。 许瑶若有所思地看向河清:“我觉得云华可以和上清多交流一番……” 众人齐齐打断她:“休息时间禁止聊公务!” 河清笑着转了话题:“今年先办合籍大典,师姑你俩要不先待在宗门?” 明皎忙不叠摇头:“等你俩大典我们再回来。” 开什么玩笑,现在不出去就出不去了。 河清叹口气:“那就要辛苦我们的掌门了。” “为可怜的掌门默哀。” 众人笑作一团,江渺坐在一旁也勾起嘴角,云鹤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记得多来人间看我们。” 江渺垂眸,端起杯盏与她碰了一下。 时苍宁的目光落在江渺身上,见她摇摇头,嘴角的笑敛了下去。 见明皎抬眸朝她看来,时苍宁摸了摸明皎的脑袋,并没有说什么。 最后回到青山居后,江渺朝众人告别。 时苍宁找了个送江渺回冥界的借口与她同行。 路上,时苍宁声音平静:“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江渺站定脚步,郑重朝她行了礼:“多谢时真人的再造之恩。” 时苍宁为她再聚魂魄,说给她一条命也不为过。 时苍宁轻叹一声:“你知道的,成为鬼差就意味着必须忘却前尘,你这又是何苦?” “族人已经轮回,师妹与云华一切安好,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时苍宁看了她良久,许久才开口:“若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干涉。” “多谢真人,还请真人为我保密。” 成为鬼差的条件便是将人世间所有记忆都将被抹去,以防因为旧友而生出私情。 云鹤霄她们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她是换了个身份与她们相处一样。 第139章 可今后,她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时苍宁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朝她道别。 路尽头,荀岸甩着锁链走过来:“替你了一夜的班,之后记得认真干活。” 江渺朝时苍宁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最后收回目光,朝荀岸道谢。 荀岸难得正经开口:“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你的族人轮回上几次,灵魂也便补齐了,你没必要赔上你的魂魄。” 江渺摇摇头:“不用了。” 在她们活着的时候,江渺没有能力为她们做什么,至少让她们下辈子过得好一点。 荀岸摇摇头:“行吧。” 江渺缓缓踏入忘川,闭上眼睛,脑中的一切如走马观花。 “阿渺,回家吃饭了……” “师姐,对不起……” “江渺,尝尝我新种出来的果子……” “江渺,凡事不必苛责自己……” “来,陪我试试这一招……” 许久,江渺再次睁眼,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对着自己。 江渺坐起来擦去眼角的水滴,她伸出手,看到微红色的液体,下意识看向川流不息的忘川。 忘川的水是红色吗? 眼前黑袍人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还记得你是谁吗?” 江渺想了想:“江渺,是名……鬼差。” “还有吗?” 江渺摇摇头。 荀岸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 江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向身边坐着的一只猫一只狗,手下意识搭在它们身上,后又觉得不妥,看向自己前辈。 荀岸叹口气:“看我干什么?冥界又不限制你交朋友,猫狗人,哪怕是树,你想和哪个做朋友都行。” 然后她将江渺拉起来:“走吧,去干活,先去人间。” 【作者有话说】 即使失去了记忆,江渺也可以重新和皎皎她们交朋友。 不要小瞧友谊的羁绊啊![眼镜] 第115章 世无明月(一) 世无明月(一) [vip] 章节简介:原故事线 云鹤霄不喜欢云府, 不喜欢南明皇城,也不喜欢家里张嘴闭嘴都是家族荣耀的母亲。 最讨厌的还是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姐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让云鹤霄感到陌生的人。 阿姐不再陪她一起看话本, 和她一起玩,忽然就变成了人人称赞的云府继承人。 而云鹤霄……无人在意。 她也曾努力过,可有人就是不适合学习,比起那些课本上的知识, 云鹤霄更喜欢武师教的拳脚功夫。 可云府是世代文官,若去当武将,是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而且云鹤霄早就放弃了武将这个想法, 朝廷之上不会允许一个家族中有一文一武的存在。 她现在已经开始物色街上客流量好的街铺了, 就等过两年云鹤鸣在朝堂中站稳脚跟后就开个铺子。 街上人流错杂, 一个眼上蒙着白布的人拦住了云鹤霄:“姑娘,我见你气度不凡, 与仙有缘, 五十文, 我予你一场机缘。” 云鹤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初春的季节拿着一把扇子晃呀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想坑她钱?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但一双手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姑娘!不要你五十文, 四十!四十行吗?我真的会算卦的!” 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 云鹤霄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与地面相撞, 发出结实的闷响。 云鹤霄还没来得及做出面部表情,面前的路人看着她突然跪倒在自己面前, 倒吸一口凉气, 立刻梆铛一声跪下来:“这位姑娘别讹我, 我没有钱!” 云鹤霄活了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她闭上眼,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她们三人这怪异的姿势小声议论着。 云鹤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两百种和身后这神棍同归于尽的办法了。 面前的人给她叩完头就跑了,独留云鹤霄一人颜面扫地。 她压低嗓音,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威胁身后的神棍:“求你起来。” 等云鹤霄站定将人拉到一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咬着牙看着眼前蒙了层白布的神棍:“你最好有事。” 那人假哭:“行行好吧,姑娘,我的猫猫狗狗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云鹤霄这才注意到,她摊位的箩筐里一只刚满月大小的奶牛猫正好奇地探出头。 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哼哼唧唧将箩筐踢倒爬到云鹤霄脚边。 那神棍唉声叹气:“我云游四方路遇这些小家伙,实在不忍让它们挨饿受冻,可修仙之人身上又不曾有黄白之物,只能摆摊算卦为它们讨些食物。” 然后她扇着她银白的扇子,言语中神神秘秘:“我观姑娘气度不凡,将来定是能成大器之人!” 云鹤霄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人搭理她,于是讹上了她这个冤大头。 她的手指挠着小猫的下巴,下意识反驳一句:“你瞎吗?” 谁不知云大人的次子是个平平无奇的庸人? 看到她眼睛上的白布,云鹤霄深感罪孽:“抱歉。” 她竟然做出在别人伤口上撒盐这种罪孽深重的事情!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她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给了这人。 神棍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姑娘,我们修道之人讲究因果,我来为你算一卦,如何?” 虽是这样说,她却没给云鹤霄拒绝的机会,摸出几个铜钱就开始起卦。 云鹤霄叹口气,拉过她的小板凳坐下来,腿上放着猫,手里摸着狗。 “嗯?” 那人顿了一下。 云鹤霄抱着猫抬眼看她:“怎么了?” “这卦不算,重来。” 她又重新起了一卦,铜钱落地,那人凑近看了看,然后勾住自己眼上蒙的白布皱眉看着卦象:“这……” “你不瞎啊!” 云鹤霄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那人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捞过铜钱:“我再算算。” 又算一卦之后,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将铜钱收到自己口袋中:“今天的卦不准,我再送你别的机缘。” 云鹤霄沉默片刻,看了看手里打呼噜的猫有些不舍:“要不你给我解个卦?” 那人揉了揉额头,一脸纠结开口:“这世间种种只能三分信天,七分看人。” 云鹤霄这下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卦?” 神棍犹豫再三:“……六亲缘浅……” 云鹤霄的手顿住了:“你赚不到钱是有原因的。” 哪个神棍不挑好听的说,这人就说些她不爱听的。 那人似乎很热,拿出扇子迅速摇了摇,最后一咬牙,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羊皮卷一样的东西塞到云鹤霄手中:“此乃寻仙图,若你哪日不愿在人间,便打开它,它会带你踏上修仙之路。” “我没钱了。” 那人摇摇头:“算是我算错卦的补偿。” 云鹤霄选择相信她真是算错卦了,于是带着一张寻仙图回了家。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把神棍的话放在心上,就当自己乐善好施了。 只是还未进门就被告知自己被退婚了。 云鹤霄想重新找到那个神棍让她算算自己今天是不是水逆。 对方与她同为官宦人家次子,只是近些年与亲近皇帝一派,水涨船高,自然想与和皇后绑在一条船上的云家割席。 她们虽有婚约,却从小就不对付,恨不得半夜给对方套麻袋的那种。 她比云鹤霄年长两岁,如今在朝堂已是个小官。 少年带着一身矜傲将云府上上下下不动声色贬低了个遍。 两人年纪相仿,上头又同有个姐姐,在学堂就一直争个高下,如今可让她逮到奚落云鹤霄的机会了。 云鹤霄这些年虽然话少,却也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主,三言两语将人气得捂住胸口一脸菜色。 结局就是她又被罚跪了祠堂。 云鹤霄在祠堂待了许久,找了个角落将蒲团垫在身下打瞌睡。 反正再也不会有人来。 云鹤霄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 云鹤鸣看到在柱子后面打瞌睡的云鹤霄一脸平静,显然对她的动作熟悉至极:“母亲让我告诉你下次不许冲动,戴家风头正盛,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云鹤霄不想听这些:“你就这样任由她羞辱你?” 若只是单纯针对云鹤霄也就罢了,戴二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云鹤鸣,这让她怎么忍? “我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云鹤霄看着她,“为什么你总要为了家族名誉委屈你自己?” 见云鹤鸣皱眉,云鹤霄就知道她还要说什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想听这些,若你只是来谴责我的,还是出去吧。” 第140章 说完她就拉过蒲团跪在那里,沉默地拒绝沟通。 面对云鹤鸣,她总有种无力感,她们慢慢长大,却又越走越远,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座高山,云鹤霄甚至不记得她们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 她听见云鹤鸣几不可察地叹口气:“母亲已经答应放你出去了。” 云鹤霄挑眉,这次竟然这么快? 云鹤鸣的声音略带疲惫:“鹤霄你该收一收你的脾气了。” 云鹤霄刚站起来的身子一顿,抬眼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与她擦肩而过。 若是以前的云鹤鸣也是不可能容许戴二说这些话的,可现在她被套在云家继承人的壳子中,约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变成一个合格规范的继承人模样。 云鹤霄其实很想问她现在真的开心吗?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到自己房间,云鹤霄将门与窗户全关上,留自己一人在黑暗中枯坐。 她一直在努力学习那些她讨厌的东西,想吸引母亲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让云鹤鸣稍稍喘息。 可无论怎么做,她依然达不到母亲的期望。 或许云鹤鸣也早已对她失望,才会与她渐行渐远。 云鹤霄忽然很想离开云府,离开南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点燃一盏灯,掏出被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寻仙图。 若这张图是真的,她就跟着这个路线走,能找到仙门最好,实在不行还能看看沿途风景。 但图纸很简单,只在右上方标了一个“上清宗”的名字,然后是大片的空白。 云鹤霄有些沉默,开始自我反思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神棍的话。 然而当她指尖点到上清宗时,一道白光突然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白光散去,云鹤霄站在了一座山前。 天欲破晓,东方既白,云鹤霄清楚地看见周围云雾缭绕。 一个白衣少年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一边提笔一边问:“名字。” 云鹤霄看了看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她晕晕乎乎地回答完,带着一颗琉璃珠站在山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一阵风吹过,她才清醒。 试炼?修仙?还真让她找到求仙之路了? 这神棍似乎有点神。 云鹤鸣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祠堂中的长明灯。 数不清的夜晚,她静静靠在祠堂的墙壁上,闭上眼仿佛下一刻云鹤霄就会从某个角落出来。 她无数次想,若是那一天她再多说一句话,云鹤霄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小时候云鹤霄之前是想过去边疆的,可在云鹤鸣成为公主伴读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家族的复兴和母亲的执念压得她们两个喘不过来气。 既然总有人要承担那些重担,为什么不能是她呢?与其让她们两个人痛苦,不如这一切都自己承担好了。 于是云鹤鸣更努力,她想快点长大,当她有能力挣脱母亲的桎梏,那时云鹤霄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 这些她还不曾和云鹤霄说过,云鹤霄便失踪了。 她想派人去找,母亲却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说将云鹤霄送去了外地的书院。 在她眼里,云鹤霄失踪是对她的反抗,她甚至不在乎云鹤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云鹤鸣在书房前跪了三天也没能求得她改变想法。 她痛恨母亲的冷漠,也恨自己的无力。 就算之后她成了云家的掌权人也没有与母亲和解。 也不曾见过云鹤霄。 【作者有话说】 补一点鹤霄的往事,故事线从这里开始分开[接][饭饭] 简略概述一下没有明皎的世界线 后面的进度应该很快 [抱大腿][抱大腿] 第116章 世无明月(二) 世无明月(二) [vip] 章节简介:原故事线 云鹤霄对上清宗的印象很好, 同门友好,师长和善,除了食舍的饭很难吃。 她本以为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直到在灵网上刷到一篇帖子,字里行间全是敬佩她连食舍的饭都能吃下去的赞叹。 原来不是每个上清宗门徒必经的磨难吗? 自那之后,云鹤霄再也没去过食舍,她发现辟谷丹比食舍的饭好吃。 虽然可以自己做饭, 但没这个必要。 在上清宗的日子平静无波,云鹤霄像个过客一样,与人的关系不远不近, 一个人像影子一样上课、修炼。 众人对她的印象也只是那个高冷的天灵根, 后来加上洛长赢之徒, 平平无奇的存在。 云鹤霄自认为同为天灵根,自己可比云华那位每天善后云华少宗主闯出来的祸事的江渺低调得多。 云鹤霄与云华宗那两位仅有一面之缘, 印象还不怎么好, 骄纵无理的少宗主与沉默寡言的剑修。 像她们这样的人之间应该不会再产生什么交集, 唯一见面的时间可能就是在天门大会上。 目前修仙界的天灵根只有她们两个,众人早早就期待上了她与江渺的对决。 但云鹤霄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毕竟对方已经是金丹了,而自己才刚踏入修行不久。 筑基之后云鹤霄就经常在执事堂接任务, 外出游历。 上清宗给她的都是符合她这个修为的任务, 云鹤霄也不担心会遇见什么大麻烦。 她偶尔会遇见常年在外的时苍宁。 对方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云鹤霄虽说名义上是她的师侄, 但两个人没多少交流,遇见时苍宁会问一下她的修行情况, 偶尔会给她一些路上遇见的灵草灵药, 之后寒暄两句便分道扬镳。 她是上清宗很受欢迎的长老, 云鹤霄就算只见过她一次也能听到有人在挂念她。 时苍宁对她们这些小辈也很好,可总是一个人。 有人曾提出和她一起游历也被她温声拒绝。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避免她在试炼中就被毒死的长老,云鹤霄心怀感激,但也不曾与她有过多交流。 时苍宁言语动作无不温柔,可给云鹤霄的感觉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平静地安排好自己的一切,接受自己随时的离开。 回宗时她曾和剑峰峰主聊过时苍宁,楼清明对于她的状态很是了解,却也无可奈何:“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吊着她,等一切结束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非留下不可。” 这是时苍宁对待生死的态度,云鹤霄没办法改变。 再次听到时苍宁的消息,是在无垢秘境坍塌后。 时苍宁救完人后再次消失,甚至连楼清明都没见到她。 云鹤霄侥幸捡回一条命,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但许瑶死了。 没有死在秘境,却因秘境中存在魔物,被魔物所伤,魔气侵染身体不治而亡。 云华宗损失惨重,江渺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可云华宗宗主对许瑶的死却毫不关心,甚至在意程度还不如江渺拼死带回来的紫玄藤。 云鹤霄不明白为何秘境会出现魔物,也不明白修仙界为什么没有一株子暮草,可这确实是现实。 尽管和许瑶有过龃龉,她却还是为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悲哀。 秘境之后,云鹤霄再也没关注过云华宗了,她只是个普通门徒,宗门与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离她还是太远了。 再次听到江渺的消息,是她在灵网上刷到她死在西陵边陲的一个秘境里。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这么一个偏僻的秘境,也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又一位天灵根的悄然陨落。 云鹤霄想起与她偶尔两次的碰面,对方的眼神就像枯井,毫无生机。 或许那个秘境有什么东西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只是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宗门连发三条讯息让外出的门徒小心为上,云鹤霄回复大师姐的消息后并没有选择回宗,而是继续游历。 踏雾草未盛开的未名海积雪遍布满目银白,在雪海的边缘她遇到一个做茶水生意的老人,踏雾茶有沁人心脾,云鹤霄静静地坐在茶棚下看雪。 老人看着她的衣着说百年前也曾有一个和她有同样宗纹的人来过这里,她手中提着一盏灯,一身白衣,和未名海的雪一样孤寂,眼神也像雪。 云鹤霄知道她为了赴约,楼清明跟她谈起师尊洛长赢的往事时说过她们曾约好一起来看这百年才遇的花海。 之后云鹤霄开始有目的地游历,去往那些在魔物之战中献祭的师姥师姑师尊游历过的地方。 即使相距百年,她在旅途中仍能听到她们的名字,然后一点点勾勒出她们的样子。 云鹤霄想,若是没有魔物,上清宗应该是另一幅模样。 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是赌气,这些年云鹤霄游遍四方,却始终没有踏入云城。 但她从南明而来的旅人口中听闻过云城的事,政权更叠,世家起起伏伏,还有那个官至一品的云大人。 第141章 云鹤霄听完后沉默良久,最终歇了去云城的心。 没有她的云府更加繁荣昌盛,或许她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忽然想到符幽给她算的那三卦,三次都让符幽沉默。 云鹤霄甚至在想,她的天灵根有可能就是对她亲缘淡薄的补偿。 很久之后云鹤霄才知道,云鹤鸣曾在成为云家掌权人之后不遗余力寻找她分别许久的妹妹。 只是那时故人已成一抔黄土。 云鹤霄在天门大会前回了上清宗,不出意外地拿到参加天门大会的资格,而后不出意外地取得天门大会的魁首。 在掌门宣布她的名次时,云鹤霄却忽然想起多年前江渺为了救许瑶挡住她的那一剑。 如清潭一样的剑映着她没有生机的眸子。 只是可惜,她们的切磋仅限于此。 天门大会的前三甲是她还有云华宗的白无双,以及羽霞门的白苓。 对于成仙这件事,云鹤霄并没有多大想法,雾隐山的邀请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另一场游历。 只是白苓不去,白无双一脸不舍地盯着自己的师妹,她这个安静接受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到最后去往雾隐山的是云鹤霄和白无双加上被雾隐山极力邀请的时苍宁。 谁也没想到,成仙是个阴谋。 在雾隐山里面的她们如同入了狼群的羊。 云鹤霄挡在时苍宁面前,思索着如果用自己的命换时苍宁活着能有多大几率让她出去。 时苍宁是个顶好的人,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但时苍宁只是一脸平静地问她:“鹤霄,你想成仙吗?” 即使在这紧要关头,云鹤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回了她的话:“想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似乎成仙是最好的路。 时苍宁并没有因为她语气中的犹豫说什么。 她的脚下亮起光阵,笼罩着她和一脸茫然的白无双。 再次睁眼,云鹤霄身边已经没有了面目狰狞的雾隐山众人和令人厌恶的魔物,手中攥着时苍宁塞给她的灯笼,而一旁的白无双紧紧攥着留影石,嘴唇嗫嚅。 雾隐山的真相被公之于众,可所有人都找不到雾隐山的位置。 门徒们传来消息说时苍宁的魂灯又灭了。 河清沉默许久哑声宣布雾隐山的魔物被除尽。 云鹤霄回到上清宗第二天,一个自称鬼差的人突然出现要拿走时苍宁的灯。 尽管时苍宁说过会有人将灯笼带走但云鹤霄却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东西给她:“时长老在哪?” 那人沉默片刻:“跟我走吧。” 她们来到一处海面,鬼差指着远处问:“能看出什么吗?” 云鹤霄摇摇头,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听过神鬼泣吗?” 云鹤霄再次摇摇头。 “神鬼泣是三界不容之地,她变成了神鬼泣,将魔物和雾隐山的所有人困在了里面,连同她自己。” 她取走灯笼,看向云鹤霄:“你既然知道功德可以转移,那便还有另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封印魔物维护世界稳定有无上功德,她将其中一部分给了你。” 云鹤霄猛地攥紧拳头,她这才知道时苍宁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做这件事并非是为了让你觉得愧疚,只是我觉得你应当知晓她做过什么。” 鬼差说完后便消失不见。 两百年后,终于有人飞升,打破了修仙界中无人可成仙的传言。 云鹤霄的修炼速度很快,五百年后她成功飞升,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飞升之人。 成仙之后的云鹤霄寻找过凝聚魂魄的办法,可原来的世界太脆弱,天道尚未苏醒,她甚至无法降临那个世界,于是只能暂时搁置自己的想法。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时间于她而言早已没有了意义,云鹤霄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忘却了旧事。 神是不做梦的,可在世界树下休憩时,她却忽然梦到自己初入上清,时苍宁递给她的糕点,来自一个长者的关怀。 睁眼时一片树叶悄然落在她的指尖。 神明叹息一声,松开树叶,任由它飘向远方。 可神的执念在祂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伴随着树叶一同落在某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好了,原故事线讲完了![接][饭饭][饭饭] 下章一定甜!不甜作者是小狗 第117章 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vip] 章节简介:很多年 “大黄大黄下雪了!” 屋内猛地蹿出一个小孩一条狗, 大黄狗在小孩面前正好绊住她的脚,一人一狗滚进雪里。 狗子率先爬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 小孩慢了一步, 大黄身上的雪全抖到了小孩身上。 小孩也没生气,慢慢吞吞爬起来,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将头上的雪晃下去, 雪落在一脸心虚的狗子身上。 狗子头上落了雪,下意识甩头,剩下的雪扑了小孩一脸。 一人一狗就在原地摇脑袋。 她们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两根藤蔓从地里伸出来, 圈住她们的腰, 将她们吊在空中上下抖了抖。 “富贵你刚化形不久, 不会两只脚走路,还是小孩, 不要跑这么快。” 明皎倚在门框上摇了摇头。 富贵一脸不服气, 双手抱臂在空中荡秋千:“才不是, 我已经是个五百岁的大猫咪了!” 大黄挣开藤蔓,咬住富贵的脚企图将她救下来。 明皎笑了笑, 将富贵放下来:“你今天又想去哪玩?” 富贵眼珠子一转:“巡视一下小猫咪的地盘。” 时苍宁恰好走出来站在明皎身边,听到这话淡淡叮嘱她:“不论去哪都不许在山里烤红薯了。” 富贵缩着脖子和大黄依偎在一起, 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完全没有前天在山里烤红薯差点把树烧了的张狂。 “那我能烤板栗吗?” “不可以, 你若是想吃的话可以让食舍的师姐们帮你, 但你已经失去了用火的权利。” 富贵垂着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挂的储物袋中恋恋不舍地掏东西, 不一会脚边的红薯板栗堆成小山。 大黄哀嚎一声为她们中道崩殂的事业哀悼。 明皎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演无奈摇摇头:“去执事堂吧, 那边早就想让你去发新年红包了。” 毕竟她可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变成人的猫, 有不少人想沾沾她的灵气,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猫猫狗狗蜥蜴蜈蚣变成人。 富贵轻哼一声,甩甩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出来的尾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小猫咪的红包。” 时苍宁轻笑一声:“早点回来,鹤霄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快过年了,今日我们一起吃个饭。” 富贵站累了,变回猫坐在雪地中,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歪着头一双黄澄澄的猫眼看着她们:“许瑶姨姨也会来吗?她有没有想着给小猫咪带小猫咪最喜欢的小鱼干?” 时苍宁点点头:“会的,江渺也会来。” 富贵的尾巴在身边的大黄身上来回扫:“江渺姨姨工作这么忙还来,阎君会不会骂人?” 明皎无所谓地耸肩:“没关系,冥界人手不够,她老人家不会开了她的。” 富贵点点头,踏上了去往执事堂的路。 执事堂内,有人见到富贵乘着飞行法器来朝她招招手。 一只大橘猫跳下来咚一声落在雪地上,一群人围上去挼她的头。 有人蹲在富贵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富贵富贵,我今年旺不旺?” 富贵猛拍地上的雪,将脚下的雪夯实:“不许骗小猫咪学狗叫。” 她现在已经会说人话了,早就摒弃狗叫了。 那人挪了一步蹲到大黄身边:“大黄大黄,我今年旺不旺?” 大黄十分给面子的“汪”了三声。 一群人闹哄哄地围着富贵和大黄进入正厅。 主峰上,明皎正在安排来年的事宜,又是天门大会又是收徒,还有几个大秘境也差不多要开了,可得安排妥当。 她放下笔,叹口气,靠在一旁看卷宗的时苍宁肩膀上:“大师姐真给我们安排了个好活。” 时苍宁揉揉她的额头:“没办法,她们在闭关,便只能将上清交给你了。” 河清与海晏在明皎回来的第三年便将宗门事务一点点转移给她,到后来见她能独当一面便撂挑子专心修炼去了,现在闭关已有几十年,看她们所在的洞府上有隐隐雷云便知晓她们也将飞升。 “我们两个还真是天选牛马,不用修炼还活得久。” 时苍宁轻笑一声:“确实是天选之人。” “那师姐她们飞升之后还能回来吗?” 时苍宁摇摇头:“不知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鹤霄。” 云鹤霄修炼速度极快,未满五百岁便飞升。 第142章 她飞升之日空前盛大,活的死的都来了。 众人围成一个圈,中间空地是正在渡劫的云鹤霄。 她的劫雷比之前飞升的人都要恐怖,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她涌来。 虽说魏流给她炼制了不少保命的法器,可有些雷是不能挡的。 明皎看着天雷中间的云鹤霄,不自觉攥紧掌心,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只手拉过她的手掌,旁边的时苍宁揉揉她被掐红的掌心,眉眼温柔:“相信鹤霄。” 江渺站在荀岸和许瑶中间,看着这浩大的雷劫,拍拍抱住她胳膊的许瑶:“不要担心,她没那么脆弱。”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过去,天上雷云散去,映出七彩霞晖。 原本被劈成黑炭的云鹤霄恢复了原样。 她朝明皎几人的方向点点头,义无反顾地奔向另一个世界。 本以为飞升之后就此别过,明皎内心还有些忧伤,没想到在她们回青山居的时候,云鹤霄就坐在凉亭里朝众人点点头:“好久不见。” 当时许瑶还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飞升失败了,没想到云鹤霄摇了摇头:“我成神了,就回来找你们了。”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云鹤霄解释说成神的她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只要这个世界上不同时存在两个云鹤霄便不是扰乱因果,天道也允许她归来。 所以在众人眼里刚离开就再次出现的云鹤霄早就与她们相差数万年的时光。 她没有提那数万年的岁月,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后来的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直到三个月后云鹤霄忽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 明皎问她干什么。 她说:“保护世界。” 后来她们才知道,云鹤霄真的是保护世界去了。 为了避免别的世界被魔物这种东西入侵,她会在世界之外将它们扼杀,偶尔会回来两天,然后又出去,就像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但每年春节,云鹤霄都会回来,此时也到了归期。 明皎收回思绪叹口气:“人生呐,总会有离别的,无论在哪,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然后她扭脸看向时苍宁,脸上带着笑,满眼认真:“但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阿宁。” 时苍宁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抚摸着她的脸,眉眼温柔,专注地看着明皎:“我也是。” 明皎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余光瞥到书桌上堆成山的公务,脸上没了笑容,若有所思:“但是我们可以离开上清。” “好啊。”时苍宁对她的想法没什么异议,“有些孩子在这些事情上很有天赋,可以试着培养一下。” 明皎赞同地点点头:“没错,等掌门飞升之后就要选个新掌门了。” 自从河清她们知道她不用修炼,这些东西全交给明皎她们两个了,若不是明皎死活不同意,掌门这个位置就要落在她头上了。 “赶快弄完今年就结束了!我要放假!” 傍晚的时候两人工作告一段落,天恰好放晴,夕阳落在青山居门口带雪的竹枝上。 门内富贵讨好的声音传出来:“瑶姨姨有没有记得带小猫咪最喜欢的小鱼干?” 许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你猜?” 明皎轻笑一声无奈摇头,拉着时苍宁推开门。 云鹤霄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茶,眼中带了些笑意,听到声音朝她们点点头。 明皎朝她招招手,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回来啦,现在就差江渺了。” 许瑶听后摇摇头:“我们还是先把菜准备好吧,她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了。” 这么多年冥界鬼差的数量终于从三个增加到了五个,但依旧很忙。 富贵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许瑶挼了一把猫头,从储物袋掏出比富贵还高的一包鱼干。 富贵嗷呜一声扑到鱼干上,幸福地打起了呼噜。 云鹤霄一副没眼看的样子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撸起袖子走到厨房。 时苍宁瞅了眼案板上的东西:“这个?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 “一个小世界的,味道还可以,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明皎正在和许瑶揪菜叶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天道不是不让你带别的世界的东西吗?” 云鹤霄淡淡回了句:“偷渡。” 随即天空炸起一声巨响,表达天道的愤怒。 时苍宁揉了揉耳朵,轻笑一声:“天道说还不如让祂继续沉睡,省得让你气祂。” 云鹤霄一本正经摇摇头:“祂不醒我可没办法回来。” 天道比上个轮回醒得早,在云鹤霄还没飞升前就醒了。 一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魔物被清除干净,二是因为有明皎这种可以支撑一个世界的世界树帮忙稳固世界。 因此她才能直接衔接她飞升之后的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 江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边,洗过手自然地拿起刀切菜。 没有记忆但这么多年的剑术依然深刻在灵魂中,每一块食物像被量过一样,薄厚分毫不差。 幸好厨房足够大,装得下她们五个外加一只干等着吃的大橘猫。 “师姐,这次你能休息几天?” 江渺顿了一下:“三个时辰……” 明皎拿着锅铲感叹:“命好苦,你们冥界真的不考虑多收点人吗?” 江渺的目光扫过面前四人:“阎君比较希望你们能当鬼差。” 并非是没有人愿意当鬼差,只是鬼差条件苛刻,大多数人阎君看不上,看得上的她们又不想余生都困在冥界,双方都同意的少之又少。 时年她们倒是十分符合,只是当时她们的魂魄脆弱,只能进入轮回,阎君当时不舍得都快哭出来了。 轮回过几圈之后,有两个人选择当了鬼差,其她人选择依然在世间轮回。 从始至终,冥界都十分缺人。 众人默默后退一步。 明皎轻咳一声:“我不是人,就算了。” “云华宗上有老下有小,担子都落在我身上呢。” “……我有工作了。” 时苍宁在旁边捏着面团笑笑没说话,无言婉拒。 富贵瞪着一双猫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江渺,耳朵缩成飞机耳:“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让小猫咪去抓鬼吧?” 江渺幽幽叹口气,十分失望。 时苍宁沉默片刻:“别和荀岸学坏了。” 饭后几人一人一盏茶慢慢抿着,许瑶抱着江渺的胳膊哭诉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江渺摸着她的头,许瑶说一句她应一句。 尽管没有之前记忆,但江渺第一次见到她们时就感到莫名的亲切。 后来确实证实了她们就是她生前的好友。 江渺不去追究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用阎君的话来说就是死后不管生前事。 她现在只是鬼差,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朋友而已。 一棵变成人的树,一个半生半死的引渡使,一位神明,还有一个最正常的人。 明皎靠在时苍宁肩膀上玩着她的手指,十分惬意:“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睁眼就处理不完的事务。” 云鹤霄顺着富贵的毛,听到她这么说抬眸看她:“我可以带你们去别的世界看看。” 明皎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时苍宁早就在明皎断她因果的时候就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她们两个现在与这个世界无关,不用成仙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明皎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随后叹口气向后靠着,一脸忧愁:“出不去,我得先找接班人。” 云鹤霄点点头:“反正时间也多,再等等就行。” 许瑶也跟着叹口气:“根本放松不下来,宗门没一个省心的。” “白蕖不是在帮你吗?” 一提起白蕖她们两个许瑶就头疼:“有人觊觎我的位置。” 明皎沉默了,是谁呀,好难猜。 白蕖可不是什么安于现状的人,她想要她得到,再加上白无双的战力,这俩人可谓是许瑶的心腹和大患。 “祝你好运。” 许瑶哭得更大声。 窗外落了雪,明皎将时苍宁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的指尖温暖起来勾起一抹笑。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到雪地上冒出来的新芽,抬眼朝时苍宁一笑:“阿宁,又一年了。” 而之后她们还会有许多年。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接][饭饭][饭饭] 到这里就全文完结啦[撒花][撒花]她们都有美好的未来[撒花][撒花] 感谢一路陪伴的宝宝们[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同时又到了新的一年,祝所有宝宝们新年快乐[烟花][烟花]万事如意[哈哈大笑]心想事成[元宝]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总之总之,再一次感谢所有相逢的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