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 第1章 [gl百合] 《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gl》作者:柯又凝【完结】 文案 她五岁目睹母亲自杀, 从此活成一把刀—— 刺伤自己,也刺伤最爱她的人。 她用复仇当借口,把所有人拖下水, 却被她死死拉住。 半年后,那片向日葵花田, 她终于开口:“进来吧。” 破碎小狗: 愿你热烈活着,如盛夏肆意盛放,风来不躲,光来不藏。 傲娇公主:愿与你平淡相守,守两人三餐,岁月不惊,朝暮相依 此文仅为了给作者脑洞一个交代,慢热皆伏笔,大概40章开虐,脑洞中觉得主题曲应该是《爱久见人心》 正常日更,心情好了不定时更,作者喜虐。 双结局。 内容标签:年下 豪门世家 虐文 御姐 白月光 主角:林夏,叶清冉;其它:林夏,叶清冉,虐恋,年下 一句话简介:爱久见人心 立意:破镜重圆,救赎 #意外# 第1章 雾村 雾像一张大网,沉甸甸的压在黑灰的夜里,也压得林夏的肺里发闷。她跌跌撞撞地跑过第五条窄巷时,鞋底踩了一块石头,身体猛地踉跄,不偏不倚的后腰正巧撞到墙根堆着的农具,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身后的喊声又近了些,是那几个男人粗粝的嗓音,混着方言的咒骂,像钝刀子在耳边割。“别让她跑了!回去交不了差!” 林夏不敢回头,拽紧了手中的相机,拼了命往前冲。刚踏进村口不久,就发现被三个蹲在墙根抽烟的男人盯上了。他们眼神黏在她身上来回的探试,交换眼神的瞬间,林夏就知道要糟,显然又是冲她来的。她转身就跑,那三个人立刻扔掉烟追了上来,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土路上,像追命的鼓点。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侧是斑驳的墙,墙头上爬着枯藤,偶尔垂下来几片半黄的叶子,刮得她脸颊生疼。她记得刚才跑过的岔路口有个猪圈,现在只能赌一把——右手边第三个巷口,她上次瞥见里面堆着几捆干草,或许能藏。 “哪去了?”身后的男人已经追到了巷口,不知道从哪又串出来俩,这俩人西装笔挺,显然不是这村里人,但他们一伙的!林夏心脏狂跳,猛地拐进右手边的巷子,果然看见墙角堆着齐腰高的干草垛。她手脚并用地钻进去,把自己埋在干草深处,只留一条缝往外看。 干草的霉味呛得她鼻子发酸,她死死咬住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巷口。“人呢?刚才还在这儿!”一个矮胖的男人探头进来,路灯的光扫过干草垛,林夏赶紧往里面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 “会不会往村北头跑了?那边是后山。”另一个穿着朴素,粗糙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矮胖男人啐了口唾沫:“不可能,村头的桥被冲垮了,她一个外来的,能知道哪条路能走?再找找,这小娘们跑不远!” “到手的赏金可不能丢了啊!” “走走走,分头去找!”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慢慢往巷子深处去了。林夏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听不见任何动静,才敢慢慢从干草垛里爬出来。身上沾了不少干草屑,头发里也缠了几根,她胡乱拍了拍,刚要直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矮胖男人的声音:“这边!我看见她头发了!” 林夏魂都要飞了,这几个人跟以往那些逮她的人还不太一样,凶神恶煞的,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估计要吃苦头的。不敢多想,林夏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尽头是一道矮墙,她助跑几步,踩着墙根的石墩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她不敢停,咬着牙直跑。 “快追!她翻墙了!”墙那头传来翻跃的声音,林夏咬着牙,朝小路跑。那条路铺着碎石,两旁是齐腰高的野草,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她跑着跑着,忽然听见左边传来水流声,应该是村边的小河。 她灵机一动,往河边跑了几步,故意在湿泥地上踩了几个深脚印,然后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玉米秆已经枯黄,叶子摩擦着她的脸颊,划出一道道细痕。她弯着腰,在玉米秆之间穿梭,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藏在秸秆后面。 身后的追逐声渐渐远了,林夏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直到腿酸得像灌了铅,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她靠在一棵玉米秆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确定那几个人没有追上来,她才慢慢直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雾好像散了一点,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她记得刚才跑过的小路应该能通到村外的公路,只要到了公路,就能拦到车,就能离开这个可怕的村子。 她沿着玉米地边缘的小路往前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野草也越来越高。她不敢走太快,生怕又遇到什么人,但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催着她快点、再快点。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可每次都只有空荡荡的小路和摇晃的野草。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小路的尽头——那是一个斜坡,坡下面就是公路! 她心里一阵狂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风在耳边呼啸,她只想着快点到公路上,快点拦到车,根本没注意到公路上正有一辆车驶来。 “嘀——嘀——”刺耳的喇叭声猛地响起,林夏才惊觉过来,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但已经晚了。小车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鼻梁上的眼镜瞬间被撞飞,镜片摔在地上碎成蛛网,镜架弹出去老远,手中的相机掉了出来,镜头摔得粉碎,身上的外套被车轮带过,沾满尘土和油污。林夏躺在冰冷的公路上,浑身都疼,她想动一下,伸手去抓飞出去的帆布包,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她抬起头,迷糊中看见远处的追踪她的人在观望,也看见司机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第2章 病房理的老赖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清晨的凉意在病房里漫开,林夏是被左腿的刺痛扎醒的——睁眼努力的抬起身子,定睛一看,左腿被石膏裹得硬邦邦的,吊在架子上。她伸手去够床头碎掉的眼镜,捡起镜架晃了晃,刚想翻个身,就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她戴上眼镜偏头一瞧,瞧见个穿病号服的女人:阳光为她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额角贴块纱布,眼神冷得像冰雕,正垂着眼对着笔记本疯狂输入,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哒哒”响,周身都裹着“别惹我”的气场。 门口突然炸出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叶总!对不住对不住!雾太大我没注意有人,这才撞了!” 林夏耳朵一竖,探头看见昨天那司机吓得都快哭了,像等候发落的罪人。被叫做“叶总”的女人终于抬眼,眼神淡得像没放盐的汤,微不可闻的轻叹,“人没事?” “隔壁床这小姑娘腿折了,您撞到头晕了过去,额头蹭破点皮,不过医生检查了就是皮外伤……”司机偷瞄了眼叶清冉的纱布,声音更小了,“叶总,您罚我扣工资吧!” 叶清冉把笔记本随手一盖,微闭着眼倚躺下身子,声音没有起伏,“不用了,医药费我出。你先回吧,下午的会议替我出席,明天再给我办理出院。” 司机又看了眼林夏,点头哈腰的放下手中的食物,“不好意思小妹妹,你相机,眼镜都坏了,多少钱我赔你,另外告诉我你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林夏看了一眼,见随身的帆布包脏兮兮的躺在床头柜,伸长手抱在身上拍打,“司机大哥,你别慌,我命硬着,孤儿,已成年,没监护人,赔钱就行。”她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眼角的笑纹里全是少年人的鲜活,半点悲伤的影子都寻不见,仿佛“孤儿”这两个字,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标签。 叶清冉的目光终于落在女孩身上,她明明浑身是伤,却像株被风吹过的野草,韧劲十足,还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机灵——仿佛身上的剧痛,都不过是场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司机愣了愣,没再支声,偷偷望向旁边的叶清冉,退出了病房。病房瞬间静下来,只剩输液管微弱优势“嘀嗒”响。林夏偷偷瞄着叶清冉的侧脸——这女人一幅生人莫近的气场,侧脸线条冷硬又熟悉。她盯着这张好看的脸,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是叶清冉?!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叶清冉转头看过来。 林夏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假装疼得龇牙咧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她眼珠转了转,清了清嗓子,突然扯着嗓子喊,“哎呀。” 叶清冉眉峰动了动,却没看她。 林夏又“哎哟”一声,故意把石膏腿晃了晃,“疼死我了!我这腿不会废了吧?我一个大好青年腿要是瘸了,以后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第2章 叶清冉终于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她活泛的眼睛,语气没温度,“刚才,周全说你只是骨折。” “那也得有人照顾啊!”林夏立刻接话,撑着胳膊坐起来,“我是来采风的,一个外地人在这里举目无亲,你们把我撞了,就得对我负责!”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却没红,反而直勾勾盯着叶清冉,“你看,要不是你司机撞我,我腿也不用折,你总不能不管我吧?” 叶清冉盯着她看了三秒,那眼神像在看碰瓷的,“你想要多少?” 林夏被看得有点发毛,却硬着头皮继续,“你算算,医药费,相机,眼镜,心理辅导什么的,你都有司机了肯定不差钱,多少你自己看着给。道歉也是必要的。再有啊,我受伤了没人照顾,伤筋动骨一百天,少说三个月,你得负责到底!” 叶清冉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冷的,“他撞的你,你找他吧。”随即又闭上了眼。 林夏咬咬唇,心里骂骂咧咧的却不敢再出声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就连阳光落在叶清冉的侧脸都得静悄悄的…… 沉寂在每一个角落蔓延,没人开口,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许久的沉寂是被林夏咕咕叫的肚子打破的,她不忍了,“叶总……叶小姐!你这还吃不?” 是饿了,叶清冉终于起身,打开了袋子,周全买了两碗粥。她拿出一碗递给林夏,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手松得很轻,像怕多沾一点温度。 “我谢谢你啊。”林夏翻了个白眼,“叶小姐 ,你总得帮我把床摇起来吧。” 叶清冉皱起的眉转瞬就消失,挪到床尾,扫了一眼,指尖刚碰到摇柄就有些发慌,她小心翼翼转了两圈,床只微微抬了点又落回去,反复试了几次,终于摸透窍门。 林夏立刻拍上彩虹屁,眼睛亮晶晶的,“叶总好人有好报,以后肯定发大财!”叶清冉是大名鼎鼎的卓盛集团总裁,留学归来就执掌家族企业,风云人物。 叶清冉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打开那碗粥,是小米粥的香味。 林夏的一只腿吊着,叶清冉也就没把她摇那么高,只半躺着,她努力的撑着身子,笨拙的打开盖子,也用不上勺子了,咕噜咕噜的咽着,边喝边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都喝你粥了,叶总你就送佛送到西吧,你司机是个男的,我这,也不方便是不,要不,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叶清冉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明明说着“举目无亲”,眼里却全是机灵劲儿,一点不像真委屈。 林夏眼珠子一转,“那个,我想上洗手间。” 过于自来熟,没有边界感。叶清冉向来烦透了自来熟的人,可眼前这小女孩眼里亮着细碎的光,叽叽喳喳说着话,竟没让她觉得“那么”烦…… 叶清冉按了床头铃,“14床需要一幅拐杖。”“护士站没有,家属去一楼服务台自行租借。”态度能比叶清冉冷的就只有护士了。 叶清冉拨了电话给周全,“你安排个护工,要女的,现在就要。” 林夏面露难色,“我快憋不住了。” 病房里也没其他人,总不能放着让她尿裤子,毕竟是自己的司机撞伤人家。叶清冉说服着自己,架着林夏的胳膊,配合着她的节奏,却仍绷着脸。 林夏不太自然地搭着她的肩,单脚蹦哒的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托了她的腰,不着痕迹地收回半分,身子刻意离她半尺远,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先推开门,别过脸不看她,只轻轻往里面抬了抬下巴…… 林夏心满意足的躺回去,“谢谢您了,还没自我介绍。”她笑着主动伸出手,掌心微微向上,眼里满是真诚。 叶清冉愣了一下,不情愿似的抬手握上去,指尖只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腹,象征性的微点着头。“叶清冉。”这是她的教养。 林夏笑出两个梨涡,心里骂骂咧咧的,心想着这女人真别扭,20几岁的人跟3,40岁一样死气沉沉。 “我让周全给你安排个房子,请个护工照顾你三个月。另外,明天把你账号给他,我会打五万到你账上。”叶清冉说完便自顾自的躺回了病床。 又沉寂了,只要林夏不说话,病房就像按了静音键。 “你好,我是护工。” 林夏心想,救星来了。 第3章 叶总,幸会 叶总,幸会 林夏是被一阵“轰隆”的呼噜声震醒的。窗外的天刚擦亮,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清晨的凉气,钻进鼻子里。她好不容易熬到意识迷糊快要睡着,又被这“轰隆”声吵醒。 揉着发酸的后颈坐起来,左边陪护床上的护工李阿姨睡得正沉,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像拖拉机,昨晚愣是让她睁眼到凌晨六点。 “阿姨,醒醒。”林夏的声音哑得厉害,“您这呼噜,再响下去隔壁床都要报警了。” 李阿姨迷迷糊糊坐起来,一脸歉意,“哎哟林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老毛病祖传的。” 林夏摆摆手,刚想再说两句,就看见叶清冉从洗手间出来。 一阵香水味悄然漫过来,是清冽的木质调混着一丝雪松香,不冲不烈,连空气都好像变柔和了。 林夏不由得被这香味的主人吸引,黑色长款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内里是件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额角的纱布换了新的,脸色依旧冷得像冰,只是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红血丝——看来昨晚这呼噜声,也没饶过她。 “叶总,你也没睡好吧?”林夏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眼睛都熬成熊猫了。” 叶清冉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搭理她。林夏讨了个没趣,正想缩回自己的床,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深色西装外套男人,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推门进来,手里的鲜花包装精致却不张扬,随手放在窗边的小桌上,没递到她面前,脸上是温雅的笑,“叶总,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 叶清冉点头,“沈总,皮外伤,没有大碍。” “出院手续办好了吗?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还要回公司。”言简意赅。 他视线扫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叶清冉,像是在完成一场不得不走的流程,“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叶清冉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疏离的客气,“谢谢,费心了。” 男人点点头,“下周我奶奶的生日宴会,你会来吧?” 叶清冉指尖撩了撩眼角的发丝,语气没什么起伏,“嗯,我会去的。”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事再联系。”男人转身时,看了林夏一眼,那是因为他能察觉到自他一进屋,就有一双眼一直打量着他,没多问,他轻轻带上门离开。 林夏的小算盘又打起来了,“叶小姐,你这就要出院了吧?” 她“嗯”了一声,拎起手提包,慢步到林夏跟前,“周全正在楼下办手续,等会就会把钱打到你帐上,后续的事情你对接他就可以。” 林夏急了,“叶小姐,你等等!” 叶清冉回头。 “那个……”林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你那个司机还是助理的,我看他也不像能负责的,都是你说了算,你要不给我个名片呗,你放心没什么事我绝对不打扰你,他解决不了的,我再联系你!” 叶清冉皱了皱眉,“他解决不了,你让他找我。” “那不行,要是你们翻脸不认账怎么办!我总得知道你是哪个!” 叶清冉沉默两秒,大概是不想再被纠缠,她伸手从手提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名片轻轻落在对方掌心,语气平淡,“两天后周全会接你出院,送你去住处,一切都会安排妥当,林小姐可以放心。” 林夏眼睛瞬间亮了,接过名片,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嘻嘻!谢谢叶总!” 林夏看着叶清冉背影消失在门口,对着空气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第4章 林小姐是个麻烦精 车窗隔绝了晚高峰的喧嚣,后座的叶清冉刚从公司出发,周全便递上一份合同,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叶总,这是跟和盛集团的最终版合作协议,对方说饭局上要确认签字,法务刚终审完,重点条款都标注了。” 叶清冉点头接过,她的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掠过密密麻麻的条款,在标注的“保证金”处停住,钢笔尖顿了顿,侧头看向周全,“这个比例调高了2个点,法务怎么说?” “法务确认过,对方同意将质保期延长半年作为交换,补充条款附在最后一页了。”周全连忙应答。 叶清冉“嗯”了一声,视线快速移至末页补充条款,确认无误后,钢笔在签名处落下遒劲的字迹,收笔时指尖轻轻一叩,示意周全继续下一项。 周全汇报起饭局的参会人员名单,“和盛的张总、李副总都在,还有两位技术负责人,您之前交代要聊的生产线合作细节,我把资料整理成了文档。” 第3章 “发我微信。” “好的。”周全提醒,“叶总,还有五分钟到酒店门口。” 叶清冉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亮着“和盛集团”灯牌的酒店大门,语气平静无波,“走吧。”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喧闹的酒局稍稍安静。叶清冉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细高跟稳步走入,黑色手提包顺势被周全接过。她目光淡淡扫过满桌人,目光依次与席间几位核心人物对视,每对视一人,便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张总、李总,久等了。”她在空位旁站定,声音清冷却清晰,面对有人起身想握手,她抬手轻握对方指尖,一触即分,语气平稳,“路上有点堵车,抱歉。” 全程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无半分疏离,那份自带的高冷气场,没有急于融入热闹,也没有拒人千里。 饭局过半,水晶杯里的红酒已见了底。叶清冉两泛着淡淡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语速比平时稍缓。刚与合作方张总碰完杯,他们的技术总监就端着酒杯过来,说要“为了诚意干一杯”时,她先抬手示意稍等,微笑着语气平静,“刘总监,诚意都在合同里。” 叶清冉端着酒杯在与刘总监碰杯的瞬间,余光快速扫向周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周全瞬间读懂这眼神里的信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合同,快步走到叶清冉身后,微微俯身,将合同从她肩侧递过去,刚好落在张总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张总,我们特意带了合同过来,补充条款也都对接过,您看看。” 叶清冉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实则目光始终留意着对方的神情,微醺的状态下,那份掌控全局的锋芒,反而更让人不敢轻视。 张总看着递来的合同,又看着周全不知啥时候递上来的钢笔,笑着点头,“叶总做事就是利落,这默契,我佩服!”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单元楼门口。后座的叶清冉缓缓睁开眼,方才酒局上的从容与锐利褪去,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也因微醺而添了几分柔和。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推开车门时,周全已快步绕到车旁,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按住,“不用,我没事。” 叶清冉站直身子,夜风拂过她微乱的鬓发,她转头看向周全,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浅笑,语气是卸下职场盔甲后的温和,“今天表现不错,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周全谄笑着点头,“谢谢叶总,这是我应该做的,明天早上您没有会议,多休息一会,我十点再过来接您。” 叶清冉“嗯”了一声,刚要转身进单元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的花坛边——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正低头给几只流浪猫倒猫粮。几只橘猫围着轮椅蹭来蹭去。 叶清冉驻足看了几秒,转头问周全,“小姑娘那边没什么情况吧?” 周全心里一顿小九九,这姑奶奶比叶清冉更难伺候,他面露难色的说,“您出院那天,林小姐说什么都非得跟着出院。这祖宗精力旺盛,就这半个月,状况层出不穷,护工阿姨已经换了四五个了,都来找我求饶,说担待不起。”周全欲言又止,“叶总,您让我跟新项目吧,这林小姐要不您安排其他人伺候呗。” 叶清冉揉了揉眉心,这些不是她关心的,只要没有大麻烦,她都不想管,“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不像你。”说完,她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单元楼,只留下周全在原地瘪嘴有苦说不出。 第5章 无情的房东 “周全哥!” 这声音像道惊雷,周全吓得浑身一激灵,转身笑着拜拜手,“诶,林小姐好,林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三步并作脚步,周全赶紧上车,一脚油门恨不得飞离这麻烦精。 “啧啧,见到我跟见鬼一样。”林夏自讨没趣,费力的推着轮椅上小斜坡,“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林夏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轮椅推上小斜坡,就听见“叮咚”一声——电梯到了。连忙推着轮椅过去,“麻烦等一等。” 电梯里的人侧身让出了位置,林夏抬头定睛一看,是叶清冉,“叶小姐!” 叶清冉脸颊泛着微醺的绯红,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轮椅经过她身边时,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叶清冉目光扫过她和轮椅,看她手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你好。” 林夏正想着按楼层,没曾想叶清冉也按了,“19”,并没再多按的意思。 林夏下意识问,“叶小姐,您也住19楼?” “对。” “哦。”确实也没啥话题,林夏低头逗着小猫,不由自主的偷偷瞄向叶清冉。 电梯门平稳打开,林夏推着轮椅先走出,一层两户,原来这叶清冉就住隔壁,这半个月来才第一次遇见。 叶清冉总走到1901门前站定,没有急着进门,目光落在林夏的轮椅上,想到她孤儿的身世,想到她举目无亲,让人不禁联想这个小女生像把裹了糖衣的刀,用古灵精怪的笑当外壳,把所有脆弱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肯露半分缝隙。想到这,叶清冉语气比平时慢了些,带着酒后的松弛,却又藏着点不自然,,“你腿好些了吗?” “不碰到倒是不觉得疼了,就是特别痒……” 嗯,叶清冉点点头,似乎觉得这话太“多管闲事”,赶紧别开目光,“那你找点消遣,转移注意力。” 林夏随即弯起眼睛,“我本来就闲不住,护工阿姨都怕了我了,你那司机兼秘书都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见叶清冉不再搭话,林夏按下密码,门锁轻响,推着轮椅往里挪了挪,“那我先进去了,叶小姐晚安。” “等等。”叶清冉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点,“医生说多久拆石膏。” “下周。” “好,到时让周全送你。” 林夏笑嘻嘻地说,“谢谢小姐姐,您太贴心了。” 叶清冉觉得今天自己的话有点多了,赶紧别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毕竟是我秘书的责任。”门开的瞬间,她侧头对林夏点了点头。 林夏看着1901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游刃有余的叶清冉,微醺时,也会露出这样别扭又心软的一面。 …… 第二天上午,林夏撑着拐杖抱着保温桶站在1901门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得不算快,叶清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家居服,头发束得整齐,脸上已没了昨夜的绯红,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像覆了层薄冰。“有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林夏手里的保温桶上,带着几分审视。 “叶小姐。”林夏胳膊架在拐杖上,笑着双手举起保温桶,“昨晚看您喝了酒,我让阿姨煮了点粥,您尝尝?” 叶清冉眉头微蹙,语气疏离,“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说着就要关门。 “您别忙着拒绝呀。”林夏赶紧往前递了递,“就是简单的小米南瓜汤,解酒又养胃,您昨晚应酬肯定累了,喝一点没坏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我谢谢您收留我。” 叶清冉的手停在门把上,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接了过来,“谢谢。”见林夏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审视的问,“还有事?” “其实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叶清冉看这林夏一幅恳求的样子,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夏一瘸一拐的撑着拐杖进了客厅,简洁冷调的装修和叶清冉的人一样,透着距离感。 叶清冉正给自己倒温水,眼神依旧冷淡,“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我昨晚捡了只流浪猫,本来想养在屋里,可房东突然说不让养。”林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您家空间大,想着能不能……暂时寄养在您这儿几天?我会每天过来喂猫、打扫,绝不麻烦您太多。” 话刚说完,就见叶清冉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清冷,只是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微妙,“你住的1902,房东是我。” 林夏眼睛瞪得溜圆,怪不得一大早物业就来电话说房东不允许有人养宠物,原来是她昨晚看见了,迫不及待! 叶清冉已经转身坐回沙发,指尖搭在膝盖上,姿态依旧是职场上的冷静,“我喜欢安静,养猫的事,不行。” 一句话直接把林夏的期待浇灭。她急着解释,“姐姐,你昨晚也看到了,它还很小很可怜,天气又冷,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死掉的……我真的会管好它,绝不让它弄脏您的房子……” 叶清冉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你可以把它送宠物店。” “宠物店寄养费用不低,而且它那么小,我怕它不适应……” 第4章 “费用我出。”叶清冉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找一家靠谱的宠物店,把账单发给周全。”她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夏紧绷的脸上,顿了顿,补充道,“钱能解决的麻烦,不用纠结。” 林夏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里骂骂咧咧的却没有表现出来,笑嘻嘻的“可是,叶总你昨晚还让我找点消遣,照顾它也算吧……” “没有可是。”叶清冉抬头看她,眼神里没了昨夜微醺的柔和,只剩清醒的果断,“要么送宠物店,要么你自己找其他住处。” 直接把话说死了,没留余地。 林夏看着她不容置喙的样子,知道再争取也没用,只能点点头,“好,我今天就找寄养店。那……我先回去了。” “嗯。”叶清冉没起身,只是看着她一瘸一拐出门,直到门关上,才拿起保温桶,打开盖子——小米南瓜的香气飘出来,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却还是慢慢喝完了。 阳台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的草木香。叶清冉拿出手机,给周全发了一条消息,“找一间最好的宠物寄养店,要24小时监控、单独隔间的那种。” 第6章 你们叶总好高冷 雨刷器正快速地左右摆动,试图拨开倾盆而下的暴雨。快到小区附近的路口,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叶清冉抬眼看向窗外,突然倾盆的暴雨雨势比想象中更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公车车站,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拐杖,局促地缩在简陋的公交棚下。 是林夏。 她身上的薄外套显然挡不住暴雨,头发已经湿得贴在脸颊上,发梢滴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手里的拐杖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试图护住书包里面的东西。斜飘的雨水打透,她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那不是……林小姐吗?”周全也认出了她,下意识地说,“这雨也太突然了。” 车厢里的寂静,与窗外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可叶清冉却好像能透过雨幕,感受到那份被雨水浇透的寒意。 “叶总,要不要……”周全试探着问。 叶总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雨幕中。 红灯跳转为绿灯,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叶清冉随手翻阅起身旁的文件,看似不经意淡淡的说,“掉头。” 周全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方向盘,“好的。” 车子缓缓停在公交棚旁,周全按下车窗,冰冷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他喊,“林小姐,快上车。” 林夏还没看清车里的人,听见车窗降下,传来一句“快上车”,她只当是周全好心,连忙撑着拐杖,狼狈地拉开车门,一股脑钻了进去。 “太谢谢你了全哥!”她一边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甩甩蒙了一层水汽的眼镜,一边迫不及待地吐槽,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这今天送小猫去你介绍的宠物店,谁不知突然就下雨了,而且这雨也太大了,公交棚根本就是个摆设,我头发都能拧出水了。” 她语速飞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完全没注意到后座另一侧的人。“还得是你人好呀,比你们高冷的叶总好多了!” 周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只见叶清冉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平静,她指尖轻抬,食指竖在唇前,动作轻缓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朝着周全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周全喉结滚了滚,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开车,可耳朵却竖得笔直。 林夏嘴上还说个不停,“你们叶总平时是怎样的人呀,是不是一直绷着脸端着架子?你做她秘书肯定很辛苦吧。” “可不敢乱讲,”周全眼里全是恐惧,求生欲拉满,“我们叶总雷厉风行有魄力,我跟着叶总做事特有底气。”说完,他悄悄观察叶清冉的反应,见她眉头稍稍舒展开,赶紧转移话题,“林小姐,您就别到处跑了,好好休息别再磕了碰了就不好了呀。” “知道了,要不是你们叶总,我也不用出门……虽然宠物店说要上门来领走,但我总觉得要自己去看看才放心!” 周全可不敢再接话了,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雨刷器刮过车窗的“唰唰”声,每一下都像刮在人心尖上。 不久,车在车位上停稳,后座的安静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打破,林夏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刚转头便撞上车厢后排投来的清冷目光。 她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视线缓缓移向叶清冉,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里哪是什么平静,分明藏着几分看戏般的玩味,正慢悠悠地打量着她。 周全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后座,给叶清冉开门,他才不想介入这纷争。 “叶小姐……叶总?”林夏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脸颊“唰”地红透,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全咽回去。她怎么忘了,这可是叶清冉的专属座驾,哪有秘书单独开总裁车出门的道理! 她未发一言,踩着细高跟的脚先稳稳落地,接过周全递来的钥匙,鞋跟碾过地面的声响短促又冷冽,黑色裙摆随动作扫过车门边缘,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水气息。 林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顾不上周全了,撑着拐杖,大步流星往前追,好不容易跟上叶清冉的脚步,林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叶总……这么巧……” 林夏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全程不敢再看叶清冉一眼,只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怎么就这么嘴快,偏偏撞在正主跟前吐槽!只盼着电梯能快点到,好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叮,电梯终于到达19层。 叶清冉走出电梯前,戏谑的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林小姐这么讨厌我,那下周拆了石膏就请林小姐另寻住所,免得相见不欢?” 林夏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说……您平时比较严肃,看着很干练,不是真的高冷……” 叶清冉根本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自顾自的进了家门,没有丝毫犹豫大门被紧紧关上。 林夏急了,她也不想流离失所,急忙敲门解释,“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 吃了闭门羹,林夏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什么嘛,明明就是高冷无情,还总端架子。”说着她飞快吐了吐舌头,舌尖轻弹了一下,发泄着小不满。 可这气鼓鼓的样子还没收敛,就传来“咔嗒”一声开门声。林夏心里一咯噔。 叶清冉手里拎着上次林夏盛粥的保温瓶,眼神淡淡地落在她那没来得及回收的腮帮子上。指尖绷紧,下巴微微扬起,活像只气鼓鼓的小猫。 林夏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放下拳头,尴尬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叶、叶总,你、你怎么这么快……又……” 叶清冉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这么快,怎么能看见某人的小动作?” 林夏更慌了,恨不得立刻打开门钻进去,只能干笑着打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伸个懒腰,哈哈……” 叶清冉没戳破她,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瓶。 林夏赶紧接过,“叶总,粥您要是喜欢,以后天天给您准备哈……” 叶清冉见她窘迫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这才正眼瞧她,头发一缕缕黏在额头和脸颊,外套肩头早已湿透,颜色深了一大片,裤腿页湿漉漉的紧贴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雨打透的狼狈。 叶清冉淡淡道,“这么站着不冷么。”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家,关门的前一秒,还朝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夏突觉一阵凉意,打了个喷嚏,看着紧闭的门,心里却莫名觉得——冷面叶清冉,好像也没那么“冷酷无情”…… 第7章 叶总早上好 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洗了个热水澡,可寒气像缠上了身,浑身都透着股冷意,她忍不住缩起身子裹紧被子,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对着名片和手机屏幕犹豫半天,还是点开了叶清冉的微信名片,她咬了咬唇,在申请留言框里敲下一行字:【叶总,今天我说话太冒失了,对不起呀,希望您别往心里去。】发送完,又觉得太严肃,补了句【明天周末,我让阿姨做多一份早餐,给您送过去】,才忐忑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叶清冉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好友申请,扫了眼留言,指尖顿了顿,还是随手划到一边——嘴角微微上扬,“阿姨也是我花钱雇的,这人情,可真有诚意。”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客厅,第二天一早,林夏的加好友留言又跳了出来:【叶总,起床了吗,早餐准备好了!】后面还跟着个咖啡的表情包。叶清冉挑眉,却还是没理会。 第5章 叶清冉将长发高高束起,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褪去职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松弛。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戴上耳机,出门健身。 开门的瞬间,她顿了顿——林夏正坐在轮椅上,停在正门口,穿着厚外套,裹得紧紧的,怀里,还抱着两个袋子。 虽已入秋,倒也没冷到这地步,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吧。 林夏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叶总,早呀!”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眉梢微挑。就见林夏笑着递过来,一手一个,左边是塑料袋,右边是牛皮袋。 热气伴着香气飘出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她指了指左边的袋子,“这个是小笼包和阿姨做的小米粥,暖胃;右边是咖啡和三明治,要是您习惯吃这个也行。” “不用,谢谢。” 还是一贯的作风,林夏坚持,“你看,我这一大早在这吹风等着给你送温暖,鼻涕都冻出来了,你不接受,就太不近人意了吧。” 叶清冉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又扫过冒着热气的早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运动包的肩带,沉默两秒,伸手接过了袋子,“谢谢。” “不客气!”林夏笑得更欢,“叶总,您慢走。” 叶清冉“嗯”了一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眼还在挥手的林夏,低头闻了闻袋子里里飘出的咖啡香,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 音乐声震耳欲聋,叶清冉奋力踩着踏板,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也暂时淹没了工作带来的焦虑。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健身房里的灯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停电了?”有人惊呼,原本热闹的空间顿时陷入混乱。叶清冉停下脚步,扶着单车喘气,黑暗中,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别担心,应该是线路检修,很快就会来电。”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叶清冉侧过头,隐约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手里拿着一支发光的手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柔和的侧脸。 黑暗中,女生开始引导大家深呼吸,用轻柔的声音说着放松的指令,“我是新来的温教练,大家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短暂的停电,我们可以趁机感受自己的心跳,听听自己身体的声音。” 叶清冉跟着她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原本因焦虑而紧绷的身体,竟渐渐舒缓下来。那些堆积在心底的烦躁,仿佛都随着呼吸慢慢消散了。不知过了多久,灯光突然亮起,健身房里恢复了明亮。 温教练就站在身侧,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感觉好点了吗?” 叶清冉微微一愣,点头。 “每天晚上七点我都在这里上瑜伽课。”温教练笑着拿出手机,“要不要加个微信?下次可以来试试我的瑜伽课,很适合放松身心。” “我平时很忙,没什么时间。”叶清冉毫不犹豫地拒绝。 “没关系。”温教练依然温柔的笑,掏出名片,“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有需要再联系。” 耳后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汗水顺着流畅的下颌线下滑,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就是她放松自己最好的选择。 叶清冉拉开储物柜,咖啡的香味随之而来,打开袋子,首先看到一张便签,字迹娟秀,“三明治是全麦的,放了低脂芝士和水煮蛋,咖啡加了半颗糖,毕竟生活需要一点甜~”落款处还画着一个举着sorry牌子的女生…… 她捏着便签笑了笑,拿出三明治,外层的油纸还带着微热,轻轻一撕就听到麦麸的脆响。 叶清冉找了个角落坐下,咬下一口,全麦面包的粗粝感混着芝士的绵密,水煮蛋的嫩滑中和了生菜的清爽,没有多余的酱料,却精准戳中了她偏爱清淡的口味。 她拧开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入口,微甜的口感驱散了运动后的干涩,咖啡因的微苦又恰到好处地提神。 周身的器械轰鸣、音乐声都仿佛成了背景,唯有她静坐的身影,既透着她一贯的疏离,又藏着被细心早餐熨帖出的柔软。 她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指尖摩挲着被水蒸气浸湿的便签,轻轻一揉,将纸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的触感,心里像被这温热的早餐填满一样,软乎乎的,顺着上扬的嘴角,悄悄漫进了眼底。 …… 叶清冉刚从健身房回来,正好看到熟悉的身影——护工正推着林夏的轮椅,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口鼻都埋在围巾里,脑袋歪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叶清冉皱眉,“怎么回事?” “林小姐早上就说不舒服,刚才量体温烧到39度5,正准备推去楼下打车去医院呢。” 话音刚落,林夏就轻轻哼唧了一声,眼神迷离地掀了掀眼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叶清冉转身返回电梯,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淡,却动作迅速地按住开门键,“走吧,我送你们去。” “这怎么好意思,叶总你刚忙完……”林夏连忙摆手,虚弱的说着。 “别废话,耽误了病情更麻烦。”叶清冉打断她,不容反驳的气场。 电梯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的凉意扑面而来。叶清冉侧身先走出电梯,回头时,护工正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她快步走在前方两三步的距离,走到减速带时稍稍停下,自然地接过轮椅推手,避开地面的减速带。 轮椅停在车旁,叶清冉绕到后座,先打开车门,又弯腰将副驾的座椅往前调了调,腾出足够宽敞的空间,侧身站在车旁。 林夏意识昏沉,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全靠阿姨撑着扶起来。 叶清冉眉头紧簇着,轻轻托住林夏的另一边胳膊,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和她微凉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林夏浑身脱力,身体像团被抽去筋骨的棉絮,往后座陷去。叶清冉眼疾手快,掌心扣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顺着她瘫软的力道轻轻往下放。她拿起后座的安全带,将安全带从她身侧绕过,“咔嗒”一声扣好。 近距离看着,才发现林夏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汗珠,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泛着淡淡的苍白。呼吸浅浅的,带着微弱的鼻音,像只生病的小兽,褪去了平时的活泼,只剩脆弱。 叶清冉的目光软了下来,指尖下意识地想探探她的额头温度,手伸到半空却顿住。忽然对上一双半睁的眼——林夏不知何时醒了些,眼神朦胧却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生病时的懵懂与依赖。 叶清冉心头莫名一跳,指尖像被烫到般收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叶总,这后车厢得怎么关呀,轮椅我已经放进去了。” “我来帮你。”她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语速都带着点仓促的尴尬,快步走到后车箱旁。 她侧过身,指了指后座,“阿姨,你坐后面。”说着伸手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语气刻意放得自然,却掩不住刚才被撞见的窘迫,指尖都下意识地蜷了蜷。 叶清冉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林夏蜷缩在后座,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第8章 叶总好别扭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诊楼前,叶清冉熄了火,指尖却没立刻松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后座,林夏还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心里竟莫名冒出个念头——用不用陪她去就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们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关系,连熟悉都谈不上,贸然跟着进去,未免太过越界。 “叶总,这……”护工扶着林夏刚下车,就犯了难,手里攥着林夏的身份证,脸上满是局促,“我没读过多少书,医院的挂号机、缴费这些都不太会用,林小姐这样……我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 叶清冉心里倏地一松,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知道了。”声音平稳无波,“你们在大厅等着,别乱跑,我去停车。” 停完车,叶清冉依着指示牌在前端领路,把她带到急诊分诊台,接过阿姨递来的身份证,动作利落地报上信息,“39度高烧,两周前腿骨折,还打着石膏,淋过雨,可能是感冒引发的,也可能伤口发炎了。” 护士量完体温,登记了信息,让他们在走廊上候诊,终于轮到林夏了,医生开了单子让去抽血化验。叶清冉让护工陪着林夏,自己拿着单子快步去缴费、排队。 平日里习惯了被人簇拥,习惯了周全处理大小事项的叶清冉,此刻却在拥挤的急诊大厅里生疏又急迫的穿梭,额角还带着未散的薄汗,连她自己也忘却了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等化验结果出来,医生诊断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需要输液。叶清冉又忙着去取药、找护士安排输液床位,全程没多说一句话,却把所有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第6章 林夏靠在病床上,看着叶清冉站在床边,正低头处理未回的工作消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烧得晕乎乎的,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叶总,谢谢你……” 叶清冉抬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不用谢我,只是碰巧遇到。”末了又补了句,“万一是伤口发炎又要赖上我了。”话虽硬,却转身去给她接温水。 护工阿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对林夏说,“叶总真是个好人,平时看着冷,心肠却热得很。” 林夏眨了眨眼,看着叶清冉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连高烧带来的难受都减轻了几分。 叶清冉转过身,恰巧碰上林夏似笑非笑的样子,她手里本想递给她的一次性杯子顿在半空。指尖攥着杯子,犹豫了半秒,干脆仰头,猛灌了几口,装作这杯水本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硬,只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视。 折腾了半天,过了饭点,护工阿姨到楼下去买午饭,只留下叶清冉在床边守着。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林夏靠在枕头上。叶清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刚拿出手机,屏幕就弹出了周全的连环消息,全是关于周一上午会议的商谈细节。 她指尖划过屏幕,刚想回电,余光却瞥见林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眉头皱着,像是又难受起来。叶清冉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所剩不多的液体,最终还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口袋。 “不舒服?” 林夏摇摇头,声音沙哑,“还好……叶总,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急什么。”叶清冉语气依旧淡淡的,“不差这一会儿。”她起身又倒了杯温水,递到林夏嘴边,“喝点水。” “谢谢。” 林夏烧得昏沉,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眼皮重得像黏了胶水,却还是忍不住掀开一条细缝,偷偷望向床边。 叶清冉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笔直,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经营分析数据,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侧脸线条利落鲜明。 林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看得入神,不小心动了动手指,叶清冉立刻抬眼望过来,她慌忙闭上眼,假装还在昏睡。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叶清冉没再看手机,就坐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林夏,又看看输液管。 直到输液结束,护士拔了针,叶清冉起身对护工说,“走吧,阿姨,送你们回家。” 车子平稳行驶在归途,夕阳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夏靠在后座,烧退了大半,意识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昏沉无力的模样。 她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叶清冉,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 “叶总,今天谢谢你啊。”林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叶清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今天已经谢过了。” 林夏乖乖点头,嘴角却悄悄上扬,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又移到她耳后那缕被风吹起的碎发上,心里像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忍不住多望了她几眼。 “叶总平时除了工作和健身,还喜欢做什么呀?”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打破车内的安静。 叶清冉余光扫了她一眼,“偶尔看看书。” “什么类型的书呀?”林夏追问,身子微微前倾,离驾驶座更近了些,空气中似乎都飘着叶清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杂书。”叶清冉言简意赅。 林夏撇撇嘴,却没气馁,又说,“我最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主打低脂低糖,下次可以请你去尝尝呀,就当谢谢你今天帮忙。”她眼神带着期待,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松鼠。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上却依旧淡淡,“我不爱吃甜食,也有点忙,没时间。” “不耽误你太久的!就半小时!”林夏急忙补充,生怕她拒绝,语气带着点小撒娇。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冉才低声应了句,“看时间。” 林夏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悄悄坐回座位,指尖却忍不住在腿上轻轻敲打着,心里满是欢喜。 她侧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第9章 你就不能稳重些? 回到19层家门口,林夏坐在轮椅上,脸色褪去了几分病气,眼神透着点小机灵。她转头看向护工,“阿姨,我没什么胃口,晚上想喝鱼粥,你先去买菜吧。” 护工看了眼林夏,又瞥了眼身旁的叶清冉,连忙应声,“好嘞,那林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快去快回。”说着拎起包就走。 林夏转头看向叶清冉,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叶总,能不能麻烦你推我进屋呀?我腿还有点软。” 叶清冉挑眉,看她眼里的小算盘,却没戳破,点头示意让她开门。 “99122088”,锁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嘀”,绿灯顺势亮起,原本紧锁的门栓无声弹开,林夏收回手,侧头对叶清冉笑了笑,“开了。” 她双手搭在大腿上,连身子都没晃一下,摆明了就是等着叶清冉来推。阳光落在她微翘的发梢上,透着点软乎乎的理所当然,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兽,明明是“支使”人,却带着几分乖巧的试探。 叶清冉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我腿软动不了”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却没说什么,俯身握住轮椅推手。 推开门的瞬间,叶清冉的目光顿住了——公寓原本是极简的冷调——墙面是低饱和的高级灰,家具是线条利落的黑白哑光款,连摆件都只有几盏金属质感的冷光台灯,整个空间像被按下“静音键”,干净却透着疏离的冷,然而此刻,映入叶清冉眼里的,是这些冷感的底色上,到处都被缀满了热闹。 原本是一整面灰色大理石的玄关,多了排哆啦a梦主题的波浪形挂杆,红白配色的“today is a good day”字样亮得晃眼。 灰色沙发裹上了蜡笔小新主题的华夫格盖布,粉白撞色的卡通脸衬得原本硬朗的沙发边都柔和起来,盖布边缘还搭着一只粉绒小羊玩偶。 甚至连原本空荡的门框,都挂了幅拼布小狗门帘,棉麻的料子垂着圆绒球,上面印着“good luck”的字样。 林夏转头,看向站在轮椅旁的叶清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病愈的慵懒,“叶总,麻烦你把门后的拐杖给我一下,我想自己走到沙发那边,活动活动腿。” 叶清冉将拐杖递给她,俯身,手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力道稳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夏借力起身,脚步微微晃了晃,叶清冉下意识收紧手臂扶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扶着点。” 林夏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拐杖往沙发旁的地毯上一放,顺势侧身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叶清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自然得像招待老朋友,“叶总,别站着呀,快坐。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说着,她还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透着点热络的亲昵。 叶清冉刚迈开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鲜活的多巴胺装饰,又落回林夏带笑的脸上,语气清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这话该我说。” 她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指尖不经意划过沙发上软绒的小羊玩偶,指尖的触感和屋子原本的冷硬截然不同。 林夏被戳破,耳尖悄悄泛红,却嘴硬道,“反正你是房东,跟自己租客客气什么,不都一样嘛。” 叶清冉挑了挑眉,又环视了一圈林夏的杰作,“你是租客?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林夏听她点明“房东租客”,耳尖更热了些,连忙伸手拨了拨沙发上的卡通盖布,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就是觉得原来太冷清了,才加了点小东西,你看——”她指着墙上的卡通挂画,指尖点了点画框背后,“用的是无痕胶,撕下来不会留印子;还有门口的挂杆、厨房的吸盘挂钩,都是免打孔的,一拔就下来,连胶印都不用清理,门框上的拼布门帘,磁吸挂钩轻轻一扯就开了,要是哪天不喜欢了,随时能都撤走,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 林夏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忐忑,像怕自己的“热闹”越了界,扰了这屋子原本的冷调,也扰了她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 叶清冉看着她紧张解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扫过她还带着病气的脸色,“你刚退烧,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林夏一听急了,连忙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动作太急,沙发上的粉绒小羊玩偶被带得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就往门口追,“等等!” 第7章 脚下还没站稳,被地毯边缘轻轻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往前扑去。叶清冉听得身后动静不对,猛地回头,刚好接住扑过来的人,双臂下意识揽住她,力道收紧将人稳住,自己却被冲力带着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过道的墙角上——冷硬的墙面硌得后背生疼,叶清冉闷哼一声。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林夏的目光撞进叶清冉眼底,那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身影。 时间像被按下慢放键,两秒的对视被无限拉长,她能看清叶清冉纤长的睫毛,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你这小孩,就不能稳重些?”叶清冉先回过神,稍稍推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又气又无奈。 林夏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抓着叶清冉的衣服就要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胸口微微起伏,眼里还带着点慌乱,“叶总没事吧,疼不疼。” 叶清冉抬手阻止了她,“没事。” 林夏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冰箱里有小蛋糕,我现在生病不能吃,张阿姨血糖高也吃不了,放着要坏了,别浪费……想让你带上。” 林夏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委屈和窘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心里又急又愧疚,刚要开口,叶清冉却先沉了声,“站着别动。” 她松开林夏,直起身时抬手按了按后背,眉峰微蹙,后背还隐隐透着被撞后的僵硬,显然撞得不轻,却没多说,转身径直往厨房走。 林夏愣在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没敢动,像犯了错的小孩。很快,叶清冉拎着浅粉色蛋糕盒出来,盒身带着点冰箱的凉意。她单手拎着,看了眼还站在墙角的人,语气淡得像没波澜,“行了,我拿了。” 说罢,不等林夏回应,转身就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还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叮嘱,随即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林夏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和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蛋糕甜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10章 不一样的甜 叶清冉回到自己的公寓,推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冷意便顺着门缝漫了进来。和隔壁林夏满室鲜活的多巴胺暖意截然不同,这清一色的极简冷调清冽得不带一点烟火气。 高级灰的墙面泛着哑光质感,没有一丝装饰的留白透着刻意的规整;黑白哑光的家具线条利落得像刀刻,棱角冷硬,沙发是深灰色真皮款,连抱枕都只有两个纯色的,随意搭着却毫无暖意;地板是浅冷色的大理石,光脚踩上去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近乎寡淡的雪松香薰。 她卸下一身疏离的气场,疲惫瞬间像潮水般漫上来,后背撞到墙角的地方,此刻在冷调空间里更显钝痛,抬手按了按,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走到浴室放满热水,热气裹住身体,才稍稍冲刷掉一天的奔波与寒意,可后背那点硌出来的疼,依旧时不时地冒出来提醒着方才的狼狈。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出来,湿发滴着水,水珠落在浴袍上,晕开一小片痕迹。随手抓过毛巾擦着头发,指尖划过冰凉的发梢,身体还残留着热水的温度,却抵不住空间里那股淡淡的冷。 习惯性地走向冰箱,指尖刚触到冷藏门冰冷的金属把手,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桌上那盒随手扔着的浅粉色蛋糕——是林夏塞给她的,盒身还带着点冰箱的凉意,却在这片冷调里,透着点突兀又鲜活的甜香。 她顿在原地,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在蛋糕和冰箱之间转了一圈。冰箱里是惯常的低脂草料、无糖酸奶,寡淡得像她日复一日的生活;而那盒蛋糕,粉嫩嫩的盒子,隐约透出的奶油香气,是她从未触碰过的甜。 犹豫了两秒,叶清冉终究还是转身拿起了蛋糕盒。拆开系着的浅粉色丝带,柔软的奶油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带着点清新的果味,像林夏眼里的光,鲜活又热闹。 她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裹着淡淡的草莓香,竟意外地清爽不腻。平日里只吃清淡食物的味蕾,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唤醒,连带着心里那点因疲惫和冷意而起的滞涩,都仿佛被化开了些。 正慢慢吃着,手机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松弛。是周全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叶总,下午商定的项目细节,您这边是否满意?合作方那边催得急,想今晚先过一遍。” 叶清冉咬着勺子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空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被抛在脑后的工作——这还是她进入公司以来头一次,因为杂七杂八的事,彻底忘了重要的工作安排。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平日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知道了,等会给你答复。辛苦了。” 挂了电话,手机随手搁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淡淡的笑意。 她看着手里的蛋糕,又想起林夏刚才慌慌张张追出来、被绊倒时眼里的慌乱,后背的痛感似乎都淡了些。指尖摩挲着蛋糕盒边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浅弧,低头又挖了一块,慢慢吃着。 冷调的公寓里,仿佛被这盒蛋糕染上了点不一样的甜,连空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屏幕又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好友请求。她垂眸看去,头像竟是林夏的自拍——女孩对着镜头弯眼笑,脸颊带着点自然的粉,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和方才追出来时慌慌张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请求下方的留言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字里行间都带着点忐忑:姐姐,您不生我气了吧?别赶我走哦。末尾还缀了个小小的委屈表情,像只做错事怕被责罚的小兽,软乎乎地讨饶。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指腹轻轻蹭过冰凉的玻璃,看着那行字,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漾开极淡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指尖顿了顿,终究没点下“通过”,只是随手将手机搁在冰凉的餐桌上,转身继续拿起勺子挖蛋糕,可嘴里的甜似乎淡了几分,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往手机那边瞟。 不过片刻,手机又嗡地一声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的安静。这次是短信提示,发件人赫然是林夏,语气比刚才硬气了些,带着点小倔强,却又藏着明显的妥协,“叶总,通过一下,今天看医生的钱还没还你”。 看到这句,叶清冉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暖意取代。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指尖划过“通过”键时,动作都放得轻了些。 通过好友的瞬间,对话框自动弹开,她却没急着打字,起身在今天的运动外套里翻了翻,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纸片,正是下午医院的缴费单。她展开纸片,指尖抚平褶皱,看清上面的金额,随手拿起手机对着账单拍了张照,光线刚好,数字清晰可见。 点开刚通过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将照片发了过去,没有多余的文字,却像完成了一件小事般,心里莫名松快了些。 放下手机时,才发现蛋糕已经吃了大半,那点鲜活的甜,竟比平日里的寡淡食物更合心意。 第11章 叶总,我帮你擦药 第二天清晨,叶清冉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 清晨的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公寓,带着点潮湿的冷意,没什么温度。 她起身洗漱,路过餐桌时,瞥见昨晚空了的蛋糕盒还放在那里,浅粉色的盒子在清一色的冷色家具中,透着突兀。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叶清冉原本打算去健身,消耗掉这突如其来的热量,看着窗外的雨势,便打消了念头。 窝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膝上摊着厚厚的文件,指尖捏着一杯热咖啡,热气模糊了杯壁。 咖啡是她惯喝的黑咖,苦味醇厚。她垂眸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却透着点漫不经心的疲惫。 窗外的雨轻轻敲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只有咖啡杯偶尔碰撞桌面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缓慢而沉闷。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她将其摞整齐放在手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余温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多少凉意。 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弹出一部评分很高的喜剧片,她调整好姿势,重新窝进沙发,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屏幕上的演员夸张地打闹,台词诙谐,配乐欢快,画面热闹得不像话,可叶清冉看着,嘴角却始终提不起弧度。 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乖巧的头像,“抱歉叶总,昨晚不小心睡着了!”,紧接着又发来一个转账,备注里写着“医药费+宠物寄养费”。 叶清冉看着那多出的数额,指尖点了点屏幕,没领,敲了行字,“多了”。 第8章 那边几乎是秒回,带着点小狡黠,“不多不多,猫咪的剩余费用先欠着,我慢慢还!”后面还跟了个挥着小手的可爱表情包,和她本人那点小倔强的模样反差得厉害。 叶清冉挑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没再推辞,点了领取,又回了个简单的“嗯”。 刚放下手机,就见微信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叶总,快开门!”叶清冉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门口一阵敲门声。 叶清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夏,手里端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叶总,小米粥,雨天喝着暖,给你送点过来。” 目光落在保温桶上,心里莫名一软,嘴上却只淡淡道,“不用麻烦了,我说过不吃早餐。” “不麻烦呀,我自己也要吃的,而且不吃早餐对胃不好。”林夏把保温桶塞进叶清冉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昨天撞到的地方还疼不,我找了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试试?”说着就要钻进屋,叶清冉没让,伸手挡住。 “叶总,后背的位置你够不到吧,要不要我帮你擦呀?”林夏说着就伸手要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天真无暇。 叶清冉连忙后退半步,接过药膏攥在手里,语气带着点生硬,“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好吧,那你记得擦,别揉太用力。”她瞟了一眼叶清冉身后厨房的方向,忽然道,“上次看你厨房空荡荡的,厨具都像新的没怎么用过,你平时都不做饭的吗?” 她确实很少开火,公寓于她而言,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从未有过烟火气。“嗯,没时间。”她简短回应,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粥放这吧,谢谢,以后不用了。” 林夏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我走啦,你记得喝粥,药膏别忘用。”说完转身出门,关门的瞬间,叶清冉似乎看到她眼底那点未散去的失落,握着药膏的手紧了紧。 客厅里,保温桶冒着淡淡的热气,米粥的清香漫开来,和这雨天的冷意形成鲜明对比,却暖不透她刻意筑起的防线。 手机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叶清冉瞥了眼屏幕,“妈”字让她眉峰微蹙,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清冉,今天回家一趟,你张阿姨他们过来做客,一起吃午饭。”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叶清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应了,“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还在打闹的喜剧画面,只觉得乏味,随手按了暂停。窗外的阴天像浸了水的墨,把情绪也染得沉闷,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抓起钥匙出门。 老宅的餐桌早已摆好,除了父母,还有一对沈氏夫妇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泽千。叶清冉脚步一顿,瞬间明白这场“做客”的用意,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过去颔首,“爸,妈,张阿姨,沈叔叔,沈总。” “清冉来了,快坐。”张阿姨笑得热情,连忙招呼她,“好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张阿姨。” 沈泽千起身颔首,“叶总。” “沈总。”她淡淡一笑,伸手与他轻握,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掌心,只一瞬便收回,语气疏离却维持着表面客气,顺势在空位上坐下。 这次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叶清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目光落在面前的餐具上,没什么胃口。 席间,长辈们刻意找着话题,从天气聊到近况,话里话外都绕着她和沈泽千。“清冉现在事业越来越稳,泽千也能干,你们俩要是能成,真是天造地设。”沈父笑着举杯,语气里的撮合毫不掩饰。 叶清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疏离,客气回应,“沈总优秀,我自愧不如。” 沈泽千看向她,嘴角噙着公式化的笑,“叶总谦虚了,业界谁不佩服你,若我们两家合作关系更进一步,一定能实现双赢。” “具体合作细节,我的团队会与贵司对接,期待我们的合作。” 两人寥寥数语,全是商业套话,没有半分私人寒暄,客气得像初次见面的合作伙伴。桌上的热气升腾,却暖不透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冰墙,连空气里都透着刻意维系的僵硬。 长辈们的笑声、碗筷碰撞的声响,都像隔着一层屏障,落在叶清冉耳里,只觉得嘈杂又疲惫。 她全程配合着寒暄,偶尔点头附和,阴天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连饭菜都失了几分暖意,这场刻意安排的饭局,终究只剩满桌的客套与心不在焉。 叶清冉匆匆吃了几口菜,味同嚼蜡,放下筷子起身,“抱歉,公司还有文件需要处理,先行告辞。” “再坐会儿?”母亲皱眉,语气带着不满。 “不了。”她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沈泽千,“沈总,失陪。” 沈泽千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疏离,“叶总慢走。” 走出老宅,晚风吹散了一身的客套,叶清冉松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必定会被安排,但到了这一刻,那种被当作商业筹码的窒息感,却仍像一块大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掏出手机时,屏幕恰好亮起,林夏发来一条消息,配着猫咪打滚的表情包,“姐姐,有吃午饭吗?三餐都要准时吃哦!” 指尖顿了顿,消息预览框里的文字软乎乎的,像那个人的语气。指尖悬在解锁键上,顿了两秒,却径直按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下去,将所有可能的回应都隔绝在外。 第12章 莫名的烦躁 从老宅回来,一进门就瞥见餐桌上那只空了的蛋糕盒,浅粉色的纸盒在冷调客厅里格外扎眼,像残留的、不合时宜的甜。叶清冉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随手抓起盒子,径直走向垃圾桶,“咚”地一声扔了进去,动作带着点泄愤的利落。 脑海里却闪过饭局上的客套、沈泽千公式化的笑,还有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带着那点短暂的甜意都变得腻人。她抬手扯了扯衣领,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急需一场剧烈运动来驱散这股憋闷。 转身回房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抓起车钥匙出门,驱车直奔健身房——只有汗水浸透衣衫的疲惫,才能让她暂时抛开那些繁杂的思绪。 健身房里人不多,器械区传来规律的撞击声,动感单车房的音乐震耳欲聋。叶清冉径直走向跑步机,调好速度,戴上耳机,脚步飞快地迈了出去。心跳逐渐加快,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跑步机的面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盯着前方的镜面,看着镜中自己紧绷的侧脸,眼神锐利,像在跟什么较劲。刻意不去想饭局的压抑,不去想心里那点失控的情绪,只专注于呼吸与步伐的节奏,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抵消心底的烦躁,消耗掉那突如其来、无处安放的热量,也消耗掉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健身房刚冲完澡回到更衣室,手机开机的瞬间,就弹出了爸爸的来电提醒。叶清冉指尖一顿,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后的沙哑,“爸。” “清冉,回去以后你妈没为难你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真切的关切。 叶清冉靠在墙边上,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了些,嘴角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没有,我关机了。” “你是不是不乐意。”爸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你妈那人,总想着利益为先,忽略了你的感受,爸替她跟你说声抱歉。” “不用,爸,我知道她也是为了公司。”叶清冉低声道,心里却泛起暖意——整个家里,只有爸爸懂她的执拗,懂她不愿被当作筹码的骄傲。 “公司是重要,但你的开心更重要。”爸爸的声音很坚定,“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不能混为一谈。你要是不喜欢沈泽千,不想嫁,没人能勉强你,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叶清冉鼻尖微酸,眼眶有点发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些年爸爸身体不好,她独自撑着公司,习惯了用冷硬伪装自己,可在爸爸面前,那些紧绷的防备总能轻易卸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总憋着。”爸爸放缓了语气,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叮嘱,“累了就歇会儿,不想应酬就推了,没必要委屈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爸为你骄傲。” “嗯,叶董你好啰嗦。”叶清冉喉咙发紧,只轻轻应了一声,怕再多说一句,声音就会带上哽咽。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凑活。”爸爸笑着补充,“有空记得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 “好,谢谢爸。”叶清冉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的冷意被暖意一点点融化。 挂了电话,手机还贴在耳边,残留着爸爸温和的声音。叶清冉靠在墙边,闭上眼,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总有一份温柔的底气,在身后支撑着她,让她敢对抗所有的不情不愿,敢守住心底的那点执拗。 第9章 “叶小姐,喝口水缓一缓。”一杯温水适时递到面前,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带着清爽的凉意。 叶清冉抬眸,是瑜伽教练温予初,眼神平和地掠过她紧绷的肩背,没有过多探究,只轻声道,“跑这么久,肌肉都僵了,别硬撑。” 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低声道,“谢谢。”仰头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胸口发闷的感觉轻了些。 温予初在她身侧站定,保持着半步距离,目光落在远处的落地窗外,语气随意得像闲聊,“今天状态不对,带着情绪运动,反而容易累。” 叶清冉指尖一顿,杯沿抵着唇,沉默两秒才含糊应了声,“嗯,有点烦。”没想到这点藏在动作里的情绪,竟被她轻易看穿。 “运动是解压,不是跟自己置气。”温予初笑了笑,声音轻软得像羽毛拂过,“绷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快五点半了,你练挺久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叶清冉放下水杯,擦了擦汗,没接话,心里却莫名松动了些。 “健身房楼下会所就有轻食,清淡不腻,刚好垫垫肚子。”温予初语气自然,没有刻意邀约的热情,也没有疏离的客套,分寸感拿捏得刚好,“我也没吃,不如一起?就当放松下。” 她看着温予初眼底的坦然,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有纯粹的善意,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纠结片刻,叶清冉点了点头,“嗯。”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楼下等你?” “嗯。”叶清冉应了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淡紫色瑜伽服的裙摆轻轻晃动,心里那点憋闷竟悄悄散了些。 换好衣服下楼时,温予初已经在会所门口等着,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比瑜伽服时多了几分柔和。两人走进会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沙拉和全麦三明治,没有多余的寒暄,偶尔聊两句瑜伽动作的要点,气氛轻松又自在。 吃到一半,温予初忽然道,“晚上七点有节舒缓流瑜伽,节奏慢,能松肩颈,吃完刚好来得及,要不要试试?” 叶清冉抬眸,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嗯。”或许,慢下来的时光,真能让她暂时抛开那些繁杂的思绪。 第13章 有点点期待 接下来的工作日,叶清冉的作息变得格外规律,周全每天清晨七点半准时在楼下等候,她总是匆匆出门,踩着晨光奔赴公司,晚上披星戴月而归,公寓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周一林夏起了个大早,熬好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刚走到叶清冉门口,就听到电梯下行的声响,她敲门,却只等来紧闭的门板和渐远的脚步声,手里的保温桶还带着温热,心里却空落落的。 周二,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守在家门口,刚听到屋外有动静,手忙脚乱拿上早餐,笨拙的撑着拐杖出门,叶清冉却依旧只留给她一个匆匆的背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林夏看着紧闭的门,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叶总,你早上一般几点出门呀?想给你送早餐~” 过了许久,才收到叶清冉的回复,语气依旧平淡,“早上出门早,赶时间,不用特意准备。” “我之前答应过每天都给你准备的,说话要算话,你也别不好意思,就当感谢你收留我。” “不需要。放心,之前答应的三个月期限没到,不会赶你走。” 简短的拒绝像泼了点冷水,林夏却没气馁——她知道叶清冉外冷内热,多试几次总能送到。 周三,天刚蒙蒙亮,林夏就推着轮椅坐在叶清冉门口,身上裹着薄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保温桶,怕粥凉了,还特意用围巾裹了两层。清晨的楼道安静极了,困意阵阵袭来,忍不住歪着头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疲倦的小猫,轮椅停在门边,乖巧又执着。 叶清冉推开门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林夏坐在轮椅上,脑袋歪靠在门板上,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身上的外套滑落了一角。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叶清冉,立刻露出灿烂的笑,丝毫不见困意,“叶总,你醒啦!” 说着,她将温热的保温桶递到她面前,“今天我特意起得超早,肯定没错过!煮了山药粥,养胃,你趁热喝。” 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叶清冉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睡意,还有因为早起而泛着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她张了张嘴,想说的拒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了!”林夏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今天可以去拆石膏了!” 叶清冉回过神,接过保温桶的手紧了紧,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她看着眼前人带着期待的眼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等着。” 说完,她转身进屋拿起手机,拨通周全的电话,声音沉稳,“你上来一趟,送林夏去医院拆石膏,我自己打车去公司。” 挂了电话,她看向林夏,眼底的冷硬早已褪去,只剩不易察觉的动容,“粥我收下了。等下周全上来接你,乖乖等着。” 林夏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叶总!等我恢复自由了,我带你去上次说的甜品店。” 晨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林夏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叶清冉握着保温桶的手上,那点刻意维持的疏离,在清晨的暖意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 叶清冉正在会议室里主持项目评审会,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不断切换,她指尖夹着笔,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组核心指标,“q3的成本管控偏差超出预期,运营部下午提交整改方案。”话音刚落,手机在桌角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瞥了眼弹出的消息预览——只扫到是林夏的新留言,便收回目光,继续道,“下一个议题,关于新品上线的渠道布局。”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叶清冉才点开那条留言“叶总,拆完了!我解放了!好激动~”她指尖划过屏幕,正翻着刚送来的财务报表,余光瞄到了林夏还发过来一张照片,等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拿起手机,——照片里,她的腿终于摆脱了厚重的石膏,露出纤细的小腿,脸上笑得眉眼弯弯。 叶清冉嘴角微勾,却还是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拿起了下一份待批的合同。 次日清晨,叶清冉刚坐在办公桌前,咖啡还没来得及喝,手机又震了。她点开微信,看到新的留言“叶总早安!今天换口味,牛油果三明治还喜欢吗?”“”明天想吃啥?”“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安排啦!”她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却又收回,转而翻开了今早的日程表,只是心里那点期待,悄悄冒了头。 周五,叶清冉正在和海外团队开视频会议,讨论跨国合作的细节。中途休息时,她习惯性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了新留言,“明天周末啦,姐姐有空跟我约吗?”“赏个脸让我请你下午茶好不好?”“拆完石膏了给我庆祝一下呗!”“好嘛~”连环消息之后,还发了一个委屈巴巴地表情包,看着滑稽的表情包,不自觉的代入了林夏的模样,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周全闻声看过来,她立刻收敛起神色,若无其事地关掉界面。 叶清冉轻咳两声,眉头微蹙,指尖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扫过屏幕,“下周一要看到具体的对接进度和风险评估,不能只停留在‘对接中’。另外财务部再细化这个项目的成本优化方案。”她抬手看了眼时间,“辛苦大家,散会。” 一群人的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只剩叶清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她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看着屏幕上的小表情包透着鲜活的期待,回复了她“好,明天下午两点。” “收到!” 第14章 像羽毛轻轻拂过 叶清冉推开家门时,就看见林夏撑着拐杖站在楼道里。她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小纽扣+合身版型简约中透着精致,浅卡其色阔腿裤,垂坠感大裤型既藏住了伤口又显气场,和上衣的浅色系呼应,带着松弛的秋日感。头发梳成蓬松的半扎丸子头,露出小巧的脖颈,摘掉了厚重的黑框眼镜,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衬得眉眼愈发灵动,和每天早上早起送餐的迷糊样子判若两人。 “等多久了?怎么不敲门?”叶清冉走过去,目光不自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叶总。”林夏看见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没敢敲门,怕打扰你收拾。” 叶清冉视线落在她身的腿上,“腿好些了吗?” “嗯,这几天我有在努力做恢复训练。”林夏笑着抬了抬脚,像在展示成果,眼底藏着点小得意。 “走吧,把那家店的位置发给我。” 两人并肩下楼,到了停车场,叶清冉让林夏在电梯口等着,“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第10章 “好!”林夏乖巧点头。 叶清冉离开不久,一辆亮红色跑车就“嗡”地一声停在林夏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笑着冲她招手,“小可爱,腿怎么样了?” 是钟盈,林夏之前认识的姐姐,之一,性格爽朗,家境优渥。 林夏眼睛一亮,笑着回应,“盈姐!好多啦。你怎么在这?” “我朋友住这。”钟盈挑眉打量她,目光带着调侃,“看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约了人?” “嗯,跟朋友出来喝下午茶。” 钟盈笑了笑,语气亲昵,“姐姐们都想你呢,腿好了记得联系。” “好呀!”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喇叭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林夏回头,就看到叶清冉的车停在后面,车窗降下,她脸色淡淡的,眼神却带着点莫名的冷意,正看着这边。 钟盈顺着林夏的视线转头望去,瞥见缓缓驶来的黑色商务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认得这是叶清冉。 钟盈趴在车窗往后探,朝着叶清冉挥挥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叶总,这么急?” 叶清冉没理她,只是看向林夏,声音平稳,“上车。” 她自然认识钟盈,海城名媛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爱闹,行事张扬,对她这副轻佻的样子向来不感冒,尤其是看到她似乎与林夏熟识,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爽。 林夏连忙跟钟盈告别,“盈姐,我先走啦,下次再聊!” “去吧去吧。”钟盈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清冉一眼,踩下油门,跑车轰鸣着驶离。 林夏一瘸一拐地走向叶清冉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感觉到身边人周身的气压有点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清冉一眼,小声问,“叶总,怎么了?” “你认识钟盈?”是叶清冉一贯冷清的语气。 “嗯,我之前给她做过代驾。”林夏偷偷瞄了一眼叶清冉。 “哦。” “盈姐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女生代驾比较安全嘛,她就留了我的号码,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还给我介绍很多老板姐姐。”林夏的语气带着刻意的雀跃。 “你这年纪,不读书吗?”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读啊,勤工俭学嘛。学校离市区不远。” “哪个学校?”叶清冉随口问道。 “海大,今年大一!” 叶清冉眸色深了些,“海大?” “对,金融系。”林夏歪着头看她,笑容狡黠,“姐姐哪个学校的?” “同校,同专业。”叶清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这么巧吗?” 叶清冉透过后视镜望去,见她眼底的惊讶不似作伪,才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巧。” “那你不就是我大师姐了!那我,以后叫你姐姐好不好?” 叶清冉轻轻一笑,没再说话。 车厢里静了下来。林夏偷偷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只好低头玩起手指。 好不容易熬过尴尬的路程,推门进去,暖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夏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位置,接过菜单就眼睛发亮,“我要草莓奶油蛋糕!” 转头看向叶清冉,她又主动接过菜单,“姐姐,你肯定要清淡的吧?这款抹茶慕斯低脂低糖适合你。”不等她回应,就招手喊服务员下单,又点了一壶水果茶,语气自然得像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草莓蛋糕的甜香漫在鼻尖,林夏吃得格外投入,叉子叉起一大块裹满奶油的果肉,嘴角不自觉沾上了一点乳白的奶油,像颗小巧的奶糖,藏在唇角的梨涡边,格外可爱。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书,递到叶清冉面前,“姐姐,这个给你,我很喜欢的一本书,觉得你可能也会喜欢。” 书是玛雅·安吉洛(maya angelou)的诗集《and still i rise》中文译本,她看过,但谈不上喜欢。叶清冉接过,指尖碰到书页的温度,抬眼看向她,“你喜欢这个?” 她闻言抬眸,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受伤的左腿轻轻搭在脚凳上,“因为一首诗,《依然崛起》。”说完,林夏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黏在叶清冉身上。 她期待着能从她脸上看到惊讶,或是恍然大悟的神情,又或者至少她能想起点什么,哪怕只有模糊的印象,毕竟那是她藏了好久的小秘密。 叶清冉眼神里都是茫然,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又不想让她失望,只能顺着话题,“嗯,平时这类书我也有看。” 林夏心里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蔫了下去,但她很快摇摇头,又朝嘴里送上一大勺蛋糕,笑着掩饰道,“姐姐,吃完蛋糕我们去干什么好?” 叶清冉目光扫过,指尖下意识顿了顿。看着那点碍眼又讨喜的奶油,她心里莫名纠结——直接说太刻意,假装没看见又别扭。犹豫两秒,终究还是抽出一张纸巾,指尖捏着递过去,声音故作平淡,“嘴角沾到了。” 林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叉子,又抬手摸了摸嘴角,没摸到,接过纸巾笑得眼睛弯弯,“谢谢姐姐!”指尖捏着纸巾轻轻擦了擦。 刚擦完,她忽然盯着叶清冉的嘴角,眼睛一亮,没等叶清冉反应,就伸手轻轻凑过去,指尖带着点蛋糕的甜香,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像羽毛轻轻拂过,叶清冉浑身一僵,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夏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狡黠的笑意被拉近,放大,眼底映着午后的阳光,似乎从她的眸底里看得到自己的轮廓,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她忽然忘了反应。只觉得那点被触碰过的唇角,像是染上了奶油的甜,顺着血液蔓延到心底,暖得发烫。 她能清晰地听见林夏轻轻的呼吸声,带着点紧张的微促;能看见她因为桌子的距离,往前探时手上的青筋淡淡的凸起;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因为她没有立刻拒绝,嘴角悄悄上扬的细微弧度。 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在冒芽。 第15章 你怎么还没走 林夏收回手,看着指尖沾到的一点奶油,笑得更欢了,“你看,你也沾到了!” 叶清冉回过神,耳尖悄悄泛热,连忙抽出纸巾,顺着自己嘴角擦了擦,“吃完了吗,回去了。” 不等林夏反应,叶清冉就抓起包包逃出甜品店,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让她心神不宁的行程。 把车开到店门口,瞥见林夏撑着拐杖付完帐急切的走来。 林夏刚上车,就听到她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跟着你消遣”,她指尖猛地攥紧方向盘,脑子里飞速运转,脱口而出,“我要去健身房,跑步,练瑜伽,你腿伤没好,不合适吧?” 原以为这会是个无解的难题,没想到林夏眼睛一亮,立刻反驳,“合适呀!医生说拆了石膏要多活动,舒缓的瑜伽刚好能锻炼腿部力量,还能放松!”她拍了拍腿,语气带着点小倔强,“我跟你一起去,就当复健了!” “你要复健我送你去医院,健身房不合适。”叶清冉摇头。 林夏撅起嘴,抓着叶清冉的袖子轻轻的晃,语气带点撒娇卖萌,“姐姐,我不想再去医院了,我都好久没出门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玩,让我玩久一点嘛……” “别动,我在开车。”叶清冉抽回胳膊。 “你跑步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你,不捣乱还不行吗?”眼看车就要往小区的方向走,林夏急了。 叶清冉一时语塞,无奈之下,只好调转车头,往健身房的方向开去。 …… 叶清冉踩在跑步机上,黑色运动背心勾勒出紧致的肩背线条,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看似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显示屏,步伐均匀而有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注意力早就被不远处那个晃来晃去的身影搅得支离破碎。 林夏拄着拐杖,好奇地在健身区里四处溜达,像只误入秘境的小鹿。看到练器械的俊男,她会悄悄睁大眼睛打量,碰到身材火辣的美女,又会忍不住点点头,小声嘀咕“好厉害”,那副东张西望、毫不掩饰好奇的样子,格外惹眼。 叶清冉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瞟,每次瞥见她踮着脚、歪着头观察别人的模样,心里就莫名泛起一丝别扭的涟漪。 她连忙摇摇头,暗自告诫自己:专心跑步,别被这小麻烦影响。随即加快了跑步机的速度,试图用剧烈运动压制心头的躁动,脸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休息椅上坐了没一会儿,林夏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盯着不远处的上半身训练器械挪了过去。 虽然腿伤没好,没法做大幅度动作,但她看着别人练得热火朝天,也想试试这些“看起来不难”的器械,颇有点“身残志坚”的架势。 她扶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坐在坐姿划船机上,小手紧紧攥住拉杆,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后拉——可弱小的身板实在没多少力气,拉杆只动了一点点就纹丝不动,脸却憋得通红,像只使劲的小仓鼠,模样又认真又滑稽。 第11章 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林夏有点泄气,皱着小眉头琢磨着是不是发力方式不对。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小妹妹,发力点错了,应该用背部的力量,不是手臂哦。” 是健身房的男教练,身材匀称,笑容亲和。他走到林夏身边,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弯腰示范,“你看,肩膀放松,腰背挺直,拉的时候感受背部肌肉的收缩……” 林夏听得格外认真,跟着教练的指导调整姿势,再次尝试时,拉杆终于缓缓动了起来,她眼睛一亮,嘴角立刻扬起笑意,“动了动了!” 不远处正在中场休息的叶清冉,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黏了过去。她假装专注于擦拭落下的汗液,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看林夏憋红的脸,看她笨拙却执着的样子,又看教练耐心指导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连忙收回目光,暗自吐槽自己多管闲事,可没坚持两秒,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看到林夏终于掌握技巧,脸上露出雀跃的笑容时,叶清冉握着毛巾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板起脸,继续在跑步机上慢步,摆出一副高冷专注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偷看只是无意。 教练还在耐心纠正林夏的姿势,声音温和,“对,就是这样,不用太用力,感受肌肉发力就好,你的腿不方便,千万别勉强。” “好!谢谢教练!”林夏乖巧点头,继续慢慢练习,虽然动作依旧算不上标准,但每一次拉动都格外认真。 叶清冉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该被这些无关的事情分心,可目光就是忍不住追随,心里那道名为“高冷”的防线,似乎正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凿出一道缝隙。 四十分钟过去,叶清冉按下暂停键,扶着跑步机扶手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侧头看向刚才林夏停留的地方,空无一人,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暗自想着:总算走了,累死了。 刚拿起毛巾擦汗,一只白皙的手突然递到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姐姐,喝点水吧!”林夏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眼底闪着笑意。 叶清冉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矿泉水,又抬眸看向她——不知何时,她竟跑到自己身边,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你怎么还没走?”叶清冉接过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喝了一口水润喉,才补充道,“要是无聊就先走,现在才六点,我晚上七点还要练瑜伽,得在这儿待一阵子。” “不无聊呀!”林夏摇摇头,拄着拐杖往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眼神亮晶晶地扫过健身房,“这里比待在家里好玩多了,能看人健身,还能等你一起回去,多有意思~” “那随便你吧。”叶清冉看着她毫无掩饰的期待眼神,有些无奈。她转身走到器械区,试图用力量训练转移注意力,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休息椅上那个东张西望的身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第16章 怕了你了 明明跑完步已经累了,叶清冉却只能硬着头皮前往瑜伽房,温予初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两人一同前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迎上来。 “这位是林夏,邻居小妹,想来体验下舒缓流瑜伽。”叶清冉介绍时,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却不自觉避开了林夏的目光。 “林小姐你好,我是温予初教练,等会儿我会重点关照你,动作不用勉强。”温予初温和地笑了笑,带着两人走进练习室。 叶清冉选了左侧前排的位置,林夏就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放下拐杖,眼里满是好奇。瑜伽课开始后,温予初的声音轻柔舒缓,指导着大家做拉伸动作。林夏一边跟着做,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偷偷观察——温予初偶尔会走到叶清冉身边,轻声纠正她的姿势,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肩背,动作自然又专业。 不知怎的,林夏心里有点小小的别扭,下意识想跟上叶清冉的节奏,做一个难度稍高的腿部伸展动作。突然,“嘶”的一声,腿部传来一阵刺痛,她没站稳,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叶清冉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停下动作,转身望过去,就在她要起身时,温予初过去扶住她,“弄到了吗?” 林夏咬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就是稍微用劲大了点。” 温予初扶她慢慢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声音放得更柔,“别逞强,不舒服就停下来。” 林夏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叶清冉,只见她平日里冷硬的眉峰都拧了起来,心里忽然一暖,刚才那点刺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小声道,“真的没事,我歇会儿就好。” 温予初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腿,轻声安抚,“不用急,复健要循序渐进,我们换个简单的动作。” 调整好简单的拉伸动作,林夏还是学得磕磕绊绊。弓步拉伸时,一条腿僵硬地伸直,另一条腿弯曲得不成样子,上半身还歪歪扭扭地晃,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动作别扭又滑稽。 叶清冉眼角的余光瞥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里暗叹一声“笨蛋”,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跟着温予初的指令调整呼吸,一副“懒得搭理”的傲娇模样。 可没坚持两分钟,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唔”,叶清冉身体一顿,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看过去——林夏正捂着腿,眉头皱成一团,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又疼着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叶清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着林夏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实则动作轻柔,“别练了,送你回去。” 林夏还想挣扎,“可是我还没……” “再练下去腿该肿了。”叶清冉打断她,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拐杖,扶着她起身,对温予初说了声“抱歉,先告辞了”,就半扶半搀着林夏往外走。 车子刚驶离瑜伽馆不远,林夏就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叶总,我饿了……刚才练瑜伽消耗太大了。” 叶清冉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犹豫了一下,问,“想吃什么?我让周全订餐厅。” “不要不要!”林夏立刻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知道附近有个夜市,好多好吃的小吃,去尝尝嘛!” 叶清冉皱了皱眉,她从小到大连路边摊都没碰过,更别说夜市了。可看着林夏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把车停在了夜市附近的停车场。 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夏像只脱缰的小松鼠,拉着叶清冉的袖子穿梭在摊位间,买了烤冷面、炸串、冰粉,还递了一串糖葫芦给她,“尝尝这个!超甜的!” 叶清冉看着手里裹着糖衣的山楂,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烟火气的滋味。 “你不会从没吃过这些吧?”林夏看着她生疏的样子,惊讶地问。 叶清冉耳根微红,不自然地“嗯”了一声,“家里管得严,以前不吃这些。不过一些网红小吃还是吃过的,刚回国那会会馋,让周全偷偷给我打包。” “打包哪有精髓,在夜市吃才有烟火气。”看着她这副“乖乖女”的模样,林夏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拉着她的手,“那今天我带你好好体验下!吃完我们去游戏厅!” 夜市逛完,两人又来到旁边的游戏厅。林夏熟练地换了游戏币,拉着叶清冉玩投篮机、抓娃娃、打地鼠。叶清冉一开始还很拘谨,投篮球时动作僵硬,连中几个后,渐渐放开了,眼底闪过一丝雀跃,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林夏看着她难得流露的鲜活模样,心里甜甜的,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了她投中篮球后嘴角带笑的瞬间,藏进了相册里。 游戏厅里的灯光闪烁,夹杂着欢快的音乐和欢呼声,叶清冉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林夏,忽然觉得,这种从未有过的、充满烟火气的时光,竟如此让人着迷。 第17章 刻意压制的柔软又悄悄冒头了 游戏厅的喧嚣被甩在身后,晚风带着入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刚走出门口,林夏就忍不住打了个清脆的喷嚏,鼻尖瞬间泛红,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 叶清冉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没等林夏反应,她抬手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指尖捏着衣领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触碰,也没帮她套上,只是淡淡道,“穿上。” 林夏愣了愣,看着递到面前的西装——带着叶清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比自己的针织衫厚实多了。她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叶清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谢谢姐姐!”林夏立刻把西装披在肩上,宽大的外套罩在她瘦小的身板上,显得格外宽松,却瞬间隔绝了晚风的凉意。 叶清冉看着她裹着自己外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又板起脸,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吐槽,“不是最怕冷吗?出门不知道多穿点,冻感冒了又要麻烦。” 第12章 林夏吐了吐舌头,没反驳,反而把外套往身上拉了拉,笑得眉眼弯弯,“这不是有叶总嘛!” 晚风轻轻吹过,掀起西装的衣角,林夏裹着那件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心里暖暖的,连打喷嚏后的酸涩感都消失了。叶清冉走在她身边,目光偶尔落在她被外套罩住的肩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嘴上却依旧没好气,“快点走,别在风口站着,一会儿又该打喷嚏了。” 林夏乖乖点头,拄着拐杖跟上她的脚步,身上的西装外套像一层温柔的铠甲,隔绝了凉意,也悄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残留的小吃烟火气。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林夏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吃撑了又玩累了,已经沉沉睡去。 车子驶到小区车库门前,叶清冉轻轻踩下刹车,没有立刻开进去。她侧头看着林夏熟睡的模样,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已经十点多了,想必她今天跑了一天,确实累坏了。 叶清冉没有叫醒她,只是调了空调温度,静静坐在驾驶座上等待。车库外的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林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睡颜安静又乖巧,让叶清冉原本想快点结束行程的烦躁,渐渐沉淀下来,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表盘上的指针慢慢指向十二点。林夏终于动了动,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眼神还有点惺忪,“嗯……到了吗?” “醒了?”叶清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库,“刚才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车子停稳在车位上,叶清冉解开安全带,对林夏说,“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停好车就上去。” 林夏点点头,抱着叶清冉的西装外套,拄着拐杖乖乖站在原地等着。 “你怎么不先回去?”叶清冉停完车回来,皱了皱眉。 “等你一起呀!”林夏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晚了,一起上电梯更安全。” 叶清冉没再说什么,只是率先走向电梯。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叶清冉靠在轿厢壁上,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姿态,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语气平淡无波,“上去后早点洗漱休息。” “嗯!”林夏点点头,抱着外套的手紧了紧,鼻尖萦绕着西装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心里暖暖的,“叶总也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啦!” 叶清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了出去,背影挺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在车库里的等待和温柔,只是深夜里一场短暂的意外。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林夏跟在身后的小小身影,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柔软,又悄悄冒了出来。 第18章 莫名的痒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叶清冉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十一点。她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解锁、亮屏、查看消息,重复了好几遍,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留言。 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的周末,她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查看手机上,更不会因为没人发消息而心神不宁。可这段时间被林夏的投喂和叽叽喳喳填满,骤然安静下来,心里竟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指尖都透着股莫名的痒。 她本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林夏变着花样的早餐投喂惯了,如今醒来没闻到熟悉的香气,竟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格外不适应。 纠结了几分钟,叶清冉终于找了个借口——去拿昨天借给林夏的西装外套。她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开门前还特意顿了顿,眼神偷偷瞟向门把手,没有保温袋,也没有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的失落又浓了几分。 楼道里飘来一股清甜的玉米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叶清冉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敲了敲林夏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林夏系着可爱的小熊围裙,脸上带着笑意,身上还沾了点面粉,“姐姐?你怎么来啦!快进来坐!” 随着门被推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玉米的甜香混合着排骨的肉香,比楼道里闻到的更诱人。叶清冉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林夏进了屋。 “本来想早点叫你,又怕吵醒你,看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周末肯定想多睡会儿。”林夏一边招呼她坐,一边笑着说,“这都快中午了,你肯定饿了吧?干脆两餐一起吃!我正在做排骨玉米汤,还有大白米饭和蒸鱼,就差个炒青菜啦!” 叶清冉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上,强装镇定道,“不用麻烦,我就是来拿昨天的外套。”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叶清冉耳根微红,连忙补充,“我已经叫了外卖,很快就到。” “叫什么外卖呀!”林夏直接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往餐桌旁带,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热情,“外卖哪有家里做的好吃!快坐下等着,炒青菜很快就好,马上就能开饭啦!” 叶清冉被她拉着坐下,看着她转身扎进厨房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饭菜香,心里那点空落渐渐被填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的护工呢?没在家照顾你?” “护工阿姨这两天回家有事啦。”林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切菜的“咚咚”声,“我腿好多了,自己做饭没问题,再说做这些也不费劲~” 叶清冉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小小的身板围着围裙,动作熟练又认真,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的烟火气越来越浓,勾得她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原本刻意维持的高冷姿态,在这温暖的氛围里,悄悄松动了。 餐桌上的香气袅袅升腾,排骨玉米汤炖得软烂,玉米的清甜融进肉汤里,蒸鱼鲜嫩多汁,大白米饭冒着热气,炒青菜翠绿爽口。林夏殷勤地给叶清冉夹了块排骨,眼里满是期待,“姐姐,尝尝这个!我炖了好久呢,玉米是昨天特意挑的甜糯款~” 叶清冉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口排骨,肉质酥烂不柴,汤汁鲜而不腻,甜糯的玉米裹着肉香,口感意外地好。可她嘴上却依旧口是心非,放下筷子,语气平淡,“还行。” 林夏脸上的笑意没减,又给她夹了块鱼肉,“那就多吃点!蒸鱼也很鲜,我放了点姜丝去腥味,一点都不腻~”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叶清冉看着林夏大口吃饭的模样,想起她刚才说护工不在家,自己做饭也不含糊,忍不住问,“你整天在家忙这些,不用上课吗?” 林夏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又扬起笑容,语气轻松,“快了快了,之前腿受伤请假了,等腿彻底好了就回去上课。”她扒了口米饭,像是随口补充道,“其实我回学校了,晚上也会出来代代驾,白天没课的时候还会去跑腿赚点零花钱~” 说到最后,她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叶清冉,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重复道,“叶总,我……能不能别赶我走?” 叶清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以为林夏赖在这儿,只是因为性格活泼爱热闹,却没想到她做这么多,竟是为了能继续住在这里。 叶清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放下筷子,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却多了几分认真,“我从不食言,说好了让你住三个月,就一定是三个月。”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林夏安心,可林夏听到后,眼底的光芒却暗了暗。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悄悄泛起嘀咕: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她还是会赶我走的吧?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排骨玉米汤的香气还在弥漫,可林夏却觉得嘴里的饭菜都没那么香了。 叶清冉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习惯说软话,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此刻的林夏,只能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米放进她碗里,动作生硬却带着点刻意的缓和。 叶清冉看着林夏低头扒饭的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还没散去,忍不住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么需要钱?” 林夏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财迷”本性,“谁会嫌钱多呀!”她掰着手指,笑得狡黠,“多赚点钱,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还能攒着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多好~” 那副坦荡又直白的样子,倒让叶清冉愣了愣。她见多了商场上带着目的的奉承和伪装,林夏这种毫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反而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第13章 叶清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勺子舀了碗排骨汤,递到她面前,“多喝点汤,补补腿。” 林夏笑着接过,刚喝了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接起电话时,语气甜得发腻,“喂,宝宝~” “宝宝”两个字一出,叶清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夏笑得眉眼弯弯,频频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在家做好吃的呢,你晚上过来呀,我给你留了排骨!” 她说话的语气格外温柔,和平时对着叶清冉的活泼俏皮截然不同。叶清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不舒服还是别的。 她不动声色地低头喝汤,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紧紧捕捉着林夏的每一句话。从断断续续的对话里,她大概听明白了——是林夏的“宝宝”晚上要来找她,两人还要一起分享今天的饭菜。 叶清冉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刚被烟火气填满的暖意,凉了几分。她抬眼看向林夏,只见她还在对着电话撒娇,“对啦,你最好了,路上小心点呀~” 挂了电话,林夏转头看向叶清冉,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是我一个好朋友,晚上要过来找我玩!” 叶清冉“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心里却在暗自琢磨:什么样的朋友,会叫“宝宝”?还特意晚上跑过来找她?她握着勺子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和……奇奇怪怪的别扭。 第19章 叶总做了春梦 夜幕降临,公寓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林夏刚收拾完餐桌,门铃就响了——是她的大学室友陈默,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她,语气夸张,“我的宝!终于见到你了!腿好点没?” “早好得差不多啦!”林夏笑着回抱她,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递过去一碟洗好的草莓,“快尝尝,刚买的,可甜了。” 陈默一边吃草莓,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公寓,“可以啊林夏,这小区环境也太好了吧!这笔记给你,都快期中考试了,你再不出现就要挂科了。” 陈默这走走那看看,打趣道,“你跟那位传说中的邻居姐姐住得还习惯不?” 提到叶清冉,林夏脸上立刻泛起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何止是习惯!我跟你说,我见到偶像了!” “偶像?”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的是那个你天天在宿舍念叨的、毕业于我们学校的传奇师姐叶清冉?” “对呀!”林夏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星星,“就是她!” “所以……”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之前把你腿撞坏的,就是她?” 林夏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算是吧,也不全对,其实是个意外。”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不过说真的,多亏了这场意外。” 多亏了这场意外,才能这么早就遇见她,比预想的,早了好些年。 陈默凑过来,一脸八卦,“快说说!见到真人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高冷,生人勿近?” “她确实很漂亮,比网上的照片还好看!”林夏想起叶清冉的侧脸,忍不住偷笑,“原本以为她高冷得不好亲近,没想到接触下来还挺舒服的,而且……”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她还有点小傲娇呢!” “小傲娇?”陈默挑眉,上下打量着她,“我怎么瞧你这模样,一脸陶醉啊?你不会……喜欢上她了?” 林夏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摆手,“没有!你别瞎说!”可嘴上否认着,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叶清冉递外套时的别扭、健身房偷偷瞄她的模样、还有深夜在车库等她睡醒的温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还说没有?”陈默戳了戳她的额头,“你眼睛都快放光了!你想好了没有!先不说她那个级别的人物你能不能拿下,就你这心思,你家发现了怎么办?” 林夏脸色突然暗下来。 陈默见状,赶紧扯开话题,“不过你俩这缘分也挺奇妙的,一场意外住到一起,说不定就是命中注定呢?” 林夏没再反驳,只是抱着抱枕,望着窗外的夜色。是啊,这场意外,让她提前遇见了心心念念的人,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相处,刻意营造的巧合,那些隐藏在高冷外表下的温柔,都让她忍不住心动。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叶清冉对她是什么感觉,可一想到每天能见到她,能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相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陈默看着她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想着:这丫头,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隔壁的嬉笑声几乎要穿透墙壁,叶清冉端着红酒杯站在阳台,指尖捏着一本摊开的财经杂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从陈默进门开始,隔壁就没安静过——先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接着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后来又传来枕头砸落的闷响和打闹的尖叫,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本想借着红酒平复心绪,可那些鲜活的声响无孔不入,不断扰乱着她的专注力,连晚风都带着几分聒噪。 忍了将近半小时,叶清冉终于皱着眉,放下酒杯和杂志,转身走向隔壁。指尖叩响门板的瞬间,喧闹声戛然而止。 门很快被拉开,叶清冉抬眼的瞬间,却猛地愣住了。 开门的是个陌生女孩,穿着清凉的吊带,外面套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衣襟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脸颊泛着红晕,发丝微乱,呼吸还有点急促,显然是刚经历过激烈打闹,模样带着几分狼狈,却又透着青春的鲜活。 “谁啊?”女孩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带着点刚从嬉闹中抽离的茫然。 叶清冉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她,看向屋里。林夏正从卧室走来,一边走一边慌乱地系着睡衣的带子,领口还微微歪斜,脸颊同样红扑扑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参与了刚才的打闹。 那画面太过鲜活,衣衫不整的模样,带着水汽的眉眼,让叶清冉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脑补,耳根莫名泛起热意。她迅速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恢复高冷姿态,语气冷硬,“你们吵到我了,小点声,我要睡觉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夏连忙停下动作,脸上满是歉意,“是不是我们太吵了?不好意思叶总,我们马上安静!” 开门的陈默也反应过来,连忙拢了拢敞开的睡衣,笑着道歉,“抱歉抱歉,玩得太疯了,没注意音量,我们这就小声点!” 叶清冉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家走。回到阳台,刚才那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林夏慌乱系带子的模样,陌生女孩敞开的睡衣,还有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潮红,都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端起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那份突如其来的燥热。隔壁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隐约的低语声,可叶清冉握着酒杯的手,却迟迟没能平静下来。 深夜,叶清冉猛地从梦中弹坐起身,额前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只因为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暧昧的暖光笼罩着彼此,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细腻的皮肤,鼻尖萦绕着林夏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林夏仰头时,眼尾泛着的红,以及落在她唇角的、带着温度的触感。那份炽热的纠缠太过真切,直到她猛然意识到对面的人是林夏,一股强烈的慌乱与无措瞬间将她淹没,让她骤然惊醒。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叶清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不知廉耻的梦,对象还是一个女人…… 第20章 叶总又已读不回了 工作日的清晨,阳光刚漫过楼道转角,叶清冉推开门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把手——果然挂着一个熟悉的保温袋,热气透过袋子漫出淡淡的香气,却没看到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叶清冉心里轻哼一声,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高冷模样,伸手取下保温袋,转身关上门。打开袋子,里面是热腾腾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盒圣女果,是她这段时间吃惯的口味。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夹着新鲜的生菜和煎蛋,味道依旧可口。叶清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就当是她交的“额外租金”,心安理得。 吃完早餐,叶清冉换上剪裁得体的西装,驱车前往公司。一踏入办公室,她周身的气场瞬间切换成凌厉的工作模式,将公寓里那些关于林夏的、让她心神不宁的小插曲,尽数抛到脑后。 “周全,把上周的项目报告拿过来,十点开部门会议。”叶清冉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冷硬而果决。 总助周全连忙应声,心里暗自叫苦——叶总这是又开启“工作狂”模式了。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整天,叶清冉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开会、审阅文件、对接客户,连口气都没喘匀。临近下班,她更是直接在部门群里发了通知,“全体加班,项目节点提前,今晚必须完成初稿。” 第14章 “叶总,插播一下消息,那个林小姐说护工不合适,让我把雇护工的费用转给她,她自己找。” “随便。”叶清冉头也不抬的回复。 叶总的六亲不认,让公司上下瞬间一片哀嚎,却没人敢反驳。尤其是周全,抱着一摞文件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既要传达叶清冉的指令,又要协调各部门进度,忙得脚不沾地,心里把“苦日子”三个字默念了八百遍。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叶清冉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专注地盯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眼神锐利而专注。只有全身心投入工作时,她才觉得自己真正掌控了生活的节奏,这种熟悉的、充满掌控感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夜深了,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忙碌。叶清冉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的城市夜景,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对工作的极致投入。她暂时忘了楼道里的早餐香气,忘了健身房里的笨拙身影,忘了深夜车库的等待,只沉浸在自己的商业世界里——这里,才是她最熟悉、也最适合她的轨道。 而此刻的公寓里,林夏刚结束一天的兼职,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小甜点挂在叶清冉的门把手上,没敢多做停留,悄悄回了自己家。她不知道,那个看似早已回归高冷的总裁,在忙碌的间隙,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关于早餐的、不易察觉的牵挂。 林夏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已读”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一周,叶清冉像是突然按下了重启键,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高冷总裁。 她依旧每天按时把早餐挂在叶清冉的门把手上,却再也没见过她开门时的模样,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没有。发微信分享下楼时遇到的趣事,是已读不回;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还是已读不回。 “怎么这么反反复复啊……”林夏坐在沙发上,戳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委屈。前阵子明明已经亲近了不少,一起去夜市、玩游戏、练瑜伽,她还以为两人已经成了朋友,可这才过了一个周末,叶清冉就又把她推回了“邻居”的界限之外。 她不知道的是,叶清冉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界面。 她告诉自己,林夏的腿快好了,也该回学校了,与其到时候拉扯不清,不如现在就减少接触,让一切回归正轨。那些让她心神不宁的悸动、那些打破她生活节奏的烟火气,都是不该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意外,应该随着林夏的离开而消失。 为了彻底斩断这份莫名的牵挂,叶清冉在周三下午突然拍板,“周全,安排一下,这周五去意大利出差,项目对接提前,机票和酒店尽快落实。” 周全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叶总,我这就去办。”他看着叶清冉决绝的侧脸,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突然要出差,还选在周末前。 叶清冉没有解释,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这座城市、逃离那个让她失控的小身影的借口。 惹不起,总躲得起。 周末的清晨,林夏提着刚做好的周六早餐,走到叶清冉家门口,却发现周五挂在门把手上的保温袋还在,孤零零地晃着,显然没被动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发微信,依旧是已读不回;拨打语音电话,响了很久,最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林夏慌了,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叶清冉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总助周全,连忙找出之前存下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林夏语速急促地问,“周全哥你好,请问叶总在公司吗?我联系不上她。” 周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礼貌地回答,“林小姐您好,叶总已经出差了,去意大利对接项目,现在应该有时差,可能没看到您的消息。” “出差了?”林夏愣住了,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她什么时候走的?去多久啊?” “叶总周五下午的飞机,预计出差一周左右。”周全如实回答。 挂了电话,林夏站在叶清冉家门口,手里还提着温热的早餐,看着那个冰冷的、没被取下的保温袋,心里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清冉竟然会突然出差,还走得这么仓促,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原来,她的反反复复,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真的想彻底推开自己。 林夏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手里的早餐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她默默取下周五的保温袋,把周六的早餐也一并拿走,转身回了自己家。 空荡荡的楼道里,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尚未说透、就已被按下暂停键的关系。 第21章 无关紧要的人 飞机降落在本市机场时,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叶清冉拒绝了周全送回公寓的提议,让车直接驶向公司,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意大利之行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暂时忘却了公寓里的牵挂,可落地的瞬间,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小小身影,还是不受控制地闯进了脑海。 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叶清冉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几分,“喂,妈。” “冉冉,出差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有没有累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关切。 “顺利,一切都好。” 妈妈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暗示,“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总一门心思扑在上面。沈泽千那边……你也别冷落了,人家对你一直很上心。” 换做以前,她定会直接找借口挂断,或是冷淡拒绝,可这次,她沉默了几秒,竟破天荒地好声应道,“知道了妈,我会联络他的。” 电话那头的叶夫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狂喜道,“好好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女孩子家,还是要顾着点终身大事。” 挂了电话,叶清冉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答应联络沈总,并非是对这段联姻动了心,而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近来的心神不宁,早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她需要用熟悉的、可控的关系,将自己拉回“正常”的生活。 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是下午。叶清冉拿起手机,给总助周全发了条消息,“帮我约一下张医生,今晚七点,诊所见。” 张医生是叶家的私人心理医生,叶清冉从小就认识,也是少数能让她放下部分防备的人。 晚上七点,叶清冉准时出现在心理诊所。柔和的暖光笼罩着静谧的房间,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这次出差回来找我,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结了?”张医生温和地开口,目光带着专业的审视。 叶清冉沉默了片刻,才隐晦地开口,“我最近总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干扰,没办法专注于工作。明明想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在意,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我很烦躁。”她刻意避开了林夏的名字,只用“无关紧要的人”一笔带过,仿佛不愿承认对方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失控?”张医生挑眉,“你一向习惯掌控一切,从工作到生活,都规划得井井有条。能让你产生这种感觉的人,恐怕并非‘无关紧要’吧?” 叶清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语气强硬“只是之前因为意外有了些交集,我只是不想被打乱节奏。” “不想被打乱节奏,还是害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张医生步步紧逼,“你对这段关系的在意,已经超出了你的预期。” “我没有。”叶清冉立刻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弱了几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有过多接触,省得日后麻烦。” 张医生看着她嘴硬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承认自己的感受并不可怕。你一直活得太紧绷,习惯了用高冷和距离保护自己,可人的感情从来不是能靠逃避就能消失的。你害怕自己会被这未知改变,害怕失去掌控感。试着正视它,也许比一味抗拒要好。” 张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紧闭的心扉,可她却本能地想要关上。 “当然,如果在你的认知范围,认为这种失控是错误的方向,你做好了纠正的决心。”张医生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那就换个轨道。” 聊了一个多小时,叶清冉依旧不愿承认自己的真实感受,只是固执地认为,只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离开诊所时,夜色已深。叶清冉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与沈总的聊天框,主动发了一条消息,“沈总,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第15章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仿佛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告诉自己,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与门当户对的人联姻,专注于事业,那些不该有的悸动,都该随着这场饭局,彻底烟消云散。 可她没发现,在发送消息后,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公寓的方向,心里那点刻意压制的牵挂,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抹去。 叶清冉的车刚驶离诊所门口,张医生便拿起手机,给苏念禾发了一条消息,“叶夫人,小叶总或许有喜欢的人了。她现在还在抗拒和逃避,但这份感情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和决策,她也在自我反省中,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 手机那头的叶母看到消息,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意外于一向高冷的女儿竟会动心,又好奇究竟是谁能让她打破多年的防备,更多的则是一丝隐秘的期待。她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放下手机,心里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第22章 林夏亲了那谁 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牛排的香气与淡淡的香槟味。叶清冉推门而入时,沈总已提前抵达,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叶总,请坐。” “沈总客气。”叶清冉颔首回应,落座时刻意调整了姿态,心里暗下决心——既然决定回归正轨,就该好好与沈总接触,至少要给彼此一个了解的机会。 沈总显然没料到一向冷淡的叶清冉会主动约饭,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着开口,“没想到叶总出差回来第一时间找我,是有新的合作项目要谈?” “合作的事可以后续详谈,”叶清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自在,“今天约沈总,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下。” 沈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刚要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是首耳熟能详的悲伤流行情歌,旋律缠绵又带着点怅然,与餐厅的氛围略显违和。 叶清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钢琴区,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正低头弹奏,手指在琴键上灵活跳跃。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不远处的餐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叶清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生正起身想要离开,对面的男生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女生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不耐,“我们已经分开一个月了,好聚好散不行吗?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你别再来纠缠我!” “不可能!”男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明明说过会等我的,怎么会喜欢上别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你原谅我!”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那个女生身上,微微一怔——竟是上次在林夏家见过的、被林夏叫做“宝宝”的室友陈默。 陈默气得脸色涨红,“你当初左拥右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改?现在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你又来纠缠,有意思吗?” 两人的争执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原本流淌的钢琴声也戛然而止。 叶清冉正想着要不要多管闲事,却见钢琴区的女生猛地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钢琴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飒爽。 那背影,正是林夏。 叶清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身影快步走向争执的餐桌。 女生走到陈默身边,转过身时,叶清冉彻底愣住了——果然是林夏。 林夏没有看那个纠缠不休的男生,而是抬手轻轻抱住陈默,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抬眼看向男生,眼神冷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抱歉,你骚扰到我朋友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男生被她的气势震慑住,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 陈默靠在林夏怀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咬了咬唇,“他一直缠着我不放。” 林夏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依旧落在男生身上,语气冰冷,“我朋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已经分手了。再纠缠下去,我不介意报警处理。” 男生看着林夏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转身狼狈地离开了餐厅。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餐厅里的目光渐渐收回,林夏扶着陈默也慢步离开了餐厅,一边低声安抚着她,语气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叶清冉坐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夏,既有平时的温柔,又有此刻挺身而出的飒爽与坚定。而刚才那个吻,却让叶清冉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沈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开口,“叶总认识那位小姐?” 叶清冉回过神,迅速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高冷,语气平淡,“不熟,只是邻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林夏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原本坚定的“回归正轨”的决心,悄然松动了一角。 第23章 叶清冉你别躲着我 餐厅的闹剧结束后,沈总坚持要送叶清冉回家。“叶总,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你的车我让司机跟在后面开回去,”沈总语气诚恳,带着不容拒绝的绅士风度,“我送你到楼上,放心些。” 叶清冉本想拒绝,可看着沈总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一路无话,车子驶入公寓车库,沈泽千陪着叶清冉走进楼道,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阵酒气夹杂着含糊的呓语扑面而来,叶清冉和沈泽千同时顿住脚步。 林夏正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黑色的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裙摆蹭到了地上的灰尘。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透着醉人的粉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的眼神迷离得厉害,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对焦不准的茫然,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陈默正半蹲在她身边,费力地搀扶着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无奈。她的白色t恤被林夏扯得变了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跟这个醉鬼耗了好一会儿。 “夏夏,再想想,密码就差两位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扶着林夏的胳膊,试图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直些,“你仔细想想,生日是多少来着?你昨天还跟我念叨过的!” 林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着,眼底的水汽氤氲。她听话地抬起手,指尖却软得像没骨头,在密码锁的屏幕上胡乱按了一通。“嘀”的一声,屏幕亮起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伴随着一阵短促的警报声。 “不对……”林夏不满地嘟囔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酒后特有的鼻音,“不是这个……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不可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话音刚落,她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若不是陈默及时扶住她的肩膀,恐怕要直接栽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林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电梯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她猛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奈何酒劲上头,身体软得厉害,刚撑着地板抬起一点,就又重重地跌坐回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叶清冉!”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连带着脸颊上的梨涡都陷了进去,“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又大又响亮,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带着酒后的亢奋。陈默吓得脸色一白,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你是不是跟帅哥约会去了?”林夏的目光在叶清冉和沈泽千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还有几分孩子气的质问,“他是谁啊?比我还高……比我还好看……” 她说着,又试图挣扎着站起来,这次陈默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连拖带拽地把她按在地上。陈默尴尬得满脸通红,抬头看向叶清冉和沈泽千,脸上堆满了歉意,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她喝多了,胡言乱语呢,你们千万别介意!” 沈泽千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的林夏身上,眉头微蹙。他能看出这女孩醉得厉害,这样瘫坐在楼道里,总归不是办法。他语气温和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绅士风度,“需要帮忙叫开锁师傅吗?这么晚了,总不能一直让她坐在这儿。” “不用不用!”陈默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心里暗自嘀咕,可别叫什么开锁师傅了,更别让这位留在这里。这丫头要是清醒了,知道自己醉醺醺地撞见叶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实在不行,大不了她今晚直接把这醉鬼拖回学校宿舍! 第16章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板上的林夏。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被狂风席卷过的鸟巢,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她泛红的眼角。她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裙摆上沾了些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显然是一路跌跌撞撞过来的。她的脸颊红得发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灵动,只剩下满身的脆弱与狼狈。 更让叶清冉心头莫名发堵的是,她想起了餐厅里的那一幕——挺身而出的林夏,还有那个宣示主权的吻,林夏对陈默那声亲昵的“宝宝”,这些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下意识地将两人归为了恋人关系,此刻看着陈默手忙脚乱地照顾林夏,看着林夏毫无防备地依赖着陈默,那股堵意愈发浓烈,甚至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是烦躁林夏的醉酒失态,还是烦躁她和陈默之间的亲密,又或者,是烦躁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心绪不宁。 没等陈默再多说什么,叶清冉径直迈开脚步,朝着林夏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陈默看到她走过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带着被捂住嘴的林夏,也停止了挣扎,一双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叶清冉在林夏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夏的目光从她的高跟鞋,慢慢往上移,移到她的裙摆,移到她的腰肢,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像是在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叶清冉……”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快要哭了。 叶清冉没有理她,只是俯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夏家门上的指纹锁。 “嘀”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陈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手里捂着林夏嘴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她看着叶清冉,又看了看打开的房门,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打开她的门?” 叶清冉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泽千,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意味,“那套房子,也是我的。” 沈泽千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是没想到叶清冉和这个醉酒女孩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看向叶清冉,微微颔首,“既然这样,那你们先安顿她,我就不打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清冉和林夏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补充道,“期待与叶总的下次见面。” 叶清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的注意力,早已被身边那个醉醺醺的女孩吸引。 沈泽千见状,也不再多留,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探究的目光。 楼道里只剩下她们三人。陈默扶着林夏,看着打开的房门,又看了看叶清冉,脸上满是感激,“叶总,谢谢你啊,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丫头喝了太多酒,怎么都叫不醒,密码也记不住,我正愁着该怎么把她弄进去呢。”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对着陈默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搭把手,把她扶进去。” “哎,好!”陈默连忙应道,两人一人一边,架着林夏的胳膊,费力地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林夏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隐约能听到“叶清冉”这三个字。 好不容易把林夏架进屋里,一沾到沙发,她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瞬间瘫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她侧着身,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猫,嘴里的嘟囔声愈发清晰了些。 “叶清冉……”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还没给你做早餐呢……你说过喜欢的……” “我下次给你做更好吃的……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叶清冉站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林夏的脸上,映得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着,眼底的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带着酒后的红润,看起来格外诱人。 叶清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想起每天早上林夏提着保温袋出现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灿烂的笑容,想起她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一想到餐厅里那个吻,想到陈默对她的亲昵,想到自己下意识认定的“恋人关系”,那点柔软瞬间被一股烦躁取代。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就要走,“人安顿好了,我回去了。” “哎,叶总等一下!”陈默连忙叫住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那个……叶总,我今晚得回学校宿舍,宿舍门禁快到了,要是晚了,我就得被锁在外面了,没法在这儿守着她。” 叶清冉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微蹙。她转过身,看向陈默,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她以为陈默会留下照顾自己的恋人,毕竟,哪个恋人会在对方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独自离开呢? 陈默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也看出了她眼里的误会。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解释道,“叶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和夏夏就是大学室友,铁打的好闺蜜,真的!” 她怕叶清冉不信,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宝宝’就是我们之间的昵称,大学里大家都这么叫,没别的意思!” 陈默的解释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叶清冉心头的阴霾。她愣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默的话——“我们是好闺蜜”“昵称”。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误会。原来,林夏和陈默之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窃喜。 陈默看着她愣住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怀疑,连忙又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恳求,“叶总,她喝得这么醉,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她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吐,还喜欢说胡话,麻烦你多照看她一下,等她明天醒了就没事了,拜托你了叶总!” 叶清冉回过神,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林夏身上,又看了看陈默焦急的模样。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太谢谢你了叶总!你真是个好人!”陈默松了口气,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又叮嘱了几句林夏的习惯,比如喝多了要多喝水,喜欢侧着睡,不能平躺之类的,这才匆匆忙忙地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公寓。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叶清冉和熟睡的林夏。 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不算难闻,却也足够让人皱眉。叶清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林夏。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格外乖巧,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楼道里的疯疯癫癫。 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林夏的厨房很干净,锅碗瓢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冰箱里还放着新鲜的牛奶和水果,显然是个会生活的人。 叶清冉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位置刚好在林夏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她本想立刻离开,回到自己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把今晚的闹剧和误会都抛在脑后。可她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她看着林夏醉醺醺的模样,想起她刚才在楼道里胡言乱语的样子,想起她那句带着哭腔的“你别躲着我”,再加上陈默那句“我们是好闺蜜”的解释,心里那道名为“高冷”的防线,瞬间崩塌得一败涂地。 她缓缓走到沙发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叶清冉的目光落在林夏的脸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第24章 叶清冉。我喜欢你很久了 林夏睡得并不安稳。她蜷缩在沙发正中央,身上盖着叶清冉随手找来的薄毯,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卷到大腿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腿。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被什么不安稳的梦缠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嘴里便蹦出几句含糊的呓语。那些破碎的音节大多绕着几个关键词——“早餐”“叶清冉”“别赶走我”,像一把把小小的锤子,一下下敲在叶清冉紧绷的心弦上。 第17章 叶清冉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夏泛红的脸颊上。酒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甜腻。她想起陈默离开前的叮嘱,说林夏喝多了会闹,会说胡话,却没说过她会这样脆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连梦里都带着惶恐。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公寓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林夏的呼吸带着酒后的粗重,叶清冉的呼吸却刻意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又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林夏忽然动了动。她的头轻轻歪了歪,原本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些许,随即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叶清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睫像蝶翼般颤动着,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眼神依旧迷离得厉害,却像是装了定位系统,在睁开眼的瞬间,就准确地捕捉到了叶清冉的身影。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清冉,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又像是在分辨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叶清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撞击着胸腔,带着一种陌生的慌乱。 “叶清冉……” 终于,林夏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酒后特有的软糯,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叶清冉的心尖。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她。 看到她点头,林夏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傻乎乎的,带着酒后的憨态,却格外灿烂,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却因为酒劲未过而摇摇晃晃,刚坐起来一点,就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轻响。 叶清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臂皮肤,那温度像电流般瞬间窜过全身,让她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可林夏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她缩回手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暖,带着酒后的灼热,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叶清冉心头一颤。她的力道却意外地大,手指紧紧地攥着叶清冉的手腕,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不肯松开分毫。 “别……别走……”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体晃悠悠地朝叶清冉的方向凑过去。酒气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带着甜腻的味道,却丝毫不显刺鼻。她的眼神依旧迷离,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直直地盯着叶清冉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叶清冉……你是不是讨厌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叶清冉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叶清冉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却被林夏紧紧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她看着叶清冉闪躲的目光,眼底的水雾越来越浓,声音也带着一丝委屈:“你跟刚才那个人……是约会去了吗?他是谁啊?” 那个男人,自然是指沈泽千。林夏醉醺醺的脑袋里,还清晰地记着电梯口看到的那一幕——叶清冉和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默契。那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觉得委屈。 “与你无关。” 叶清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冰冷,像覆了一层薄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里有多慌,指尖甚至泛起了细微的颤意。她不敢看林夏的眼睛,怕从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看到让自己无法招架的情绪。 “怎么会无关!” 林夏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浓浓的委屈从眼底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叶清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每天给你做早餐,是怕你饿肚子;我找各种借口希望能一直住在这里,是想能多看看你,多跟你待一会儿;知道你高冷,不爱说话,我就主动找话题,怕你觉得无聊,怕你嫌我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她紧紧攥着叶清冉的手腕,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可你还是对我忽冷忽热,高兴的时候会多看我一眼,不高兴的时候就对我不理不睬。你还偷偷出差躲着我,一去就是好几天,连个消息都不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很讨厌?等三个月一到,你就会把我彻底赶走,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对不对?” 叶清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听着她一句句带着委屈的控诉,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活力满满的女孩,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委屈和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没有讨厌你”,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你”。可话到嘴边,却被多年来养成的高冷本能咽了回去。她习惯了用冰冷的外表伪装自己,习惯了用沉默代替一切,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炙热的感情。 林夏没有等她回答,也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执拗地盯着叶清冉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喜欢你啊,叶清冉。”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叶清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份喜欢,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茂盛,直到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无法隐藏。 “我知道这不对,也很难让你接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叶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光芒万丈;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无所有,平平无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自卑,还有一丝绝望,“可是对不起,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的脚步,控制不住想要对你好的冲动……” 她的身体缓缓前倾,带着酒后的大胆与试探,慢慢凑近叶清冉。沙发的距离本就不远,她微微一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瞬间被拉近。叶清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酒气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的心跳莫名失序,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想推开她,想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可看着林夏眼底的执拗与脆弱,看着她那双湿漉漉、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眼睛,她的动作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怎么也抬不起来。 就在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时,林夏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叶清冉的唇角。那触感像羽毛般轻盈,带着一丝酒后的温热,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瞬间点燃了叶清冉心底压抑已久的火焰。 叶清冉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能感觉到林夏微微颤抖的身体,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发疼。 林夏吻完后,立刻后退了少许。她的眼神依旧迷离,却带着一丝紧张和忐忑,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清冉的反应。她的嘴唇微微泛红,带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见叶清冉没有动怒,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林夏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的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勇气,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她再次倾身向前,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一丝笨拙的执着,轻轻覆在了叶清冉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酒后的炙热和少女的羞涩。林夏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唇,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唔——” 叶清冉猛地回过神,积压在心底的克制与防线瞬间爆发。她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了林夏。她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林夏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喝醉了。” 叶清冉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像寒冬的冰雪,冻得人浑身发颤。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慌乱,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 第18章 “林夏,你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她需要用这句话来提醒林夏,也需要用这句话来提醒自己,她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林夏被推得有些懵,坐在沙发上晃了晃脑袋,眼神依旧迷离。她的后背撞到了沙发靠背,带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失落。她看着叶清冉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却带着一丝不服气,小声地嘟囔着:“还能是什么关系……”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清冉,眼眶依旧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却固执地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是姐姐和妹妹啊……” 她顿了顿,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可妹妹也可以喜欢姐姐的,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清冉心底的那扇门。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感情,那些被她强行忽略的悸动,在这一刻,如同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她淹没。 叶清冉看着她醉话连篇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持着最后的高冷姿态。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给她任何错觉。 “别再说胡话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好休息。” 说完,她不再看林夏,也不敢再看她。她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应她的感情。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拉开了门,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她。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叶清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指尖还残留着林夏唇瓣的温热触感,那触感像一道魔咒,紧紧地缠绕着她。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她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得冷静自持,步步为营,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刻。 喜欢? 姐姐和妹妹? 那些醉后的真言与大胆的试探,像一把把小锤子,不断敲击着她紧绷的防线,让她坚守多年的高冷与克制,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她拿出手机,手指悬在与沈泽千的聊天框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沈泽千的消息还停留在“期待下次见面”,可她现在,却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以为自己能坚守住既定的轨道,以为自己能一直保持着清醒和理智,可林夏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这大胆而笨拙的一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也彻底打乱了她的心。 叶清冉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阳台。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夏夜的潮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滚烫的脸颊。她望着隔壁漆黑的窗户,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知道,林夏的醉话像一颗种子,已经落在了她的心底,生根发芽。而她一直刻意压制的感情,似乎再也藏不住了。 可多年的克制,又让她无法轻易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冰冷的外表保护自己,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搅乱了心湖。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叶清冉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凉意浸透衣衫,冻得她浑身发颤,才缓缓转身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林夏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哭腔的告白,还有那柔软而炙热的吻。 她不知道,此刻隔壁的沙发上,林夏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薄毯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大片布料。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声音微弱却执着: “叶清冉……我没有胡说……” 第25章 你喝醉了,不用放在心上 你喝醉了,不用放在心上 宿醉的头痛像钝器般反复敲击着太阳穴,林夏挣扎着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在公寓。 沙发上盖着的黑色西装外套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拉回昨夜的混乱记忆——醉醺醺地瘫在楼道、胡言乱语追问叶清冉的约会对象,还有……那个冲动又大胆的吻。 “完了!”林夏猛地坐起身,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竟然对叶清冉做了那种事!还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喜欢,最后甚至胡言乱语说什么妹妹喜欢姐姐,简直丢死人了!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还有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心里又甜又涩。叶清冉昨晚没有立刻走,还照顾了她,可自己最后被她用力推开的画面,还有她冰冷的那句“你喝醉了”,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林夏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懊恼得想尖叫。她知道叶清冉高冷,对感情向来克制,自己这样直白又唐突的试探,肯定把人吓住了,说不定还会让她更加反感,加速赶自己走的决心。 正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夏吓得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门被轻轻推开,叶清冉端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脚步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语气却依旧平淡,“醒了?喝点醒酒汤。” 林夏僵硬地接过保温盒,低头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谢叶总。” 保温盒里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显然是特意准备的。林夏小口喝着蜂蜜水,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的尴尬。客厅里只剩下她喝粥的细微声响,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 叶清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心里同样不平静。昨夜的吻像烙印般刻在唇上,林夏的眼泪和告白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一向冷静的思绪乱成一团。她本想今天刻意避开,可早上醒来,还是忍不住煮了醒酒汤和粥。 “昨晚的事,”叶清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喝醉了,不用放在心上。” 林夏喝粥的动作一顿,心里泛起浓浓的失落,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昨晚说了很多胡话,叶总别介意。” 她不敢看叶清冉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厌恶或疏离。可她没发现,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纠结,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叶清冉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她背对着林夏,挺直的脊背线条依旧完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轻声说,“早餐以后不用送了,我会自己准备。”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果然,她还是想拉开距离吗?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红了眼眶时,叶清冉又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补充道,“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林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却见叶清冉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又带着千钧重量的话。 关上门的瞬间,叶清冉靠在门板上,轻轻呼了口气。她还是做不到彻底推开,也无法立刻接受那份突如其来的告白。或许,张医生说得对,她需要时间,也需要慢慢靠近。 而屋里的林夏,捧着还温热的保温盒,脸上渐渐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的失落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虽然叶清冉没有回应她的喜欢,也没有明确的态度,但她能感觉到,那句“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不是拒绝,也不是疏远,反而带着一丝隐晦的关心。那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高冷的防线,似乎正在被一点点融化。 她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软糯的粥粒混着溏心蛋的醇香,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在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失落。没关系,她可以等。等叶清冉慢慢放下防备,等她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等她也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上自己。就像那场意外让她们相遇,她相信,时间会给她们一个最好的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清冉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刻意冷落林夏的消息,以前林夏发来的日常分享,她总是视而不见,现在却偶尔会回复一两句,简单的“嗯”“好”,或者是一个小小的表情包。林夏知道,那是她在努力靠近的证明。 早上出门时,她会下意识地看向林夏的门口,有时候会遇到正好出门的林夏,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并肩走向电梯,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 甚至会在下班回家时,顺手买一份林夏爱吃的草莓。每次叶清冉把草莓放在林夏门把手上,都不会敲门,只是轻轻放下,然后转身离开。而林夏看到草莓时,总会抱着那盒红彤彤的果实,笑得像个孩子。 第19章 林夏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打扰,却会在叶清冉加班晚归时,默默留一盏门口灯,让她在漆黑的楼道里,能看到一丝温暖的光亮。或者在她的门把手上,放一份温热的夜宵,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有时候是一份刚烤好的蛋挞,附上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记得趁热吃”,没有署名,却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 叶清冉每次看到那份夜宵和便签,都会愣上几秒,然后轻轻取下,小心翼翼地折好便签,放进书桌上的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木盒里,已经攒了好几张这样的便签。 两人之间没有再提起那晚的告白与亲吻,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话题。却在这种无声的靠近中,让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 楼道里偶尔相遇时,会有短暂的对视,目光碰撞的瞬间,两人都会下意识地红了脸,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别处,却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的视线。 电梯里独处时,狭小的空间里,会有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清甜,那是林夏身上的草莓味香水,和叶清冉身上的雪松味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意外的和谐。 有时候,林夏会忍不住偷偷看叶清冉,看她低垂的眼帘,看她紧抿的唇瓣,看她握着手机的、纤细的手指。而叶清冉似乎也有所察觉,却从不点破,只是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叶清冉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沦陷。以前,她总觉得感情是一种负担,是一种束缚,可现在,她却发现,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她会在加班到深夜时,下意识地想起林夏做的夜宵;会在看到草莓时,第一时间想到林夏喜欢吃;会在听到手机消息提示音时,下意识地以为是林夏发来的。 而她,似乎也不再抗拒这份沦陷。她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学着去感受身边的温暖,学着去回应那份炽热的喜欢。 林夏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一个美好的方向发展。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而是学会了耐心等待。她相信,总有一天,叶清冉会彻底放下防备,会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意。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书桌上,温暖而明亮。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虽然缓慢,却充满了希望。 第26章 叶总的关心笨拙而隐晦 十一月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吹得楼道窗户微微作响。林夏站在叶清冉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叶总,我今天就回学校住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课程也落下不少,得回去好好补补。” 叶清冉开门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挖走了一块。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那些无声的靠近和暧昧的清甜,早已让她习惯了身边有这个活泼灵动的身影,习惯了门口温热的早餐和便签,习惯了加班晚归时那盏为她留着的灯。 “嗯。”叶清冉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会儿吧,外面风大。” 林夏走进屋里,将行李箱放在墙角,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这里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却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染上了一丝伤感。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叶清冉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心里的空落越来越浓。她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走了出来。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只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白色手提包映入眼帘,正是意大利品牌fendi的sunshine medium帆布托特包,线条流畅,兼具实用性与时尚感,帆布材质也让包袋更具休闲随性。 “这个,给你。”叶清冉将盒子递到林夏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看你一直背着那个旧包包,车祸的时候还弄脏了,算是我赔给你的。” 林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摆手,“不行不行!叶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知道这个牌子的包包价格不菲,自己那个旧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帆布包,虽然,那对她来讲很重要,但也根本不值得叶清冉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赔。 “拿着。”叶清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又刻意放柔了几分,“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送的早餐。”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只包是她在意大利出差时特意挑选的。当时在橱窗里看到它,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林夏背着帆布包蹦蹦跳跳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下来,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她。如今,倒是成了离别时的赠礼。 林夏看着叶清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盒子里的包包,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叶清冉的性格,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实在受之有愧。 “叶总,真的不用……” “拿着吧。”叶清冉打断她的话,将盒子塞进她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拼了命地兼职,学业要紧。” 林夏捧着手里的丝绒盒子,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心里暖暖的,眼眶却莫名泛红。她知道,叶清冉的关心从来都不会挂在嘴上,只会用这种笨拙而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谢谢叶总。”林夏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会的!叶总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加班,记得按时吃饭。” 叶清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只是看着她。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而是带着一丝离别前的不舍与牵挂。 林夏知道,自己该走了。她捧着盒子,走到行李箱旁,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然后拉上拉链。转身看向叶清冉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失落,“叶总,那我走了。以后……有机会会常来看你的!” “好。”叶清冉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送你下去。”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林夏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叶清冉,她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挺直的脊背,微抿的唇角,可林夏却能感觉到,她眼底深处藏着的不舍。 电梯门打开,林夏拉着行李箱,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叶清冉,“叶总,再见啦!” “再见。”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林夏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楼道,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也怕看到叶清冉的眼神,会舍不得离开。 叶清冉站在楼道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的空落彻底蔓延开来。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叶清冉走到门口,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门把手,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了熟悉的保温袋和便签。她走到客厅,拿起林夏刚才坐过的沙发靠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叶清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心里默默想着,其实我想说的,不止是感谢。 而此刻的林夏,坐在出租车里,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丝绒盒子,看着里面的白色手提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只包承载的,不仅仅是叶清冉的歉意,还有她未说出口的牵挂与心意。 她轻轻抚摸着包包的面料,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虽然暂时分开了,但她相信,她们之间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7章 不再那么抗拒内心的悸动 健身房的瑜伽室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叶清冉穿着黑色运动服,跟着教练的指令拉伸身体,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紧绷的僵硬。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眉头微蹙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克制,完全无法沉浸在瑜伽的舒缓中。 “呼吸跟着节奏走,感受肌肉的放松,而不是对抗。”瑜伽教练陈曦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如流水,轻轻调整着她的肩颈姿势,“心里有放不下的事,身体就会不自觉地紧绷。” 叶清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温予初。这位教练气质温婉,眼神通透,每次都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状态。以往叶清冉只当是专业素养,可这次,却觉得她的话像是戳中了自己的心事。 “只是随口一说。”温予初笑了笑,没有追问,继续引导着她做下一个动作,“很多人练瑜伽,都是为了给心里的情绪找一个出口。其实偶尔放任自己,跟着感觉走,也未必是坏事。” 接下来的几周,叶清冉每次来练瑜伽,温予初都会用类似的话语隐晦引导。她从不说破叶清冉的心事,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点醒她,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第20章 直到一次练完瑜伽,两人在健身房的休息区喝水,温予初才状似无意地提起,“其实我白天还有一份工作,在高中做心理医生。见多了年轻人的感情纠葛,反而觉得,真诚的心意从来都不分身份、不分距离,最怕的是因为害怕而错过。” 叶清冉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抬眼看向温予初,眼里满是惊讶。难怪她的引导总能戳中要害,原来她不仅是瑜伽教练,还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你不用觉得惊讶。”温予初笑了笑,语气真诚,“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里藏着事,却习惯自己扛着。但感情这件事,不是靠掌控就能解决的,有时候,稍微主动一点,就能抓住想要的幸福。” 叶清冉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温予初的话,像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她紧闭的心扉。这段时间,她刻意压制的思念,刻意回避的心意,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从那以后,叶清冉和温予初渐渐成了朋友。偶尔练完瑜伽,两人会聊上几句,温予初从不刻意打探,却总能在叶清冉迷茫时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在温予初的影响下,叶清冉渐渐学会了正视自己的心意,也不再那么抗拒内心的悸动。 日子在各自的轨道上平稳滑行。林夏回到学校后,一头扎进了补课的浪潮里,白天泡在图书馆啃书本,晚上跟着同学复习笔记,忙得脚不沾地,却总在间隙想起那个高冷的叶清冉。她把小区里遇见的那只流浪猫接回了学校,寄养在小卖部阿姨那里,取名“饭团”,每天都会去喂它,拍些猫咪打滚撒娇的照片发给叶清冉,像是在分享生活里的小确幸。 叶清冉的生活依旧被工作填满,项目推进得顺风顺水,在商圈风生水起。偶尔在公司与沈泽千碰面,两人也只剩纯粹的商业交流,语气客气疏离,再无半分私人牵扯。 她竟真的记着林夏的叮嘱,不再像以前那样废寝忘食,每天都会按时去公司食堂吃三餐,甚至会下意识地尝试各种新菜品,不再一成不变,连周全都暗自惊讶叶总的改变。 微信对话框里,林夏的消息总是鲜活的——“叶总,饭团今天偷喝了小卖部的牛奶,被阿姨追着跑了三条街!”“叶总,我今天补完课去买了草莓,超甜的,可惜你吃不到~”,而叶清冉的回复大多简洁,却不再是已读不回,偶尔会回一句“注意安全”,或是“少熬夜”,寥寥数字,却让林夏开心好久。 第28章 她太想她了 周三上午的风裹着初夏的燥热,卷过叶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叶清冉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高层晨会,指尖还捏着泛凉的钢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刻字。会议室里的争论声还在耳边回荡,关于季度财报的数字、海外市场的拓展方案,每一个字都裹着商业战场的冷硬。她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纽扣,正准备回办公室处理堆积的文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前台的消息,简短却带着一丝迟疑:“叶总,楼下有位跑腿师傅说有您的快递,一定要您亲自签收,说是……易碎品,还得趁热。” 叶清冉皱了皱眉。她很少有需要亲自签收的快递,更别说这种带着“趁热”字样的。合作方的文件向来走机要通道,朋友的礼物也多是直接送上门,怎么会是跑腿师傅送来的?心里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电梯从二十八楼一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反光的金属壁上,映出自己一丝不苟的发髻和略显疲惫的眉眼。这段时间她确实忙,集团的年度审计刚结束,又赶上子公司的人事变动,连轴转的工作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喘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楼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叶清冉快步走出电梯,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台区域。穿着统一制服的前台小姐正对着一个身影说着什么,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卫衣,浅灰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腿,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微微踮着脚尖,上半身前倾,正努力往电梯口的方向张望,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叶清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随即又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是林夏。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林夏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急切,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片因为温差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神。她慌忙抬手扶住镜架,指尖的温度透过塑料传到脸上,下意识地低头,用温热的掌心对着冰凉的镜片呵了口气,再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 雾气一点点褪去,镜片后的眼睛逐渐清晰。那是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像藏了夏夜的星星,原本带着一丝局促的目光,在看到叶清冉的瞬间,瞬间亮得惊人。林夏的嘴角先是微微一抿,随即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连带着脸颊上的梨涡都陷了进去。她几乎是立刻迈开脚步,快步朝着叶清冉的方向走来,白色的卫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飘起。 “叶总!”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小跑后的微喘,像夏日里掠过树梢的风,清清爽爽,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叶清冉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停下脚步时还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目光落在林夏手里紧紧提着的保温袋上,那是一个普通的米色保温袋,袋口用绳子仔细地系着,隐约能看到里面鼓鼓囊囊的轮廓。心里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海绵,轻轻膨胀起来。 “你怎么来了?”叶清冉的语气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淡,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林夏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还有那份藏不住的期待。 林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扎得高高的马尾,又慌忙缩了回来。她把手里的保温袋往前递了递,袋口的绳子因为她的动作晃了晃,“我……我今天上午没课,就想来看看你。”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不可闻,脸颊却悄悄爬上了一层红晕。“我顺路,真的顺路,就过来了。”像是怕叶清冉不信,又急忙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拿了点吃的,都是你可能爱吃的,我猜的。”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保温袋。指尖触碰到袋壁的瞬间,一股温热透过布料传了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能感觉到,袋子里的东西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晃动。 林夏看着她接过保温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主动伸手解开了袋口的绳子。“你看,”她指着里面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有全麦欧包,还有水果沙拉,用的是牛油果草莓和蓝莓,沙拉酱放得很少,就淋了一点点蜂蜜提味。”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桌上。两个胖乎乎的欧包被油纸包着,散发出淡淡的麦香和坚果的香气;透明的玻璃碗里,切得均匀的水果块上淋着一层薄薄的蜂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个保温杯,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此刻也递了过来,“这是五谷豆浆,还温着呢,你胃不好的话,早上喝点热的舒服。” 她没说自己是几点起床的,只是含糊地带过,可叶清冉看着那杯温热的豆浆,看着那份新鲜的沙拉,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绝不是随手就能准备好的。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那杯豆浆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确实不爱吃甜的,注重营养均衡,胃也不太好,这些细节,她从未对人说起过。 “谢谢。”叶清冉接过保温杯,指尖触碰到杯盖的温度,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连带着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低头看着杯身上印着的简单卡通图案,那是林夏喜欢的风格,“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夏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怕你在忙,打扰到你。”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给你送个早餐,马上就走,不耽误你工作。” 她说得轻松,可只有自己知道,为了这次“顺路”,她昨晚在超市挑了好久的食材,提早去街口的面包店买的欧包,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磨豆浆、烤欧包、切水果,算着时间出门,一路紧赶慢赶,才在晨会结束后追上她。 她太想她了。 这份想念,没有来由,却汹涌得让她自己都心惊。她不敢过多打扰,只能借着送早餐的名义,偷偷来看她一眼,确认她一切安好。 第21章 叶清冉捕捉到她眼底的期待和不舍,还有那份藏在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张了张嘴,想说让她上去坐会儿,想说办公室里有咖啡机,想说其实她今天上午的工作可以稍微缓一缓。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最终,脱口而出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外面风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夏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了甩,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开的向日葵。“嗯!我知道的!”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又叮嘱了一句,“叶总,你一定要趁热吃,豆浆也得趁热喝才养胃。” “好。”叶清冉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林夏得到她的答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脸上的笑容更盛。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叶清冉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叶总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脚步却在迈出的瞬间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清冉,眼里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紧紧攥着卫衣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叶总,我下次……还能来吗?” 这句话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叶清冉的心尖。看着林夏眼里的期待,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等待答复而轻轻屏住的呼吸,心里的柔软瞬间泛滥成灾。 无法拒绝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无法对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说出一个“不”字。 “可以。”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夏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炸开,比阳光还要耀眼。用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所有的开心都传递给叶清冉,“叶总再见!我下次再来!” 说完,才真的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白色的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脚步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鹿,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 叶清冉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走出大厅,看着她在街道上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叶氏集团的大楼,然后才转身,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叶清冉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和保温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像是冰雪初融,像是春风拂面。 旁边的前台小姐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到一向冷冽的叶总,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叶清冉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提着保温袋,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高跟鞋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轻快。 回到办公室,她没有立刻处理文件,而是将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米色的保温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极了林夏身上的气息,温暖而干净,带着独有的热烈与纯粹。 她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地看着那个保温袋,看了很久。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大厅里的画面,林夏带着雾气的眼镜片,她灿烂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叶清冉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编辑了一条消息:“早餐很好吃,谢谢。”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几乎是秒回。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跟着的是林夏的消息:“你喜欢就好!叶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不要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哦~” 一连串的叮嘱,带着浓浓的关心,像一股暖流,顺着手机屏幕,流进叶清冉的心里。她看着那个小兔子表情包,看着林夏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心里的悸动像疯长的藤蔓,瞬间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心脏,带着微微的痒。 她知道,这份带着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份藏在心底的想念,只会越来越深。而她,也越来越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期待下一次,林夏带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叫她一声“叶总”。 办公桌上的保温袋还带着温热,里面的欧包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豆浆的热气透过杯盖的缝隙,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还停留在最微妙的暧昧阶段,没有轰轰烈烈的交集,没有亲密无间的陪伴,却在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早餐里,变得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温暖。 叶清冉抬手拿起那个保温杯,拧开杯盖,一股浓郁的五谷香气扑面而来。她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一路暖到心底。低头看着杯身上的卡通图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想,或许下次,她可以主动一点,问问林夏,愿不愿意留下来,和她一起喝杯咖啡。 第29章 叶总被小姑娘拐走了 大教室的窗户半开着,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讲台上,老教授在讲什么“图像叙事与符号学”,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和名词,台下却只有稀稀拉拉的记笔记声。 林夏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时不时点开手机屏幕。 聊天框停在“叶清冉”三个字上,上面一条消息是她一小时前发的: 叶总,最近忙吗?有部新上的喜剧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下面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她咬着笔杆,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默默锁屏。 前排的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节课已经看手机一百次了。” “你数得挺清楚啊。”林夏抬眼瞪他,又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她怎么还不回我?” 陈默啧了一声:“人家叶总日理万机,你当谁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就盯着手机发呆?” “谁发呆了?”林夏小声反驳,耳根有点热,“我就是……问问情况。”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又点开聊天框,飞快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很克制的: 如果很忙,不用回我也没关系的。 发送键一点,她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几秒钟后,屏幕上方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在路上,堵车。准备去参加“城市更新与文创产业座谈会”,估计赶不上开场了。 林夏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立刻回: 啊,这样啊……那你现在是在三环高架那边吗? 嗯。前面车祸,动不了。 林夏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飞快转——三环高架、车祸、堵车、座谈会……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开地图软件,搜索“城市更新与文创产业座谈会”的地点。 很快跳出来——市规划馆三楼多功能厅。 她又切换到实时路况,把地图放大、缩小,找三环高架附近的拥堵路段。红色像一条毒瘤一样缠在主干道上,连旁边的辅道都跟着变红。 “啧,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去。”她嘀咕了一句,忽然眼睛一亮。 “陈默。”她压低声音叫他。 陈默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别这么看我。” “借你的电动车用一下。” “你自己不是有?” “你的能载人。”林夏说得很认真,“我要去接个人。” 陈默翻了个白眼,还是把钥匙丢给她:“别给我撞坏了。” “放心。”林夏接过钥匙,把书往抽屉里一塞,“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去趟图书馆。” 话音未落,人已经拎着包从后门溜了出去。 教室里,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刚才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陈默默默低头:“……她今天已经点到了。” …… 另一边,三环高架下的车流像一条搁浅的长龙。 黑色的商务车里,周全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尾灯,眉头皱得死紧:“叶总,前面车祸处理得差不多了,但车太多,估计还得堵一会儿。座谈会那边——” “你先跟主办方打个招呼。”叶清冉看着前方,声音平静,“说我会晚点到。” “好。”周全拿起手机,刚拨通电话,就听见“笃笃笃”的敲击声。 有人在敲车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叶清冉。叶清冉也有些意外,偏头看向窗外—— 一张熟悉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却不敢太放肆,只是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 是林夏。 她戴着一顶有点旧的棒球帽,卫衣帽子还露在外面,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额头上却有一层薄汗。她一只手扶着电动车,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敲窗:“叶总……” 周全:“……” 叶清冉降下车窗。 林夏有点局促的探头进来,声音不大:“叶总,好巧……” 第22章 “你怎么在这儿?”叶清冉问。 “我、我刚从学校出来,看到你的消息,我刚好在这附近……”林夏有点紧张,语速却很快,“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参加座谈会吗?我看你可能会迟到,就想着……能不能,送你一程?” 她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些,眼神却很认真。 周全:“……” 周全在心里飞快计算:叶总穿的是高定套装,脚上是七厘米的高跟鞋,坐电动车?走街串巷?还抄近道?这要是传出去,叶氏股价不得抖三抖? “叶总,我看还是——” “好。” 叶清冉的声音淡淡响起。 周全:“……”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叶总?” “你开车慢慢跟在后面。”叶清冉已经解下安全带,“座谈会那边,我先上去。”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理了理裙摆,转头看向林夏,语气平静:“走吧。” 林夏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压下去,生怕太兴奋显得没分寸。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副黑色墨镜和一只一次性口罩,动作熟练地给叶清冉戴上,“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伪装一下。” 叶清冉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透过墨镜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那当然。”林夏有点得意,又很快收敛,“万一被人看到你坐电动车,多不好。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头盔。” 她利落地从电动车后座拉出一个备用头盔,踮脚给叶清冉戴上:“安全第一。” 叶清冉低头,让她帮自己系好带子。头盔有点大,林夏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发圈,帮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扎好,顺手把外套下摆塞进腰里:“这样不会被风卷起来。” 周全站在车边,看着自家一向清冷克制的叶总,被一个小姑娘细心地收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叶总,真的要——” “走了。”叶清冉已经坐上后座,双手很自然地扶住林夏的腰,“你跟在后面。” 林夏“嗯”了一声,脚下一拧电门:“坐稳了,姐姐。” 电动车“嗡”地一声冲了出去,像一条灵活的鱼,钻进车流缝隙里。 周全:“……” 叶总被人拐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跟上。” …… 电动车在车流里穿梭,风从耳边呼呼掠过。 叶清冉很少这样坐在一辆两轮车上,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双手下意识收紧了些。林夏感觉到了,声音放得很轻:“姐姐,你要是害怕,可以抓我紧一点。” “你慢一点。”叶清冉淡淡道。 “好。”林夏嘴上应着,车速却悄悄降了一点,还特意绕开坑洼的地方,“你放心,我经常骑这个,很稳的。” 电动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脱落,墙上却画着五颜六色的涂鸦。阳光从上方的电线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也能走?”叶清冉有些意外。 “嗯。”林夏认真解释,“这是我平时发现的近道,导航上没有。从这里穿过去,能直接到规划馆后面那条路,那边车少。”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你别担心,很快就到了。” 叶清冉看着她侧过来的脸,被风微微吹乱的碎发,还有那双认真又有点紧张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电动车又拐了几个弯,终于从狭窄的小巷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规划馆后面的小路安静整洁,几乎没有车。 林夏却在路口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清冉问。 “姐姐,你先下来一下。”林夏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叶清冉有些疑惑,还是抬脚下车。 林夏绕到她面前,帮她把外套拉平,又把裙摆理了理,连头盔带子都重新调了一遍,还伸手替她把有些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这样进去,会更体面一点。”她有点不好意思,“头盔压得头发有点乱……”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 “我?”林夏愣了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发,“我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太体面。”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说——我本来就比较随便,你不一样。” 叶清冉被她这笨拙的解释逗笑:“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林夏赶紧摇头,“能帮上你就好。” 她想了想,又鼓起勇气补了一句:“那……你有空的话,记得回我消息。” 叶清冉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林夏眼睛一亮,又很快压下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就不送你到门口了,我还得回去上课。” “逃课出来的?”叶清冉挑眉。 “嗯……”林夏有点心虚,“就这一次。” 叶清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林夏重新跨上电动车,冲她点点头,“姐姐,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拧动车把,电动车“嗡”地一声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叶清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却迟迟没散去。 第30章 叶清冉约我看电影了! 电动车电量一格一格往下掉,林夏一开始还没当回事,觉得撑回学校肯定没问题。结果刚过第三个路口,仪表盘上的指针就红得刺眼,“滴”的一声,车彻底熄火。 “……不会吧。”她看着那一片红,整个人都愣住了。 推了两把,车身沉甸甸的,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车往路边一靠,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拽着后座,开始一步一步往回推。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凉意,她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推到一个红绿灯口,她停在路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愣了愣,下意识掏出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今晚有空。你之前说想看的那部电影,我已经买票了。八点二十,市中心影城,见吗? 林夏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疲惫,出现了幻觉。她把手机凑到眼前,一字一句读了三遍,确认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几秒后,她猛地直起腰,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刚才推车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亮得像突然被点燃的星星,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见!当然见!”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声音又大又激动,把路过的一位阿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林夏这才意识到失态,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飞快打字。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连打错了好几个字。 她先是打了一串:见!!!我一定到!!! 看着屏幕上那排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又觉得太激动,显得不够矜持。想了想,又删掉两个感叹号,改成稍微克制一点的:见!我会提前到的。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整个人像被充了气的气球,轻飘飘的,连推着的电动车都好像变轻了。她拍了拍电动车的坐垫,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商量,“兄弟,再加把劲,我们还要回去洗澡换衣服呢!今晚可是有重要约会!” 于是,接下来的路,她几乎是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一路把车推回了学校附近的充电桩。推到地方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被车把硌出了红印,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但她毫不在意,还在那儿傻乐,一边插充电线,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 还好,现在才下午四点多,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四个多小时。足够她回去洗个澡,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了。 …… 回到宿舍时,陈默正躺在床上刷剧。看到林夏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咋了?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开心!”林夏一把扑到陈默床上,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叶清冉约我看电影!今晚八点二十!”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可以啊林夏!快,赶紧去捯饬捯饬,别给我丢人。” “我知道!”林夏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进了卫生间。 她先用热水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汗味和疲惫都洗去。洗完澡后,她对着宿舍的穿衣镜,开始认真打扮自己。 林夏的化妆品不算多,就放在一个粉色的小化妆包里。一瓶基础的隔离霜,一支接近肤色的粉底液,一根棕色的眉笔,一盘大地色的四色眼影,还有一支豆沙色的唇膏。平时她大多素面朝天,只有重要场合才会化点淡妆。 第23章 今天不一样,这是她第一次和叶清冉单独看电影,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清爽又可爱,给叶清冉留个好印象。 化完妆后,林夏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眼神明亮,笑容干净,比平时多了几分精致,却依旧保留着少女的青涩和可爱。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挑选衣服。打开衣柜,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子是宽松的娃娃领设计,领口处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裙摆是蓬蓬的蛋糕裙样式,长度到膝盖,面料是柔软的针织棉,穿在身上舒服又显乖巧。外面她搭了一件浅粉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增加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头发方面,她在脑后扎了一个低低的丸子头,故意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修饰脸型,看起来既可爱又不失随意。她还在丸子头的发圈上,别了一个小小的兔子形状的发夹。 …… 晚上七点半,市中心影城门口已经是人来人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新片预告,五颜六色的光影映在行人的脸上,热闹非凡。 林夏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她站在约定的位置,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叶清冉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叶清冉送她的,简单的白色,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她今天穿得格外清新可爱,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浅粉色的开衫增添了几分温柔,低低的丸子头俏皮又乖巧,脸上淡淡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个邻家女孩。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她却毫不在意,眼里只有手机屏幕。 八点十分,手机准时震了一下。 叶清冉:我到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她猛地抬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清冉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今天穿得比白天更低调了些。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度及膝,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头发随意地挽起,用一根黑色的发圈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柔和。脸上戴着那副林夏给她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难掩她身上那份独特的干练与气质。 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糖的孩子,几乎是立刻迈开脚步,快步朝着叶清冉的方向走去。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叶总!我在这!”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像夏日里掠过树梢的风,清清爽爽。 叶清冉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林夏身上停留了两秒,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今天很可爱。” 林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姐姐。” “逃课出来的?”叶清冉又问。 “没有!”林夏立刻抬起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我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没课。” 说完,她又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上午那节……我已经跟老师请假补回来了,作业也交了。” 叶清冉被她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走吧,取票。” 两人一起走进影城。大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拿着爆米花和饮料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自动取票机前,叶清冉刚要拿出手机操作,林夏已经抢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显示着取票的二维码。 “我来我来,我手快。”她仰着头,看着叶清冉,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叶清冉挑了挑眉,没有跟她抢,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操作。票“咔哒咔哒”地从机器里吐出来,林夏小心地接过,仔细地数了数,确认没错后,才从中挑出了一张位置最好的,递给叶清冉。 “你坐中间,我坐边上。”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样你看电影的时候,余光就能看到我。”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话有点太暧昧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叶清冉的眼睛,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是说……这样你要是想上厕所,或者想出去买东西,我可以给你让路,方便一点。” 叶清冉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没有拆穿她的小小心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票收了起来。 “我去买爆米花!”林夏像是找到了一个逃离的借口,立刻举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没等叶清冉回答,她就转身跑向了不远处的柜台。柜台前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林夏站在队尾,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选项,纠结了半天。她知道叶清冉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是看电影怎么可以没有爆米花呢。最后,她选了一大桶焦糖味的爆米花,又特意嘱咐店员,少放一点糖。 然后,她又拿了两杯饮料。一杯是热的蜂蜜柚子茶,一杯是冰的柠檬可乐。 回到叶清冉身边时,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把热的那杯蜂蜜柚子茶递过去,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喝热的,对嗓子好。” 叶清冉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抬眼看向林夏,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不舒服?” 林夏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一样,却足够清晰,“你白天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哑。我听到了。” 叶清冉愣住了。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细节,竟然被这个女孩记在了心里。她看着林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关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最终,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蜂蜜柚子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柚子的清香,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 电影开场前五分钟,两人一起走进影厅。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渐渐暗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广告。 林夏捧着那桶爆米花,跟在叶清冉身后,找到了她们的座位。她让叶清冉坐在中间的位置,自己则坐在旁边。坐下后,她整个人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捧着爆米花桶,像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电影开始后,林夏一开始还认真地盯着屏幕,努力想要跟上剧情。可过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就不自觉地往旁边偏。黑暗中,叶清冉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若隐若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柔和。她看得很专注,偶尔会轻轻抿一口杯中的饮料,动作优雅而从容。 林夏看得有些出神,目光胶着在叶清冉的侧脸上,连屏幕上放了什么都没太注意。 她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可没坚持多久,她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了旁边。 就在这时,她感觉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叶清冉的手指纤细而白皙,从桶里拿走了一颗爆米花。 “你不吃?”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般轻轻拂过林夏的耳畔,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 林夏被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收回目光,看向叶清冉。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回答,“吃、吃的。” 说完,她赶紧从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自己嘴里。爆米花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她心里的紧张。她小声补充道,“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叶清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夏老老实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第一次跟你一起看电影。” 说完,她又觉得太直白了,连忙补充道,“跟别人都不会这样。跟陈默他们看电影,我都是直接躺着看的。”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藏在黑暗里,没有发出声音,却格外清晰。林夏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电影看到一半,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煽情的剧情。女主角在雨中奔跑,脸上满是泪水,背景音乐也变得格外催泪,带着浓浓的悲伤。影厅里响起了几声轻轻的啜泣声。 林夏盯着屏幕,眼睛有点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肯眨眼,不想让叶清冉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里的爆米花桶轻轻晃了一下。一颗裹着焦糖的爆米花被递到了她的面前,停在她的嘴边。 第24章 “张嘴。”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夏下意识地张开嘴,爆米花轻轻落进她的嘴里。焦糖的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甜得有点过分,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角的那点酸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淡了不少。 “谢谢姐姐。”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更多的是喜悦。 “嗯。”叶清冉没再多说什么。 林夏侧过头,看着黑暗中叶清冉的侧脸。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影厅里的人慢慢站起来,开始往外走。林夏还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演员表,有点意犹未尽。她不是舍不得电影结束,而是舍不得这段和叶清冉独处的时光。 叶清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看了她一眼,“走了。” “哦。”林夏回过神,赶紧拿起身边的背包,跟上叶清冉的脚步。 出了影厅,外面的空气有点凉。夜晚的风带着一丝潮气,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林夏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叹道,“好好看啊。” “喜欢?”叶清冉走在她身边,侧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喜欢。”林夏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又偷偷看了叶清冉一眼,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羞涩,“主要是……跟你一起看,更好看了。” 叶清冉像是没听见她后半句话,只是抬手把风衣往她那边拢了拢,遮住了她身上的凉意。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回去吧,这么晚了。” “嗯。”林夏点头,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她抬起头,看着叶清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我送你。”叶清冉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啊?不用——”林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她不想麻烦叶清冉,毕竟学校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 “上车。” 话没说完,叶清冉已经走到了路边,打开了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的车门。 林夏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又看了看叶清冉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乖乖地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林夏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叶清冉。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叶清冉的侧脸上,忽明忽暗,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纤细而稳定,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叶总。”林夏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嗯?”叶清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以后……还会跟我一起看电影吗?”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怕这段美好的时光只是昙花一现。 叶清冉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和不安,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应的小动物。她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你表现。” “表现?”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她坐直身体,看着叶清冉,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那我以后一定——”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少逃课,认真做作业,还有,好好学习,不惹你生气。” 叶清冉失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还有吗?” 林夏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还有,多喜欢你一点。”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持续。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了。她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林夏,然后迅速转向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道防线,又被这个女孩轻轻撞了一下。 林夏说完那句话,就乖乖地收回了视线,看向窗外。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心脏快得要冲出胸腔。虽然叶清冉没有回应,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至少,她把自己的心意,偷偷告诉了她。 她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而热烈。 ……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夜晚的校门口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到了。”叶清冉说,侧头看向林夏。 “嗯。”林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叶清冉,眼里满是不舍和喜悦。 “叶总。” “还有事?”叶清冉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今天……谢谢你。”林夏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真诚,“我很开心。” 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叶清冉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满是纯粹的喜悦和感激。她的目光渐渐柔软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也是。” 林夏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眨了眨眼,看着叶清冉,小声地重复道,“啊?” “我说,我也很开心。”叶清冉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了。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带着脸颊上的梨涡都陷了进去。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那……我下车啦。” “嗯。”叶清冉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叮嘱,“上去给我发个消息。” “好!”林夏用力点头,推开车门,又忍不住回头,对着叶清冉挥了挥手,“叶总晚安!” “晚安。”叶清冉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林夏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林夏一路跑回宿舍,刚进门就扑到床上,拿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叶清冉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叶总,我到宿舍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告诉我。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叶清冉:好。 林夏看着那个简单的“好”字,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把手机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两圈,心里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31章 这是她们第一次拥抱 12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得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卓盛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充足得让人恍惚忘了窗外的严寒。叶清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平板上的项目报表,眼神锐利如往常,可落在屏幕角落的日历提醒时,笔尖却微微一顿——12月3日,林夏的生日。 “叶总,晚上与恒通集团的饭局已经确认,对方董事长会亲自出席。”周全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行程表,见叶清冉目光停留在日历上,耐心等待她的指示。 叶清冉抬眼,“饭局取消,替我回了恒通的董事长,就说我临时有更重要的私事处理,改日亲自登门致歉。” 周全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叶总?这可是谈下上亿合作的关键饭局……” “照做。”叶清冉打断他,“另外,去‘甜星’订一个草莓蛋糕,要新鲜草莓铺满表层,少放奶油,不要过于甜腻,下午五点前送到公司。” 周全更是百思不解——叶总向来忌甜,连咖啡都要喝无糖的,怎么会突然订蛋糕?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好的叶总,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今天晚上我有事先走,你不用送我。” 凛冬暖焰(扩写版)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叶清冉却没了工作的心思。平板上的项目报表还停留在未完成的批注页,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角落的日历提醒——12月3日,林夏的生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夏的模样。是她每次吃到草莓蛋糕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模样;是她背着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在公司楼下蹦蹦跳跳朝自己挥手的身影;是她醉夜告白时,泛红的眼眶里盛着的执拗与脆弱。那些细碎的片段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让她一向冷静的心湖,竟泛起一丝罕见的期待。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是前几天特意让助理去定制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草莓造型,用的是淡粉色的玛瑙,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碎钻,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可爱,正合林夏的性子。叶清冉拿起盒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心里默默盘算着,晚上该以怎样的方式送给她。 第25章 下午五点,草莓蛋糕准时送到。秘书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盒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精致的白色蛋糕盒上系着淡粉色的丝带,透过透明的盖子,可以看到里面的蛋糕——雪白的奶油上缀满了鲜红饱满的草莓,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淋着透明的蜂蜜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奶油被刮得极薄,刚好覆盖住蛋糕胚,完全符合叶清冉“少放奶油,不要过于甜腻”的要求。 “叶总,蛋糕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好了。”秘书将蛋糕盒放在一旁的休息区,“需要帮您放到冰箱里吗?” “不用。”叶清冉站起身,合上平板,“我亲自带回去。” 她让秘书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安排,自己则走到衣帽间,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大衣的面料柔软而厚实,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林夏说过喜欢的味道。她拎起蛋糕盒,又顺手拿起抽屉里的项链盒子,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大衣内袋,这才径直走向地下车库。 车子驶出卓盛集团的写字楼,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12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却在盘算着见到林夏时该如何开口。她没有问过林夏的课表,也没有提前联系她,只凭着记忆里林夏偶尔提过的宿舍位置,一路驶向海大。 路上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车子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叶清冉打开车内的暖气,温热的空气弥漫开来,却依然压不住她心底那丝莫名的紧张。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不知道林夏有没有下课。 抵达海大时,天色已经彻底擦黑。校门口的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漫天飞雪,将雪花映照得如同纷飞的萤火虫。叶清冉将车停在女生宿舍群楼附近的路边,这里远离教学楼和宿舍大门,行人稀少,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桠上积满了白雪。 她推开车门下车,凛冽的寒风瞬间卷着碎雪扑了过来,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她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拎着蛋糕盒,缓步走到路边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蛋糕盒被她护在怀里,生怕被寒风冻坏了里面的蛋糕。 她站在那里,目光不时望向宿舍区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林夏看到自己时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她会不会喜欢。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厚厚的书本,慢慢从远处走来。是林夏。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活力,此刻却难掩眼底的落寞与沉重。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像落了一层霜。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忌日。 从有记忆以来,家里就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度过。早上醒来时,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强打精神,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去图书馆,试图用忙碌来掩盖这份孤独。 她抱着书本,脚步沉重地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雪花落在她的羽绒服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个个湿痕。她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想着,妈妈在天堂,会不会也在看着这场雪? 走到路口时,林夏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路灯,瞬间愣住了。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 是叶清冉? 她怎么会来这里?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手里的书本差点掉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出现了幻觉。 叶清冉也看到了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夏抱着书本的手上,那厚厚的一摞书,几乎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然后,她的视线又移到林夏的脸上,看到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落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疼。 她迈步走向她。 黑色的羊绒大衣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她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坚定。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层糖霜。 两人在寒风中对视,雪花在她们之间漫天飞舞,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彼此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夏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清冉一步步走近,心里的激动与难以置信,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叶……叶总,你怎么来了?” 终于,林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她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水光,模糊了视线。 叶清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走到林夏面前,停下脚步,将怀里的蛋糕盒递到她面前。她的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甚至有些僵硬,却依然小心翼翼地托着蛋糕盒,生怕里面的蛋糕受到一丝损坏。 她的语气,是林夏从未听过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 “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林夏的心底炸开。 林夏看着眼前的蛋糕盒,看着叶清冉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出手,想要接过蛋糕盒,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也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在意这个被遗忘的日子。就连身边的朋友,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生日是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每年的这一天,她都只能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雪花,默默想念着妈妈。 可现在,叶清冉来了。 她不仅来了,还为她带来了生日蛋糕。 林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砸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小片积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叶清冉看着她突然红了的眼眶,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有些慌乱。她从来没有见过林夏这样脆弱的样子,平日里的她,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羊绒大衣的温热,还有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 “怎么哭了?”叶清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一丝心疼,“不喜欢吗?” “不是……”林夏哽咽着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模样。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我喜欢,很喜欢……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收到生日蛋糕。” 叶清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总是带着笑容、活泼开朗的女孩,竟然从未过过生日。她以为,林夏的生活和她的笑容一样,充满了阳光和温暖。却没想到,在她灿烂的笑容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孤独和委屈。 她看着林夏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那双带着泪水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的怜惜与心疼瞬间泛滥开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夏的手,将她带到路边角落的长椅上。 这里没有行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长椅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叶清冉伸手拂去上面的积雪,才让林夏坐下。 林夏抱着书本,坐在长椅上,眼泪依旧在不停地掉。她看着叶清冉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心里的感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蛋糕盒被打开,精致的草莓蛋糕出现在眼前。雪白的奶油上缀满了鲜红的草莓,淋着透明的蜂蜜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蛋糕的中央,插着一根小小的生日蜡烛。 叶清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轻轻点燃了蜡烛。柔和的烛光瞬间跳跃起来,映照着林夏的脸颊,将她的眼泪映照得晶莹剔透。昏黄的烛光与路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许愿吧。”叶清冉站起身,站在林夏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的目光落在林夏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怜惜和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林夏看着跳跃的烛光,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心里默默许愿。她希望妈妈在天堂一切安好,希望自己能快点变得优秀,能配得上叶清冉,希望她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希望每年的生日,都能有叶清冉陪在身边。 第26章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看着那根小小的蜡烛,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烛光熄灭的瞬间,周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从许愿的悸动中回过神,一股带着雪松香气的温热就猝不及防地将她包裹。 是叶清冉的拥抱。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拥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黑色羊绒大衣的质感贴着她的脸颊,厚实的衣料隔绝了寒风,只留下令人安心的温度。叶清冉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腰,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主动与坚定。 这是她们第一次拥抱。 也是叶清冉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她。 林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眼泪都忘了掉。她僵在原地,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还保持着抱书本的姿势,不敢轻易动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叶清冉沉稳有力的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清冉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那些平日里只敢在梦里想象的亲密,此刻真实地发生在眼前,让她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到极致。 紧张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抓着书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与脸上未干的泪痕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甚至不敢回抱叶清冉,只能僵硬地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心里的意外与震惊,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委屈和难过。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冷静克制的叶清冉,会主动给她一个拥抱。 “哭什么,小哭包。”叶清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又充满了心疼。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林夏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瞬间打开了林夏紧绷的神经。 紧张和意外还在心底翻涌,可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思念与孤单,却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惊喜,太过感动。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松开抱着书本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叶清冉的腰。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生怕自己唐突了她。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叶清冉柔软的大衣,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时,她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 眼泪浸湿了叶清冉的羊绒大衣,她却哭得越来越凶,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可这一次,她的哭声里,不再只有孤单和难过,更多的是紧张过后的安心,意外之后的欢喜。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慢慢放松,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回抱,心里的柔软瞬间泛滥。 雪花落在她们的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在这个无人的冬夜,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在路灯下的长椅旁。烛光熄灭后的余温,蛋糕的清甜,还有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暖而动人的画面。 林夏靠在叶清冉的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感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知道,母亲一定在天堂看着她,给她送来了最好的礼物。 叶清冉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三年,温暖了她孤单的岁月。而这份第一次的拥抱,这份叶清冉从未有过的主动,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叶清冉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孩,看着她从最初的僵硬紧张,到后来小心翼翼的回抱,心里的怜惜更甚。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项链盒子,悄悄打开,露出里面那颗小巧的草莓吊坠。 等她哭够了,就把这个礼物送给她。 叶清冉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第32章 叶清冉亲了林夏 林夏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委屈、思念与孤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头轻微的颤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透过朦胧的水汽对上叶清冉的眼睛,眼眶依旧红红的,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轻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清冉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像受惊的小鹿般满是不确定,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将漫天风雪都染得暖了几分。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松开拥抱,转而轻轻握住林夏的手。 她的指尖带着羊绒大衣的温热,穿过林夏微凉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关节,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猜。”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彻底打破了以往的高冷疏离,像是冬日里突然化开的冰,淌出潺潺的春水。 林夏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双手上,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泛起甜甜的涟漪。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抿紧,眉头微蹙,一脸的不确信,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猜不到……”她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怕叶清冉只是一时心软的怜悯,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会像雪花一样,转瞬即逝,只留下冰冷的痕迹。 叶清冉看着她这副认真又忐忑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的手微微发颤,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不安与渴望。 她微微俯身,缓缓凑近林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林夏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惊讶与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就在她怔愣的瞬间,叶清冉低头,轻轻吻了下去。 这一吻,没有醉夜的试探与慌乱,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满心的温柔与笃定,还有藏在心底的珍视。她的唇瓣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轻轻覆在林夏的唇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雪花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像是上天送来的无声祝福,寒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了,四周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两颗心砰砰跳动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要融为一体。林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清冉,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过了几秒,她才缓缓闭上眼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环住叶清冉的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吻,心里的所有不确定,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彻底化为了满满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冉才轻轻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蛋糕的清甜与雪松的冷香。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落在林夏的心上,“现在,不用猜了。” 林夏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喜悦与幸福的泪水。她紧紧回握住叶清冉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握住了她往后所有的温暖与光明。 在这个飘雪的冬夜,在昏黄的路灯下,她们终于跨越了所有的犹豫与试探,将彼此的心意,藏在了这个温柔的吻里,藏在了十指紧扣的温度里,藏在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叶清冉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看着林夏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缓缓松开紧扣的手。林夏的指尖空了一瞬,心里刚泛起一丝失落,就见叶清冉转身,从大衣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一个奶白色的丝绒盒子,边缘绣着细碎的银色纹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生日还没送你礼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草莓造型,淡粉色的玛瑙质地通透,边缘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微弱却璀璨的光,像极了林夏每次吃到草莓时,眼里亮起的星光。 林夏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个草莓吊坠,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清冉竟然还为她准备了礼物。 叶清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她拿起项链,轻轻绕到林夏身后,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颈间的碎发。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背紧贴着叶清冉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沉稳的心跳,还有她指尖划过皮肤时,那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第27章 她微微仰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任由叶清冉为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带着一丝清冽的温度,吊坠轻轻落在她的锁骨之间,像一颗跳动的粉色心脏。叶清冉的指尖在扣动搭扣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林夏的身体轻轻一颤,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好了。”叶清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绕到林夏面前,抬手轻轻将她颈间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落在那个草莓吊坠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林夏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巧的草莓,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幸福。她抬起头,看着叶清冉,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谢谢……我很喜欢。” 叶清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好。” 随后,她才转身走向车子,打开后备箱,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餐具和小盘子。 她拿起塑料刀,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切成小块,每一块都均匀地分着草莓。林夏捧着小盘子,手指还时不时地触碰一下颈间的草莓吊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等到叶清冉将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她立刻叉起一块含进嘴里,草莓的清甜与蛋糕的绵软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恰到好处。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连带着眼角未干的泪痕都显得格外柔软动人。 “冷吗?”叶清冉看着她鼻尖上沾着的细碎奶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想去拭去。指尖却先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带着冬日的寒气,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林夏使劲摇了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就迫不及待地抬眼望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她放下手里的盘子,拉起叶清冉的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语气里满是雀跃,“一点都不冷!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你摸摸——”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毛衣传来,带着她身体的温度,烫得叶清冉的指尖微微一颤。“我都出汗了!” 叶清冉的指尖感受到她皮肤下的灼热,低头时,瞥见她乌黑的发间落了几片碎雪,像撒了一把星星,点缀在柔软的发丝上,格外好看。她抬手,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小心翼翼地将雪花拂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路灯的光晕落在叶清冉的脸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晕染得柔和了许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暖意,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温柔了不少。她看着林夏这副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甜意,轻声叮嘱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夏咽下嘴里的蛋糕,看着叶清冉眼底的温柔,突然被这难得的温柔蛊惑。她放下手里的盘子,不顾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转身就冲进了路边的雪地里。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洁白的雪地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踩着薄薄的积雪,开心地转起圈来,像一朵盛开的花,碎雪在她脚边飞溅,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她会弯腰抓起一把雪,小心翼翼地捏成小小的雪球,却舍不得砸向叶清冉,只是对着空气轻轻扬起,看着雪花在灯光下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专属于她们的雪。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冬夜里荡开,传得很远很远,像是能融化整个冬天的寒冷。 叶清冉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闹。看着她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看着她因为开心而泛红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看着她颈间那个粉色的草莓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却丝毫不觉得冷。她只觉得,眼前这盏昏黄的路灯、这片洁白的雪地,还有雪地里那个鲜活的、开心的身影,是这个冬天,甚至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最美好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撒花,终于在一起了太墨迹了,甜几章就开虐 第33章 还叫叶总吗 林夏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蛋糕打包好,透明的保鲜盒被她抱在怀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蛋糕盒上的丝带被她重新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生怕路上颠簸,碰坏了里面剩余的甜蜜。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羽绒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颈间的草莓吊坠贴着皮肤,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却让她的心里滚烫得厉害。 刚到宿舍楼下,就被守在门口的陈默逮了个正着。 陈默靠在宿舍楼的铁门上,双手抱胸,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显然是等了她许久。看到林夏回来,她立刻直起身,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怀里的蛋糕盒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哟,我们林大小姐这是去哪儿了?”陈默挑眉打趣,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满面春光的,手里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夏怀里的蛋糕盒上,伸手就要去戳,“这蛋糕看着就不便宜,是谁送的呀?说出来让我也羡慕羡慕。” 林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尖都烫得厉害。她慌忙把蛋糕盒往怀里又搂了搂,嗔怪地瞪了陈默一眼,“别瞎说!” 说完,她抱着蛋糕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冲进了宿舍楼。楼道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却散不去她脸上的红晕。 回到宿舍,她先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盒放在桌上,这才从里面分出一块,装进陈默的粉色饭盒里。“给你带的,草莓蛋糕,少放奶油的,你肯定喜欢。” 陈默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鲜红的草莓嵌在雪白的奶油里,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她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追问,就见林夏抓起洗漱用品,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暖光灯亮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子。林夏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指尖滑过,她却没心思洗漱,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颈间的草莓吊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抬手轻轻触碰吊坠,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想起了叶清冉为她戴项链时,指尖划过颈间的酥麻,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吻,想起了她低沉而清晰的那句“现在,不用猜了”。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快速洗漱完毕,连擦脸的毛巾都没来得及挂好,就抓起手机,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跑到宿舍楼僻静的安全楼梯口。 这里远离宿舍的喧嚣,只有感应灯偶尔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楼梯间的墙壁冰冷刺骨,林夏却毫不在意,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按下了叶清冉的号码。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叶清冉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到家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喂?” “叶总,你到家了吗?”林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尾音微微上扬,像撒了一把糖。 “刚到。”叶清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在耳边低语,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蛋糕带回去了?舍友没说什么吧?” “带回去啦!”林夏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甜意,“她还打趣我呢,问我是不是有帅哥送蛋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满足,“蛋糕超好吃,草莓特别甜,剩下的我明天早上当早餐,肯定能吃一大块。” “嗯,喜欢就好。”叶清冉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透过听筒传来,让林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楼梯口冷,要不要回去再聊?” “不冷!”林夏连忙说,下意识地往墙上又靠了靠,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想多跟你说说话,在这里不会打扰到舍友。” 电话那头的叶清冉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那我们就多聊会儿。” 林夏靠在墙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 叶清冉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之前你发烧,晕乎乎的,我送你去医院那时,帮你拿了身份证办手续。那天就记住了。” 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原来,早在那时,叶清冉就已经记住了她的生日。原来,那时候她就在意她了。 第28章 她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连带着声音都甜了几分,“哦,原来是这样。” 两人就这么在电话里聊了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却有说不完的话。林夏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跟她分享宿舍里的趣事,说陈默刚才怎么追着她问蛋糕的来历,说寄养在楼下小卖部的橘猫饭团今天又偷喝了老板娘的牛奶,被追得满院子跑;说今天图书馆的暖气坏了,她冻得缩成一团,却还是看完了一整本书。 叶清冉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会说说自己路上的见闻,说雪下得太大,车子开得很慢,却看到路边有个小朋友在堆雪人,笑得格外开心;会叮嘱她早点休息,别在楼梯口待太久,小心着凉;会提醒她明天早上吃蛋糕的时候,记得热一杯牛奶,空腹吃甜的对胃不好。 林夏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少女独有的雀跃,像春日里的溪流,叮叮咚咚;叶清冉的声音温和低沉,带着成熟的沉稳,像秋日里的晚风,温柔缱绻。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每一次亮起,都能映照着林夏嘴角藏不住的笑容,映照着她眼里闪烁的星光。 “叶总,你今天突然来学校,我真的太惊喜了。”聊了许久,林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总怕一睁眼,一切就都消失了。” 电话那头的叶清冉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一丝笃定的温柔,“还叫叶总吗?”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又有些发热,却笑得格外开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带着满满的幸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那……姐姐,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电话那头的叶清冉轻笑出声,那笑声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透过听筒传来,让林夏的心里甜得发腻。“小傻瓜。”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林夏的全身,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带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宿舍的趣事聊到学校的猫咪,从今天的蛋糕聊到明天的课程。直到楼道里的寒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让林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叶清冉才无奈地催促她赶紧回宿舍休息。 “好了,快回去吧,”叶清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还有一丝心疼,“楼梯口太凉了,再待下去该感冒了。” “明天我给你发消息。” “好!”林夏用力点头,即使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也依旧忍不住扬起嘴角,“那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工作了,晚安,姐姐。” “晚安。” 挂了电话,林夏还靠在墙上,手机贴在耳边,嘴角挂着止不住的傻笑。她反复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回味着叶清冉那句“还叫叶总吗”,回味着自己脱口而出的“姐姐”,回味着她温柔的笑声和宠溺的“小傻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美滋滋地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跑回宿舍,连楼梯间的寒冷都忘了。颈间的草莓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回到宿舍,陈默早已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见她回来,陈默立刻放下手机,挑眉问道,“聊完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路都带飘的,肯定是跟那位叶总打电话呢吧?” 林夏的脸颊一红,没有否认,只是嘿嘿地笑了笑,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抬手轻轻触碰颈间的草莓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被窝里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她翻来覆去许久,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叶清冉提着蛋糕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她温柔的“生日快乐”,十指紧扣的温度,那个温柔的吻,还有她为自己戴上项链时,指尖划过颈间的酥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带着嘴角的笑容,沉沉睡去。 梦里,都是草莓蛋糕的甜香,还有叶清冉温柔的笑容和低沉的嗓音。她梦见自己和叶清冉一起在雪地里散步,颈间的草莓吊坠闪闪发光,叶清冉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洒满阳光的未来。 第34章 深沉的喜欢 期中考最后一门铃声刚落,叶清冉的手机就收到了林夏的消息,带着雀跃的语气,“姐姐!我考完啦!快来接我~” 叶清冉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看到消息时,眼底瞬间漫开柔和的笑意,拿起外套就往地下车库走。 车子平稳驶入海大,远远就看到林夏挎着包包,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踮着脚尖张望,像只等待投喂的小松鼠。 叶清冉缓缓停车,按下车窗。林夏眼睛一亮,刚要拉开车门,就瞥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花——粉白相间的洋桔梗搭配着几枝小雏菊,用浅灰色丝带系着,清新又雅致。 “哇!”林夏惊喜地低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花束,鼻尖凑上去轻嗅,甜香萦绕鼻尖。她笑得眉眼弯弯,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捧着花站在车旁,久久舍不得放下。 “不上车?”叶清冉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声音里带着笑意。 “来了来了!”林夏连忙拉开车门,将花束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生怕压坏了花瓣。她侧头看向叶清冉,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给我的吗?” “嗯,庆祝你考完试。”叶清冉发动车子,目光偶尔瞟向她,“考得怎么样?” 林夏把玩着花束上的丝带,语气轻描淡写,“一般般吧,应该能过。” 叶清冉没多想,只当她是谦虚,随口叮嘱,“过了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不知道,对林夏来说,这点考试难度根本就是小儿科。当年高考,她本可以轻松考上顶尖美院,却因为叶清冉,硬生生控分卡着分数线,考上了叶清冉的母校、和她当年相同的专业。 她甚至早就规划好了,本科期间要修双学位——除了现在的专业,还要修艺术设计,圆自己一直以来的画画梦。 只是家里从来不管她,妈妈过世,她就成了多余的人,学费是家里给的,但是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打工赚取,更别说买画材、报绘画班的钱了。 为了攒钱,她课后要打好几份工,周末也很少休息,就连之前住叶清冉隔壁,也是为了节省房租,能多留点钱买画纸和颜料。 车子平稳行驶,林夏抱着花束,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悄悄盘算着:等攒够了钱,就去报个线下绘画班;等修了双学位,就能系统学习设计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给叶清冉设计专属的logo……想到这些,她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叶清冉察觉到她的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呀!”林夏回过神,连忙摇头,将怀里的花束抱得更紧了,“就是觉得考完试太开心了,还有花收~” 叶清冉看她一脸藏不住的喜悦,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她不知道林夏心里藏着这么多秘密,这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更不知道这份看似“一般般”的成绩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喜欢。 车子驶离海大,林夏抱着花束,时不时低头看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她偷偷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叶清冉,心里甜甜的,只要能和你靠近一点,再辛苦都值得。而那个关于画画的梦想,她也会凭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实现。 她突然想起什么,在手机里一顿操作,把能想到的互联网app都搜了一遍叶清冉的账号,添加。 林夏抬起头,看向叶清冉,“姐姐,把你手机拿给我一下!” 叶清冉挑眉,没多问,扬了扬下巴,“手机在中控台那。” 林夏把手机凑到叶清冉面前让她解锁,“用你手机通过一下我的关注申请!” 叶清冉看着她一连串熟练的操作,眼底笑意更深,“你这是早有预谋?” “那当然!”林夏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小骄傲,“以后你的互联网账号必须关注我,我发的插画、日常,还有给你分享的好吃的好玩的,你都要第一时间看到,还要点赞评论!” 叶清冉瞥见她认真勾选“特别关注”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我平时就看看,没有发过任何内容。” “那也得关注!”林夏终于操作完,把手机放回中控台,眼底亮晶晶的,“这样我们就是互相关注的关系啦,像普通情侣一样!” 叶清冉微微一笑,在路边停了车,接过手机,看着关注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熟悉头像,还有她特意设置的“消息优先提醒”,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她点开设置,找到人脸识别选项,然后把手机递回给她,“来,对着镜头眨眨眼。” 林夏愣了一下,“干嘛呀?” 第29章 “给你设置人脸识别。”叶清冉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我手机里有很多工作上的秘密,还有一些私人的东西,但对你,我没有任何隐瞒。” 林夏看着叶清冉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脸颊瞬间红了。她乖乖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屏幕上弹出“设置成功”的提示。 林夏心里甜丝丝的,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就是叶清冉给她的最坚实的底气。 林夏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强大一点,欠了叶清冉的那份,她会坦白的。 第35章 最美好的时光 手牵着手走进熟悉的楼道,感应灯顺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一层叠着一层漫上来,映得两人交握的手格外清晰。林夏的手指纤细,指尖还带着刚在外面吹到的微凉,被叶清冉温热的掌心紧紧裹着,连带着那点凉意都慢慢散了,变成心口涌上来的软。 林夏站在两扇门中间,歪着头笑嘻嘻地晃了晃叶清冉的手,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回哪边呀?姐姐选。” 叶清冉垂眸看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指尖也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算是回应。目光扫过旁边那扇熟悉的门,又落回林夏脸上,声音低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去你那边,更暖些。” 她记得林夏的房间朝阳,下午的阳光会漫满整个屋子,比自己那间背阴的房子要暖和得多。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泼洒进来,在浅木色的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连带着空气中的浮尘都清晰可见。房间里还保留着林夏住时的模样,书桌上堆着几本翻得起了边的绘画画册,墙角立着她没来得及带走的画板,上面还夹着一张只画了一半的素描,是窗外的梧桐树。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颜料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闻起来就让人安心。 林夏脱了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蜷缩了一下,刚想转身去拿拖鞋,就被叶清冉从身后轻轻抱住。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裹,叶清冉的下巴抵在她的肩,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安稳。 她顺势靠在叶清冉怀里,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身后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刚剥好的糖。 “下午想做点什么?”叶清冉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夏转过身,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触到微凉的皮肤,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空,“我们画画吧!我早就想画你了!” 这话在心里藏了好久,从第一次见叶清冉,她就想把那个画面永远留在画纸上。 她拉着叶清冉坐在书桌前,拿出崭新的画纸铺好,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套舍不得用的水彩颜料。叶清冉看着她熟练地挤颜料、调颜色,眼底满是好奇,“你还会画画?” “就是爱好,画的不算好!”林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拿起画笔蘸了蘸颜料,“我以后还想修艺术设计的双学位呢!”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还有很多。林夏心里默默想。她有很多关于叶清冉的秘密,比如第一次见她时的心动,比如偷偷在画册里画过她的背影,比如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时的忐忑。也有很多关于自己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比如过去那些不开心的日子,比如面对未来的胆怯。这些,她现在还不敢说,怕打破眼前的美好。 见林夏没有回答,叶清冉没有再多问,只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林夏拿着画笔在画纸上涂抹。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温润起来。 就像当年那束带给她勇气的光。 林夏握着画笔,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抬头观察她的眉眼,看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她嘴角微微抿着,带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低头在画纸上勾勒,笔尖划过画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叶清冉没有一直坐着,偶尔会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形的自己,眼底满是惊艳。 林夏画得很认真,笔触细腻,将她的细微表情,都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画到一半,林夏突然调皮地蘸了一点粉色颜料,在叶清冉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粉色的颜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一颗小小的胭脂痣。 “你干嘛!”叶清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想去抹掉,却被林夏抓住手腕。 “不许擦!”林夏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好看嘛!” 叶清冉看着她狡黠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反而拿起画笔,蘸了一点蓝色颜料,在她的鼻尖上也点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沾着彩色的颜料,像两个幼稚的小孩。 画累了,林夏就靠在叶清冉怀里,一起翻看桌上的绘画画册。她指着画册里的作品,叽叽喳喳地给叶清冉讲解不同的绘画技巧,叶清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幅静止的画。林夏靠在叶清冉怀里,看着画纸上叶清冉的肖像,心里满是幸福。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她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时光了。 她拿起画笔,在画纸的角落轻轻写下一行小字,“not one but you。” 叶清冉低头看到那行小字,心里一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洒落的声音,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这个下午,没有繁杂的工作,没有世俗的打扰,只有彼此陪伴的甜蜜与温暖,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夕阳把房间染成暖橙色,林夏靠在叶清冉肩头翻着画纸,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笑,“姐姐,我们该想晚上吃什么啦!” “你想吃什么?我订餐厅。”叶清冉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纵容。 “不不不,我做饭给你吃呀!”林夏眼睛一亮,拉着她起身,“你尝尝我的手艺,比食堂好吃多了!” 叶清冉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手牵手下楼,走进小区门口的商超。林夏走在前头,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问,“姐姐,你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爱吃青菜吗?鱼和肉更喜欢哪个呀?” “不挑。”叶清冉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眼底满是笑意。 “你还说不挑!”林夏停下脚步,转头瞪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一开始我给你带早餐,你连肉松面包都只吃两口,说太腻;煮的小米粥你倒是喝了,可我放了点红枣你就皱眉,明明甜丝丝的多好吃!” 叶清冉愣了愣,才想起刚认识时的自己确实挑剔,那会儿满心都是工作,对饮食向来不上心,更别说留意这些细节。她伸手捏了捏林夏的脸颊,语气软化,“那是以前,现在你做什么我都吃。” 林夏心里甜滋滋的,往生鲜区走,顺手拿起一把青菜放进车里,又挑了几个番茄,“那我给你做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再做个鱼汤怎么样?营养均衡!” “好。”叶清冉全程跟着她,偶尔帮着捡两个番茄,或者接过她递来的调料。 林夏正蹲在蔬菜架前,仔细挑拣着小葱,指尖刚触到一把翠绿的葱叶,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算灼热,却带着几分局促的打量,让她忍不住抬头望过去。 不远处站着个男生,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一看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眼睛盯着林夏,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叶清冉身边靠了靠,手里的小葱也忘了放。她能感觉到男生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那股犹豫又带着点期待的劲儿,让她瞬间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果然,男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攥着矿泉水瓶,一步一步怯生生地朝她走过来。走到跟前时,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同、同学,你好……我、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林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所有的无措都源于身后的人。她不怕拒绝会让男生难堪,也不怕自己显得不够礼貌,她只怕自己的反应慢了半分,会让叶清冉不高兴。那点忐忑像小鼓一样在心里敲着,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往后缩了缩,语速快得带着点慌乱,“对不起啊,我……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身边的叶清冉,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 男生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愣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他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点哀求的颤抖,“我、我真的没有恶意的,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想认识一下……就交个朋友,好不好?” 第30章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让周围偶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林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因为男生的坚持,又多了几分慌乱。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纠缠,尤其是在叶清冉面前,她怕自己处理不好,会让叶清冉觉得她招摇,觉得她不懂如何拒绝别人。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身后的人却先一步动了。 叶清冉从男生第二次开口时,眼底的温柔就彻底淡了。那股酸意不像细密的针脚,反而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砸在心上,漾开一圈圈别扭的涟漪。她看着林夏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看着男生不肯放弃的执着,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被放大。 她没有动怒,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自然地将林夏护在身后。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向男生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语气却依旧是平稳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姐姐”威严,“同学,不好意思,我妹妹不加陌生人的微信,而且,她已经明确拒绝你了。” 她刻意加重了“我妹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压迫感。既没有戳破男生的小心思,也没有让场面变得难堪,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轻轻划下了界限。 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他抬头看向叶清冉,气质清冷优雅,眼神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让他瞬间感到了压力。 他的脸更红了,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直到男生的背影彻底消失,林夏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清冉,手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软糯,“姐姐……” 叶清冉低头看她,眼底的清冷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夏的脸颊,指尖的力道带着点惩罚似的轻捏,语气却带着几分傲娇的嗔怪,“刚才怎么不直接走?非要等人家再问一次,杵在那儿。” 她才不会说自己刚才吃醋了,只会用这种看似责备的方式,表达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林夏连忙摇头,脸颊因为她的□□微微鼓起,声音带着点含糊的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第一时间拒绝了,就是他又纠缠……”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满是忐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可看着叶清冉眼底没什么真的怒意,只有那点藏不住的别扭,林夏心里忽然就亮堂了。她哪会看不出来,这位傲娇的姐姐刚才那副不动声色护着她的样子,明明就是吃醋了。 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雀跃和狡黠。她轻轻拨开叶清冉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握住,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间不时有推车经过,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仰着头,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姐姐,”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软软的,刚好能让两人听清,“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啦?” 叶清冉挑眉,指尖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林夏攥得紧紧的。她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挑菜的大妈,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哦?”林夏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着狡黠的笑,手指又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呀?为什么要捏我的脸呀?” 她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却刻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是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叶清冉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购物车里的番茄上,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倔强,“看你笨手笨脚的,连拒绝人都不会,我再不站出来,难不成要看着你被人缠到什么时候?” “才不是呢。”林夏笑得更欢了,手上却松了力道,只是轻轻牵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姐姐,你是不是吃醋啦?” “胡说什么。”叶清冉的耳尖更红了,下意识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林夏的眼睛,生怕被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穿自己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只能抬手假意理了理垂在肩前的长发,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林夏却像是笃定了一般,牵着她的手往蔬菜架旁挪了两步,避开了来往的人群。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得意的炫耀,却依旧压得很低,“我就知道,姐姐是吃醋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认真,“可是姐姐,我只给你带早餐,只给你画画,只愿意跟你手牵手逛街呀。别人跟我要微信,我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叶清冉的心跳漏了一拍,侧头看向她。超市的顶灯落在林夏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泉。那里面满是笑意,还有对她的在意。 心底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她忍不住反手握紧林夏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依旧带着点傲娇的无奈,却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知道了。” 林夏却不依不饶,仰着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姐姐要不要承认,你刚才吃醋啦?” 叶清冉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哼了一声,“……嗯。” 一个单音节,却让林夏的心瞬间甜得像揣了颗糖。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却不敢笑出声,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叶清冉的手,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叶清冉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模样,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宠溺的嗔怪,“好了,别闹了。不是要做饭吗?再闹下去,天都黑了。” “好!”林夏立刻点头,心情愉悦地转过身,继续挑拣小葱。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始终高高扬着,连挑菜的动作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叶清冉看着她的背影,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心底那点小小的醋意,早已被林夏的温柔和狡黠,化成了满满的甜蜜。 “我们赶紧结账回去做饭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林夏突然转身,一脸正经,“我付款,别跟我争。” 收银台前,林夏忙着扫码付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脸上满是认真。叶清冉则拎着购物袋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周围的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都仿佛与她们无关。 走出商超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晕。林夏拎着装着蔬菜的袋子,叶清冉拎着鱼和零食,两人手牵手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让人心动的气息。 林夏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把饭菜做得更好吃,叶清冉则想着,以后这样的日子,能多一点就好了。 第36章 姓钟的醉得不省人事 回到公寓,林夏系上小熊图案的围裙,瞬间切换成忙碌的小厨娘模式。准备好手机教程,她把食材一一摆开,洗菜、切菜动作麻利,鼻尖沾了点水珠,认真得不像话。 叶清冉没走开,就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全程黏在她身上,从她踮脚够橱柜里的调料,到她小心翼翼切番茄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她偶尔舔嘴唇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姐姐,你别一直盯着我呀。”林夏被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切番茄的手都顿了顿。 叶清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这是她难得主动说这么直白的话,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上,“看自己女朋友做饭,不犯法吧?” 林夏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拿稳,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谁、女朋友了……”嘴上反驳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切番茄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叶清冉没有反驳,只是笑得更温柔了。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夏,像是要把眼前这个穿着小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完完整整地烙印在心里。以前她总觉得,厨房是充满油烟味的麻烦地方,可此刻看着林夏的身影,竟觉得连那淡淡的蔬菜清香,都成了世间最动人的味道。 看着林夏把番茄切成小块,把鸡蛋打入碗中搅匀,热油下锅时发出“滋啦”的声响,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以前的公寓对她而言,只是个睡觉休息的地方,如今却因为这个忙碌的身影,变得烟火气十足,温暖又治愈,像个家了。 林夏炒完番茄炒蛋,又开始跟着教程煎起鱼头。她站在灶台前,时不时掀开锅盖搅拌一下,往里面加姜片,动作熟练又自然。 第31章 叶清冉再也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她从身后轻轻环住林夏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情人间的呢喃,“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就等着吃就好!”林夏怕她被油烟呛到,轻轻推了推她,“你去客厅坐着,煎完鱼,鱼汤还要炖一会儿呢。” 叶清冉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的脖颈,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洗发水清香混合的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我就想在这陪着你。”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林夏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却没再推开她。她任由叶清冉抱着自己,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平稳心跳,手里翻炒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又甜蜜。 最后一道清炒时蔬出锅,林夏把菜一一端上桌,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一份现成的白切鸡,还有叶清冉买的草莓棉花糖,心里满是成就感。“可以吃啦!”她解下围裙,拉着叶清冉坐下,眼里满是期待,“你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叶清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她又喝了一口鱼汤,很浓郁,暖意在胃里散开。 “好吃。”叶清冉真心实意地夸赞,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进林夏碗里,“多吃点,你忙了很久。” 林夏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也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餐桌上,两人偶尔相视一笑,没有太多话语,却满是心照不宣的甜蜜。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灯火温暖,饭菜飘香,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模样。 吃完饭,林夏刚要收拾碗筷,叶清冉已经率先站起身,把桌上的盘子摞起来,“我来洗。” “啊?”林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姐,你坐着休息就好,我来洗就行!”她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锅碗瓢盆——装过番茄炒蛋的盘子、盛排鱼汤的砂锅、还有切菜用的砧板和刀具,心里嘀咕:这么多东西,叶清冉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洗? 叶清冉却没听她的,径直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落下。她拿起洗洁精,挤在海绵上,熟练地搓出泡沫,然后拿起盘子擦拭起来。动作不算特别麻利,却有条不紊,连盘子边缘的油渍都擦得干干净净。 林夏站在厨房门口,她一直以为叶清冉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平时在公司里高高在上,连喝水都有秘书递到面前,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做起家务来还挺熟练。 叶清冉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并不是不会。” 林夏走到她身边,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你那边也是一尘不染,应该有阿姨打扫卫生吧?” “以前确实有,但我不喜欢被打扰,有其他人在,不太舒服。偶尔也想自己动手。”叶清冉冲洗着盘子,水流顺着她的指尖滑落,“现在不一样了。” 林夏没明白她“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却看着她认真洗碗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 叶清冉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平时的高冷气场完全褪去,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柔。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来帮你吧!”林夏回过神,拿起一块抹布,想要帮忙擦干洗好的盘子。 “不用,你去客厅坐着。” 林夏看着叶清冉专注地清洗砂锅,连锅底的污渍都不放过,忍不住小声说,“我们叶总真厉害,不仅会管理公司,还会洗碗做家务,简直是全能!” 叶清冉被她夸得笑了笑,转头看她,“在你眼里,我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会?” “也不是啦!”林夏脸颊微红,“就是觉得,你平时那么忙,肯定没怎么干过这些活,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熟练。” 叶清冉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过多久,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的水,转身看向林夏,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搞定了。” 林夏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太棒了!以后家里的碗都归你洗了!” 叶清冉看着她俏皮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好啊,只要你做饭,我就洗碗。” 两人相视而笑,厨房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一起做饭、一起洗碗,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分享彼此的温暖与幸福。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沙发上,叶清冉拿起平板翻找电影,林夏靠在她肩头,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影片列表,“看这个喜剧片怎么样?评分好高!” “都可以。”叶清冉任由她选,目光却落在她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明天周末,想去哪里?” “我想想呀~”林夏歪着头,“可以去游乐场吗,我好久没去了!” “好。”叶清冉一口答应,刚想再说点什么,林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钟盈”的备注。 林夏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含糊不清的醉话,“林夏……你快来……老地点……我喝多了……来接我……” “知道了,马上到。”林夏皱起眉挂了电话,起身就要拿外套。 叶清冉一把拉住她,“这么晚了,别出去了,太危险。” 林夏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无奈,却笑着打趣,“不去的话,那位大小姐能在酒吧闹到天亮,再说了,那位姐姐给的应酬特别高。” 叶清冉抬眼看向她,眼神无比认真,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别去了,以后专心上学就好,不用再做这些兼职了。我养你好不好?”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脸颊泛着粉色,“叶总真会说情话!但盈姐醉得厉害,没人接肯定要出事,我去去就回。” “你怎么去?”叶清冉没松手,语气坚定,“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林夏连忙摆手,“酒吧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你跟我一起,对你影响不好。要是被拍下来,指不定要传出什么绯闻呢。” 叶清冉沉默片刻,知道她顾虑,最终妥协,“我送你到酒吧门口,你自己进去接她。” 林夏拗不过她,只能点头。 车子驶到酒吧门口,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叶清冉停好车,叮嘱道,“进去小心点,别喝里面的任何东西,接了人就立刻出来。有任何事,哪怕是一点小事,都要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接她了!”林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她推开车门,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进酒吧。 叶清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却没有离开。她发动车子绕街区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熟悉的商界人士或媒体后,又停回隐蔽角落,目光紧紧盯着酒吧大门。 她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前的她,总是觉得爱情是一件麻烦又无趣的事情,她的生活里只有工作,没有丝毫多余的色彩。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高冷和疏离伪装自己,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冷漠又无趣,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是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可自从遇到林夏,一切都变了。她会因为林夏的一个笑容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林夏的一句关心而心跳加速,会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陪她在厨房里忙碌,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而坐立不安。她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抱着她,想要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粘人,这么柔软。那些曾经被她嗤之以鼻的儿女情长,如今却成了她生活里最甜蜜的牵挂。 没过多久,林夏扶着浑身酒气的钟盈走了出来,那姓钟的醉得不省人事,瘫在林夏身上哼哼唧唧,林夏费力地扶着她,走到那辆亮着车灯的骚红色超跑旁。她打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人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 叶清冉见状,立刻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超跑后面。夜色渐深,马路上车辆稀少,两道车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影。她看着前面超跑平稳行驶的轨迹,知道林夏开车很稳,却还是放心不下,只想一路护送她到目的地,确保她安全。 第37章 有姐姐在就不冷了 林夏送完那位醉醺醺的大小姐钟盈回家,坐上叶清冉的车,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夜色已深,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缓缓亮起,晕开暖黄的光。折腾了一路,回到这里已近十一点,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却又藏着未散的缱绻。 第32章 走到两扇门中间,叶清冉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林夏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倦意,却难掩眼底的认真,“很晚了,进去休息吧。” 林夏仰起脸看她,路灯的光从楼道窗户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拉住叶清冉的手腕,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袖口,语气带着点调皮,“叶总这是变相当我的代驾了?不仅送我去酒吧,还等我接人,回来又送我上楼,服务也太周到了。” 叶清冉低头看她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温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心尖。她沉默片刻,原本柔和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后别再跟那个钟盈走太近。” 林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直说。 “她性子乖张,喝酒没分寸,深夜让你去代驾本身就不妥。”叶清冉的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林夏心里猛地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叶清冉的观察力向来敏锐,连这点细节都察觉到了。她其实也不喜欢钟盈偶尔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勾肩搭背,甚至借着酒意凑得很近,说些带着暧昧的话。只是碍于那份代驾兼职的高薪,碍于那些介绍单子的老板姐姐们的情面,她不好太过推脱,只能一次次硬着头皮应下。 “我知道啦。”林夏拉了拉她的手,指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背,语气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以后我会尽量推掉她的单子,不会再这么晚出去了。” 叶清冉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不悦也淡了几分。她抬手捏了捏林夏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这才乖。” 站在叶清冉家门口,暖黄的灯光映着林夏眼底的雀跃。叶清冉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快去洗漱睡觉,明早还要去游乐园,别熬夜。” 林夏点点头,却没挪动脚步,反而凑近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身上香香的,我想用你的沐浴露。” 叶清冉失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等着。”转身进屋,从浴室里拿了瓶未开封的柑橘味沐浴露出来,“新的,拿去用。” “谢谢姐姐!”林夏接过沐浴露,蹦蹦跳跳进了隔壁自己的公寓。 洗漱完刚吹完头发,叶清冉的手机就响了,是林夏的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委屈,“姐姐,我脸太干了,忘记带护肤品了,能不能借我用用呀?” 叶清冉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挂了电话就去浴室翻找。她挑了一套最温和的水乳,是专门为敏感肌设计的,没有浓烈的香味,只有淡淡的植物清香。拿着水乳走到林夏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推开门,就看到林夏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落在她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就乖乖站在门口,眼睛湿漉漉的,正眼巴巴地等着她。 “过来。”叶清冉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剩下的湿发。暖风缓缓吹过发丝,指尖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林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吹完头发,叶清冉拿起爽肤水,倒在化妆棉上轻轻擦拭她的脸颊,又挤了适量乳液,在掌心搓热后按压在她脸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淡淡的护肤品清香,林夏忍不住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只黏人的小猫。 “好了,去睡觉吧。”叶清冉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倦意。折腾了这大半夜,她也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林夏点点头,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指尖紧紧勾着她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叶清冉无奈地笑了笑,俯身靠近她,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声音低得像耳语,“晚安。” 叶清冉回到自己家,刚洗漱完躺下,微信就弹出了林夏的消息,“姐姐,我好冷呀,被子有点薄~”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叶清冉眼底泛起笑意,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再一次来到林夏的房间。 林夏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笑嘻嘻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就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叶清冉走进屋,将枕头放在她的床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这下不冷了吧?”叶清冉侧身看着她,语气带着宠溺。 林夏雀跃的立刻往她怀里缩了缩,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不冷了,有姐姐在就不冷了。” 叶清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林夏的鼻尖抵着叶清冉的颈窝,清冽又温柔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不是刚用过的柑橘沐浴露味,也不是护肤品的植物清香,是独属于叶清冉的味道。她忍不住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沐浴后的微湿水汽,“姐姐,你身上是好闻的雪松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叶清冉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肩窝的小脑袋,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语气慵懒,“那是我定制的香水,你喜欢吗?” “喜欢,很好闻。”林夏毫不犹豫地点头,又往她怀里钻了钻,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雪松香,“比我闻过的所有香水都好闻。” 叶清冉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进林夏心里,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她抬手,轻轻捏了捏林夏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这香水是我在意大利一家小店里定制的,那里的调香师很厉害。等下次有空,我带你一起去,我们可以制作一款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味道,或者,我再定制一瓶送给你,好不好?” 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原本放松的动作顿住,她慢慢抬起头,眼底的雀跃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局促。她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叶清冉的睡衣衣角:“不要,姐姐。你已经送了我很多礼物了,我都不知道能送什么给你,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叶清冉给她的太多了,无论是物质上的照顾,还是情感上的偏爱,都让她觉得受之有愧,却又无以为报。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的局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拂开林夏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深情,“傻瓜,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有你在我身边,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她别过头,不想让叶清冉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那……那也不要送我你的香水。我要是每天都能闻到这个味道,就不会时时刻刻想你了。只有闻不到的时候,我才会一直想念你,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姐姐,什么时候能再抱抱我。” 叶清冉听到这话,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她低头,在林夏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她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都听你的。那就让这雪松香,只属于我,也只让你一个人惦念。”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晚安,小朋友。”叶清冉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姐姐。”林夏往她怀里蹭了蹭,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 夜色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叶清冉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她的眉头舒展着,平日里冷冽锐利的眉眼,此刻在朦胧的月光下变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林夏却悄悄睁开了眼。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叶清冉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巧的扇子,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美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像被温水浸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太多秘密压在心底,像藏在云层后的星子,不敢轻易示人。她是小三的女儿,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小就牢牢地套在她身上。所以她自卑,总是习惯性地讨好别人,总是害怕被人嫌弃,害怕被人抛弃。也因此,在高中三年,她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恶意的谩骂,那些被孤立的日子,像一根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从未真正愈合。 那些被深藏起来的过往,她从未对叶清冉细说。她怕,怕叶清冉知道后会嫌弃她,怕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她;她怕,怕这些不堪的过往会让她担心,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更怕,这份本来就不容世俗所接受的感情,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会被这些纷扰打破,会像泡沫一样,轻轻一触就消失不见。 第33章 她不知道这份幸福能持续多久。她们之间有云泥之别的身份差距,她是平凡的大学生,叶清冉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她们要面对世俗异样的眼光,要承受那些不理解的议论;还有太多未知的阻碍,像隐藏在暗处的礁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 也许有一天,叶清冉会厌倦这份青涩又带着点自卑的感情,会转身离开,回到她原本的世界;也许现实的压力会将她们分开,让她们不得不向世俗低头;也许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会被揭穿,会让这份感情陷入危机……这些念头像细小的尘埃,偶尔会飘进心里,带来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可此刻,感受着叶清冉掌心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听着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暂时烟消云散。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快乐。是有人记得她的生日,特意为她送来蛋糕、陪她吹蜡烛许愿的快乐;是有人看穿她的逞强,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主动靠近她、温暖她的快乐;是一起在厨房忙碌,一起做饭洗碗,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深夜相拥而眠的快乐;是哪怕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都觉得满心欢喜,连呼吸都带着甜味的快乐。 这份快乐,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世界,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林夏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叶清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她的指尖划过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梁,最后停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立刻收了回来。她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这份幸福能久一点,再久一点。哪怕有一天会失去,至少此刻,她拥有过这份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温暖。 她凑近一点,在叶清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羞涩与珍视的吻,然后重新窝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胳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在这份安稳的幸福中,她终于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第38章 雪天的摩天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清冉醒来时,怀里的人还睡得香甜,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散的笑意。她轻轻拨开林夏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就见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早呀。”林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往她怀里蹭了蹭,眼底满是惺忪的依赖。 “该起了,再晚游乐园就要排队了。”叶清冉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叶清冉开车载着林夏往游乐园驶去。车子驶离市区,林夏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掠过的树木和田野,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我们一会儿先去坐过山车好不好?我早就想试那个最刺激的了!” “还有大摆锤,能甩到半空中!” “对了对了,园区门口的棉花糖超大一串,我们一定要买!” 叶清冉侧头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一一应下,“都听你的。”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她向来不喜欢失重感带来的失控,却舍不得扫了林夏的兴。 抵达游乐园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叶清冉去买票,林夏站在一旁,被门口巨大的卡通雕塑吸引,踮着脚尖拍照,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两人检票入园,欢快的音乐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设施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笑声和情侣们的低语。 林夏拉着叶清冉的手快步往过山车区域跑,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叶清冉心里的紧张淡了几分。 排队时,林夏兴奋地探头探脑,看着轨道上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和乘客们的尖叫声,眼里满是期待。 叶清冉站在她身边,默默帮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算是给自己打气。 终于轮到她们,林夏拉着叶清冉坐在第一排,系好安全带后,转头对叶清冉做了个鬼脸,“姐姐,一会儿可别害怕呀!” 叶清冉挑眉,强装镇定地握住她的手,“谁怕还不一定。”话虽如此,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发凉。 林夏却像撒欢的小鹿,拉着她的手,“姐姐,你可得放开点,别总端着!” 叶清冉握着林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林夏察觉到她的紧张,转头对她笑,“姐姐,别怕!有我呢!就当是释放压力,把工作上的烦恼都喊出来!” 车子缓缓爬升,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猛地俯冲而下,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夏的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旁边的林夏却笑得格外灿烂,尖叫着喊,“姐姐,是不是很刺激!别憋着,喊出来就好了!” 叶清冉被她的情绪感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在又一次俯冲时,终于忍不住跟着喊了出来。风声在耳边呼啸,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下来时,叶清冉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畅快。 林夏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笑着问,“怎么样?姐姐,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叶清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的海盗船,叶清冉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逞强硬撑,在林夏的鼓励下,渐渐放开了自己。每一次失重、每一次冲刺,她都会跟着林夏一起欢呼,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连眼里的笑意都变得鲜活。 “姐姐,好不好玩!”林夏侧头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眼里满是光亮。 下来时,林夏意犹未尽,拉着叶清冉就要去排队大摆锤。叶清冉脚步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虽然好玩,但是她有点不舒服了。 大摆锤启动时,叶清冉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被甩向高空又落下。林夏倒是玩得尽兴,偶尔侧头看她,发现她紧抿着唇,脸色不太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叶清冉睁开眼,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晕。” 林夏立刻拉住她的手,“那我们不玩了!我们去坐旋转木马,或者找个地方休息!”她心里有些懊恼,只顾着自己开心,却忘了叶清冉可能不喜欢这些刺激项目。 叶清冉松了口气,顺着她的意点点头,“好。” 两人坐在园区的长椅上休息,叶清冉从包里拿出水和纸巾,递给林夏,“慢点喝,别呛到。” 林夏接过水,喝了几口,又拿出纸巾,悄悄帮叶清冉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动作轻柔,“姐姐,以后不玩这些了,我们玩点轻松的。” 叶清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没事,挺好玩的。” 休息过后,林夏拉着叶清冉去坐旋转木马。她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叶清冉坐在她旁边的黑色木马上。 音乐响起,旋转木马缓缓转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夏转头看向叶清冉,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对着叶清冉笑,趁旋转的间隙,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清冉的手背,像做坏事的小孩,飞快地收了回来,脸颊却红了大半。 叶清冉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趁下一次旋转靠近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相扣,在旋转的光影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甜蜜。 从旋转木马下来,林夏拉着叶清冉去买棉花糖。巨大的粉色棉花糖递到手里,林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嘴角沾了一圈糖霜。 叶清冉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糖霜,动作自然又隐蔽,只有两人能感受到那份亲昵。 “姐姐,你也吃。”林夏递过棉花糖,眼神期待。 叶清冉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并不让人反感。她看着林夏亮晶晶的眼睛,趁四周没人注意,悄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吃,我不跟你抢。” 两人沿着湖边散步,林夏看到路边卖发光发箍的小摊,选了一对兔子发箍,一个戴在自己头上,一个踮着脚尖戴在叶清冉头上。“姐姐,你戴着真好看!”林夏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叶清冉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摘下,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整个白天,她们在人群中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最多只是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每当有人靠近,林夏都会下意识地松开手,等人群走过,再偷偷牵回来,像做坏事的小孩,带着隐秘的甜蜜。 林夏早就计划好了,要等到晚上有烟花的时候坐摩天轮,在最高点许愿。可等到傍晚,她们赶到摩天轮脚下时,却看到排起的长队绕了好几圈。“怎么办呀,人这么多,肯定赶不上烟花了。”林夏看着长队,有些沮丧地皱起了眉。 第34章 叶清冉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没关系,下次再来。” 林夏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两人沿着湖边散步,等待着烟花表演。晚上八点,绚烂的烟花准时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园区,人群中响起阵阵欢呼。 林夏仰头看着烟花,眼里满是惊艳,却还是忍不住想起没能坐上的摩天轮。 烟花结束后,到了闭园的时间,人群渐渐散去。叶清冉拉着林夏的手,轻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夏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没过多久,叶清冉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跟我来。” 她拉着林夏重新走向摩天轮,此时园区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摩天轮旁的工作人员正准备下班。看到叶清冉,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打开了座舱的门。 “姐姐,这是……”林夏惊讶地看着她。 “既然想坐,就不能让你留下遗憾。”叶清冉拉着她走进座舱,一脸得意,“姐姐有钞能力,给我们开最后一场。” 座舱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园的灯光尽收眼底,远处的城市夜景也格外迷人。此时,园区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摩天轮缓缓转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当座舱到达最高点时,夜空中突然又亮起了一束烟花,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在天际绽放,比刚才的表演更加绚烂。 林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叶清冉,眼里满是感动。叶清冉看着她,眼底映着烟花的光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清冉坐在她身旁,指尖捻着一个丝绒小盒,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白金手链——链身纤细,缀着小巧的雪花吊坠,转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伸手。”叶清冉的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雪,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夏愣了愣,下意识抬起手,微凉的银链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叶清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暖意。“这是情侣款,”说着,将另一条戴在自己手上,雪花吊坠轻轻碰撞,“雪天的摩天轮,该配点应景的东西。” 林夏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手链,脸颊更烫了,想缩回手却被叶清冉轻轻按住。 她缓缓靠近,捧起林夏的脸颊,在绚烂的烟花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小心翼翼,带着珍视与深情,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藏在其中。 林夏闭上眼睛,抬手环住叶清冉的脖颈,回应着她的吻。 这一刻,没有人群的打扰,没有世俗的顾虑,只有彼此的心跳与漫天的烟花…… 第39章 赵美琪 叶清冉在一片暖融融的气息里缓缓睁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指尖先一步探向身侧——那里已空了大半,只剩床单上残留着一点属于林夏,香甜的温度。 她坐起身,丝质睡裙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目光扫过房间,正看见林夏趴在床头,背对着她,正小心翼翼地叠着衣服。少女的身形纤细娇小,发尾的自然微卷垂落在浅粉色的针织裙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听见床上的动静,林夏立刻抬起头,圆杏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浅棕褐色的瞳孔里盛着满溢的笑意,“姐姐早呀。” 她将叠好的衣服整齐地放进背包,站起身走到床边,又凑近了些,声音软乎乎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今天要忙点事,就不陪你啦。” 叶清冉的视线落在她带着雀跃,却又隐隐透着局促的脸上,“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夏连忙摆手,她往前凑了凑,在叶清冉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心尖,“就是点私事~对了姐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家看看叔叔阿姨呀,你都好久没回去了吧?” 她没敢说,今天要去辞掉那几份兼职——奶茶店每周三次的晚班、书店的周末整理工,还有家教的补习课。那些都是她从前为了攒钱找的活计,可自从和叶清冉在一起后,她总怕这些奔波的兼职会被叶清冉知道,怕她觉得自己辛苦,更怕那些零碎的时间会占用和她相处的机会。如今她想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学业和叶清冉身上,以后的兼职打算只留下灵活的跑腿外送。这份“不敢让她知道”的心思,便成了她今天必须独自完成的秘密。 叶清冉微怔,随即想起,这段时间心思全放在林夏身上,确实有快一个月没回老宅了。她点了点头,看着林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背包,又替她拉好拉链,才起身去洗漱。 等叶清冉收拾妥当,林夏已经乖乖地站在门口等她。两人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林夏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那抹浅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叶清冉才转身,发动车子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而出租车里的林夏,却在车子驶离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奶茶店店长发了条消息,“店长,我今天过去办离职交接,麻烦您了。” 老宅的庭院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修剪整齐的冬青围着青石板路,角落里的腊梅已经冒出了花苞,透着淡淡的冷香。叶清冉推开门时,爸妈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看报纸,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温馨。 “爸,妈。”她换好拖鞋走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抹笑很淡,却足以让一直留意着她的爸爸看在眼里。 “最近公司不忙?”爸爸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却又藏着关心,“看你气色不错,比上次回来看着鲜活多了。” 佣人递了温水过来,叶清冉顺势接过,捧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指尖的暖意仿佛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她想起这些天和林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少女软乎乎的笑容和甜甜的声音,眼底的清冷不自觉地褪去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还好,最近谈下了几个项目,进展都挺顺利。” 妈妈苏念禾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沈总那边最近有没有联系?上次你张阿姨还跟我说,想让你们俩多抽空见面,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互相有个照应。” 提到沈总,叶清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抹刚泛起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妈,我已经尝试接触过了,对他没有感觉。我和沈总现在就是纯粹的生意往来。”她顿了顿,补充道,“最近两家合作了一个新项目,沟通得还算顺畅。”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沈总的家世、能力,比如女孩子年纪大了该考虑的事情,可看着女儿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坚定,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融洽。叶清冉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听着爸妈聊家常,偶尔被问到公司的事,她也会耐心地回答,话不多,却比以往每次回来都多了几分耐心,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叶清冉起身告辞,妈妈连忙拉住她的手,“都这么晚了,留下来过夜吧,你的房间一直让人给你收拾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不了妈,”叶清冉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找了个借口,“公寓离公司近,明天早上还有个早会,回去方便些。” 其实她心里早已按捺不住,像有只小猫在抓挠。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回到那个有林夏的地方,那是她现在最贪恋的温暖。 看着叶清冉的车子缓缓驶离老宅,苏念禾才忍不住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张医生,清冉最近有没有去你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张医生温和的声音,“叶总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上次咨询还是两个多月前,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我。” 妈妈挂了电话,脸上的担忧更浓了,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丈叶善鹏,语气里带着焦虑,“这孩子,怎么突然就不去咨询了?之前不是一直说公司压力大,晚上经常失眠吗?” 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孩子最近气色好、心情好,这不就是好事吗?你看她今天回来,嘴角就没落下过,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里有光了,比以前那种毫无情绪的样子强多了。” “可我总担心她……”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爸爸打断了。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她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别瞎操心了,她心里有数。” 妈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望向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的心里依旧充满了担忧。 而另一边,林夏的早晨远比叶清冉想象的忙碌。从公寓出来后,她先去了奶茶店,红着脸和店长说明离职的原因,认真交接了未完成的工作,把自己攒下的员工优惠券都留给了同事;接着又赶去书店,和老板核对了书架的整理清单,将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得一尘不染;最后去了家教的学生家,耐心地给学生梳理了一遍知识点,又叮嘱了复习的重点,才婉拒了家长留饭的邀请,匆匆往超市赶。 第35章 她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认真地挑选着食材。手里的购物清单上,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牛肉要选里脊,鸡胸肉要新鲜的,杂粮米要叶清冉喜欢的那个牌子,还有芝士片、生菜、番茄,都是做便携餐食的必备材料。 她记得叶清冉说过公司有食堂,却也偶然见过她早上匆匆出门的样子,算着时间,到公司时肯定赶不上早餐。每次想到叶清冉在车里啃着冰凉的三明治,林夏的心里就酸酸的。她想,要是能做些方便携带、可以在车上吃的餐食,姐姐就能在路上暖暖地吃一顿早餐了。 为了这个想法,她早就悄悄在网上买了台真空机,前几天刚收到货,就放在公寓的储物柜里。 回到公寓,林夏立刻扎进了厨房。她系上围裙,将头发低低地扎成一个马尾,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洗切炒煮,她忙得不亦乐乎,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她先做了牛肉芝士卷,将腌制好的牛肉片铺平,放上芝士片和炒好的蔬菜丁,卷成卷后用牙签固定,放进烤箱里烤得金黄酥脆。考虑到要在车上吃,她特意把卷做得小巧精致,外面还包了一层油纸,方便拿取。接着又做了鸡肉卷,用的是低脂的鸡胸肉,搭配着新鲜的生菜和番茄,挤上少许沙拉酱,同样包好油纸。最后,她煮了叶清冉喜欢的杂粮饭,用模具压成小小的饭团,每个饭团里都裹了一颗蜜枣,既方便携带,又能补充能量。 每做好一份,她就小心翼翼地分成一人份,装进专用的保鲜袋里,再用真空机抽真空密封。密封好的餐食被她一一放进冰箱的冷冻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个保鲜袋上都细心地贴了标签,写着食物名称和加热时间。 一整天,她都在连轴转——辞兼职、办交接、采购食材、制作餐食,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她没敢给叶清冉发消息,更不敢打电话,怕打扰她和家人相处,也怕自己忙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被她知道。收拾完厨房后,她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玄关,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连房门都特意虚掩着,方便第一时间看到叶清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渐渐沉落,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却强撑着不肯回客厅,生怕错过那声熟悉的电梯提示音。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林夏瞬间清醒,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赤着脚就往门口冲。 叶清冉刚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抬手按密码锁,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拉开。她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林夏站在门内,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期待而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圆杏眼亮得像藏了星星。 不等叶清冉反应过来,林夏就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扑了过来,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少女扑来的力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叶清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稳稳地接住她。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小朋友,她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无奈又宠溺的温柔。 “姐姐,你回来啦!”林夏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满是雀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等你好久啦。” 叶清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屋里,厨房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你快打开冰箱看看!”林夏拉着她直奔冰箱,得意地扬起下巴,浅棕色的平眉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孩子,眼里满是期待。 叶清冉依言打开冰箱的冷冻层,瞬间愣住了。只见冷冻层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真空密封的保鲜袋,上面的标签字迹娟秀,除了食物名称和加热时间,还画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夏,眼底满是惊讶与动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呀!”林夏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小骄傲,她伸手拿起一个牛肉芝士卷的保鲜袋,给叶清冉展示,“这些都是密封好的,你早上起来不用做饭,直接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几分钟,”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补充道,“我知道你公司有食堂,但你每天到公司都八点多了,肯定赶不上早餐。这些都是小巧的,你可以在车上吃,不会弄脏衣服,也不耽误时间,冬天吃口热的更暖和。” 叶清冉看着林夏额角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忙碌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满满的真诚与关心,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被暖意填满。 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林夏擦去额角的汗,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细腻而柔软。然后再次伸出双臂,将林夏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傻瓜,忙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个,辛苦你了。” 林夏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她伸手环住叶清冉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辛苦呀,只要你能在车上好好吃顿早餐,不用再啃冰凉的三明治,我就开心了。”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橘黄色的光线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叶清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清楚,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更让她贪恋。 林夏在叶清冉的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林夏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走到叶清冉身边,脸上满是不舍,手指下意识地攥着背包带,“姐姐,我该回学校啦,宿舍要关门了。”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的不舍,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涩,她抬手揉了揉林夏的头发,声音柔和,“我送你。” 车子平稳地驶入海大的校门,在宿舍楼下不远处停下。林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转头看着叶清冉,眼底的不舍快要溢出来。 她往前凑了凑,在叶清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猫,声音甜甜的,“谢谢姐姐,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呀!” 说完,她才推开车门,拿起背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宿舍走。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树荫下,脚步猛地顿住了。 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红色的羽绒服,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是赵美琪。高中那几年暗无天日的霸凌画面,像潮水般瞬间涌进林夏的脑海。 林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背包的带子,脚步也变得有些慌乱,匆匆往宿舍大楼的方向走,没敢再多看一眼,连和叶清冉挥手告别的动作都显得有些仓促。 第40章 深夜的醒酒汤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林夏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叶清冉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今晚有应酬,可能要喝酒,不用等我电话,早点睡」。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她整节晚自习都坐立难安,草稿纸上画满了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下午课间,生理期猝不及防地造访,小腹隐隐坠着疼,她贴了片暖宝宝在衣服内侧,才勉强撑过晚自习。可一想到叶清冉要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家,那点身体的不适就被压到了脑后,只剩下满心的惦记。放学路上,她特意绕路去了超市,直奔干货区挑了品相最好的葛根,这才匆匆往叶清冉住的公寓赶。 冬日的夜晚冷得刺骨,六点多的天已经黑透,寒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林夏裹紧浅粉色羽绒服,转了两趟公交,终于到了那栋高层公寓。 推开门,屋里冷清清的,她顾不上开暖气,拎着超市买的葛根直奔厨房。公寓里本就有小米,刚好能派上用场。她在网上查过了,葛根小米粥解酒又暖胃,比喝热水强,喝多了水反而容易吐。 粥锅坐在灶上,小火慢慢熬着,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里,飘出淡淡的葛根清香。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揉了揉发酸的腰,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应酬应该还没结束,却还是忍不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外边。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电梯数字一次次从1跳到19,又从19跳回1。林夏靠在门上,一手攥着围裙带子,粥香漫了一屋,她却半点胃口都没有。直到九点多,熟悉的电梯提示音终于响起,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立刻屏住呼吸,紧紧贴在猫眼上。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全先一步走出来,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叶清冉的大衣。紧接着,叶清冉被他扶着走出,脚步有些虚浮,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脖颈处的皮肤透着酒后的红晕,显然是微醺了。周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叶清冉只是轻轻点头,看起来格外疲惫。直到周全替她打开隔壁的门,看着她踉跄着走进去,又细心地带上门,才转身按下电梯。 第36章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林夏才松了口气。她转身冲进厨房关火,把熬得软糯的葛根小米粥盛进保温桶,这才拎着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 站在叶清冉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串熟悉的密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浅浅洒在沙发上。叶清冉正靠在沙发上养神,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套裙,高跟鞋被随意踢在地毯上,眉头微微蹙着。听到门响,她下意识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夏时,眼底闪过明显的意外,连带着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林夏?”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学校吗?” 林夏反手关上门,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叶清冉的脸颊,温度有些高,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我下晚自习了,知道你有应酬,熬了点醒酒粥。”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和认真,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下意识按住小腹的手,还有那比平时苍白几分的脸色,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把林夏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声音沙哑又带着明显的心疼,“傻丫头,自己不舒服还跑过来做这些?” 林夏乖乖靠在她怀里,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胸口,小腹的疼似乎都缓解了些。她没敢承认,只是小声嘟囔,“有姐姐抱抱,肚子就不疼了。”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酒气混着熟悉的雪松香气,让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姐姐喝了很多吗?头晕不晕?” “没喝多少,就是有点晕,还有点累。”叶清冉蹭了蹭她的发,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又在感受到怀中人的依赖后,添了几分柔软,“有你在,就不累了。” 林夏立刻从她怀里退出来,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桶,“那姐姐先喝点粥吧,葛根小米熬的,解酒又暖胃。”她打开保温桶,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叶清冉嘴边。 叶清冉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葛根清香,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和酒气。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林夏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又耐心。一碗粥喝完,叶清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林夏收拾好保温桶,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替她擦了擦脸和手,“姐姐,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很多。” 叶清冉点了点头,却没立刻起身。她看着林夏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伸手拉住她,“先过来坐会儿,陪我歇歇。” 林夏乖乖坐在她身边,小腹的疼偶尔袭来,她便悄悄往叶清冉身边靠了靠,借着她的体温暖一暖。 叶清冉抬起手,覆上林夏按住小腹的那只手,酒后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又缓缓往下,贴住她小腹坠疼的位置,不急不缓地揉着。那力道很轻,带着酒后的微沉,却精准地揉开了几分滞涩的疼意。 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舒服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叶清冉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羽绒服传进来,暖得她小腹的坠疼一点点消散,连带着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被这温柔的触感抚平了。她闭上眼睛,鼻尖蹭了蹭叶清冉的颈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缓了一会,林夏连忙站起来:“姐姐,我帮你放洗澡水吧。” “不用放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在屋里等我。”叶清冉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乖乖坐着,别乱跑。” 林夏只好点头,乖乖的坐着。 叶清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她暗自拿出手机,给周全发了条消息:「明早不用来接我,我晚点到公司」。发完便收起手机,才转身去浴室。 看着她走进浴室,林夏才转身坐在床边。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看着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叶清冉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脖颈处,晕开一小片湿痕。酒后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眼神带着几分水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和妩媚。 林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她连忙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吹风机,“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叶清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从地坐在床边。林夏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长发,温热的风拂过发丝,手指轻轻穿过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叶清冉微微闭着眼,头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她的照顾。她忍不住偏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林夏,灯光下,小姑娘的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色却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叶清冉的心跳慢了半拍,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正在撩拨头发的手。 林夏被她抓得一愣,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叶清冉的手很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抬起头,撞进叶清冉带着水汽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有温柔,有疲惫,还有浓浓的心疼,让她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她轻轻挣开叶清冉的手,关掉吹风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清冉就转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带向自己。林夏的呼吸一滞,下一秒,叶清冉微凉的唇就覆在了她的唇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未散的酒气,是浅尝辄止的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林夏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叶清冉的睡衣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这个吻很轻,却足够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小腹的坠疼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悸动。 叶清冉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头发差不多干了,累了,陪我睡会儿。” 林夏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叶清冉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更厚的珊瑚绒睡衣,又去阳台拿了个灌好热水的暖水袋,递给林夏,“换上睡衣,把暖水袋抱好。”林夏接过睡衣和暖水袋,紧紧抱在怀里,小腹的舒适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换好睡衣出来时,叶清冉已经靠在床头等她。林夏小心翼翼地躺进被窝里,不敢靠得太近,却能清晰闻到叶清冉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叶清冉伸出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疲惫,“有你在,真好。” 林夏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甜丝丝的。她抬起头,在她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姐姐,晚安。” “晚安,夏夏。”叶清冉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窗外的风依旧刮得紧,卧室里却温暖如春。林夏靠在叶清冉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叶清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夏就醒了。她看着还在熟睡的叶清冉,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挣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她从冰箱里拿出纯牛奶加热,又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热了两片吐司,摆成简单却温馨的早餐。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蹲在床边,看着叶清冉熟睡的脸。犹豫了一下,她俯下身,在叶清冉的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声音轻得像呢喃,“姐姐,我走啦。” 或许是这个吻的触感太过清晰,叶清冉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看到床边的林夏,立刻清醒了几分,“夏夏,等我,我送你回学校。” 林夏连忙摆手,拿起沙发上的背包,“不用啦姐姐,你送我会迟到的,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好,早上还有课呢。” 叶清冉皱了皱眉,撑着身子想起来,“没关系,我跟公司说一声,晚点到就好。” “不行的姐姐。”林夏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工作重要,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很快的。” 说完,她怕叶清冉再坚持,便快步走到门口,换上鞋子,又回头冲叶清冉笑了笑,“姐姐记得吃早餐,牛奶还热着呢,我走啦!” 不等叶清冉再开口,她就轻轻带上门,脚步匆匆地走进楼道,按下了电梯。 叶清冉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 第41章 校内网女主角 几日后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混着饭菜香气弥漫。林夏端着餐盘刚在角落坐下,赵美琪就带着两个女生慢悠悠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刻意吸引了周围目光。 高中时被赵美琪欺凌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林夏的身体微微一僵。 “哟,这不是近期校网上热门女主角吗?”赵美琪故意在她对面落座,眼神扫过林夏的背包,嘴角勾起茶气十足的笑,“最近倒是春风得意,背着名牌包,还有豪车接送。” 第37章 旁边女生立刻附和,“琪琪,你看校内网那张照片了吗?虽说模糊了点,但那背影、那下车的姿态,可不就是林夏嘛?能被那么有钱的人看上,林夏可真有本事。” “本事”两个字被说得拖长了调子,满是嘲讽。赵美琪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极具误导性的照片晃到林夏眼前,语气轻飘飘却字字带刺,“说起来,可得好好谢谢拍照片的人,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你平时过得这么‘滋润’呢。” 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探头,窃窃私语声渐渐传开。林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她从叶清冉车上下来的画面。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只是距离较远、光线昏暗,被刻意渲染得格外暧昧。 跟以前一样,遇到这种情况她只会默默忍下,赶紧躲开,可此刻心脏像被攥住般发紧,既怕流言扩散,又慌得不知如何辩解。 她刚想起身离开,陈默就“啪”地放下筷子,眼神凌厉地瞪着赵美琪,“赵美琪,你哪只眼睛看见照片上的人是林夏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气势,瞬间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停了下来。赵美琪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说,“这照片上的背影、穿着,明明就和林夏一模一样,还能有假?” “一模一样就是林夏了?”陈默冷笑一声,一把拿过手机放大照片,“你自己看看,这照片模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随便抓个人都能对号入座!林夏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天天打工赚学费,省吃俭用,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你拿着张破照片就在这造谣,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造谣?”赵美琪脸色涨红,提高了音量,“全校都在传,难道大家都看错了?林夏,你敢说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林夏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 陈默察觉到她的僵硬,立刻挡在她身前,语气更加强硬,“就算是又怎么样?朋友之间送个行、接个站很正常吧?难不成在你眼里,除了金主包养就没有别的关系了?赵美琪,你自己心里阴暗,就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你!”赵美琪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又气又恨。她死死盯着林夏,眼底闪过恶意,“林夏,你别得意太早。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到底是靠什么换来的这些,早晚有一天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说完,她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两个女生端着餐盘,狼狈地挤出人群。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陈默转头看向林夏,心疼地说,“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其他人不知道,我知道的,你没有靠叶总,很努力很上进。而且那张照片明明就是正常的接送,被她们说得那么不堪。” 林夏低着头,指尖冰凉,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怕自己被污蔑,却怕这些话传到叶清冉耳朵里,怕赵美琪真的会查出什么,更怕这些事情传回林家,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陈默。” 只是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凉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她知道,赵美琪的狠话不是玩笑,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犹豫了很久,林夏还是给叶清冉发了条消息,“姐姐,最近学校事情有点多,可能要忙着准备课程报告,你这段时间就别来接我了,等周末我自己过去找你。” 发送成功后,林夏她把叶清冉送的包包收进了衣柜,心里一阵酸涩。 她多想每天都能见到叶清冉,多想被她接回家,可现在,她只能暂时拉开距离,把有关叶清冉的一切都藏起来。 叶清冉看到消息时,刚回到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林夏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雀跃,心里有些不安,却依然回复,“好,别太累了,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夏看着回复,眼眶有些发热。她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等这阵风波过去就好了。 第42章 两人三餐四季平安 林夏知道,“强大”从不是对抗流言的锋芒,而是能稳稳托住自己与感情的底气——藏在“不卑不亢”的内核里,靠实打实的积累打破偏见,既护得住自己,也能成为叶清冉无需顾虑的后盾。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时,林夏的专业排名稳居年级前三,双学位的课程也拿到了全a的成绩。辅导员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她,让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台下传来不少议论声,有羡慕,也有之前被流言影响的窃窃私语。但这一次,林夏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不安,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目光。她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是沉淀下来的笃定。 她知道,学业和能力是打破偏见最好的武器。之前流言之所以能传播,就是因为有人觉得她“没本事”,只能靠别人才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她要用实打实的成绩和作品,证明自己的价值。 除了埋头学业,林夏把自己的日常插画分享到互联网上。没有刻意运营,只是随手记录,画宿舍窗外的梧桐树在四季里的模样,画食堂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氤氲的香气,画熬夜赶设计时桌上凉了又热的咖啡杯。最开始没什么水花,偶尔有几个点赞和评论,大多是相熟的同学。 慢慢的,有网友被她细腻的笔触和温暖的画风吸引,评论区里的善意渐渐多了起来,账号也积累了几百个关注者。有陌生网友私信她,说喜欢她的作品,想约稿,这让林夏既意外又开心。她认真对待每一份约稿,哪怕稿费不高,也会反复打磨细节,用画笔传递着自己对生活的热爱。 为了积累更多专业经验,林夏报名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设计竞赛。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准备参赛作品,从选题、调研到设计、修改,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图书馆闭馆的铃声里,画室深夜的灯光下,都有她伏案忙碌的身影。她把竞赛的创作过程,也悄悄画成了系列插画,分享到账号上,画里有绞尽脑汁的苦恼,也有灵感迸发的雀跃。 这段时间,林夏始终没有让叶清冉来学校找她。她知道流言的余波未散,不想让叶清冉卷入不必要的纷扰,也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学校里站稳脚跟。每周末,都是她坐公交转地铁,穿越大半个城市,去叶清冉的公寓。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在厨房一起做饭,那些短暂的相处时光,成了她忙碌学业里最温暖的慰藉。 叶清冉自然察觉了她的心思,却从未点破,只是默默配合着她的节奏。看着林夏每天泡在图书馆和画室,忍不住调侃,“你认真起来比我还工作狂,这是要拿冠军的节奏。” 林夏窝在她怀里,手里翻着设计稿,笑了笑,“能不能拿冠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喜欢的事、喜欢的人努力了。” 竞赛答辩那天,林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难掩眼底的光芒。她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阐述自己的设计理念,从灵感来源到细节打磨,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眼神里充满了对设计的热爱与自信。评委们频频点头,偶尔提出的问题,她也能对答如流,赢得了一致好评。 答辩结束后,林夏走到走廊尽头,打开手机,给叶清冉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我参加设计竞赛答辩啦,感觉还不错。” 叶清冉很快就回复了,还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里,叶清冉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背景是她熟悉的办公室,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可以。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接你。” 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镜头里的她,脸颊带着一点答辩后的红晕,笑容腼腆却坚定,“再等等呀,我想等竞赛结果出来,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最近要准备课程报告,等忙完这阵,我去找你。” 挂了视频电话,林夏看着屏幕里叶清冉的笑容,又点开自己的账号,看着那些温暖的评论和慢慢增长的关注数,心里甜甜的。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那个更强大的自己,也正在一步步,成为能与叶清冉并肩的人。 竞赛结果出来了,林夏获得了全国三等奖。她拿着烫金的获奖证书,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第一时间给叶清冉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姐姐,我获奖啦!明天你生日,我可以去找你吗?” 电话那头的叶清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当然可以,我等你。” …… 叶清冉的生日,林夏选了那家西餐厅。这里曾是她打工演奏的地方,靠窗的角落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夜里能映见街灯的暖光,琴身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没提前透露任何庆祝方式,只让叶清冉下班后直接过来,甚至特意叮嘱,“姐姐不用带礼物,人来就好。” 叶清冉推门而入时,餐厅里正飘着淡淡的牛排香与低缓的爵士乐,暖黄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里。她目光扫过餐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林夏。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正托着腮,安静地看着窗外。而她身后,正是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第38章 叶清冉的目光掠过钢琴和那张桌位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心底翻涌起一段被时光封存的记忆。她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她本是和沈泽千吃饭,却无意间撞见了那场闹剧——林夏帮陈默分手,被对方纠缠不休,情急之下,林夏吻了陈默,试图帮陈默摆脱困境。当时她坐在角落,灯光昏暗,林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她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心头一沉,下意识地认定林夏和陈默是情侣。后来林夏醉意醺醺地在公寓里,在朦胧间红着眼眶,含糊又坚定地向她表明了心意。那番告白,没有餐厅的喧嚣,只有公寓里暖黄的灯光和两人之间悄然涌动的情愫,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而这一切,林夏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个晚上,叶清冉就坐在西餐厅的角落,目睹了她的窘迫与勇敢,只记得自己醉后在公寓里,说了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姐姐,这边!”林夏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看到叶清冉时,眼底瞬间盛满了雀跃的笑意,她挥了挥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约会,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恰到好处的欢喜。她选这家餐厅,只是因为这里有她熟悉的钢琴,有她青春里的一段打工记忆,她想在这里,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给叶清冉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叶清冉走过去坐下,拿起菜单翻看,指尖轻轻摩挲着菜单的封面,随口说道,“这里环境不错。”她没提那个晚上的误会,也没提公寓里的告白,更没说自己当时就在西餐厅。有些过往,无需点破,如今的温暖,早已胜过一切。 餐点上桌后,林夏却没怎么动筷,吃了几口就放下刀叉,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叶清冉,“姐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等我一下。” 她说完,便起身走向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白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在暖光里漾开温柔的弧度。 叶清冉放下水杯,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没有太多讶异——她早知道林夏会弹钢琴,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送给自己生日礼物。 林夏在钢琴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她抬手,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的心跳渐渐平稳。她抬眼,望向叶清冉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叶清冉的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的所有忐忑。 下一秒,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是首温柔的抒情曲,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复杂的编曲,却弹得格外细腻。每个音符都裹着暖意,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又像是夏夜星空下的低语,悄悄诉说着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有公寓里醉后告白的忐忑,有面对流言时的迷茫,有埋头努力时的坚持,更有每次窝在叶清冉怀里时的安心。 林夏的目光落在琴键上,神情专注而认真,侧脸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从低音区到高音区,每一个转换都自然流畅,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细腻。那些偷偷练习的时光,那些指尖磨出的薄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流淌的旋律。 叶清冉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能从旋律里,听出林夏的小心思,听出她的欢喜,听出她的坚定。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淡了下去,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温柔的旋律,和眼前这个为她弹奏的女孩。邻桌的客人也被这旋律吸引,纷纷侧目,有人轻轻点头,有人低声称赞,还有人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 曲终,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林夏缓缓抬起手,指尖离开琴键的瞬间,还有些微微的泛红。她转过头,望向叶清冉,眼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这首歌叫《两人三餐四季平安》,是上次我们在商场听过的那首歌,我特意学的。喜欢吗?”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钢琴。她走到林夏面前,弯腰,轻轻握住她还带着点凉意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喜欢。没想到你钢琴弹得这么好,还会画画,这些都是在哪里学的?” 林夏的眼神飘向窗外,看着街灯在夜色里晕开的暖光,嘴角轻轻弯了弯,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又很快转回头,笑着看向叶清冉,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涩,“就是慢慢学的,喜欢就多练了练。”那些在家里偷偷看妹妹林玥上课、偷偷去音乐室练习的过往,她藏在心底,从未对人提起,此刻也只是轻轻带过。 叶清冉没再多问,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柔软的心疼。她能感受到林夏话语里的轻描淡写,也能想象出那些独自练习的夜晚,却没有点破。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的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满满的珍视与肯定,“你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不管是什么事,都做得很好。” 林夏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她轻轻回握住叶清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就怕弹错了让你笑话。你什么都不缺,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能送你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把我最喜欢的歌,弹给你听,最好。” 叶清冉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声音里满是动容,“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你,林夏。” 林夏抬起头,撞进叶清冉温柔的眼眸里。餐厅的暖光落在她们身上,钢琴的余音还在空气里弥漫,两人交握的手,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第43章 把自己交付给叶清冉 叶清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下卫生间,等我回来。” 林夏点点头,看着她起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暖意还没散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女主角’林夏吗?”赵美琪抱着胳膊站在桌旁,“我就说她被人包养吧,跟金主光明正大的出来约会?” 林夏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美琪。 “你看她桌上那瓶香槟,价值不菲,”旁边的女生瞥了眼林夏,语气酸溜溜的,“不然凭她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吃这些?” “我看啊,是把勾引人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了吧?”赵美琪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到,“说不定是从娘胎里遗传的,跟她那个当小三的妈一样,就会靠男人上位!”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林夏的心里。她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锋芒。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哭泣,而是死死盯着赵美琪,“你妈没教你说话吗,一开口就放屁!” 赵美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兔子急了,要咬人了,我好怕。” “既然你这么想学,那我就教教你。”话音未落,林夏伸手端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浓汤,在赵美琪错愕的目光中,径直从她头顶浇了下去。 “啊!”赵美琪发出一声尖叫,滚烫的浓汤顺着她的头发、脸颊往下流,衣服瞬间沾满油污,狼狈不堪。“你疯了?!” 她气急败坏地扬起手,就要往林夏脸上扇去。林夏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赵美琪立刻疼得皱起眉头。 紧接着,林夏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格外突兀。 “你还是回去学学怎么说话吧,”林夏的声音冰冷,“一开口就像倒粪一样,让人倒胃口。” 赵美琪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颊,眼神怨毒,“林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林夏松开手,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赵美琪带着两个同伴,狼狈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夏一眼。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夏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赞许。林夏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反击,没有退缩,没有隐忍,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刚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平复心情,就看到叶清冉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担忧。 林夏抬头看向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却在看到叶清冉担忧的目光时,渐渐柔和下来,“姐姐,我们走吧,遇到了认识的人,说了几句闲话,不高兴了。” 叶清冉的目光掠过桌面狼藉的汤渍,又看向林夏泛白的指尖和眼底未散的紧绷,显然不信“几句闲话”的说法。她没追问,只是弯腰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溅落在林夏手上的汤汁,动作从容得像在抚平一场无声的波澜。 “没烫到吧?”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暖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林夏微凉的手背。 第39章 林夏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心头翻涌的情绪堵住。刚才反击时的决绝褪去,剩下的是难以言喻的慌乱——她怕叶清冉觉得自己野蛮,怕她追问缘由,怕那些关于“小三的女儿”的污言秽语传到她耳朵里。 “姐姐……”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叶清冉停下动作,她的目光深邃而温柔,静静的等她开口。 那些她闭口不谈的过往,她不说,她就不问。 林夏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叶清冉拿起桌上的包,“这里太乱了,我们换个地方。” 林夏点点头,顺从地跟着她离开。 叶清冉牵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道暖流,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开始学会了反击。 车子驶离市区,夜色像浓稠的墨晕染开,路灯的暖光在车窗上划出细碎的光。 林夏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恍惚,便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还想吃点什么?” 林夏转过头,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鼻尖一酸,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回家吧。”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叶清冉停好车,牵着林夏的手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林夏能感受到叶清冉掌心的温度,心里那个酝酿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变得愈发坚定。 回到公寓,叶清冉刚打开玄关的灯,林夏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 叶清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怎么了?” 林夏的声音闷闷的,脸颊贴在叶清冉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叶清冉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林夏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一只受了惊却强装镇定的小兽。叶清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林夏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带着试探与虔诚,像羽毛拂过心尖,痒得叶清冉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地搂住林夏的腰,力道轻柔。 林夏感受到她的回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吻不再停留于唇角,而是缓缓加深,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与决绝。她的舌尖轻轻撬开叶清冉的唇齿,探寻着属于她的气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想彻底沉沦在这份温柔里,想暂时忘记所有的阴霾,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眼前这个人。 叶清冉的理智在滚烫的吻中渐渐崩塌。她收紧手臂,将林夏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唇齿相依间,是无法言说的情愫在蔓延,呼吸交缠,体温交融,玄关的灯光仿佛也变得暧昧起来。 林夏主动引导着叶清冉,脚步后退,一步步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动。她的手指划过叶清冉的后背,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沿途的衣物被随手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卧室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对方的吻顺着她的额头、眉眼、脸颊,一路向下,带着珍视与克制,与林夏的热烈形成鲜明的呼应。 叶清冉的动作忽然顿住。她撑起身子,额前的碎发垂落,拂过林夏的皮肤,眼底还残留着的潮红,却多了几分清醒的克制。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夏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林夏,想好了吗?” 这一问,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珍视。她知道林夏的顾虑,知道她的脆弱,不想让她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手抚摸着叶清冉的脸颊,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满是坚定与深情。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抬起脖颈,再次吻上叶清冉的唇,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决绝。 她的手顺着叶清冉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无声的邀请,引导着她的动作,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笨拙的珍视。疼痛很轻微,却被满心的爱意和安全感覆盖,将所有的犹豫与顾虑都融化在这个滚烫的夜色里。 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幸福,“我爱你。” 叶清冉低头,在林夏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而郑重,“我也爱你。” “姐姐,”林夏轻声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叶清冉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一紧,用力抱紧她,“不许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带着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直到你赶我走。” 林夏靠在她的怀里,泪水再次滑落。 第44章 开虐 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的。林夏和陈默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画材,两人正聊着下午的课,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二小姐。” 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是父亲身边的保镖,常年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陈默下意识地挡在林夏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你们是谁?” 为首的保镖没有理会陈默,目光直直落在林夏身上,语气冰冷,“二小姐,夫人在老宅等你。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们‘请’你上车?”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请”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隐晦的威胁。 林夏握着画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校内网的流言、餐厅的争执,总有一天会传到那个所谓的“家”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轻轻拉开陈默,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我跟你们回去。”林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安抚,“陈默,我没事,就是回去处理点家事。”说着,她趁保镖不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进陈默的书包侧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帮我保管好,别让他们发现。姐姐出差了,如果她联系我,你帮我应付,别让她知道。” 陈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拉住林夏,却被林夏轻轻推开。“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林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走向保镖的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郊外的林家庄园开去。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冰凉。 她已经一年没回这个所谓的“家”了,这里没有温暖,只有继母的刻薄、父亲的冷漠,还有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妹妹林玥。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古朴的老宅前。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筑,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却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没有一丝炊烟,没有一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鬼魅的低语。 林夏跟着保镖走进老宅,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宅内的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照明。走廊两旁挂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字画,画框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更添了几分压抑。 “二小姐,请跟我来。”一个穿着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 林夏跟着她穿过几条走廊,最终来到后院的佛堂前。佛堂的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佛光普照”的牌匾,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佣人上前,轻轻敲了敲佛堂的门,“夫人,二小姐来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传来,低沉而单调,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在林夏的心上。 佣人转身对林夏说了句“二小姐请在此等候”,便转身离开了。 林夏站在佛堂门口,背脊挺得笔直。阴沉的天色让佛堂前的光线更加昏暗,冷风从走廊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诵经声还在继续,单调而冗长,像催眠曲一样,却让林夏的神经越来越紧绷。她不知道继母要让她等多久,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佛堂前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憋闷。林夏的双腿渐渐发麻,脚底传来阵阵酸痛,可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倔强的雕塑。 她想起叶清冉,她知道不能退缩,更不能让那个所谓的“家”再次摧毁她的生活。 一个小时过去了,佛堂的门依旧紧闭着,诵经声也没有停下的迹象。林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第45章 柳玉茹的虐待 伴随着吱呀一声,佛堂的门终于被打开。 檀香裹着潮湿的霉味,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林夏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柳玉茹慢悠悠地从蒲团上起身。 “来了就先给菩萨上香,”柳玉茹的声音柔得像水,眼底却嵌着冰,“也求个心安,别在外头惹了不干净的是非。” 林夏迈着僵硬的步伐进入佛堂,寒气扑面而来,刚迈过门槛,林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落雪的外套肩头沾着冰晶,下摆还滴着融水,在青砖地上印出点点湿痕。 “二小姐,把外套脱了吧,免得带进寒气扰了佛堂清净。”佣人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瞟向一旁端坐的柳玉茹——她正捻着佛珠,眼皮都未抬,显然是默许了。 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松开手,任由佣人接过背包,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佣人随即将背包和外套的口袋翻了个遍。 他们是在找手机吧,她暗自庆幸。 佣人递来三炷燃着的香,火焰明明灭灭。她接过香,举过头顶,依着记忆里的规矩拜了三拜,膝盖刚触到蒲团,就想起身把香插进供桌的香炉。 可刚直起半截身子,一只粗糙冰凉的手就猛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按碎。是柳玉茹的贴身佣人,面无表情得像尊石像。 “急什么?”柳玉茹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拖得长长的,满是阴阳怪气,“菩萨还没听够你的忏悔,你倒先急着起来了。” 林夏的后背绷得笔直,掌心的香烧得正旺,火星顺着香杆往上窜,香灰掉落,灼痛猛地串上来,烫得林夏指尖发麻。她抿着唇,没说话,只暗暗用力想挣脱。 “怎么不说话?”柳玉茹嗤笑一声,伸手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指尖冰凉得刺骨,“外头都传疯了,说我们林家二小姐,跟着个老男人鬼混,吃穿用度都换成了奢侈品,可不是没什么要忏悔的嘛——毕竟,能攀上那样的高枝让人包养,也是你的本事。” 林夏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只吐出几个字,“我没有被包养。” “哦?那是哪样?”柳玉茹挑眉,眼神轻蔑地扫过她,“难不成还是人家老男人对你一往情深?林夏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个没娘疼、爹不爱的,也配让别人真心相待?还是说,你也当了不知廉耻的小三?”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得林夏心口发疼。她咬着下唇,不再辩解,多说无益,柳玉茹从来不会相信她。可越是沉默,肩膀上的力道就越重,手里的香也跟着晃动,香灰不住的溅到了手背上。 “嘶——”轻微的灼痛感传来,林夏还没来得及反应,更烫的香灰就顺着香杆滑落,直直滴在她的手背。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皮肤上,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夏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却硬生生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手背上的香灰慢慢冷却,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灼痛感却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柳玉茹看着她强忍着疼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快意,语气却依旧温柔,“疼吗?这可是菩萨给你的警示。” 她俯身,凑到林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书是你求我让你读的,你倒好,在外头丢人现眼,下次可就不是几滴香灰这么简单了。” 林夏死死攥着拳头,掌心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柳玉茹,重复道,“我没有。”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她不会说叶清冉的身份,不会解释两人的感情,这些珍贵的东西,没必要让柳玉茹这样的人玷污。 “呵,嘴还挺硬。”柳玉茹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骤然变冷,“我告诉你林夏,要么立刻和那个老男人断了联系,要么就永远别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我林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手上的疼痛还在加剧,林夏却觉得心里更疼。这个所谓的“家”,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羞辱和算计。她看着柳玉茹虚伪的嘴脸,背脊挺得更直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柳玉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虚伪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怒意。她抬手,指着门口,“好!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给我在这儿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王妈,你给我好好盯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佣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了王妈一人。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佛堂的光线彻底隔绝,只留下供桌前跳动的烛火,映着林夏孤单的身影和手掌那片灼痛的印记。 林夏跪在蒲团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点冷,冷到她不自觉的发抖。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她想起叶清冉温柔的怀抱,想起她坚定的承诺,心里渐渐涌起一丝暖意。这点疼痛,和失去叶清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佛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燃烧的“滋滋”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王妈看不下去了,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二小姐,明明很乖巧,却一直被老爷夫人训斥,她知道这孩子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实在不忍,王妈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林夏的肩上。 林夏连忙将毛毯扯下,避开王妈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妈,不用了,我不冷。” “傻孩子,脸都冻白了还说不冷。”王妈还想往前递,却被林夏制止了。 林夏微微摇头,目光里满是恳求,示意王妈赶紧离开。她知道,在柳玉茹的眼皮底下,任何一点“特殊对待”都会成为迁怒的理由。王妈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伴要养,她不能因为自己,让王妈丢了工作,甚至招来更多麻烦。 王妈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究是叹了口气,把毯子默默收了回去,轻手轻脚地退到了角落。 林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着自己不去想那床温暖的毯子,也不去想此刻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只能默默承受着柳玉茹的刁难,祈祷这场折磨能快点结束。 第46章 你要是还不认错,有你好受的 林夏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烫伤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焦黑的印记透着狰狞的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佛堂里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柳玉茹离开后,再也没人进来过,只有香燃烧的“滋滋”声,单调地回荡在空旷的佛堂里,磨得人神经发紧。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腰杆也酸得快要撑不住,可背脊依旧下意识地挺得笔直。她不能输,不能在柳玉茹面前示弱,更不能让那个即将出现的男人看笑话,她所谓的父亲,林正宏,这个家真正的掌权者,也是所有虐待的始作俑者。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是林玥,柳玉茹的女儿,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更是看着她被欺负长大的“旁观者”。 “姐姐,妈妈让我给你送点斋菜。”林玥的声音甜腻,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跪了一天,肯定饿坏了吧?不过也是,谁让姐姐不听话呢。” “你妈。”林夏淡淡的说,“是你妈。” 林玥把食盒放在供桌旁的矮凳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简单的青菜豆腐,连一点油星都没有。“你也就剩下嘴硬了,妈妈说,你既然诚心向佛,就该吃点清淡的,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林夏没有看她,也没有动筷子,只是依旧跪在蒲团上,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砖上。 “姐姐,你还在犟什么呀?”林玥蹲下身,凑近她,压低声音,“外头的传闻我都听说了,你真是丢我们林家的脸。爸爸今晚就回来了,他最看重脸面了,你要是还不认错,有你好受的。” 林夏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烫伤里,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抬起头,看向林玥,眼神冰冷,“我没有错。” “没做错?”林玥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姐姐,你可真天真。在这个家里,爸爸和妈妈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你以为你靠着那个人,就能摆脱我们了?别做梦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眉眼弯弯,“你躲在哪,爸妈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知道林玥指的是什么。 林玥笑得更欢了,“对了,爸爸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很重要的客人,好像是来谈合作的。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们林家有个你这样的女儿,不知道合作还能不能成呢。” 她知道林正宏的性子,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要是真的影响到他的合作,他绝对不会轻饶自己。可她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就意味着要和叶清冉分开,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41章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林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玥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笑着摇头,“行吧,我也不跟你多说了。菜我放这儿了,你爱吃不吃。对了,爸爸让你跪到他回来为止,你可别想着逃跑哦,外面都是保镖。” 说完,林玥转身就走,佛堂的门再次关上,黑暗重新笼罩下来。林夏看着矮凳上的斋菜,没有丝毫胃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林正宏,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记事起就对她视若无睹,柳玉茹虐待她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她“不懂事”而亲自动手。在他眼里,她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多余的累赘,甚至是厌恶的存在,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不得已养着。 手上的疼痛和膝盖的麻木交织在一起,让林夏的身体微微颤抖。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叶清冉的身影,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坚定的承诺。 是啊,她还有叶清冉。为了叶清冉,她必须撑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林夏一动不动,她不知道林正宏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第47章 被随意丢弃在尘埃里 佛堂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林玥那样轻佻的响动,而是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重重推开,带着一股寒冷的夜风。 林夏的脊背猛地绷紧,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林正宏。 脚步声沉稳而有力,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林夏的心上。她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烫伤里,疼痛让她不至于在这熟悉的压迫感中崩溃。 瞥了一眼矮凳上完好无损的饭菜,林正宏淡淡道,“还在犟?” 林正宏的声音低沉沙哑,砸在佛堂凝滞的空气里。 柳玉茹从他身后走出来,脸上的虚伪悲悯早已褪去,只剩胜利者的得意,“正宏,你看她,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让她跪着反省,饭都不吃,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正宏“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头抬起来。” 林夏缓缓抬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林正宏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眉头皱了皱,不是心疼,而是嫌恶,“丢人现眼。”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外头的传闻我都听说了,跟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鬼混,拿林家的脸面当儿戏。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在外头伤风败俗的。” “我没有被包养。”林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固执地坚持,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有?”林正宏嗤笑一声,语气骤然变冷,“你的吃穿用度都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他知道柳玉茹给林夏的生活费,也仅仅是够用而已。 林夏想解释自己靠没日没夜的打工,考竞赛获奖赚来的生活费,想告诉他们自己从未依附过任何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林正宏和柳玉茹眼里,她的努力一文不值,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 “我不管你是被包养,还是真的‘谈恋爱’,”林正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刻和那个男人断了联系。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个月去国外读书,回来就联姻。林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总得为家里做点什么,别到最后嫁不出去,丢尽林家的脸。” 联姻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夏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我不要!我不去!也不想联姻!” 林正宏的手掌带着狠厉的力道落下,“啪”的一声脆响在佛堂里炸开,林夏整个人被扇得猛地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灼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还没等脸颊的痛感褪去,耳膜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锐痛,像有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扎进耳道。紧接着,“嗡——”的一声轰鸣轰然在耳边炸开,如同沉闷的雷声在颅内不停回荡,瞬间将佛堂里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耳边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厚重得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柳玉茹的窃笑、香灰掉落的轻响,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在颅腔里震荡。 “由不得你。”林正宏的眼神阴鸷得可怕,“要么乖乖听话,断了联系去读书;要么,我有的是办法找出人来,让那个男人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林夏知道林正宏说到做到,以林家的势力,对付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简直易如反掌。她死死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叶清冉的身份太特殊,一旦被林正宏知晓,他们定会利用叶清冉的身份做文章,甚至伤害她。 她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不说?”林正宏的耐心耗尽,抬手示意保镖,“把她带下去,关书房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林夏的胳膊。她挣扎着,可跪了一天的双腿麻木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脸颊的灼痛与耳膜的锐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放开我!我不嫁!我不会分手的!”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喊,却只换来柳玉茹得意的冷笑。 穿过蜿蜒曲折的走廊,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保镖将她推了进去,黑暗中,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扇同样锁着的木门,铜制锁扣早已生锈。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夏踉跄着站稳。 对面,是母亲的房间。 五岁那年,她就是在那间房里,亲眼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永远地离开了她,她记得母亲最后的目光里只有解脱。 自那以后,这扇门就再也没被打开过,而她现在被关着的地方,是母亲生前的书房。 房间里的灯早已失修,只有月光从唯一的窗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落进来,斜斜切过黑暗。 林夏摸索着走到窗边,用力摇晃窗框,却发现窗户早已被锁死,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够她呼吸到一点带着凉意的夜气。 月光渐渐照亮了房间的角落,到处都是灰,只有深深浅浅的脚印,地上散落着几张画纸——那是母亲的画,所剩无几,水墨山水,笔触清丽,被随意丢弃在尘埃里,沾着污渍。 林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张,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记得,大多数时候,母亲也是不愿见她的。只是少有的那么几次,母亲就是在这张书桌前教她画画,阳光透过窗户在母亲的发梢,温柔得像一场梦。 可这场梦,早就碎得彻彻底底。 黑暗中,那些被压抑的记忆汹涌而来,对门那间锁着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将她吞噬。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母亲的画,手上的烫伤隐隐作痛,耳朵里时不时的嗡嗡作响,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画纸。 叶清冉。 她好想叶清冉,好想扑进她的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害怕,有多委屈。 可林正宏的威胁,让她动摇了。 她想,或许是自己太过贪心,明知道叶清冉是跟自己不同轨道的人。 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她的人生本该光明坦荡、众星捧月。而自己,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身上带着甩不掉的原生家庭阴影。 她和叶清冉的开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第48章 不该活在世上的怪物 林夏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门外传来林玥刻意放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王妈,开门,我给她送点药膏。” 门锁转动的声响打破死寂,微弱的光线从门缝挤进来,勾勒出王妈迟疑的身影。林玥拎着一条药膏,款款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姐姐,脸都肿了,多疼呀。”她蹲下身,将药膏盒放在一旁,指尖要去触碰林夏的脸颊,却被林夏挡住。 林玥冷笑,重新拿起药膏,挤出一节在棉棒上,抓住林夏想挣脱的手,借着林夏格挡的力道顺势往前抵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闪躲,只能被迫仰着脸。 林玥细细“涂抹”,将药膏均匀地抹在林夏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不好好擦药,要是顶着这脸回去,你的叶清冉会担心的吧。” “叶清冉”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在林夏耳边,她猛地抬头。 “我怎么知道的?”林玥刻意拖长语调,“姐姐别忘了,我有很多次想让你死。”林玥嗤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可是我又害怕你死了,你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让你生不如死好玩。” 林夏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42章 “你以为你偷偷摸摸约会、让她帮你撑腰,就能改变什么?要是让爸爸知道,他的女儿不仅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还跟女人搞在一起,你猜他会怎么对你?怎么对付你的叶清冉?” 恶毒的话语像冰雹般砸在林夏身上,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叶清冉是她心底最柔软的防线,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软肋,林玥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恐惧——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却怕叶清冉因为自己被牵连,更怕林家的人用这份感情来伤害她。 “你就是个不该活在这世上的怪物,”林玥的声音忽高忽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病态的扭曲,“亲生妈妈不要你,爸爸不疼你,现在还不知廉耻地缠着叶清冉,你怎么有脸?” 林夏的眼底是翻涌的红血丝,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前方的路,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狼狈不堪。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崩溃。 一转眼,林玥语气又变得诡异的柔和,“毕竟,没有你这个污点衬托,谁来证明我是林家的宝贝女儿?没有你让我欺负,日子多无聊啊。”她顿了顿,故意将药膏盒扔在林夏面前,“乖乖听爸的话,断了念想,你这点秘密我也会帮你守着。至于这药膏,你要是想涂就涂,不想涂也没关系,反正疼的是你自己。” 林玥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起身对王妈说,“看好她,别让她跑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房门被重新关上,小黑屋再次陷入黑暗。 王妈心疼地叹了口气,悄悄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小姐,别哭了。” 悲伤还是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抽搐,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没有发出嚎啕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每一声都带着胸腔震动的疼。 “她说的对,连母亲也不爱我。” “不是的,夫人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夏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沙哑,“她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尽凌辱,是因为我亲生母亲也厌恶我。” “不是的,”王妈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情况很复杂,夫人心里也苦。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说下去。 林夏看着王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了无数次的细节——林家那个所谓的“大哥”,和她是同年出生的。 “王妈,你告诉我,我妈妈不是小三,对不对?” 王妈看着林夏泪眼婆娑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闪躲的摇摇头,“小姐,你别问了,先生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小时候她曾问过王妈,为什么大哥和自己一样大,王妈当时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出生日期登记错了。可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大哥和自己同年出生,那她的妈妈当年说不定根本不是破坏林正宏家庭的小三?说不定她的妈妈和林正宏之间,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光,突然照亮了她黑暗的心底。长久以来,她一直被“私生女”“污点”的标签压得喘不过气,认定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可现在,这个微小的疑点,让她看到了一丝推翻这一切的可能。 她猛地止住哭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没人愿意告诉她真相,那她就自己找!不管是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是自己身世的真相,她都要查清楚!她不能再任由林家的人践踏自己,不能再让“污点”的标签伴随一生。 林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黑暗的小黑屋里,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唯一力量。 她知道,前路必定布满荆棘,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不会再绝望。她要为自己,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第49章 是她错了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手上的烫伤结了层薄薄的痂,触之依旧刺痛,耳朵里依然会嗡嗡作响。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响。林夏缓缓起身,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早已没了昨夜的脆弱,只剩一片平静的假面。 “想通了?”林正宏站在门口,语气依旧冰冷,身后跟着柳玉茹和林玥。柳玉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林玥则一脸“关切”,眼神却藏着幸灾乐祸。 林夏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想通了。”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林正宏,落在林玥身上,“我会和他断干净,以后好好读书,不再惹事,也不会再让家里丢脸。” “哦?”柳玉茹挑眉,走上前假意打量她,“这才对嘛,女孩子家,安稳点才好。你说你,非要在外头瞎混,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嫁不出去,可不是丢我们林家的脸?”她转向林正宏,语气带着几分“公允”,“正宏,我看夏夏也知道错了。其实我早就说过,一个等着嫁人的姑娘,不需要多优秀,安安分分守规矩,别惹是非,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就是她的本分。留学倒也不必了,外头鱼龙混杂,万一再学坏了,反倒麻烦。” 林正宏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林夏脸上,带着审视,“你真能断干净?” “能。”林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个字时,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痂皮,用疼痛维持清醒,“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明天就是周一,正好送你回学校。”林正宏语气不容置喙,“一个月时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的闲言碎语。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套在林夏的脖颈上。她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 “既然你想通了,就先出来吧。玥玥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也算给你压惊。”林正宏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林玥立刻上前,亲昵地挽住林夏的胳膊,声音甜腻得发假,“姐姐,你总算想通了,可担心死我了。快跟我去吃饭吧,厨房做了糖醋排骨,是你以前爱吃的。” 林夏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林玥挽得更紧。她看着林玥那张乖巧无辜的脸,想起小时候被她推下楼梯、抢过母亲遗物时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可她终究没动,只是任由林玥挽着,跟着他们走向餐厅。 餐桌很长,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林夏坐在角落,面前的碗里被林玥夹满了菜,全是她“以前爱吃的”。可她看着这些菜,却毫无胃口,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连吞咽都觉得艰难。 是她错了。 错在自己还困在林家的泥沼里,还没找到挣脱的出路,就急着去招惹叶清冉。她原本规划得好好的,毕业后凭借自己的专业,一步步走进卓盛集团,走到叶清冉身边,那时的她,至少有了独立的资本,至少能稍微配得上她的光明。 可爱情来得太猝不及防,叶清冉的温柔与守护,像一道强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让她忍不住卸下防备,想要紧紧抓住。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林家这座大山,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的阴影,忘了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隐患。 如果当初她能再忍耐几年,等自己彻底摆脱林家,再堂堂正正地走向叶清冉,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姐姐,你怎么不吃啊?”林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林夏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有点不舒服,吃不下太多。” 林正宏喝了口酒,再次强调,“回学校后,安分点。好好上课,别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牵扯。一个月后,你爷爷生日,回家我要听到的是你安守本分的消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 “嗯。”林夏低声应着,指尖紧紧攥着筷子。 一顿饭吃得压抑而虚伪,柳玉茹和林玥一唱一和,说着些无关痛痒的关心话,林正宏偶尔插上几句,全是警告与约束。 林夏全程沉默,只是偶尔点头,扮演着一个“知错就改”的乖女儿。吃完饭,她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东西,便跟着林正宏的车前往学校。 车子驶进校园,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林夏却觉得格外陌生。她推开车门,林正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警告,“记住你的承诺,别让我失望。” “我知道了。”林夏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宿舍。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陈默。陈默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宝宝!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林夏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陈默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宿舍,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凉,惊得她连忙皱眉,“你怎么冻成这样?手冰得跟冰块似的!” 第43章 林夏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陈默攥得更紧。她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有点冷而已。” “有点冷?”陈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掀开她的袖子,看到她手腕上隐约的红痕和手背上那片结痂的烫伤,眼眶瞬间红了,“这叫有点冷?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伤!是不是他们又刁难你了?” 林夏别过脸,避开陈默质问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伤疤,声音低低的,“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被香灰烫到了,不疼。” “不疼才怪!”陈默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暖宝宝和冻疮膏,“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跟我还藏着掖着干什么?还有,你的叶总,这两天一直打你电话,我只能跟她说你回老家了。你快点跟她讲,让她给你想办法!” 第50章 林夏在撒谎 宿舍楼下的树叶被风卷得沙沙响,上了一上午的课,林夏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叶清冉倚在车旁,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西装外套上落着不少的雪花,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林夏。”叶清冉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怎么回事?” 林夏垂着眼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低的,“抱歉,你出差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那边信号不好。”她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指尖攥得发白——第一次见面时随口编造的“孤儿”身份,此刻成了最烫手的谎言。 “老家?”叶清冉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之前说……” “我骗你的。”林夏打断她,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第一次见面怕你嫌弃,才说自己是孤儿。其实我有家人,就是家里情况有点复杂,懒得解释。”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不敢看叶清冉的眼睛,“这次回去就是处理点琐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清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心疼取代。她没有追问“复杂”的具体含义,只是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藏什么呢?” 林夏心里一紧,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缓缓抽出藏在身后的手。手背上的烫伤结着薄薄的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格外刺眼。 叶清冉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她低头看着那道伤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回一趟家也能受伤。” “没什么,就是拜佛的时候不小心被香灰烫到了,一点小伤。”林夏轻描淡写地说着,试图抽回手,“已经没事了。” 指尖传来叶清冉掌心的温度,熟悉而温暖,让林夏的心脏一阵抽疼。她多想就这么任由她握着,多想扑进她的怀里,告诉她自己被关在黑屋的恐惧、被香灰烫伤的疼痛、被林正宏威胁的绝望。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叶清冉刚出差回来,对她经历的一切一无所知,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让叶清冉远离自己的烂摊子,她才能专心查清母亲的真相。 “姐姐,我真的没事。”林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刚出差回来,一定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叶清冉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我不累,就是想看看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都挺好的。”林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就是家里老人想我了,让我回去看看。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很伤人,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叶清冉快点离开,才能让她慢慢疏远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她要让叶清冉彻底断了念想,甚至恨自己。 叶清冉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和不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她能感觉到林夏在撒谎。 “你看着我说。”叶清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真的没有。”林夏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温柔,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姐姐,我还有事,先上楼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以后不用特意来学校看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道里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走到楼梯口时,她能感觉到叶清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浓浓的不舍。她的脚步顿了顿,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跑上了楼。 回到车里,叶清冉立刻拨通了周全的电话,“查一下林夏的家庭情况,还有她回老家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密切关注她的情况,别让她出事。” “好的,叶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林夏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伤疤。 驱车驶离学校,叶清冉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先回了公寓。推开房门,满室清冷,她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旅途的风尘与疲惫,却冲不散心底的郁结。 那句“以后不用特意来学校看我了”,像无数根细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夏从来不会这样对她,更不会轻易说出疏远的话。 叶清冉关掉花洒,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滴在锁骨处。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全是林夏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眼眶。 心烦意乱间,她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不再纠结,径直驱车前往公司。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全推门而入,看到叶清冉风尘仆仆的模样,连忙递上文件,“叶总,您出差带回的项目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明天有几个会议需要您确认下时间。” “这些稍后再说。”叶清冉打断她,语气急促,“我让你查的林家,有结果了吗?” 周全连忙拿出另一份文件,“查到了,林家在榕城是老牌家族企业,核心业务是私人银行,已经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深,人脉也广。林家有三个孩子,大少爷林辰常年在外打理生意,鲜少露面;三小姐林玥,经常出入名媛圈;林夏小姐排行第二,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出现,也鲜少有人提及,有关她的信息很少。外面流传着林夏小姐不是柳玉茹所生,林小姐生母是“小三”的传闻,但是她的名字、背景,都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叶清冉的指尖划过文件上的林家简介,她抬眼看向周全。 周全继续说道,“只知道林夏小姐不得宠,其他的信息林家人都闭口不谈。” 叶清冉眼神冷了下来,“有没有什么突破口,能让林家吃点苦头?” 周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氏最近在参与投资当地一个新能源项目,资金链大部分依赖林家银行的贷款,如果我们从中干预,截断他的部分资金来源,他大概率会焦头烂额。” 叶清冉摇摇头,“动作太大,容易留下痕迹,你把能查到的相关的项目资料整理给我。” “好的。”周全点头应下。 叶清冉快速翻阅完出差带回的工作文件,简单交代了几句重点,正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叶夫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面色平和地站在门口,显然是特意来找她的。 “刚回来就忙着处理工作?”叶夫人苏念禾走进来,目光扫过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出差这么久,回来也不知道先回家看看。” “妈,”叶清冉停下脚步,“最近比较忙,回头再陪你们二老吃饭。” 苏念禾目光落在她拿起的车钥匙上,“这是要去哪?” “工作刚交代完,有点其他事要处理。”叶清冉心头微顿。 “其他事?”苏念禾笑了笑,只是随口问道,“最近看你总是匆匆忙忙的,是在忙什么重要项目,还是交了新朋友?” 下意识地避开母亲的目光,含糊道,“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没什么新朋友。”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苏念禾只是叮嘱道,“有空多回家,你爸也挺想你的。” “知道了妈。”叶清冉说完,绕过苏念禾,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我先走了。” 看着女儿匆忙离去的背影,苏念禾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全,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你不跟着?” 周全憨憨的笑,“叶总交代了其他工作。” 苏念禾坐在沙发上,轻轻点头,心里却存了几分疑虑,“你们叶总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 周全面露难色,一边引着苏念禾往沙发上坐,一边斟酌着语气,“叶总最近确实在跟进几个重点项目,另外……也在关注一些校园相关的合作事宜,想挖掘些年轻人才。其他的具体情况,叶总没细说,我们也不太方便多问。” 第44章 “你们忙。”说罢,苏念禾起身离开。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工作再忙也不会如此心神不宁,刚才提到“新朋友”时的闪躲,显然藏着事。 看来,得抽空多留意留意了。 第51章 真的很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叶清冉发来的消息,“我在操场拐角的梧桐树下等你。”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任由消息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林夏坐在书桌前,耳朵偶尔还会嗡嗡作响,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既烦躁又酸涩。 半小时后,林夏还是起身了。她骗自己只是想让叶清冉彻底死心,才磨磨蹭蹭地往操场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树,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道孤单的身影——是叶清冉。 那把长椅,是她们确定关系的地方,如今物是人依旧,两人之间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林夏放慢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叶清冉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底的疲惫与寒凉在看到她的瞬间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关切。只是这份关切,第一句便是带着责备的心疼,“怎么穿这么少?风这么大,冻坏了怎么办?” 她说着,不等林夏回应,便解开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起身就要往她脖子上围。那围巾还带着叶清冉的体温,暖意扑面而来,林夏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语气生硬,“我不冷。” 叶清冉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强求,只是收回手,从长椅上拿起一个白色药袋,递到她面前,“这是温和的烫伤膏,还有一支除疤膏,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坚持用能淡化疤痕。” 林夏的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指上——晚风刺骨,叶清冉为了等她,在树下坐了这么久,连手套都没戴。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可嘴上却更加强硬,“你烦不烦?我都说了手没事。” 耳鸣带来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压下那份失控的烦躁。可是耳鸣声骤然加剧,尖锐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烦躁,比预想中更冲。她抬手一挥,叶清冉手里的药袋“啪”地掉在地上,药膏和除疤膏滚了出来。 叶清冉的脸色白了白,却没生气,只是弯腰捡起药袋,重新将药膏收好,又从椅子上拿出一个小巧的蛋糕盒,递过去,“来的路上看到甜品店,就给你买了这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点。” 蛋糕盒上印着林夏喜欢的草莓图案,是她以前常吃的那家店。可林夏只是瞥了一眼,便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叶清冉,你能不能别总出现在学校?还有你的东西太贵重,我受不起。” 她刻意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世俗与刻薄,“虽然我很喜欢钱,但你这样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我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 这些话像刀子,不仅扎向叶清冉,也扎得她自己心口生疼,林夏深吸了一口气,“更何况你还是女人。你的身份特殊,以后别来学校找我,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怕自己的烂摊子牵连到叶清冉,怕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会让两人都万劫不复。 所以她知道自己扔出去的刀片,会将两人割碎,但这些话,她非说不可。 叶清冉拿着蛋糕盒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林夏眼底强装的冷漠,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话。 可是这些伤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很疼。 “是我考虑不周,”沉默了一会,叶清冉是将蛋糕盒轻轻放在长椅上,声音低沉而温柔,“药膏我放在这里了,记得涂。蛋糕你要是想吃了就拿,不想吃也没关系。”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看着林夏,补充道,“我不会一直打扰你,等你心情好了,或者如果你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说完,叶清冉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有些落寞。她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那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拥进怀里,告诉她不用怕,有她在。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叶清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药袋和蛋糕盒,紧紧抱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长椅上还残留着叶清冉的温度,就像她那份坚定不移的守护,无论她怎么推开,都从未真正离开。 第52章 分岔路 隔天,叶清冉特意绕路去了林夏的学校,没有联系林夏,而是约了陈默在咖啡馆见面。 陈默坐在叶清冉对面,眼神带着警惕与犹豫。她知道叶清冉是真心对林夏好,可林夏反复叮嘱过,不让她把林家的事告诉任何人,怕连累叶清冉。 “陈默。”叶清冉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我今天找你,不是要逼你说什么,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我想帮她,不想让她再一个人扛着。” 陈默抿了抿唇,眼神闪烁。她想起林夏红肿的脸颊、手背上的烫伤,还有每次提起林家时眼底的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她又想起林夏的叮嘱,只能含糊其词,“林夏她……最近校内网有一些跟她有关的传言,虽然传闻平息了,但还是传到她家里去。我知道的也不多,夏夏很少谈到家里的事,只是听说她在林家过得确实不太好,挺苛刻的。” “只是苛刻?”叶清冉追问,“她手上的伤呢?”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没有回答,却已经默认了。她咬了咬唇,补充道,“她说是拜佛不小心烫到了香灰。” 叶清冉看着陈默为难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陈默有苦衷,能说这些已经不容易。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她确定,林夏在林家遭受的远不止“苛刻”那么简单。 “那传言,是关于林夏和我,对吗?”叶清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都怪那个赵美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针对林夏,在校内网发布谣言,说她被人包养。” 陈默离开后,咖啡馆的玻璃窗将喧嚣隔绝在外。叶清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渐沉,拿起手机拨通了院长的电话。“张院长您好,我是叶清冉。”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关于之前提过的校园讲座,我最近刚好有时间,麻烦您这边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院长欣喜的回应,叶清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仍在桌面试探性地轻敲,“院长抬举了,能为母校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那就静候您的佳音。” 挂了电话,叶清冉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她太清楚这场讲座的分量——卓盛集团的招牌足以让学校趋之若鹜。 …… 校医院的诊室光线偏暗,林夏坐在硬椅上,将头偏向一侧,露出还泛着淡红的耳廓。校医拿着听诊器仔细检查片刻,眉头渐渐蹙起,“左耳鼓膜有穿孔迹象,校医院设备有限,建议你尽快去市医院的耳鼻喉专科做详细检查,别耽误了。” 林夏指尖攥紧衣角,低声应了句“谢谢”,起身时脚步微微发沉。走出校医院,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掏出手机查了公交线路,默默走向公交站台。 公交缓缓驶来,林夏投币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倒退,恍惚间,她想起上次发烧住院,叶清冉忙前忙后,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守在病床前。 可如今,物是人非。 她一个人去医院,只是身边没了那个为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手机里还存着叶清冉的号码,她却再也没有勇气拨通。 公交到站,林夏跟着人流下车,按照导航找到市医院的耳鼻喉科。排队、挂号、候诊,全程都是她一个人,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患者与家属,心里空落落的。 “林夏。”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叫了她的名字。 检查过程很简单,却让林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语气平静地说,“左耳鼓膜穿孔,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格外注意。我给你开点消炎和营养神经的药,每天按时吃。” “另外,”医生抬眼看向她,“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感冒引起的炎症可能会加重病情,甚至导致听力下降。一个月后过来复查,如果穿孔没有自行愈合的迹象,可能需要考虑手术修复。” “手术?”林夏的声音微微发颤。 “只是有这个可能,不用太担心。”医生安慰道,“好好休养,保持耳道干燥,别用力擤鼻涕,愈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林夏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接过处方单,去药房取了药。白色的药盒被她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压在心底的石头。她走出医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格外孤单。 曾经,她以为叶清冉会是她永远的依靠,会陪她走过所有难关。可现在,她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些,面对鼓膜穿孔的风险,面对林家的逼迫,面对未知的未来。 第45章 秋风再次吹过,林夏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台。她没有打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手里的药盒硌着掌心,提醒着她必须坚强起来。 为了母亲的真相,为了摆脱林家,也为了……那个她不敢再想起的人,她必须好好照顾自己,必须撑下去。 只是,在某个瞬间,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叶清冉温暖的怀抱,想起她温柔的叮嘱,想起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时光。眼眶微微泛红,她却猛地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都过去了。 她对自己说。 从今往后,她只能靠自己。 第53章 叶清冉的反击 七点半的办公室,窗帘未拉,晨雾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咖啡的微苦香气。 周全轻推办公室门,刚迈进去便顿住了脚步——叶清冉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正是林家新能源项目的资质审核资料。她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松,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熬过了一整夜。 桌上的咖啡杯早已空了,杯壁凝着的水珠干涸成一圈浅痕,旁边散落着几张标注着重点的文件,字迹凌厉,是她惯有的风格。晨光渐渐爬上她的发梢,在乌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光,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添了些许疲惫的脆弱。 熬夜看了整整一夜林家投资的政府新能源项目资料,终于在一堆繁杂的资质文件中找到了突破口——林家联手的核心承建商,看似手续齐全,投标前却根本不具备该项目要求的一级施工资质,明显是后期补办造假。 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叶清冉缓缓抬眼,睫毛轻颤,眼底的倦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讲座的材料准备好了?” 周全连忙应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角,目光不自觉掠过她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道,“叶总,您熬了一宿,要不要先休息一会?早餐已经让行政部准备好了。” 叶清冉指尖揉了揉眉心,“嗯,让他们送上来。”随即将整理好的证据文件递给周全,语气冷冽而果断,“拿着这些资料,找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处理。林家主营私人银行,最看重声誉,你把承建商资质造假的消息匿名散布出去,重点强调林家作为投资方,明知故犯、漠视规则。另外,联系几家相熟的媒体,让他们适当跟进,不用点名,点到为止即可。” “明白。”周全接过指令。 叶清冉补充道,“动作隐蔽,别留下任何痕迹。我要的是让林家焦头烂额,而不是让他们查到我们头上。” “好的叶总。” 叶清冉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把讲座的ppt发给我。” 周全离开后,叶清冉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林夏的联系方式,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 今天,是她之前约定好的,来金融系举办商业讲座的日子。 卓盛集团牵头的金融行业讲座在学校大礼堂举办,消息一出便座无虚席。叶清冉身着炭灰色西装,踩着细高跟步入礼堂时,周身裹挟的凌厉气场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她径直走上讲台,没有多余寒暄,指尖轻点ppt,将行业趋势与实操案例结合讲解,言辞精准利落,目光扫过台下时,自带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美琪坐在靠前的位置,刻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妆容精致。会议前,周全特意交代她,会后,叶总有事商谈。 赵美琪觉得叶清冉或许是看上了自己的专业能力——毕竟她成绩拔尖,又是系里的活跃分子,说不定这场讲座是给自己的机会。她时不时抬头望向讲台,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讲座进行得很顺利,叶清冉凭借深厚的行业经验和犀利的见解,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大礼堂内掌声雷动。 叶清冉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林夏缩在阴影里,裹着厚厚的外套,鼻尖泛着红,偶尔低头咳嗽两声,显然是得了重感冒。她的视线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停留半秒,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沉。 应酬完围着的院长与老师,叶清冉径直走出大礼堂,对等候在门口的周全使了个眼色。周全立刻会意,快步折返,找到还在暗自窃喜的赵美琪,“同学,叶总在停车场等你。” 赵美琪心头一喜,只当是自己的表现得到了赏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着周全往停车场走去。 “叶总,您找我?”赵美琪刻意挺直脊背,脸上堆起自信的笑容,试图展现自己的专业与干练。 叶清冉坐在车内,没有多余的寒暄,“我的车,看着眼熟吗?” 赵美琪不明所以,笑着摇头。 叶清冉目光冷冷地锁住她,“那,我像‘老男人’吗?” 赵美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躲,“叶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叶清冉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她的伪装,“林夏是我看重的后辈,也是我亲近的妹妹,到你嘴里,就成了不三不四的关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透过车窗传出来,让赵美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不管你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心思,从今天起,把你的嘴管好。” “我没有!”赵美琪下意识反驳,却在叶清冉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只是……只是听别人这么说,随口提了两句……” 叶清冉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场让赵美琪几乎喘不过气,“你知道你的‘随口一提’,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她的指尖敲了敲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赵美琪的心上,“我今天找你,不是要算旧账,只是给你一个警告。给林夏道歉。如果再让我听到半句不该听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毁掉一个人的名声,有多容易。” 赵美琪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到叶清冉不是在开玩笑。 停车场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让她打了个寒颤,看着叶清冉眼底的狠戾,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道歉的!” 叶清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你说的话。滚吧。” 赵美琪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跑出了停车场。 关上后座车门,叶清冉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她拿出手机,想给林夏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想起她之前刻意疏离的模样,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她对周全吩咐,“去附近的药店,买些感冒药、止咳糖浆和体温计。给林夏送过去,交到她舍友手里。”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叶清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林夏缩在角落咳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第54章 我们分手吧 叶清冉确定,林家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林夏,正被这些秘密裹挟着,寸步难行。 周全问道,“叶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叶清冉的声音低沉,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宿舍楼道的方向,“再帮我查一件事——林夏生母的真实身份,还有她当年的死因。” “是。”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叶清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能查到林家的表面信息,却挖不到更深的内幕,可见林家在本地的根基有多深,也能想象林夏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 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林夏在隐瞒,在害怕,可她不肯说,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牵扯进来。 可叶清冉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她认识的林夏,应该是闪闪发光的模样,是在深夜里小心翼翼靠近、眼底藏着星光的模样。这样的女孩,不该被流言蜚语裹挟,不该被原生家庭束缚。 …… 方才的行业讲座才进行到互动环节,林夏坐在角落,重感冒引发的咳嗽越来越剧烈,喉咙痒得像是有小虫在爬,连带着左耳的耳鸣也隐隐复发,嗡嗡作响。实在撑不住,她悄悄起身,弓着腰从侧门溜了出去,只想赶紧回宿舍暖和休息。 积雪覆盖的校园小径,踩上去咯吱作响。林夏缩着肩膀快步往前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刚拐过图书馆的转角,一辆白色轿车突然斜插过来,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横在她面前猛地刹车。 车门打开,是林玥,绒毛外套上沾着细碎的雪花,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姐姐,跑这么快干什么?” 林夏停下脚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林玥走到她面前,靴底碾着地上的积雪,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爸爸让我来看看你,提醒你一声,只剩半个月了。”她刻意拖长语调,目光在林夏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打转,“我刚才在礼堂外看了一眼,叶清冉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姐姐这魅力,可真不小啊。” 第46章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外套下摆,积雪沾在手上也浑然不觉。她冷冷地瞥了林玥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与你无关。”说完,绕开林玥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哎,你别走啊!”林玥在她身后喊道,语气满是挑衅,“我的耐心可不多,一个月时限一到,你要是还没处理干净,我一定跟爸爸揭发你!” 林夏没有回头,只是将外套裹得更紧,脚步更快了。她懒得跟林玥争辩,这个妹妹,从来只会用恶毒的话来刺伤她,更何况此刻的她,又冷又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林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靴底陷进积雪里。转身正要上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车身上落着一层薄雪,正是叶清冉的车。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林玥立刻上车,发动车子,趁着迈巴赫还没完全驶近,猛地打方向盘,车轮碾过积雪打滑,朝着迈巴赫的车头斜插过去,刻意制造了一次别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雪后宁静的校园,轮胎在积雪路面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秘书反应极快,猛踩刹车,车子堪堪停在距离白色轿车不远的地方,险些相撞,车身因为惯性微微晃动,车窗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周全脸色一沉,立刻转头对后座的叶清冉道歉,“叶总,对不起!刚才前面的车突然别过来,路面滑,我没敢猛打方向。” 叶清冉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她抬眼看向窗外,雪花落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只见那辆白色轿车没有停留,反而加速驶离,车轮溅起的雪沫子打在迈巴赫的车身上,车牌号在雪雾中隐约能看出是榕城的车。 “没事。”叶清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开车吧,不用追。” 周全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前方。 叶清冉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转头对周全吩咐,“查一下监控,找出刚才那辆车。” “明白,叶总。” 另一边,宿舍里的林夏靠坐在书桌前,陈默递过来一杯温水,又递过来方才周全让人送来的药片,担忧地说,“叶总好像真的很担心你,你看赵美琪破天荒来给你道歉,是叶总干的吧,她会不会还在查你家的事情?” 林夏捧着水杯,她知道叶清冉的能力,查到林家有三个孩子、查到外面的流言,并不难。可她也清楚,林家最核心的秘密——母亲的真实身份、死亡的真相,被林正宏和柳玉茹藏得极深,绝不会轻易被外人查到。 “她查不到的。”林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林正宏最看重脸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早就被他抹得干干净净了。外面只会流传着我母亲是小三的传闻,只会觉得我是个没教养的私生女。” 这正是林正宏想要的效果,也是她最无力反驳的局面。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忍不住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和叶总断联吗?” 林夏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断联,是分开。我现在还没能力摆脱林家,还没查清母亲的真相,不能连累她。” 她手指颤抖着,编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寥寥数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原本的计划,是毕业后凭自己的设计或者对口的专业站稳脚跟,慢慢查清母亲的死因,彻底摆脱林家。可爱情来得太猝不及防,叶清冉的温柔让她破了防,让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那么多荆棘。 现在,她必须清醒过来。 她想起母亲书房里散落的画纸,想起母亲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或许会留下什么证据,只是被林正宏和柳玉茹忽略了,又或者,被封存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第55章 钟盈就是故意想让她失态 “我们分手吧。” 这是一个星期来,林夏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叶清冉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自己一次次放低身段,顶着寒风在树下等她,悄悄送药、默默护着她,甚至为了她的安全,暗中布局牵制林家。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刻意疏远、尖锐抗拒,还有现在这句冰冷的“分手吧”。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裹住心脏。她不是没有骄傲,也不是没有脾气,作为卓盛集团总裁,她在商场上从未妥协过半分,却唯独对林夏,一次次卸下所有凌厉,把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可林夏,始终没有相信她,没有给她一起面对林家压迫的机会。 叶清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给林夏打了电话,电话响了足足一分多钟,直到自动挂断,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编辑了短信,“不同意,明天晚上7点,屿光餐厅,我们谈一谈。” 她想告诉林夏,对付林家的计划已经铺开;她想把准备好的戒指交给她,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放手,只想和她一起扛过所有风雨。 …… “屿光”西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窗外的雪景,格调雅致。叶清冉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支玫瑰,旁边的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指环内圈刻着“x&r ”,钻石不大,却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像她对林夏的心意,纯粹而坚定。 她从傍晚等到夜幕深沉,桌上的牛排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对面的座位始终空着。她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林夏的消息,可直到餐厅即将打烊,屏幕依旧一片沉寂。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叶清冉拿起丝绒盒子,指尖冰凉。她站起身,身影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落寞。服务员看着她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只是低声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餐厅,寒风吹来,带着雪的凉意,瞬间吹散了身上的暖气。她脑海里全是和林夏的过往——梧桐树下的告白、操场旁的守护、摩天轮上的手链……那些短暂的甜蜜,此刻都成了扎心的刺。 叶清冉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行驶,雪粒子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手机突然震动,她心脏瞬间揪紧,连忙靠边停车,可惜——不是林夏的回复,而是温予初发来的视频,附带一条消息,“清冉,这是你妹妹吧?她在‘迷迭’酒吧喝得烂醉,旁边有男生一直骚扰她。” 视频里光线昏暗,震耳的电子乐隐约传来。林夏瘫坐在吧台前,脸颊红得近乎透明,眼神迷离涣散,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酒杯。一个男生正凑在她身边,伸手想撩她的头发,林夏下意识偏头躲闪,却因为醉酒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立刻拨通温予初的电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予初,帮我看好她!别让任何人碰她,我现在就过去,十分钟内到!” “好!你小心点!”电话那头传来温予初阻拦男生的争执声,“我已经把人赶跑了,但她状态太差了!” 猛踩油门,迈巴赫在积雪路面上疾驰,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脑海里全是视频里林夏无助的模样——她还在感冒,怎么敢一个人去酒吧买醉!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酒吧门口。叶清冉推开车门,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灌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快步冲进酒吧。 吧台旁,温予初正扶着林夏,见叶清冉进来,“你可来了!她刚才一直喊头晕,问什么都答不上来,还吐了一次。” 叶清冉快步走到吧台前,刚要伸手碰林夏的额头,林夏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你是……哪位姐姐呀?长得真好看……” 她的声音软糯含糊,完全没认出叶清冉。 叶清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刚要开口,一道张扬的身影突然挤了过来。是钟盈,她穿着亮片短裙,径直走到林夏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动作亲昵又占有欲十足,“林夏,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回家。” 林夏被她搂得一个趔趄,却下意识往钟盈怀里靠了靠,依旧傻笑着,没任何抗拒。 叶清冉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那只环在林夏腰间的手臂,眼底瞬间漫起寒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攥住林夏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坚定,“林夏,我带你走。” “唔……”林夏被拽得皱起眉,下意识抽回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她转头看向叶清冉,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醉酒的混沌取代,嘟囔着,“叶……叶清冉?你怎么来了呀……” 钟盈挑了挑眉,搂紧林夏的腰,抬眼看向叶清冉,眼底满是挑衅,“叶总?这么巧。林夏现在不想见你,我带她回去休息,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她就要扶林夏走。 第47章 叶清冉怎么可能放手?她再次伸手拉住林夏的手腕,这次用了点力,不让她挣脱,“她在感冒,还喝了这么多酒,你带她去哪?我送她回公寓。” “公寓?”钟盈嗤笑一声,故意凑近林夏的耳边,语气亲昵,“今晚可是林夏让我来的,她说了,不想回那个破地方,要跟我走呢,对吧,夏夏?” 林夏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又想抽回手,嘴里含混地说着,“我要跟……跟盈姐姐走……叶清冉,你别拉我……” 两人拉扯间,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议论声越来越大。温予初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叶清冉的胳膊,压低声音,“清冉!别在这闹!这里人多眼杂,你身份特殊,被拍到对谁都不好!” “叶总还是放手吧,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不过是个闲人,被拍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她顿了顿,刻意拖长语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就不知道我们叶总敢不敢赌——赌你的身份、你的公司,能不能经得起这些‘亲密拉扯’的照片传遍全网?” 她知道温予初说得对,也知道钟盈就是故意想让她当众失态,看着林夏毫无防备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渐渐松了力。 钟盈扶起林夏转身就走,“叶总,我们走喽。” 林夏被扶走时还在傻笑,走路歪歪斜斜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叶清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可她却觉得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 温予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钟盈那个人虽然爱玩,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先回去,这里人多,再待下去容易出问题。” 叶清冉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深吸一口气,叶清冉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坚定取代。她跟着快速走出酒吧。 第56章 叶总要强抢民女? 雪夜公路被车灯劈出两道尖锐的光刃,骚红色跑车像团失控的火焰,引擎嘶吼着划破寂静,轮胎碾过积雪溅起漫天雪沫,疯了似的往前窜。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咬住前方那抹刺眼的红。她眼底燃着焦灼的火,额角青筋隐现——钟盈把宿醉未醒、还在咳嗽的林夏硬塞进跑车,那粗鲁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承认自己失控了,失去了以往的沉着冷静,这些日子挤压的烦躁,统统在这一刻迸发。 红色跑车根本没打算束手就擒,在雪地上灵活变道,时不时急刹又猛踩油门,故意制造打滑,试图甩开追兵。 叶清冉眼神锐利如鹰,方向盘在她手中稳如磐石,凭借多年的驾驶经验,在湿滑的路面上精准跟车,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却从未被拉开。 雪噼啪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摆动,勉强扫清视线。叶清冉再次拨通林夏的电话,忙音在车厢里刺耳循环,她咬了咬牙,指尖攥得更紧。 前方跑车的尾灯忽远忽近,车窗里隐约能看到钟盈侧脸那抹挑衅的笑,让她心头的怒气更甚。 脚下再次加力,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与红色跑车的距离瞬间拉近。雪越下越大,路面愈发湿滑,两辆车在夜色中上演着危险追逐,车灯交织,引擎轰鸣,在寂静的雪夜里撕开一道惊心动魄的口子。 骚红色跑车猛地拐进一处高档小区,轮胎碾过积雪的减速带发出闷响,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叶清冉紧随其后,迈巴赫稳稳刹停,车灯依旧亮着,刺眼的光束直射向红色跑车的车尾。 她推开车门,快步冲到红色跑车旁,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 林夏蜷缩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宿醉未醒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混沌,看到叶清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沙哑,“我不跟你走……” 钟盈从驾驶座下来,倚在车门上,抱着胳膊挑眉笑,“叶总追了一路,就是为了强抢民女?” 见叶清冉不搭理她,钟盈绕到副驾驶,故意挡着车门,语气带着挑衅,“叶总还真是阴魂不散。林夏说了,今晚住我这,不用你假好心。” “她喝醉了,不算数。”叶清冉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林夏,却被钟盈抬手挡开。 林夏被两人的争执惊醒了几分,睁开眼看到叶清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醉酒的混沌覆盖。 叶清冉没理会钟盈,俯身看向林夏,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跟我回家。” “不要……”林夏摇着头,眼眶泛红,“我待在这里挺好的,你别管我……” 叶清冉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委屈,心脏像被揪着疼。她知道林夏还在闹脾气,还在因为林家的事抗拒自己,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这里受委屈。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叶清冉的声音多了几分坚定,伸手想去抱她。 林夏挣扎着躲闪,哭喊着,“你别碰我!叶清冉,你听不懂吗?我不想跟你走!” 周围已经有小区居民好奇地探头张望,雪还在飘落,落在林夏的头发上,凝成细碎的雪粒。 叶清冉看着林夏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挣扎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终究还是软了心。 她放缓动作,蹲在车门边,与林夏平视,语气近乎妥协,“好,不跟我走。” 林夏愣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叶清冉抬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的雪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但你刚醒酒,又在感冒,不能吹风。我送你上楼,看着你好好躺下,我就走,好不好?” 林夏看着她眼底的疼惜与执拗,心里一阵酸涩,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拒绝。 叶清冉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出来。林夏的身体很轻,浑身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她下意识地搂住叶清冉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窝,像只受伤的小猫。 叶清冉站起身,转头看向钟盈,眼神冷冽,“带路。” 钟盈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转身走进公寓楼。她没想到叶清冉为了林夏,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妥协。 电梯里,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叶清冉抱着林夏,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她。林夏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装睡着。 到了钟盈的公寓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叶清冉抱着林夏径直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我走了。”叶清冉看着她的睡颜,轻声说。 林夏没有回应,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叶清冉转身,走到门口时,听到了林夏的声音,“叶清冉,我们分手了。” 叶清冉不敢回头,轻叹,“你喝醉了,不算数。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谈。” 轻轻带上门,退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钟盈斜倚在阳台的落地窗边,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在暖黄的灯光下印出朦胧的轮廓。姿态慵懒,看到叶清冉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说话。 叶清冉的目光在那支香烟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理会钟盈的挑衅,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把烟掐了。她还在咳嗽,受不得烟味。” 说完,她推门而出,关门声轻缓,没有丝毫拖沓。 钟盈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玩味渐渐变成了一丝了然。 她指尖捻灭了香烟,将烟蒂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轻声呢喃,“叶清冉啊,你还有这样一面……口是心非的样子,还真是有意思……” 第57章 这下玩脱了 叶清冉最近的状态,连周全都看在眼里。 叶总向来沉稳干练,泰山崩于前而色变,可这段时间,她却常常对着手机发呆,开会时会走神,眼底的疲惫和落寞藏都藏不住。只有在提及林夏相关的问题,才会打起精神,他不敢多问,只能竭力照做,以此减轻叶总的烦恼。 叶清冉语气笃定,“揭露资质造假的事按原计划推进,再补两套后手——不碰林家核心,不挑拨内斗,专打他们‘现金流承压和面子受损’的软肋,让他们忙着救火,无瑕顾它。” 她转头对周全吩咐,每一条都精准利落,“第一,卡林氏银行的‘同业合作’。老牌私人银行离不开同业拆借和通道业务,查他们最近合作的几家城商行、信托公司,找第三方匿名透露‘林家新能源项目存合规风险’的消息——同业最忌讳风险牵连,大概率会暂停合作、收紧额度。没有同业资金周转,林家银行的流动性会立刻紧张,他们得优先保住银行运营,他们手上的项目自然会因资金断供停摆。” 第48章 “第二,放大项目的‘隐性损失’。不用找监管,把项目施工延期、原材料涨价、合作方扯皮的证据,匿名透露给林氏银行的几个大额储户——储户最怕银行把钱投到烂项目里,会悄悄撤资或要求提前兑付。林家既要应对储户流失,又要填项目窟窿,两头承压,只会焦头烂额。” 周全快速记下,追问,“这些操作会不会让林家狗急跳墙?” “不会。”叶清冉摇头,“所有动作都要循序渐进,‘点到即止’,不搞垮他们,只让他们‘疼且忙’。忙着救项目,忙着稳银行。” 她补充道,“我要的不是鱼死网破,是‘牵制’。林家树大根深,硬碰硬会两败俱伤,但只要掐住他们的现金流和信誉,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没精力找我们麻烦。” 话音未落,周全就因为收到紧急通知,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焦灼,“叶总,不好了。那晚您和钟小姐的车在雪夜公路追逐的视频,被路人拍到发到网上了。现在‘两豪车深夜炸街’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视频里能清晰看到车辆超速、闯红灯的画面,舆论发酵得很快,交警大队刚才来电,要求您亲自过去接受教育和处罚。” 叶清冉拿起手机,点开热搜词条,视频画面晃动却极具冲击力——骚红色跑车与黑色迈巴赫在雪夜中疾驰,车灯划破夜色,闯过红灯时的刹车声、引擎轰鸣声透过屏幕传来,下方评论区满是指责,“这么大雪天还飙车,太不负责任了!”“有钱人就可以无视交通规则吗?” 她指尖划过屏幕,脸色沉了沉,“知道了。” “交警那边说,超速加闯红灯的处罚……” “按规定来。”叶清冉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通知公关部,密切关注舆论动向,一旦出现恶意引导或不实信息,立刻出手压制,必要时买热搜澄清,重点强调是‘紧急情况导致的违规’,避免牵连公司声誉。” “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份道歉稿,态度要诚恳,承认违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后续会加强交通安全意识。道歉稿先存着,视舆论发酵程度决定是否发布。” “明白。” “你先下去备车,我十分钟后下楼。” 挂了电话,叶清冉刚拿起外套,私人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二字。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放软,“爸。” “清冉,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叶善鹏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半分责备,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爸一直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从来不会让我操心。这次大雪天飙车,还闯了红灯,想来一定是有天大的急事,才会让你这么稳重的孩子乱了阵脚,对吗?” 叶清冉攥紧外套下摆,低声回应,“是,爸,确实是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也得注意安全啊。”叶善鹏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关切”,“你现在是叶氏的主心骨,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爸相信你有分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爸已经跟交警大队的老周打了招呼,让他们按规矩来,不为难你。只是清冉,你要记得,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身后是整个叶家。爸老了,以后叶氏还要靠你撑着,可不能再这么冲动,让别人抓了话柄,寒了股东们的心。” 没有一句重话,却字字句句都压在叶清冉心上。她知道父亲的“相信”和“关心”,远比直接的责骂更让她窒息——那是沉甸甸的期望,是不容有失的责任,是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我知道了,爸,以后不会了。”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爸相信你。”叶善鹏的语气依旧温和,“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家,妈给你炖了汤。” 挂了电话,叶清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闷涩,拿起包快步下楼。 迈巴赫平稳地驶向交警大队,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秘书忍不住开口,“叶总,超速加闯红灯的处罚,一般是罚款2000元以下,记12分,暂扣驾驶证6个月,重新参加科目一考试合格后就能取回,不会吊销的。” 叶清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她心里清楚,父亲既然打了招呼,接受教育只会是走个过场,但这场舆论风波,还有林夏那边的事,都让她心绪不宁。 到了交警大队,叶清冉按照流程接受询问、签署处罚单——罚款1800元,记12分,暂扣驾驶证6个月。整个过程她全程配合,态度诚恳,没有丝毫特权姿态。 签完字,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钟盈。 钟盈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连衣裙,套着一件白色皮毛外套,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挑了挑眉,眼底却没有了往日的挑衅,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哟,叶总,这么巧。” 她晃了晃手里的处罚单,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没想到把你逼得超速闯红灯,还上了热搜,这下玩脱了。” 叶清冉瞥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诶,叶总,我在追她,你不介意吧。”钟盈嗤笑一声,看着叶清冉连头都不回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给林夏发了条消息,“你家叶总为了你闯了大祸,现在估计正郁闷呢,要不要去看看?” 叶清冉走出交警大队,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头看向天空,云层厚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舆论要平息,驾驶证要尽快取回,而林夏……她必须尽快见到她,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第58章 不知所谓 茶室里,暖茶升腾出朦胧的水汽。林夏刚收到钟盈转述的消息,指尖捏着的手机“啪”地落在桌面——叶清冉被暂扣驾照半年,记12分,还要公开应对舆论风波。 心脏像被重物砸中,钝痛蔓延开来。她知道,这场由她主导、钟盈配合的戏,该彻底落幕了。 对面的苏念禾端坐在沙发上,一身定制旗袍衬得她端庄华贵,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眼神却带着审视的锐利,“林小姐,我今天找你,开门见山。”她的声音温和,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清冉是叶家的继承人,她的身份、她的朋友圈,都容不得半点瑕疵。你在林家的处境,还有那些不明不白的传闻,实在不该出现在她身边,影响她的前途。” 林夏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叶夫人说的‘朋友圈’,是指那些逢场作戏的名媛,还是虚与委蛇的商界伙伴?”她顿了顿,又轻声反问,“您觉得,叶清冉真的有朋友吗?如果那些戴着面具的交情也算朋友,那未免太可悲了。” 苏念禾的情绪并无波澜,“林小姐,我不是来跟你争论这些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夏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变得坚定,“您见过叶清冉开怀大笑的样子吗?不是商场上的应付,不是面对你们时的隐忍,是发自内心、毫无防备的笑。” 顿了顿,“我见过。我很羡慕她,有真心爱她的父母。可您不觉得,你们的爱太窒息了吗?您和叶先生的关心,从来都带着条件——她要做合格的继承人,要符合你们的期待,要活成你们规划的样子。这种爱,本质上就是掌控。”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念禾淡淡的说,“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好,这些事情,也与你无关。” “或许吧。”林夏没有反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如果真的为她好,以后,试着让她做自己吧。不过您放心,过了今天,我和叶清冉,不会再联系了。” 她抬手叫来服务员,声音清晰,“麻烦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谢谢。” 服务员很快拿来纸笔,林夏低头,快速写下自己的银行账号,推到苏念禾面前,指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钱,您看着给就好。就当是这段时间,我陪叶清冉演戏的报酬。” 林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再看苏念禾一眼,语气平淡,“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叶夫人,告辞。” 茶室的暖光映着苏念禾端庄的侧脸,垂眼瞥了眼纸条上的账号,指尖捏起那薄薄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不知所谓。”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的暖光与茶香。林夏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飘落的细碎雪花,眼底终于泛起湿润。 叶清冉,对不起。 愿你往后,能挣脱枷锁,笑得自由。 第59章 精心设计的圈套 “屿光”西餐厅依旧灯火暖融,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摆着一支白玫瑰,旁边的丝绒盒子静静躺着,和上次叶清冉等待时一模一样。林夏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叶清冉。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头发披散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反复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叶清冉猛地抬头,看到林夏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第49章 左耳的耳鸣突然尖锐起来,她下意识按住左耳,指尖传来的微凉没能缓解半分——重感引发的感染还没好透,耳鸣反倒愈演愈烈了。 林夏走到桌前坐下,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支白玫瑰上,轻声开口,“没想到你还会等我。” “我说过,有些事必须当面跟你说。”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伸手想打开丝绒盒子,却被林夏轻轻按住。 “不用了,叶清冉。”林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好聚好散。” 叶清冉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从学校的传言开始,到你回家后发生的一切,到现在,这么久以来,你没有给过我一次陪你一起面对问题的机会。” “面对?”林夏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冷漠,“你所谓的面对,就是给我带来一堆麻烦吗?我在林家的处境,林家的报复、你家里的施压、网上的议论,哪一样不是因为你?” “这些问题难道一开始就不存在吗?”叶清冉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你当初为何又要来招惹我呢?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做好和我一起面对的打算吗?” 林夏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耳鸣的杂音让她有些听不清对方的语气,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脏也跟着发紧。 带着一丝讥讽,她扯起笑,“你说的对,这些问题一开始就存在。”她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字字像冰锥一样扎向叶清冉,“但一开始我就是贪图你有钱,想借着你过上更舒坦的生活,仅此而已。” “不可否认,你给我带来过新鲜感。”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温水,语气轻佻,“我就是想试试,像你这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人,能不能被我轻易拿下。现在我游戏玩腻了,而且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已经超出预期,我换个人就行。” 林夏抬眼,眼底满是无所谓的坦然,“男人、女人,甚至阿猫阿狗,只要能给我想要的,谁都可以。” 林夏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叶清冉下意识想反驳,想抓住那些话里的破绽,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过往的片段:是林夏看似不经意地闯入她的生活,是同所学校同样专业里恰到好处的巧合,是那些早晨量身定做的投喂,甚至是甜品店看似不经意的触碰……原来从一开始,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悸动,都带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当“圈套”两个字在脑海里落定,所有的爱意和期待,都碎成了粉末。她什么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疼得钻心,疼得麻木,最后沉淀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释怀,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是她亲手筑起的城墙,被人轰然推倒后,又将它连带着里面的光和热,一起掩埋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林夏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着疼,却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叶清冉,你就放过我吧。别再自以为是的插手我的事情,你所谓的保护,只会让林家变本加厉地报复我,最后所有的反噬都只会落在我头上。” 餐厅里的音乐依旧轻柔,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 叶清冉静静地听着林夏说完,再没有打断,也没有质问。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扒,送进嘴里,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许多,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微声响。 林夏说完所有的话,心里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拿起包,起身,“叶总,你认识我也就几个月,别装得没了我不行。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 叶清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夏转身,快步走向餐厅门口,脚步踉跄,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叶清冉受伤的眼神,就会忍不住扑回去,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 直到林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叶清冉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桌面,落在那支早已失了生机的白玫瑰旁——那张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条,正被玫瑰的花茎压着,边角因为她方才无意识的攥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眶早已泛红,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小姐,烟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还放吗?” 叶清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放。” 服务员有些犹豫。 “没关系。”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放吧。” 她想,这场始于心动的意外,终究要体面地告别。就算林夏的心意是假的,就算这段感情是一场骗局,她也想给它画上一个完整的句点。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很快,餐厅外的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一朵朵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林夏离开的路。 林夏站在餐厅不远处的街角,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知道,这是叶清冉为她准备的烟花,是叶清冉给她的最后一份温柔。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叶清冉,对不起。 原谅我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你。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原谅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你。 烟花还在继续,绚烂而短暂,就像她们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餐厅里,叶清冉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酒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却掩盖不住心底的苦涩。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牛扒,动作依旧优雅,只是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让她执着、让她甘愿放下所有骄傲的女孩,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而林夏,在烟花散尽后,擦干眼泪,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只能独自前行。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母亲的真相,为了摆脱林家的枷锁,也为了叶清冉的安全,她只能这样做。 夜空中的烟花渐渐散去,留下一片漆黑的夜空。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看似已经画上了句点,却在心底,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60章 无法愈合的伤口 叶清冉握着刀叉的手还保持着平稳的姿态,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半分泪痕,只有眼底深处的光,像被骤然掐灭的烛火,只剩一片沉寂的灰。 服务员刚退下,温予初就来了。她按照林夏临走前的嘱托赶来,目光落在叶清冉身上时,带着了然的心疼。 “清冉,我来接你。”温予初的声音放得很轻。 叶清冉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好。” 她起身时动作依旧优雅,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将那只未打开的丝绒戒指盒揣进兜里,目光掠过桌面时,刻意避开了被白玫瑰压着的那张纸条。 路过前台时,她甚至还对服务员颔首示意,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宴请,而非一场锥心的告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早已碎成了无数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只是多年商场练就的隐忍,让她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锁在表象之下,不露半分破绽。 车上,叶清冉坐在副驾,安全带系得规整,目光却失神地落在窗外。街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快速掠过,明明灭灭,她的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在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温予初没有说话,只是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将车内的空调调至舒适的温度。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叶清冉跟着温予初走进公寓,换鞋、进门,动作机械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温予初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却没喝,只是任由水杯在掌心慢慢变凉。 温予初没催她,转身走到客厅的音响旁,随手点开,又将音量调大。 舒缓的旋律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温柔的女声轻轻唱着: 你知道我别无所求 只想和你看细水长流 能有一间房子一条狗 我们就这样手牵手 请你答应我唯一的请求 执子之手走到天长地久 直到我们老到白了头 眼里仍然藏不住温柔 我想和你简简单单一生一世两人三餐 不求轰轰烈烈只愿能四季平安 日子不慌也不忙也平平淡淡 第50章 柴米油盐也是种浪漫……” 那首歌——是林夏最喜欢的,也是叶清冉生日那天,林夏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的《两人三餐四季平安》。 “关掉。”叶清冉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予初却没动,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抽走她手里早已凉透的水杯,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 不等叶清冉反应,温予初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撑了,清冉。” “我想和你岁岁年年一生相伴两人三餐 让所有欢笑和泪水都相互分担 在你的身边再不会感到孤单 余生我们执手相扶去看那万水千山 请你答应我唯一的请求 执子之手走到天长地久 直到我们老到白了头 眼里仍然藏不住温柔” 旋律还在喧嚣,音量大得震耳,大到足够掩埋那些咬牙克制的呜咽。 积压在叶清冉心底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温予初的衣衫。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那压抑的、细碎的哽咽,混着歌声,比放声痛哭更让人揪心。 那些刻意忽略的疼、强行压抑的委屈、还有被林夏的话狠狠刺穿的信任,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想起医院里的初遇,想起隔壁房间里的暖阳,想起摩天轮外的烟花,想起林夏曾带着羞涩的笑容,说“姐姐,我爱你”,可这些温暖的片段,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温予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她知道叶清冉的骄傲,也知道这场告别对她的打击有多沉重。有些伤口,只能靠眼泪慢慢冲刷,靠时间慢慢愈合。 叶清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发哑,才渐渐止住颤抖。她靠在温予初肩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说一切都是圈套。” 温予初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评判,只是静静听着。 叶清冉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林夏最后那副轻佻刻薄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又被林夏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复了那份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场错觉。 “我没事了。”她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还有个会要开。” 温予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予初离开后,公寓里又恢复了死寂。叶清冉拿起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灼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拿出那只丝绒戒指盒,打开,又合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叶清冉准时出现在公司,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妆容精致,谈吐从容,主持会议、审阅文件、接待客户,所有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没人知道,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叶总,心底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藏着一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名字。 她假装正常生活,假装早已放下,却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被那些碎成片段的回忆反复凌迟。 #林夏的圈套# 第61章 林夏归来 商界名流云集,水晶杯碰撞的脆响混着寒暄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名利网。 叶清冉站在三楼回廊,身着一袭墨色缎面礼服,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肩背流畅的弧度,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晚风穿堂而过,掀起礼服裙摆的一角,她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交错的人群,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今天这场寿宴,不过是她敲定与沈家联姻的一场公开仪式,是给叶家、给奶奶的一份体面交代。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念禾走过来,鬓边别着的珍珠簪子晃出柔和的光,语气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长辈式的笃定,“奶奶的寿宴办得热闹,今天趁着满堂宾客,把你和沈大公子的订婚消息公布出去,老人家定能高兴好一阵子。” 叶清冉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雕纹,目光没移,只淡淡应了声嗯。 苏念禾知道她的性子,轻声说道,“沈家的门第摆在这儿,你跟沈大公子联姻,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知道了,妈。一切按计划来就好。” 叶清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既不抗拒,也无欢喜。 “走吧,该下楼了。” 叶清冉只是淡淡颔首,视线依旧落在楼下某个虚焦的角落,声音清冽如冰泉,听不出半分情绪,“我等泽千。” 多说无益,苏念禾理了理旗袍领口的盘扣,转身下楼时,脚步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氛,与回廊里的冷意格格不入。 回廊只剩叶清冉一人。她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影,眼底没什么波澜,两年时光,足够把锥心的疼磨成麻木的钝感,也足够让她从那场兵荒马乱的告别里,炼出一副更无坚不摧的铠甲。 联姻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无关风月,只关乎家族格局,她早已下定决心,再无半分动摇。 直到宴会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寒暄声陡然滞了滞,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络的议论。叶清冉的目光随意扫过门口,却在触及那抹身影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快得像一场错觉,快得让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门口,林父走在最前,一身笔挺的深棕色西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他的左臂被挽着,身侧的林玥穿了一身藕粉色公主裙,眉眼娇憨,被父亲护在身侧,一看就是被精心娇养着的宝贝。 而林夏,就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她穿了一身酒红色丝绒鱼尾晚礼服,裙摆曳地,勾勒出腰臀纤细的曲线,走动间,裙摆摇曳如暗夜里燃烧的火焰。长发挽成精致的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颈间点缀的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两年不见,她褪去了往日里那点刻意收敛的锋芒,一身明艳张扬,哪怕只是跟在身后,也艳丽夺目。 这两年,林夏守着乖乖女的本分,一头扎进书海里安分读书,对林父的话言听计从,半点逾矩的事都没做过。如今大四即将毕业,正要出来实习,便被林父当作了待价而沽的筹码,带着出席这场寿宴。 林正宏径直走向寿宴主位的叶家老太太,拱手作揖,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客套,“老寿星,寿比南山。我和叶老哥这些年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聚聚,今天特意带小女们来沾沾喜气。” 他侧身将身后的林夏往前带了带,笑容满面地向众人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谦逊,眼底却藏着商人的算计,“这是二女儿林夏,还在念大四,马上要出来实习了,性子沉稳,做事踏实。这是小女林玥,还小,马上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林家这趟来,主推的分明是温顺懂事的林夏,至于小女儿林玥,不过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宝贝疙瘩。 林夏站在父亲身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配合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任由父亲将自己推到众人的视线里,一副乖顺听话、对这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温顺的表象下,依旧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将周遭的打量与算计,尽收眼底。 苏念禾恰好在这时走过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林先生好福气,林家二小姐如此懂事。要说联姻,张家二公子倒是不错,家世清白,配林家小姐,再合适不过。”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满是讥讽。谁不知道张家二公子游手好闲,是个不成器的纨绔,苏念禾这话,分明是瞧不上林夏,故意给林家难堪。 林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发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心里的人选,哪里是张家二公子,分明是沈家二公子。只要能和沈家攀上亲,林家在商界的地位,便能再上一层。 而林夏,就是他手里最趁手的筹码。 林夏像是没听见苏念禾的话,依旧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裙摆的纹路,那副温顺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楼的叶清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她乖顺配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那麻木了两年的钝痛,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 第51章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敛去眼底那丝极淡的波澜,重新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恰好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沈泽千到了,一身白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惯有的沉稳笑意,目光精准地锁定三楼的叶清冉,抬手挥了挥。 叶清冉深吸一口气,指尖从栏杆上缓缓移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理了理礼服裙摆,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坚定,像走在一条早已规划好的棋局上。 订婚的消息,该公布了。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再在楼下的林夏身上停留过半秒,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又像是楼下的那片区域,根本不存在任何值得她留意的东西。 而楼下的林夏,是在叶清冉转身的那一刻,才悄悄抬起眼的。 她的目光落在叶清冉墨色的裙摆上,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落在她走向沈泽千的每一步里。 她看着叶清冉走到沈泽千面前,看着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沈泽千的臂弯,看着她唇角勾起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那笑容礼貌、疏离,和两年前初见时一样。 周围的议论声、碰杯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林夏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疼。 她垂下眼,唇角重新扬起那副乖顺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林夏归来 第62章 半面之交 叶清冉挽着沈泽千的手臂,缎面裙摆随着步履轻晃,沈泽千的手掌虚虚护在她腰侧,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在众人眼中堪称天作之合。 叶善鹏早已候在主位旁,见两人走近,便抬手压了压全场的声音。水晶吊灯的光骤然柔和了几分,麦克风里传来他沉稳的嗓音,“今天是家母八十寿辰,承蒙各位赏光。借这个好日子,我也向大家宣布一桩喜事——小女清冉,与沈家大公子沈泽千,将于三个月后正式订婚。”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道贺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宴会厅的热闹推向顶峰。 沈泽千侧过头,对择叶清冉低声说了句“三个月后,等你”,叶清冉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人群里忽然挤出一道俊朗的身影,沈二公子沈泽川,快步走上前,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松垮地系着领带,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笑着拍了拍沈泽千的肩膀,又朝叶清冉弯了弯腰,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调侃,“大哥,嫂子,恭喜二位!大哥终于要把我们叶氏的大才女娶进门了。” 沈泽千失笑,“就你嘴甜。” 叶清冉也浅笑着颔首,语气温和,“二公子客气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人群,停在了三人面前。 是林夏。 那双看向叶清冉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锋芒。林正宏在不远处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是想让她抓住机会攀谈。 林夏微微屈膝,先是朝着沈泽川的方向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地问了声好,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叶清冉和沈泽千听清,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叶总,沈公子,恭喜二位,郎才女貌,实在是天作之合。” 沈泽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惯于流连花丛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没应声,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在林夏素净的眉眼和裙子下摆的暗纹上转了一圈。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宾客,语气清淡,“多谢。” 沈泽千打量了林夏一眼,认出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林小姐,笑着寒暄,“林小姐客气了。” 林夏没在意他们的打量,视线依旧黏在叶清冉身上,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来的深意,她的目光掠过叶清冉腕间的细链,状似随意地开口,“叶总今日这身礼服真是惊艳,许久不见,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叶清冉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更淡了些,“林小姐谬赞了。” 沈泽千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机锋,只当是旧识间的闲聊,笑着打圆场,“林小姐也是光彩照人,不愧是林家精心教养的千金。” 林夏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微微侧身,姿态愈发恭顺,目光却始终锁在叶清冉脸上,“沈公子过奖了。能亲眼见证叶总的喜事,是我的荣幸。” 她说着,微微颔首,又道了一句“二位尽兴”,便转身离去。没入人群,像一阵轻烟,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净利落。 叶清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松动。 沈泽川顺着叶清冉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问道,“嫂子,你和林家这位大小姐很熟?” 叶清冉收回目光,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淡淡道,“不熟,半面之交。” 她侧过头,看向沈泽千,唇角的弧度完美得挑不出错处,“我们过去给奶奶敬杯酒,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沈泽千笑着应了,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朝着主位走去,步履从容,默契十足,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天生一对。 宴会厅的喧嚣还在持续,水晶灯的光映着满室衣香鬓影,赵美琪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却始终黏在林夏身上。 看着林夏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硬生生压过了周遭所有莺莺燕燕的风头,她没看错的话,连叶清冉看她的眼神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赵美琪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心底那点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五脏六腑。 她是跟着父亲来的,家世不如林家,容貌不及林夏,在这场宴会上,本就像个不起眼的陪衬。可偏偏林夏来了,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美琪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趁着林夏转身走向洗手间的空档,悄悄放下酒杯,绕到宴会厅后侧的通道。她瞥见角落立着的清洁拖把,眼珠一转,快步走过去,攥着拖把杆,趁着没人注意,狠狠将拖把斜抵在了洗手间的门板内侧。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抵住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赵美琪拍了拍手,理了理裙摆,若无其事地走回宴会厅,甚至还笑着和旁人碰了杯,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洗手间里,林夏洗了把手,指尖拂过微凉的镜台,看着镜中自己温顺的眉眼,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她转身去拉门,可门板纹丝不动。 林夏的指尖顿住,她微微蹙眉,又用力拉了两下,门还是没开,反而传来了拖把杆摩擦门板的闷响。 她瞬间了然。 除了赵美琪那个爱跟她作对、见不得她好的草包,还能有谁? 林夏冷笑一声,靠在洗手台上,没再费力推门。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被她放在了手包里,而手包,还落在宴会厅的座位上。 想要求救,都找不到人。 她索性闭上眼,耳畔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隔着门板传来的、隐约的宴会乐声。 也好,省得再应付那些虚伪的寒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乐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宴会的某个环节结束了。 林夏靠得有些腿酸,刚想换个姿势,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似乎是有人伸手推门的响动。 门板还是没开。 林夏抬了抬眼。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一道清冽的、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的声音。 “里面有人?” 是叶清冉。 林夏的呼吸,骤然顿住。 门外的叶清冉,大概是察觉到了门后的异样,很快,拖把杆被人从外面抽了出来,抵着门的力道消失了。 叶清冉轻轻推开了门。 暖黄的廊灯顺着门缝漏进来,落在林夏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叶清冉站在门口,看着靠在洗手台边上的林夏,只是微愣,随即目光淡淡一扫,径直走到洗手池前。 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淌过指尖。她垂着眼,专心致志地搓洗着手,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林夏分毫,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水声哗哗,衬得这小小的空间愈发沉寂。 林夏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腕间那串熟悉的细链随着抬手的动作晃了晃,眼底的光暗了又亮。 叶清冉关了水龙头,扯过一旁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擦完便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你又救了我一次。”林夏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点轻笑,尾音微微上扬,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空荡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第52章 叶清冉的脚步顿了顿。 又救了一次? 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海里飞快掠过些模糊的片段,却又抓不住具体的影子。当年的事太过混乱,她早已不愿再回想。 这点疑惑转瞬即逝,叶清冉没回头,也没追问,指尖握住门把手,径直推门走了出去,步履平稳,没半分拖沓。 林夏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的偏执与狠戾交织,像裹了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63章 林夏你疯了 林夏抬手理了理发梢,转身走出洗手间,循着赵美琪的身影,一路走到了宴会厅外的泳池边。 赵美琪正背对着她,和几个名媛说着悄悄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得意,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小动作沾沾自喜。 林夏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身后,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围几人瞬间噤声。 赵美琪捂着脸转过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怒意,“林夏!你疯了?!” “疯的是你。”林夏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没半点温度,“洗手间的门,是你堵的吧。” “你胡说什么!”赵美琪尖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除了你这么幼稚的手段,还能有谁?”林夏冷笑一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比刚才更重。 赵美琪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眼泪当即涌了出来,“你又打我!我要去告诉我爸!” 她捂着脸就要往宴会厅的方向跑,林夏却敏锐地瞥见回廊尽头,叶清冉正陪着几位长辈走出来,身影已经出现在暖黄的灯光下。 林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猛地伸手攥住赵美琪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赵美琪疼得尖叫,“你放开我!疼死我了!” 她拼命挣扎,却被林夏死死拽住。林夏盯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紧接着,她猛地发力,借着赵美琪挣动的力道,带着她一起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摔进了泳池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漫过头顶,林夏不会游泳,四肢在水里慌乱地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发髻散开,红色礼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赵美琪也懵了,她扑腾着想要往岸边游,嘴里还在尖叫咒骂,“林夏你这个疯子!你故意的!” 岸边的宾客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混在一起,有人忙着喊侍者拿毛巾,有人举着手机想拍,乱作一团。 赵美琪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总算抓住了池边的扶梯,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旗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得不成样子。一上岸,她就指着水里的林夏尖叫,“她是故意的!是林夏拉着我一起跳下来的!” 没人理会她的控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泳池里——林夏还在水里挣扎,她不会游泳,四肢乱挥,呛得脸色发白,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细碎的咳嗽声,看着比赵美琪凄惨十倍。 林夏的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叶清冉身上。 她看见叶清冉站在人群最前面,和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她的眉头微蹙着,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眼尖的侍者立刻挤开人群冲过来,一边高声喊着“拿救生圈”,一边扑到泳池边伸手去捞人。 林夏被侍者拽上岸时,已经呛得脸色发白,瘫在地上不住地咳嗽,水珠顺着散乱的发丝往下滴,浸透了地砖。她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委屈的哭腔,“我……我根本不会游泳……怎么会故意拉你下水?” 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这刚出场的林家小姐性子温顺,看着就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反观赵美琪,平日里骄纵跋扈的名声早就传开了。 林正宏挤过来,看到林夏这副狼狈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掩饰不住的嫌恶。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意,“胡闹!好好的宴会,非要闹出这些幺蛾子!” 林夏的肩膀猛地一颤,咳嗽声都顿了一下,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只余下一片脆弱的红。 就在这时,叶家奶奶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老人家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目光扫过场中混乱的景象,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两个姑娘,慢悠悠地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小孩子家家的,闹点小别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手拍了拍叶清冉的胳膊,又看向林正宏和匆匆赶来的赵家父母,笑着说,“天儿凉,别冻着孩子。快,让人带两位小姐去客房换身干净衣服,有什么话,等换好衣服再说。” 赵家父母脸上满是尴尬,连连点头应和,“是是是,叶老夫人说得对。” 说着就拉着还想争辩的赵美琪,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正宏也沉着脸,对侍者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带小姐去换衣服!” 侍者连忙上前,一人扶着一个往客房的方向走。 林夏被扶起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叶清冉。 叶清冉站在人群里,她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停留了不过半秒,便淡淡移开,仿佛刚才泳池边的慌乱,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而一旁站着看热闹的林玥,唇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64章 这么香的姐姐我只有一个 侍者领着林夏进了客房,递过来的竟不是酒店备好的备用裙装,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真丝长裙。裙摆垂坠着细碎的珍珠流苏,料子柔软得不像话,林夏指尖刚触上去,一股熟悉的冷檀香气就漫了上来。 是叶清冉惯用的那款香水,清冽又带着点隐秘的雪松香,和两年前萦绕在她颈间的味道,分毫不差。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换上裙子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裙子的尺码刚好合身,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温顺的自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谢过侍者,状似随意地问,“叶总的化妆间在这附近吗?我落了支口红,想借她的用一下。” 侍者没多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门,“就在那间,叶小姐应该在里面补妆。” 林夏道了谢,缓步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紧上锁。 化妆间很大,一面墙的梳妆镜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另一侧的衣架上挂着几件叶清冉常穿的西装和礼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股雪松香气。林夏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指尖拂过衣架上的西装面料,像是在触摸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她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叶清冉在隔间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林夏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镜子里映出叶清冉的侧脸,她微微垂着眼,睫毛纤长,唇线被勾勒得愈发凌厉,一身墨色缎面礼服衬得她清冷又矜贵。 林夏看着镜中的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酸,又痒得发慌。 她终于忍不住,缓步走了出来,停在叶清冉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叶清冉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轻得像羽毛,“姐姐,我好想你。” 叶清冉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口红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眼,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林夏穿着她的裙子,站在暖黄的灯光里,长发披在肩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又像藏着野火,偏偏嘴角还挂着一点温顺的笑。 叶清冉的眸色沉了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放下口红,拿起一旁的粉饼,慢条斯理地补着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连目光都没从镜子里移开,“林小姐,认错姐姐了。” 叶清冉的指尖蘸了点蜜粉,轻轻扫过脸颊,动作不疾不徐,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林夏又往前走了半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在叶清冉的耳畔,“这么香的姐姐,我只有一个。” 叶清冉的动作顿了顿,蜜粉扑在半空悬了一瞬,随即又落下,力道重了些。她没接话,只是拿起眉笔,细细描画着眉尾,眉峰凌厉的弧度,像她此刻的眼神。 “姐姐,”林夏又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叶清冉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难道就不想我吗?” 叶清冉放下眉笔,转过身。 两人离得极近,林夏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粉屑。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眉头微蹙,却不是心疼,而是嫌恶,“林小姐,私闯别人的化妆间,不太礼貌。” 林夏笑了,眼底的温顺碎了,露出底下藏着的疯魔,“礼貌?姐姐,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讲礼貌了?” 第53章 她抬手,想去碰叶清冉的脸,却被叶清冉偏头躲开。指尖落空的瞬间,林夏的眼神暗了暗,随即猛地攥住叶清冉的手腕。 林夏的力道大得让叶清冉蹙眉,她正要开口呵斥,林夏却已经俯身凑近,“姐姐,借点口红。” 温热的唇瓣带着潮湿的水汽,猝不及防地擦过她的唇角。 像羽毛轻蹭,却烫得惊人。 叶清冉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扬手,一巴掌落在林夏的脸上。 力道不大,却清脆响亮。 林夏的脸颊偏了过去,发丝扫过泛红的皮肤,她却没恼,反而缓缓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艳的笑。她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收紧力道,将叶清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迫使她看向面前的梳妆镜。 镜子里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林夏穿着叶清冉的裙子,眼底的疯魔与笑意交织,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慵懒,“红了。要不,再亲一下,这边也打,省得我待会儿补腮红了。” 她说着,低头又要吻下去,气息擦过叶清冉的下颌。 叶清冉猛地偏头躲开,抬手就是一巴掌。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愠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林小姐,请自重。” 作者有话说: 两兄弟戏份很少,起推进作用 第65章 姐姐,你心跳好快 林夏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烫得叶清冉浑身发紧。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抬手,手臂绕过叶清冉的颈侧,看似要将人紧紧抱住,下巴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叶清冉浑身一僵,正要厉声呵斥,抬手推开,后颈却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林夏的指尖正勾着她礼服后背松垮的系带。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灵巧地穿梭在缎带之间,将松开的结一点点拆开,又重新系成一个紧致漂亮的蝴蝶结。温热的呼吸拂过叶清冉裸露的后颈肌肤,惹得她一阵战栗。 “再打就肿了,”系完最后一个结,林夏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侧脸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淬了蜜的毒药,“姐姐,你心跳好快。” 叶清冉的呼吸一滞,后颈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带着攥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夏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竟像是在同频共振。 门口响起一阵短暂的敲门声,是沈泽千,“清冉,你在里面吗?” 不等叶清冉挣脱,林夏突然猛地发力,手臂收紧,狠狠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叶清冉的后背撞进她温热的胸膛,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林夏和梳妆台之间,进退不得。林夏长高了,肩头的线条比两年前硬朗了许多,那双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更是远胜从前。 叶清冉的肩背撞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轻轻晃动,细碎的阴影在镜面上晃过。 她挣了两下,却被林夏箍得更紧,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夏的下巴依旧抵在她的肩头,侧脸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冷檀香的气息,一下下扫过她的肌肤,惹得她浑身发麻。 “别动。”林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喑哑的恳求,又带着一丝偏执的霸道,“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清冉?我进来了?”询问的声音落下,随后是手把转动的声音,门把上锁了,没有被打开。 “泽千,我在换衣服。”叶清冉的身体僵得像块冰,指尖攥得发白,却没再挣扎。她能感受到林夏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依旧跳得又快又重,和她自己的,乱作一团。 镜子里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林夏穿着她的月白长裙,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而她,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慌乱。 “我有点事要先走,来跟你道别。” “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过了许久,门口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林夏才缓缓松开手,却没退开,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她后背那个刚系好的蝴蝶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蝴蝶结歪了。”她低声说,又细细地调整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叶清冉的腰侧。 叶清冉猛地一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小姐,玩够了?” 林夏抬眼,看向镜中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没玩够。”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叶清冉的耳朵,一字一句道,“姐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完,她终于退开,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叶清冉,笑得意味深长,“裙子我很喜欢,下次,我还来借。”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叶清冉一个人站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林夏掌心的温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后背的蝴蝶结,指尖微微发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耳根却红得厉害。 第66章 乖乖听你们的话,不好吗 晚宴的余温散在夜风里,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叶家老宅的大门,林正宏有事处理已先行离开。 后座的空间宽敞,林夏靠着车窗,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冷檀香,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指尖探到耳蜗内侧,轻轻捻了捻那枚近乎透明的助听器,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经年累月的熟稔,指尖划过耳廓的弧度流畅又自然,像是在完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习惯性动作。 林玥坐在她身侧,指尖把玩着刚做的美甲,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姐姐,今晚玩得开心吗?” 林夏侧过头,眼底的温顺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无所谓的笑意,“开心。” “开心?”林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在泳池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丢人,这也叫开心?”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还是说,你觉得我马上要出国了,熬出头了,不用再装了?” 林夏看着她眼里的轻蔑,没恼,反而轻笑出声。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长裙的领口,料子柔软,还带着叶清冉的气息,“装?” 她慢悠悠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装了两年,乖乖听你们的话,不好吗?” 林玥的脸色沉了沉,攥紧了指尖的美甲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夏重新靠回车窗,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霓虹,声音轻得像夜风,“只是告诉你,别怕。”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林玥看着林夏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一向被她踩在脚下的姐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车子停在林家老宅门口,林夏刚踏进门,一个青花瓷瓶就擦着她的耳边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 林正宏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怒火,“丢人现眼的东西!在叶老太太的寿宴上闹到掉进泳池,你是嫌林家的脸还没被丢尽吗?!” 林夏垂着眸,站在玄关的光影里,一言不发,像是在乖乖受罚。她知道,林正宏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解释,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由头。 林玥跟在后面进来,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走到林正宏身边,轻轻替他顺着气,声音软得像棉花,“爸,您别生气,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对了爸,我刚听朋友说,沈二公子泽川,今晚特地让人打听姐姐的联系方式呢。” 这话一出,林正宏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他抬眼,打量着垂头不语的林夏,眉头渐渐舒展开,“哦?沈泽川?” 沈家二公子沈泽川,虽说性子跳脱了些,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沈家的权势摆在那里,能和沈家搭上关系,对林家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林正宏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欣慰,“今晚没白带你去,总算还有点收获。” 他站起身,走到林夏面前,居高临下地吩咐道,“这段时间好好跟沈泽川接触,别再耍什么小性子。能攀附上沈家,你这点小错,爸可以既往不咎。” 林夏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爸。” 林玥站在一旁,看着林夏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第54章 等林正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林玥也扭着腰趾高气扬地回了房,玄关处终于安静下来。 林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脚边——一片尖锐的青花瓷片划破了她的裙摆,在脚踝处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正渗着细密的血珠。 她没有弯腰处理伤口,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慢悠悠的踱着步子,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间被安排在老宅角落的房间。推开门,窗明几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摆件擦得一尘不染,与外面奢华却冰冷的客厅格格不入。这里是她在林家唯一的净土。 林夏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最深处,摸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是褪色的碎花,边角卷着毛边,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她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模糊的字迹,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 日记本旁边,放着一个旧铁盒。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件蓝白校服,还有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环保袋。袋子的布料上沾着些洗不净的深色印记,是那次车祸留下的痕迹。 指尖摩挲着校服口袋上绣着名字的纹路,指腹划过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那些被藏在黑暗深处的真相,早就不替她找好了理由——一个能光明正大,再次靠近叶清冉的理由。 第67章 公事公办 卓盛集团总部的面试间里,气氛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林夏的左耳听力受损严重,日常上班必须戴着定制的隐形助听器。那玩意儿贴着耳蜗,颜色和皮肤近乎一致,再被她垂落的长发一遮,任谁都看不出来。 只有在两种时候她会摘下来——一是独处时,嫌那点微弱的电流声聒噪;二是出席宴会这种需要撑场面的场合,她怕被人瞧见,落下话柄。 林夏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长发披在肩上,褪去了寿宴上的艳丽,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又干练的劲儿。 这场面试是过五关斩六将后的最后一战,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从几百份简历里筛出来的佼佼者。 她面前的简历上,金融系与艺术绘画双学位的字样格外醒目,旁边还附着几页她手绘的商业布局示意图,线条精准,配色雅致,一眼就能看出功底。 主面试官是人力资源部的张总监,他翻着简历,抬眼看向林夏,语气带着几分考究,“林小姐,你同时修了金融和绘画两个专业,这在应届生里很少见。能说说,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领域,你是怎么融合的吗?” 林夏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沉稳,“金融讲究逻辑和数据,绘画注重审美和洞察。比如做市场调研时,我能用绘画的空间感梳理商业布局的动线;分析品牌调性时,也能凭借审美判断其视觉营销的优劣。这两者其实是互补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部门经理立刻追问,“我们这次招聘的实习生,会涉及全部门轮岗,从一线的行政前台、客服部,到总裁办秘书助理,再到基础的财务台账整理,都要做。这些工作琐碎又基础,你双学位的背景,会不会觉得大材小用?” “不会。”林夏的回答干脆利落,“任何一家公司的根基都在一线,轮岗能让我最快熟悉公司的运转逻辑。前台能直观接触客户的需求,客服部能了解市场的反馈,秘书助理的工作则能培养统筹协调的能力。这些都是金融分析的底层基础,没有小事,只有没做到位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擅长速记和手绘,做秘书助理时,能把会议纪要整理得更清晰,也能快速绘制简易的流程示意图,提高工作效率。” 几位面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露出了赞许。张总监率先放下简历,脸上露出了笑意,“林小姐,你的认知很清晰,专业能力和心态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恭喜你,通过面试。下周一来办理入职,轮岗安排会提前发到你的邮箱。” 林夏起身鞠躬,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谢谢各位面试官的认可,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岗位。” 林夏走出面试间,沿着光洁的走廊往电梯口走,刚按下下行键,就瞥见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一行人正缓步走来。 叶清冉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清冷迫人,身后跟着几位高管和周全,正低声汇报着工作。 林夏很快稳住神色。她先是朝着叶清冉和几位高管的方向礼貌颔首,随即转向叶清冉身后的秘书周全,扬起一抹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主动开口打招呼,“周全哥,下午好呀。” 周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夏会主动搭话,还故意略过这叶总,连忙点头回应,“林小姐,下午好。” 周全刷卡按了总裁专属电梯,叶清冉目光淡淡扫过林夏,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随即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专属电梯,随行的高管们识趣地没有跟进来,只剩周全捧着文件站在身侧。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喧嚣,叶清冉的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冰冰,“林夏怎么会出现在公司?” 周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叶总,林小姐是人力那边通过实习生招聘进来的,简历和面试表现都很出色,今天是终面,大概率是通过的。” 这叶总虽然没有明说,但周全大约也能猜到这俩人关系是闹掰了的。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叶清冉的脸色,补充道,“要不要……找个理由把她的入职申请驳回?或者调整轮岗部门,避开您的视线范围?” 电梯抵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叶清冉率先迈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周全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事公办。” 林夏这头,下行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林夏依旧挂着浅笑的脸。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入职通知书,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只剩一片深沉的笃定。 第68章 实习生 周一清晨的卓盛集团大厅,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职员们步履匆匆,咖啡机的蒸汽混着打印纸的气息,勾勒出职场的忙碌底色。 林夏穿着一身熨帖的浅蓝色工装裙,胸前别着印着“实习生林夏”的工牌,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正站在前台轮岗的位置上,跟着老员工学习访客登记流程。她的手指飞快地在系统上录入信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将大厅里的动线、各部门的打卡区域,都默默记在心里。 墙上的时钟刚跳到八点三十一分,旋转门就被人推开。 林夏抬眼,便看见叶清冉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丝质西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妆容,此刻竟带着几分仓促,眼线不像平时那般犀利,像是匆匆描的。 卓盛总监以上级别的高管从不需要打卡,但叶清冉却是常年八点半前到岗的标杆,只是今天比往常慢了一分钟。 她的脚步没停,径直朝着专属电梯的方向走,身后跟着的周全捧着一摞文件,小声汇报着上午的行程。叶清冉的目光扫过前台,落在林夏身上时,顿了顿,却没什么表情,像是没认出这个几天前在寿宴上、在化妆间里纠缠过她的人。 林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没有主动打招呼,反而转身拿起一旁的访客登记簿,低头翻看,仿佛只是个专注于工作的普通实习生。 老员工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林夏嘀咕,“叶总这是路上耽搁了吧?她可是咱们公司最早到岗的,从没晚过八点半呢。” 林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清冉走进专属电梯的背影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叶清冉的身影。林夏的目光从电梯显示屏上挪开,指尖轻轻划过前台台面的磨砂纹路,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很快被一丝不苟的专注取代。 老员工还在絮絮叨叨,“叶总这人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我们前台的名字,她都能叫得出来。” 林夏漫不经心地应着,手里的登记笔却顿了顿。心细?是啊,她想起叶清冉总能记得她的喜好。 “林夏,发什么呆呢?”老员工拍了拍她的胳膊,递过来一沓访客单,“把这些整理好,待会儿送到行政部去。” “好。”林夏回过神,接过单子,指尖翻飞着分类整理。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惹得老员工忍不住夸赞,“你这小姑娘,做事就是麻利。” 林夏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访客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目光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熟悉的落款上——沈泽川。 预约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事由是洽谈合作。 林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5章 墙上的时钟指针刚滑过十点,旋转门就被人推开。沈泽川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身后跟着助理,一进门就扬着声音喊,“我约了我嫂子,在不在?我来谈合作啦!”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职员都偷偷往这边看——这位沈二公子,可是叶氏合作方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林夏正低头整理着访客单,听见声音,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抬头。 老员工连忙迎上去,“沈二公子,叶总正在开高层会议,您先在会客区稍等?” “不急。”沈泽川摆了摆手,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前台的林夏身上。他挑着眉走过去,俯身撑在前台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熟稔,“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几天不见,怎么跑到叶氏当实习生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老员工愣住了,看看沈泽川,又看看林夏,眼里满是惊讶——原来这看着低调的实习生,竟是和沈二公子认识的? 林夏这才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语气疏离又礼貌,“沈公子,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我需要为您办理访客登记。”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认识,没有半分多余的亲昵。 沈泽川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慢悠悠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指尖故意蹭了蹭林夏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玩味,“林大小姐这是打算隐姓埋名,在叶氏搞什么名堂?” 林夏接过身份证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录入信息,抬眼看向他时,笑容依旧得体,“沈公子说笑了,我只是来认真实习的。” 她把登记好的访客证递过去,指尖避开了他的触碰,全程都保持着标准的职场距离。 沈泽川接过访客证,捏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实习好啊,要是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说完,他才转身朝着会客区走去,留下满大厅的窃窃私语。 老员工凑到林夏身边,压低声音八卦,“林夏,你和沈公子认识啊?他可是沈家的二少爷,来头不小呢!” 林夏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姐,该整理这些了。”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沈泽川这一出,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只是这麻烦,也来得太快了些。 第69章 私事我不管 老员工还在絮絮叨叨感慨着沈家的势力,八卦着自家叶总与沈大公子的世纪联姻,林夏没再搭话,指尖飞快地整理着访客单,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会客区的动静。 沈泽川显然没打算安分等着,他靠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转着访客证,目光时不时往前台飘,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来捣乱的。 没过多久,周全匆匆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向会客区,“沈二公子,叶总还在开会,让您稍等片刻,我们移步到楼上贵宾室等候。” 沈泽川挑眉起身,路过前台时,故意放慢脚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林夏,今天有空一起吃饭?”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拔高了几分。原来沈二公子不是冲着生意来的,是冲着这个新来的实习生? 老员工惊讶地瞪大了眼,偷偷拽了拽林夏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八卦。 林夏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头也没抬,“沈公子说笑了,我还在上班呢。” 周全的脸色僵了僵,显然也没料到沈泽川会这么直白,连忙上前打圆场,“沈二公子,我们去贵宾室等吧,那里安静。” 沈泽川被半拉半拽地带走了,临走前还冲林夏眨了眨眼,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冷光一点点漫上来。她当然知道沈泽川是故意的,故意在众人面前挑明他的心思,故意让她成为焦点。 可他不知道,这点伎俩,对她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她低头,看着访客单上沈泽川的名字,指尖轻轻划了个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沈泽川,想追我?你还不够格。 …… 叶清冉刚回到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沈泽川就推门闯了进来,身后的周全一脸无奈地跟进来,“叶总,沈二公子他……” “没事,你先出去。”叶清冉抬手打断,目光落在沈泽川身上,语气平淡,“不是让你在贵宾室等?” 沈泽川毫不见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一跷,脸上带着嬉皮笑脸的神情,“嫂子,合作先放一边,我今儿来还有事。” 叶清冉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有事直说。” “爽快。”沈泽川打了个响指,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雀跃,“楼下前台那个实习生,叫林夏的,你认识吧?帮我搭个桥呗,我想追她。” 叶清冉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开来。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半晌才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追女孩子,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看她在你手下实习嘛。”沈泽川理直气壮,“你是她老板,上次宴会上,看你们也认识,帮我美言几句,再透点她的喜好,这事儿不就成了?” 他说着,还冲叶清冉挤了挤眼睛,“放心,我肯定认真追,绝对不胡闹。” 叶清冉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声音冷了几分,“她只是公司的实习生,公事按规矩来。私事,我不管。” 沈泽川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往后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笑,“嫂子你就是太严肃了,不就是搭个线嘛,又不是让你徇私舞弊。” 他顿了顿,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些,语气带了点调侃,“我看那林夏,性子冷得很,跟你还有点像。不过她比你有意思,刚才在前台,我故意逗她,她愣是没给我好脸色,这脾气我喜欢。” 叶清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凑了一下,握着水杯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杯中的温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沈泽川,”她抬眼,目光清冷如霜,“在这里请称呼我叶总,公司是工作的地方,想谈合作就拿出诚意。想追人,自己去正大光明地追,别在公司里搅扰得人尽皆知。”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沈泽川却浑不在意,耸耸肩,“行吧行吧,听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对了,叶总,这次项目是我哥让我负责的第一个项目,你倒是给我留点后门哈。” 叶清冉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 林夏。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心尖上。 第70章 绝不能再被林夏搅乱心神 傍晚六点,写字楼里的人潮渐渐散去,前台区域只剩下零星收拾东西的身影。林夏正低头整理着一天的访客记录,笔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动作不疾不徐。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突然记起什么,将头发又重新披散开,刚要合上登记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时,叶清冉已经走到了前台不远处。她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大概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她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夏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朝着叶清冉微微颔首,语气是标准的职业礼貌,“叶总,慢走。”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登记簿上,又快速移开,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刚要往前,会客区的沙发上就站起一道身影。 “嫂子!”沈泽川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他早就等得不耐烦,此刻快步走过来,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在夕阳下格外惹眼,“可算等到你们下班了。” 叶清冉的脚步顿住,目光扫过沈泽川,语气疏淡,“还没走?” “等林小姐呢。”沈泽川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林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几步走到前台,撑着台面俯身看向林夏,“林实习生,现在下班了吧,赏个脸?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的声音不算小,引得还没走远的几个员工纷纷侧目。 林夏抬眸,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客气又疏离,“沈二公子抱歉,今晚不行,我得回学校准备答辩材料,时间赶得紧。” 沈泽川脸上的笑意垮了几分,刚要开口再劝,就听见林夏话锋一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的叶清冉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周五晚上下班,我有空。” 第56章 沈泽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一拍手,“好!就这么定了!周五我来接你!” 他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引得林夏弯了弯唇角。 叶清冉自始至终没再看两人一眼,仿佛只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对话。她抬手理了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脚步平稳地朝着旋转门走去。 大厦门口,周全早已候在车旁,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叶总,车备好了。” 叶清冉“嗯”了一声,弯腰坐进后座,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窗隔绝了身后传来的沈泽川的念叨声,也隔绝了夕阳最后一点暖光。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外套的面料,眼底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叶清冉老宅的餐厅里亮起了暖黄的吊灯。长条红木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泛着莹润的光泽,香菇青菜翠色欲滴,家常便饭,都是叶清冉从小爱吃的口味。 叶清冉坐在餐桌一侧,手里捏着筷子,动作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她吃得不多,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眉眼间带着几分平静,偶尔抬眼,目光也只是淡淡扫过餐桌对面的父母,没什么多余的话。 苏念禾一边给叶清冉碗里添着排骨,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着公司的事,“最近项目是不是很忙?看你这脸色,都没以前红润了。” 叶清冉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还好,都是分内事。” “忙归忙,也得注意身体。”苏念禾叹了口气,话锋忽然一转,像是不经意提起,“对了,听说,你们公司新来了个实习生,是那个林夏?” 叶清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母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清楚,公司招实习生,不归我管。” 不过是进个公司实习,母亲竟连这点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这无形的监视,像一张细密的网,让她胃里瞬间泛起一阵难言的憋闷。 苏念禾没察觉到她的不悦,反而来了兴致,又往她碗里添了块鱼腹肉,“说起来,我还听那钟太太念叨,林正宏那老狐狸,也打算跟沈家攀亲呢。还有更离谱的,说林家那个林夏,根本不是柳玉茹生的,是个私生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吃饭呢。”叶善鹏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道,“管人家林家的闲事做什么,好好吃顿饭。” 苏念禾依旧不死心,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几分笃定,“我这不是为了叶家着想吗?咱们家和沈家联姻,现在就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那林夏品行看着就一般,又是进公司又是跟沈二公子走得近,真要是闹出什么绯闻,沈家的名声不得受损?到时候咱们叶家脸上也无光。” “够了。”叶善鹏的声音沉了几分,“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提林家的事。”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叶清冉没再说话,默默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她垂着眼,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林家和叶家,从不曾有过生意往来。这两家之间,是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压了下去。罢了,林家的事,与她何干?她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叶家的局面,履行和沈家的婚约,绝不能再被林夏搅乱心神。 叶清冉放下碗筷,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吃好了,先回公寓了。” 苏念禾还想再说什么,被叶善鹏一个眼神制止了。 叶清冉径直走出餐厅,玄关处的佣人早已备好车。她坐进后座,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老宅,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第71章 最炙热的过往 叶清冉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饭局,一身酒气被晚风冲淡了些。她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电梯门缓缓滑开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林夏的目光里。 林夏刚结束和沈泽川的约会,身上穿着件杏色的连衣裙,裙摆还沾着点晚风的凉意。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叶清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叶清冉按着的楼层键上——19。 那串数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叶清冉的神经。 林夏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走进电梯,没有去按任何楼层,就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屏上,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场好戏。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电流的轻响。叶清冉的指尖攥得发紧,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她想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想问,你盯着19层做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挺直脊背,目视前方,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猜不透林夏的意图。是故意在这里等她?那间19层的公寓,装满了她们最炙热的过往,也藏着最狼狈的决裂,她已经两年没踏进去过一步。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停在了19层。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出熟悉的防盗门。叶清冉的脚步顿了顿,身旁的林夏忽然侧身,很自然地让开了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依旧没说一个字。 叶清冉没看她,径直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丝线,缠得她后背发紧。她站在走廊里,听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的轻响,然后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电梯外的数字屏。 红色的数字一跳,稳稳停在了23。 夜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指尖发麻。原来林夏的目标从来不是19层。 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叶清冉站在门前,指尖悬在指纹锁上迟迟没落下。 电梯里那短短几十秒的对峙还在眼前晃——林夏看见19层按键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有电梯门合上最后一瞬,跳转到23层的红色数字。那串数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尖,密密麻麻的闷意涌上来,连带着饭局上的酒意都沉了几分。 她没看隔壁那扇门,连余光都没分过去。这两年,她再没敢推开过那扇门。仿佛那扇门后锁着的不是过往,而是能将她再次拖入深渊的洪水猛兽。 “磨磨蹭蹭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揶揄。叶清冉回头,就看见温予初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袋是冰得结霜的啤酒,一袋是香气四溢的烧烤,竹签戳着锡纸,还在滋滋冒热气。 温予初是她这些年唯一的好友,也是唯一知道她与林夏关系的人。当年她被林夏伤得体无完肤,是温予初守着她熬过那些破碎的时光。她太清楚叶清冉对这段过往的避讳,更清楚叶清冉被伤得多彻底。 “我刚回来。” “回来就进门,杵在这儿当门神?”温予初挑了挑眉,快步走过来,伸手推了她一把,“声控灯一会儿就灭,黑灯瞎火的,你想在这儿站到天亮?”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有些话,不必点破,点破了,就是在往叶清冉的伤口上撒盐。 “指纹锁都快被你盯出洞了,进不进?”温予初快步走过来,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眉眼弯弯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叶清冉肯定撞见林夏了,也知道叶清冉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情绪,但她不会劝,不会问,更不会提什么“放下”“和解”——当年叶清冉熬过来的那些日子,她都看在眼里,她只盼着叶清冉能离那些糟心事远一点。 叶清冉收回纷乱的思绪,指尖终于按上指纹锁。“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她侧身让温予初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光漫过客厅。温予初熟门熟路地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踢掉高跟鞋盘腿坐下,撕开啤酒罐的拉环,“砰”的一声,气泡涌出来。“知道你今晚饭局憋得慌,特意绕路买的,这家烧烤摊,你之前念叨过好吃的。” 叶清冉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焦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带着点烟火气的辣,瞬间冲淡了心底那股憋闷。 温予初已经不当瑜伽教练了,但是平日里还是讲究养生清淡的,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带着啤酒烧烤上门。她知道叶清冉活得太克制,知道那些规矩体面像枷锁,所以从不说教,只陪她偶尔放纵。 “选个电影?”温予初灌了口啤酒,把遥控器扔给她,“喜剧片,别挑那些哭哭啼啼的,影响我撸串的心情。” 叶清冉握着遥控器,指尖划过屏幕,选了一部老派的港式喜剧。屏幕上的笑声响起,冲淡了客厅里的沉默。两人碰了碰啤酒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予初喝得眉眼弯弯,吐槽着电影里的老梗,说男主角的演技尬得抠脚,说女主角的穿搭土得掉渣。叶清冉听着,唇角也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57章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叶清冉看着屏幕上嬉笑打闹的画面,手里的啤酒罐渐渐变凉,心底那点被电梯偶遇勾起的波澜,竟慢慢平复下去。 温予初自始至终没提林夏,没提那些过往,没提那些能戳中她软肋的话。她只是陪着她,用最轻松的方式,帮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悄悄压了下去。 啤酒喝到一半,温予初忽然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困了,今晚我睡客房。” 叶清冉“嗯”了一声,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还好有这么一个温予初。 第72章 温泉山庄的偶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予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房出来时,叶清冉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看财经新闻,手边的咖啡冒着淡淡的热气。 “早餐呢?”温予初哀嚎一声,瘫在对面沙发上,“我都快饿扁了,你居然偷偷喝独食。” 叶清冉抬眸瞥她一眼,“冰箱里有牛奶。” “牛奶哪够!”温予初翻身坐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下楼吃早点,我记得小区门口那家馄饨铺的荠菜馅超好吃。” 叶清冉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了电梯。 听见“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林夏站在电梯内。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予初反应最快,率先扬起笑容,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没半分扭捏,拉着叶清冉进入电梯,叶清冉面上平静无波,没什么表情。 林夏却笑了笑,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她很自然地站到角落,没说话,却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说真的,”温予初松开叶清冉的手腕,自顾自地念叨,“你这天天两点一线,公司家里连轴转,人都快熬成工作机器了。” 她凑过去,胳膊肘撞了撞叶清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怂恿,“郊区那家温泉山庄你还记得吧?环境超棒,我开车,我们下午就去,过个夜,就当放松一天,不准拒绝。” 叶清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拒绝,“不去,下周还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我要准备。” “你眼里就只有项目!”温予初不满地撇嘴,“就一天,耽误不了你多少事,今晚去,明早回。再说了,泡温泉能缓解疲劳,提高工作效率,对你那老腰也好,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温予初拉着叶清冉率先走出去,脚步轻快。 林夏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郊区温泉山庄?巧了。 今天陈默邀她去的草地音乐会,就在温泉山庄隔壁的山谷里。 前面温予初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说,那家温泉的私汤超舒服,晚上还能看星星……” 只听到叶清冉“嗯”了一声。 林夏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现在看来,这场意外的“偶遇”,倒是值得期待了。 …… 郊区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卷过山谷间的草地。林夏到的时候,音乐节的场地还在做最后的布置,彩色的帐篷错落搭着,舞台上有人在调试音响,贝斯的弦音嗡嗡地撞在耳膜上。 陈默穿着工作人员的马甲,老远就冲她挥手,“夏夏!这边!” 林夏拎着行李箱走过去,笑骂道,“你这大忙人,还知道来接我。” “那必须的!”陈默接过她的箱子,挤挤眼睛,“我可是特意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今晚压轴的乐队超顶!” 两人一路聊着往营地走,路过温泉山庄的指示牌时,林夏状似无意地问,“山庄的房间还好订吗?我早上临时订的,还怕没房了。” “你运气好!”陈默啧啧两声,“这两天音乐节,山庄的房早被订空了,私汤房更是抢破头,我听说只剩几个公共大池的房间了。” 林夏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她不仅订到了房,还特意查了,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私汤房没了正好,公共大池,才更方便制造“偶遇”。 下午的阳光正好,草地音乐会在三点准时开场。 这次来音乐节,她也是提前摘了助听器塞进包里的。林夏没有跟着陈默挤到前排,她戴助听器这件事,陈默也不知道。林夏只站在离音响较远的位置,吉他声一响,全场的欢呼瞬间掀翻了山谷。 音箱炸开的瞬间,左耳因为没了助听器的辅助,直接成了半聋的状态。鼓点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沉闷,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下意识地侧过脸,想用完好的右耳去捕捉声音,手指却不受控地摸向左耳的耳蜗。 傍晚时分,第一场演出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陈默擦着汗凑过来,“累不累?” 林夏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点头,“走,我们泡温泉去,解解乏。” 第73章 叶总,一起泡汤吧 车子在温泉山庄门口停下时,温予初还兴致勃勃地扒着车窗看风景,嘴里念叨着等下泡完私汤要去买烤红薯烤肠。 叶清冉拎着包跟在她身后,刚走进大堂,就听见前台小姐礼貌又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两位,这两天因为音乐节,我们的房间早就订满了,连公共汤池区的普通房都没有空余了。” 温予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什么?没房了?私汤房没有就算了,怎么连普通房都没了?” 前台小姐无奈地耸耸肩,“实在抱歉,很多乐迷都是提前半个月订的房,您二位要是没提前预约……” 温予初泄了气,回头看向叶清冉,刚想抱怨两句,一道含笑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温小姐,叶总,这么巧?”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林夏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个女孩,正是陈默。 陈默看见她们,眨了眨眼,这不是冤家路窄吗?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林夏却落落大方,手里捏着两张房卡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格外自然,“刚听前台说你们没订到房?” 温予初挑了挑眉,此刻看着林夏递过来的台阶,心里转了个弯——躲了这么久,也该让叶清冉正面面对了。 她没等叶清冉开口,先一步笑了,“可不是嘛,谁知道赶上音乐节,房都被抢空了。” “我和陈默提前订了两间房,”林夏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笑意盈盈,“本来想着一人一间自在些,现在看你们没地方去,不如匀一间给你们?反正我们俩挤挤也够。” 陈默连忙点头附和,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闪躲,小声道,“是啊,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叶清冉的眉峰瞬间蹙紧,她盯着林夏手里的房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她刚想开口拒绝,温予初就抢先一步接过了房卡,还对着林夏笑盈盈地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林小姐。多少钱?我们转你。” “不用不用。”林夏摆摆手,目光落在叶清冉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叶总是我的上司,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温予初捏着房卡,转头撞了撞叶清冉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干嘛绷着脸?住一晚而已,难道还真的扫兴而归?” 叶清冉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温予初却像是没看见她的不悦,转头对着林夏和陈默扬了扬下巴,“对了,听说隔壁山谷有音乐节?你们有票吗?晚上带我们一起去呗?正好凑个热闹。” 陈默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就被林夏轻轻碰了一下胳膊。林夏笑着看向温予初,“当然可以啊,陈默是工作人员,能带我们去前排呢。不过现在还早,我们正想去泡温泉,一起吗?”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叶清冉,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温予初看着两人的互动,唇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躲是躲不掉的。有些事,有些人,总得当面掰扯清楚。 叶清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三人,只觉得空气里的燥热,顺着毛孔,一点点钻进了心底。 四人回各自的房间换了浴衣,往温泉区走。公共大池建在半山腰,四周种满了翠竹,水汽往上飘,模糊了远处的树影。 池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是音乐节的观众,吵吵嚷嚷的。林夏泡在水里,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大池入口的方向。 天渐渐暗下来,月色透过竹叶的缝隙漏下来,碎成一地银辉。 就在林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了说话声。 她抬眼望去,温予初正挽着叶清冉的胳膊走过来,两人都穿着同款的白色浴衣,叶清冉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温予初还在絮絮叨叨,“你看我没骗你吧,这环境多好,比待在公寓里舒服多了……” 第58章 叶清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池子里的人,脚步顿了顿。 林夏看着她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等的,就是现在。 她站起身,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没入浴衣的领口。她朝着两人的方向招手,扬声喊了一句,声音清脆,“叶总?温小姐,一起吧。” 第74章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陈默连忙跟着点头,眼神却还是有些局促,小声附和,“是啊,这里的水特别舒服。” 温予初故意放慢脚步,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看她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住同一栋楼是巧合,来郊区泡温泉是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多撞不完的巧合?现在倒是不装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目光落在前方林夏的身影上,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也该正面刚一次了。你越是退,她越是得寸进尺。” 叶清冉的目光也跟着落在林夏身上,听见温予初的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别胡说,我只是懒得搭理。” “我胡说?”温予初嗤笑一声,“没提前订房,没提前打听音乐节,偏偏就撞在她这儿有房?她要是没刻意盯着你,我把这山上的竹子都啃了。” 叶清冉没接话,只是脚步顿了顿,她何尝不知道这又是林夏布的局。 温予初转头睨了叶清冉一眼,压低声音飞快道,“人家都递台阶了,总不能扭头就走,显得咱们输了气势。有我在,她别想拿捏你。” 没等叶清冉反驳,她已经大大方方地抬脚迈进池子里,溅起细碎的水花,笑着冲林夏摆摆手,“好啊,正好泡一泡解解乏,省得等下音乐节没力气嗨。” 叶清冉最终还是弯腰踏进水里,却没往林夏那边靠,径直走到温予初身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恰好将林夏的视线挡去大半。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驱散了赶路的疲惫,可空气里的沉默却带着几分难言。 林夏的目光落在叶清冉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划过水面,率先打破安静,“叶总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叶清冉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不会。” 两个字,就将话题堵得死死的。 温予初见状,连忙端起池边的果汁抿了一口,笑着打圆场,话里却带着护犊子的锋芒,“清冉就是这样,天生的冰山脸,跟谁都欠她八百万似的。不像我,就喜欢凑这种热闹。”她说着,撞了撞叶清冉的胳膊,挑眉道,“对吧?” 叶清冉没理她,指尖在水里轻轻划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默坐在林夏身边,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憋了半天,才小声找了个话题,“音乐节的压轴乐队……听说特别有名,等下应该会很多人。” “是吗?”温予初来了兴致,转头问林夏,语气却多了几分审视,“林小姐也喜欢那个乐队?” 林夏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叶清冉身上,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行,主要是听说,他们的情歌很适合……说悄悄话。” 温予初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头看向叶清冉,故意提高了音量,明着是打趣,实则是打断林夏的暗示,“听见没?人家这是想找人说悄悄话呢。不过你可别凑这个热闹,你这性子,三句不到就得冷场。” 她话音刚落,就伸手揽住叶清冉的肩膀,转向陈默,刻意转移话题,“对了陈默,音乐节几点开始。” 陈默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才慌忙回道,“等会7点半,我过一会就得回去帮忙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林夏一眼,“呆会林夏带你们过来,到了给我说,我带你们去前排。” 林夏没理会陈默的话,目光依旧黏在叶清冉身上,像是要透过温予初的肩膀,在她脸上焐出一个洞来。 她指尖轻轻点着水面,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叶清冉听清,“我看了歌单,歌单上有叶总喜欢的歌。” 这话里的试探和执念,几乎要溢出来。 温予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揽着叶清冉肩膀的手又紧了紧,笑着打岔,“清冉现在口味变了,不爱听什么慢歌了,倒更喜欢重金属那种吵吵闹闹的,听着解气。” 叶清冉垂着眼睫,没应声,她哪里是喜欢重金属,不过是温予初为了帮她挡话,随口扯的谎。 林夏却像是看穿了什么,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是吗?可我记得,叶总最怕吵闹了。” “林小姐。”温予初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过去的事,提太多就没意思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池面的水汽都像是凝固了。 陈默识趣地低下头,捧着水杯小口喝水,不敢再插嘴。 林夏看着温予初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再继续纠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也是,过去的事,确实没什么好提的。” 她顿了顿,忽然站起身,水珠顺着白皙的脊背滑落,没入浴衣下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子里的两人,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我去拿瓶饮料,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转身朝着池边的休息区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陈默也随之跟去。 直到林夏的身影消失在竹影里,温予初才松开揽着叶清冉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看她,句句都在往你心窝子里戳,你倒好,一声不吭。” 叶清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随她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听多了,也觉得腻味。” 第75章 没完没了的追逐游戏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两人结伴回了房间。温泉的暖意还没散尽,叶清冉却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音乐节我就不去了。” 温予初正擦着湿发,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她,“怎么不去?花了钱的,不去多亏。” 叶清冉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没兴趣。” “不感兴趣也得去。”温予初放下毛巾,走到她对面坐下,抱臂看着她,“你不去,倒像是怕了她林夏似的。她费尽心机制造偶遇,不就是盼着你露面?你偏要大大方方去,让她看看,你根本没把她这点小把戏放在眼里。” 叶清冉搁下遥控器,靠进沙发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诮,“温予初,你好歹是个心理医生,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凡事都要争个输赢。” 温予初闻言,却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眼底是实打实的担忧,“道理我都懂,什么克制、什么放下,我给病人讲过八百遍。可搁在你身上,那些道理就全不管用了。” 她顿了顿,看着叶清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语气更沉,“我是你朋友,我见不得你明明心里翻江倒海,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去一趟,就算是去陪我,行不行?” 叶清冉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面还残留着温泉水的湿气。她知道温予初说得对,可一想到要和林夏在音乐节的人潮里狭路相逢,心口就堵得发慌。 “去了又能怎么样?”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看她演一场情深似海的戏码,还是陪她玩这场没完没了的追逐游戏?” 温予初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难得柔和,“去了,至少能让你自己看清,你到底在躲什么。躲了两年,总不能躲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打趣道,“再说了,就算是演戏,咱们也得做那个掌镜的人,哪有让她单方面吊足胃口的道理?” 叶清冉侧过头看她,眼底的晦暗渐渐散去了些,终于轻轻扯了扯唇角,算是松了口,“知道了。” 温予初见状,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晃了晃,“这才对嘛!我给你挑件战服,压过她那身白吊带,让她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叶清冉伸手推开了,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幼稚。” 温予初被推开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眉飞色舞地补充,“这叫战术,懂不懂?气场这块儿绝不能输。” 她转身翻出叶清冉带来的行李,嫌弃的推开,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扒拉几下拎出一件白色细肩带吊带背心,又翻出条修身牛仔裤,最后捞过一件浅灰色oversize牛仔外套,往叶清冉身上比了比,“就这套,听我的。把你那身板正的裙子收起来,今儿走洒脱范儿,压过她那小白裙的柔弱感。” 叶清冉瞥了眼那套衣服,皱了皱眉,“太随意了。” “音乐节要什么板正?”温予初不由分说把衣服塞到她怀里,推着她往卫生间走,“赶紧换,十分钟。要的就是那种‘老娘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的松弛感,懂?” 第59章 叶清冉拗不过她,只能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白色吊带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修身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紧致,牛仔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马尾,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随性不羁的味道。 温予初眼前一亮,拍着手道,“完美!这才对嘛,比她那副等着人疼的样子有劲儿多了。” 叶清冉走到镜子前看了眼,指尖拂过牛仔外套的衣角,没说话,眼底却隐约松快了些。 窗外的夜色里,音乐节的鼓点声越来越清晰。她拿起手机揣进兜里,抬步往外走,“走了。” 两人刚走出房门,就听见隔壁的门“咔哒”一声轻响。 林夏正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简单的白色吊带裙,长发松松地披散着,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巧也要出门,看见她们,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准备好了?走吧。” 温予初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却被叶清冉轻轻按住手腕。 叶清冉抬眸看了眼林夏,目光淡淡,没什么波澜,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走吧,带路。” 说完,她没再看林夏,径直抬脚往前走,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步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全然不在意的松弛感。 林夏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肩上有些滑落的牛仔外套上,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音乐节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三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远处的霓虹里。 第76章 有什么值得我在乎吗 山风卷着远处的鼓点声扑面而来,林夏走在最前面带路,白色吊带裙的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她耳廓里的隐形助听器还稳稳贴着耳蜗,出发前特意调试到最佳状态,就是怕在嘈杂里漏听叶清冉的只言片语。 温予初和叶清冉跟在后面,前者嘴里碎碎念着音乐节的阵容,后者双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步子不疾不徐。 到了音乐节入口,检票的人流熙熙攘攘,舞台上试音的吉他声混着观众的欢呼,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林夏站在入口处等她们,耳膜被重低音震得隐隐发疼,助听器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刺耳,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走这边,前排的位置留好了。”林夏转过身,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目光精准地落在叶清冉身上,主动开口,“叶总要是嫌吵,我可以带你们去旁边的休息区。” 温予初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林小姐倒是考虑得周全,就是不知道这位置,是不是专门留的。” 叶清冉没接话,只是抬眼扫了林夏一眼,眼神淡得像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林夏像是没听出温予初的弦外之音,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在人群边缘,又回头看向叶清冉,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两人听清,“姐姐,我们说过要一起看演唱会的……” “林小姐。”叶清冉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不记得了。记性太好,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她全程唯一的回击,不长不短,却像一块石头,轻轻砸进林夏心里。 温予初在旁边轻笑一声,伸手挽住叶清冉的胳膊,语气轻飘飘的,“可不是嘛……” 后半句话没说完,却足够耐人寻味。 林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叶清冉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左耳的刺痛越来越重。 林夏没再提过去的话,只是转过身,抬脚往人群里走,“跟我来,位置在最前面,视野好。” 她的背影被霓虹灯光映得有些单薄,白色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了一截,露出光洁的肩头。叶清冉看着她的背影,指尖在牛仔外套口袋里轻轻摩挲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夏趁人头攒动的间隙,飞快地偏过头,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指尖探进耳廓,小心翼翼地捏住助听器的边缘取了出来,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冰凉的触感消失的瞬间,左耳的世界瞬间蒙上一层厚棉,喧嚣都变得模糊起来。 温予初凑在叶清冉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看她,装得倒是挺云淡风轻。” 叶清冉没应声,只是抬脚跟上。前排的位置果然视野绝佳,舞台上的灯光亮得晃眼,鼓点声震得人心脏跟着发颤。 林夏站在空位旁,回头看向叶清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叶总,这边坐。” 叶清冉没理她,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温予初立刻挨着她坐下,还故意往她身边挤了挤,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 林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缓缓在叶清冉斜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叶清冉身上。没了助听器的辅助,左耳的世界一片模糊,她只能侧着右耳,费力地捕捉着叶清冉的一举一动。 台上的乐队忽然换了一首快歌,观众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温予初被气氛感染,跟着人群晃着手臂,时不时还扯着嗓子跟唱两句。 叶清冉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膝盖,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眼神却有些放空。 林夏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越过人群走到叶清冉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叶清冉,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叶清冉终于抬眼看向她,眼底迅速被不屑覆盖。她微微抬颌,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倨傲,“林小姐,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林夏的心里。 风忽然停了,连周围的喧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下一曲奏响,那旋律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是那年她们窝在沙发上循环了无数遍的调子。 你知道我别无所求 只想和你看细水长流 能有一间房子一条狗 我们就这样手牵手 请你答应我唯一的请求 执子之手走到天长地久 叶清冉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温予初也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叶清冉。 林夏直起身,靠着身后的栏杆,仰头看着台上的乐手拨弄琴弦。她脸上的玩味淡了几分,左耳的闷响让她听不清歌词,却偏偏记得每一句旋律对应的字句。 “这首歌,”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慢歌的旋律,直直地撞进叶清冉的耳朵里,“是我特意让陈默帮忙加的。” 叶清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林夏轻笑一声,眼底的光暗了暗,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清冉紧绷的侧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尾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有些人,有些事,总得有人记着。” 叶清冉终于转过头,目光冷冷地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隐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无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点暧昧的氛围。 林夏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弯着唇角,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深情闪着细碎的光。 叶清冉只想立刻转身离开这个逼仄又窒息的地方。 温予初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目光没离开舞台,指尖却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她侧过头,唇角弯着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听听吧,歌还不错。” 叶清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她重新坐了回去,后背靠着冰凉的椅背,双手插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仰头看着台上的灯光。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慢歌的旋律还在继续,温柔的吉他声裹着晚风漫过耳畔。她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边缘,眼神放空,像是在听一首再普通不过的歌,和周围那些跟着哼唱的观众没什么两样。 只有温予初瞥见她攥紧的指节,知道她心里,根本没这么平静。 第77章 我在追你 夜深的温泉区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竹叶的轻响,蒸腾的水汽裹着微凉的夜色,零星几盏灯笼悬在廊下,暖黄的光晕漫在水面上。 林夏沿着池边漫无目的地走,湿软的拖鞋踩过青石板,带起一点潮湿的凉意。她睡不着,胸腔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搅得人烦躁,脚步却下意识朝着最僻静的角落去——那里果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60章 叶清冉独自浸在温泉里,只露出肩头以上的部分,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水汽濡湿。她闭着眼,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是融进了这夜色里,自成一个疏离的世界。 林夏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搁在池边的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别泡太久,夜深了,寒气重。” 叶清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被惊扰后的冷意。她抬眼看向林夏,目光掠过她手里的水。 林夏看着她喉结滚动的弧度,唇角弯了弯,没等叶清冉开口,便抬脚迈进了池子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她朝着叶清冉的方向走了两步。 叶清冉的眉头瞬间蹙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拿起搭在石边的浴衣,转身就往另一处汤池走。 她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林夏,可身后的脚步声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林夏跟着她走到新的汤池边,看着她重新沉入水中,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叶清冉忍了又忍,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在林夏再次靠近的瞬间,她猛地伸手,攥住了林夏探过来的手腕。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叶清冉的力道不算轻,指尖几乎要嵌进林夏的皮肤里,她抬眸,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和困惑,声音冷得像冰,“林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夏的手腕被攥着,却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她抬眼看向叶清冉,目光坦荡又灼热,唇边的笑意明媚得晃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叶清冉的耳里: “不是很明显吗?” “我在追你。” 叶清冉愣住了。 她看着林夏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看着那张时隔两年依旧让她心悸的脸,怔了足足有几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叶清冉的目光又落回她脸上,沉默几秒,终是耐不住这无休止的纠缠,“够了。这次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要多少?直接点。”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过林夏的心脏。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挣开她的手,反而往前又凑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水汽萦绕在鼻尖,林夏甚至能闻到叶清冉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微微仰头,眼底那点玩味敛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沉下来的认真,目光直直撞进叶清冉的眼底,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委屈,“想要什么?”她低声重复了一句,尾音轻轻勾着,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说给叶清冉听,“我想要的,很多。” 叶清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水下微微蜷缩。她偏过头,避开林夏的目光,声音更冷了几分,“开个价,从我视线里彻底消失。” “钱吗。”林夏笑了笑,语气笃定。她往前迈了半步,青石台被水汽浸得发滑,她却稳得很,“不够,我还要你……” 叶清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指尖,力道之大,连带着林夏的手腕都被拽得生疼。 林夏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她俯身,手肘撑在石台上,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叶清冉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怕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清冉濡湿的碎发上,带着点说不清的缱绻,“你赶我走,是因为你怕你又会爱上我。你怕当年的事重演,怕我再次……” “闭嘴!”叶清冉厉声打断她,手腕猛地用力,几乎是将林夏的手往石台上摁,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夏,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对你,早就没了任何心思!” 林夏吃痛,却依旧扬着下巴看她,眼神里的笃定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叶清冉的心里,“没心思?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 叶清冉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死死盯着林夏的眼,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烫得她心口发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因为厌烦,而是因为——林夏说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恐惧自己真的会再次沦陷,恐惧自己掌控不住这失控的局面。 怒意像是被一盆冷水忽然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汹涌的好胜欲——不是要和林夏争个输赢,而是要和自己较劲。她既已决定和沈泽千联姻,斩断过往的所有牵绊,就不该再有半分失控的念想,更不该被林夏搅乱早已定下的棋局。 她缓缓松开林夏的手腕,指尖却依旧抵在石台上,没有退让分毫。后退半步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她微微抬颌,姿态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挑衅的玩味,甚至还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轻蔑,“我习惯了任何人的忽冷忽热,也看淡了任何人的渐行渐远,我比你以为的冷漠。” “怕?”叶清冉低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她忽然俯身,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夏的耳畔,带着水汽的湿意。指尖抬起,轻轻拂过林夏下颌处沾着的水珠,指腹的温度烫得林夏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带着几分暧昧,像是情人间的摩挲,又像是猎手在把玩自己的猎物。 林夏的心跳瞬间失序,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她以为叶清冉要说什么软话时,对方却倏然抽身,指尖从她下颌处收回,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叶清冉直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脊背靠着石壁,仰头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张扬的自信与嘲弄,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既然你这么想追,这么想赌,那我们就玩一场游戏。”她抬眼,目光与林夏震惊的眼神相撞,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一字一顿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放马过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是胜券在握的笃定,“我倒要看看,这一个月里,你能不能从我手里,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都拿走。” 林夏看着她的势在必得,看着她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叶清冉还是那个叶清冉,是那个从不会任人拿捏、永远掌控着全局的叶清冉。 林夏唇角的笑意深了深,迎着叶清冉的目光,毫不退让,“那就拭目以待。” 林夏的指尖在水里轻轻划了一下,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看着叶清冉靠在石壁上那副慵懒又强势的模样,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叶总可别后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叶清冉依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偏头,目光落在林夏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暗沉,轻笑一声,“我叶清冉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两人的目光在水汽里相撞,一个带着算计的狡黠,一个藏着强势的试探,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然想玩,”叶清冉的声音冷了几分,看着林夏,一字一句道,“那就陪你玩到底。但我提醒你,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 林夏笑声清脆,在空旷的汤池里荡开,“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叶总准备了什么样的规则。” 她说完,转身朝着池边走去。走到岸边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泡在水里的叶清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天见,叶总。” 叶清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抚过她下巴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她缓缓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耳边是远处音乐节隐约传来的鼓点,心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玩吗? 她当然陪她玩。 只是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博弈,最后到底是谁,先失了分寸。 第78章 赌我会不会重新爱上她 楼下餐厅里,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落地窗外的竹林还沾着露水,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面包的香气。 林夏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叶清冉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披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清冷又矜贵。她正翻看着平板上的文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对面的温予初则端着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林夏径直走过去,拉开叶清冉旁边的椅子坐下,笑意盈盈,“早啊,叶总。” 叶清冉的指尖顿了顿,这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坐。” 她招手叫来服务生,“一杯拿铁”,服务生应声准备离开,林夏却忽然开口,“再加一份切件草莓蛋糕,谢谢。” 第61章 叶清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温予初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悄悄瞥了眼叶清冉的脸色。 林夏捕捉到叶清冉眼底的波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怎么?叶总连这点……正当的靠近都要拒绝?” 叶清冉抬眸,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她,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将平板倒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又疏离。 很快,咖啡和草莓蛋糕被送了上来。林夏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腻的奶油混着草莓的酸,在舌尖化开,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叶总今天的行程,是回公司?还是回公寓?”她状似随意地开口。 “游戏规则第一条。”叶清冉抬眼,语气凉薄,“不准干涉我的工作。” 林夏挑了挑眉,放下叉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我只是关心。毕竟游戏期间,我得保证我的……对手,身体状态良好。” “第二,不许提任何过往,我们之间只有当下的‘游戏’;第三,我随时可以结束游戏,你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准纠缠;第四,公共场合保持距离,不准做任何越界的举动。”叶清冉的语气平铺直叙,每一条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四条,做得到就继续,做不到现在就滚。” 温予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心里早已惊涛骇浪——这哪里是“靠近”,这分明是在叶清冉的底线上反复蹦跳,还有这叶清冉,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林夏挑了挑眉,放下即将抬起的手,乖乖坐直身体,眼底却藏着狡黠,“没问题,叶总说了算。”她顿了顿,补充道,“偶尔关心两句,不算违规吧?” 叶清冉看着她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她往前凑近了些,隔着餐桌,目光与林夏相撞,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话音落下,她拿起平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还有会,慢用。” 说完,她转身就走,黑色的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温予初见状,连忙放下咖啡杯,快步跟上叶清冉的脚步。两人刚走出餐厅,她就凑到叶清冉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地嘀咕,“我让你正面刚,没说这么刚啊,你这玩脱了吧?” 林夏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向面前只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沉下来的认真。 她拿起叉子,继续吃着蛋糕,嘴里的甜意,却怎么都化不开心底的那点涩。 环顾四周,瞥见桌上放着的空白卡纸和备用铅笔,眼底闪过一丝念头。她拿起铅笔,快速勾勒起来:画面里是一张餐桌,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旁边是一块只吃了一口的草莓蛋糕,窗外有几竿翠竹,角落画着一个小小的、被圈起来的“1”字,没有任何文字。 画完,她拿出手机,拍下卡纸,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她放下手机,拿起叉子,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心里却越发清醒。叶清冉的防线虽在,却已不是铜墙铁壁,那些规则,不过是她最后的倔强。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规则之内,一点点瓦解她的防备,直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清冉脚步没停,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温予初小跑两步跟上她的步伐,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刚听你说游戏?什么游戏?你们俩什么时候还有这种赌约了?” 叶清冉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只剩下几分无奈,“别问。” “我能不问吗?”温予初急得直跺脚,“刚才在餐厅,她那话里话外的劲儿,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一个月的期限,赌的到底是什么?” 叶清冉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接话,只是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温予初也跟着坐进驾驶位,不死心地追问,“你可别跟我打哑谜,当年的事……” “开车。”叶清冉打断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温予初撇了撇嘴,悻悻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进公寓地下停车场,叶清冉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赌的是,能不能让我重新爱上她。” 温予初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发出一声轻响,她转头看向叶清冉,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叶清冉没再重复,推开车门径直往电梯口走,背影依旧挺拔利落,只有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温予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第79章 安分守已的秘书 一个月。 这个期限短得像个玩笑,短到她连让叶清冉重新看清自己的时间都不够。轮岗是一周轮换一次,想调到秘书处的念头,在心底疯长——那是离叶清冉最近的位置,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把这场仓促的游戏拖入持久战。 可她没有人脉可以攀附,能靠的只有自己。 林夏低头咬了一口草莓蛋糕,甜腻的奶油呛得她喉咙发紧。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划过卓盛官网的内部招聘栏——秘书处确实挂着一个临时助理的空缺,要求严苛,还要通过两天的封闭式考核。 考核内容涉及叶清冉平日的工作习惯、行程偏好,甚至是她惯用的文件标注方式,门槛高得离谱,鲜少有人敢尝试。 林夏盯着屏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她太了解叶清冉了。 那些旁人眼里无从下手的考核项,全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林夏指尖一顿,直接点开了报名链接。她没有人脉,可她有旁人望尘莫及的、关于叶清冉的一切。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蛋糕,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时,目光落在叶清冉方才坐过的位置,低声自语,“一个月不够没关系,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把游戏时间,无限延长。” 三天后的封闭式考核现场,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气息。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应聘者,个个神色凝重地翻着手里的资料,只有林夏,正低头看着一份叶清冉的公开采访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考核官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清了清嗓子,“本次考核共三项,公文拟写、行程统筹、应急处理,全程模拟叶总日常……”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清冷的身影逆光而来。 是叶清冉。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长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目光扫过全场时,在林夏身上骤然定格。 林夏抬眼,迎着她的视线,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还轻轻挥了挥手,像在打招呼。 叶清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冰冷的漠然取代。她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始吧。” 第一项公文拟写,要求半小时内写出一份符合叶清冉风格的合作框架。旁人抓耳挠腮,林夏却下笔如有神,连叶清冉惯用的三分式批注格式、商务措辞习惯都分毫不差。 第二项行程统筹,给出的是一份混乱的周行程表,需要重新排布,既要兼顾效率,又要避开叶清冉不喜欢的雨天外勤、午后冗长会议。林夏提笔就改,甚至贴心地在备注栏加了“备一份低糖草莓糖”“会议时长严控四十分钟”的细节。 考核官拿起她的答卷,忍不住惊叹,“这……除了叶总不喜甜这点有出入,其他的简直是照着叶总的工作习惯写的!”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那行备注上,这些细节,是两年前她随口抱怨提过的,没想到林夏居然还记得,只是那草莓糖果,是她故意添上的。 最后一项应急处理,按抽签顺序,轮到林夏上台阐述方案。她刚站起身,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屑的嗤声,“实习生也来凑这个热闹?怕不是来积累经验的吧。” 这话一出,不少应聘者都投来打量的目光,议论声隐隐约约响起。 林夏脚步没停,转头看向说话的人,“麻烦你仔细看看招聘简章——上面有规定实习生不能参加本次考核吗?” 那人被问得一噎,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夏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台前,拿起话筒,条理清晰地给出了三套备选方案,还精准指出了合作方的软肋,甚至连叶清冉要对接的联系人、话术都提前拟好了。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叶清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林夏。” 林夏抬眸,笑意盈盈,“叶总。” 第62章 “你知不知道,”叶清冉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秘书处助理,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分守己。” 这话像是一句警告,轻飘飘地落在会议室里,却让在场的其他应聘者都屏住了呼吸。 林夏却像是没听懂一般,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她迎着叶清冉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叶总,我觉得我更符合要求的,是足够了解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答卷,声音清晰而笃定,“公文格式贴合你的习惯,行程安排规避你的雷区,应急方案精准踩中你的思路——这些,不是随便一个安分守己的应聘者,能做到的。” 叶清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 考核官正要开口,坐在叶清冉身侧的周全却先一步拿起林夏的答卷,点了点应急处理那一栏的批注,语气中肯,“叶总,林小姐的方案确实切中要害,对您的工作习惯了如指掌,能最大程度减少磨合成本。” 周全跟着叶清冉多年,是她最信任的总助,随传随到从没懈怠过,这次婚假他本只请两周,是叶清冉硬给他批了一个月。他这话一出,考核官也连忙附和,“周总助说得是,林小姐的考核成绩,确实是全场最优。” 叶清冉抬眼扫了周全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林夏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试用期一周。”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会议室众人淡淡吩咐,“你们先出去。” 应聘者和考核官纷纷起身离场,周全路过林夏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叶清冉才微微抬颌,气场逼人,“如果在这一周里,你敢用任何手段,干扰我的工作,游戏提前结束,你,立刻滚。” 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她站直身体,对着叶清冉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遵命,叶总。” 叶清冉没再看她,起身时,脚步带起一阵冷风。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半,到我办公室门口报到。迟到一秒钟,算你自动放弃。” 林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唇角的笑意,一点点蔓延到眼底。 一周足够了。 足够她,再靠近一点。 第80章 叶总油盐不进 周全交代的秘书处临时助理的工作清单,被林夏工工整整地抄在笔记本第一页: 1. 整理叶清冉的日程表,标注重要会议的对接人、资料包位置; 2. 筛选每日的邮件与文件,按紧急程度及叶总批注习惯分类归档,无关紧要的抄送件直接过滤; 3. 会议纪要需在结束后半小时内提交,格式严格遵循叶清冉惯用的三分式——核心决议、待办事项、风险提示; 4. 日常琐事:黑咖啡,会议室提前调试好设备,温度恒定在24c。 早上八点十五分,林夏已经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恰好遮住左耳,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提前整理好的日程表。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响,叶清冉踩着高跟鞋走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刚巧指向八点二十分。她抬眼看到门口的人,脚步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她分明说的是八点半报到,这人竟提前了这么久。 紧随其后的周全快步走上前,笑着打圆场,“叶总,林小姐来得早,我刚跟她提了,接下来两天由我带她交接工作,保证不耽误事。” 叶清冉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颔首,打开办公室门,“进来。” 林夏应声走进办公室,将日程表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声音不卑不亢,“叶总,这是您本周的日程梳理,我标注了周三下午和合作方的洽谈会,对方负责人偏爱茶道,我已经提前联系了茶室,会议资料也按您的要求,精简到了三页核心内容。” 叶清冉没说话,拿起日程表翻了翻。页面上的字迹清晰,标注的颜色区分明确,连她上周随口提过“讨厌冗长附件”的细节,都被精准贯彻。 上午十点,市场部总监拿着一份方案冲进办公室,语气焦急,“叶总,合作方临时改了需求,这份方案得重新调整,可会议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 叶清冉的眉头刚蹙起,林夏就适时开口,“李总监,您先别急。这份方案的核心数据我昨天备份过,您只需要提供新需求的改动要点,我三十分钟内就能整合出精简版。另外,会议室内的投影设备我已经提前调试完毕,茶点也按合作方偏好换成了乌龙茶和低糖茶点。” 市场部总监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临时助理这么靠谱。 周全在一旁笑着点头,“林小姐做功课确实细致,昨天我给她的资料,她连夜就吃透了。” 林夏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外间的助理工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她对叶清冉的行文风格熟稔于心,删减冗余内容时精准得像是叶清冉本人操刀,二十分钟后,一份改好的方案准时送到叶清冉面前。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结束后,叶清冉回到办公室,看到林夏正弯腰和周全核对文件,长发垂落肩头,认真的模样竟让人心头微微一动。 林夏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杯碟一侧还放着一颗晶莹的方糖。她将咖啡轻轻搁在叶清冉的办公桌上,声音清淡柔和,“叶总,会议辛苦了。温度刚好。”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那颗方糖上。 她记得,认识林夏之前,自己喝黑咖啡从不加糖,是林夏总说“生活太苦,总要加点甜”,每次都固执地往她杯里放半颗方糖,甜意淡得刚好,却能漫进心底。 叶清冉拿起咖啡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颗方糖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金属勺碰撞垃圾桶壁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向林夏,眼底没什么情绪,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夏脸上的笑意没淡分毫,甚至还弯腰将垃圾桶往旁边挪了挪。她转身继续拿起行程单报告,语气依旧平稳,“下午还有个跨部门协调会,我已经把各方的分歧点整理出来,放在您左手边的文件夹里了。” 叶清冉的指尖顿在咖啡杯壁上,杯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她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和记忆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夏像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自顾自地汇报着下午的行程,“协调会定在两点,会议室我已经检查过,投影和话筒都调试好了。另外,您上周让法务部跟进的合同,我对比了三家合作方的条款,标注了风险点和最优解,放在您的待办文件最上方。” 她说话时条理清晰,语气不卑不亢,眉眼间是全然的专注,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或委屈。 叶清冉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封面上的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字迹娟秀利落,和她记忆里那个爱撒娇、总缠着自己要吃甜食的林夏,判若两人。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拿起那份合同翻看起来。 林夏见她没再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叶清冉的目光才落回杯碟上。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点残留的糖屑。 第81章 林秘书辛苦了 下午三点,办公室里的时钟刚敲过,林夏端着一盘低糖的蔓越莓曲奇走进来,轻轻放在叶清冉的办公桌一角。 “叶总,今天的下午茶,低糖配方,不腻。” 叶清冉头都没抬,目光依旧锁在电脑屏幕上的报表里,指尖甚至没停,只是抬手随意往旁边一推。餐盘与桌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几块曲奇险些滑出边缘。 “不需要。”她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把这个处理掉,然后过来拿文件。” 林夏看着被推到桌沿的曲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将餐盘扶稳,转身应了声“好”。 等她再回到办公室时,叶清冉已经将三份装订整齐的合作文件放在了桌上,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写着三个分公司的地址。 “这是三个分公司的季度确认文件,”叶清冉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冷意,“必须让各分公司负责人亲笔签字,下班前带回来。” 林夏拿起便签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三个分公司分布在城市的三个对角,其中两个还在晚高峰必堵的主干道上,现在已经三点半,就算一路畅通,来回都得两个多小时,更别说堵车了。 “叶总,这些文件其实可以走线上签批流程,时效一样……” 第63章 “我要的是亲笔签字。”叶清冉打断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临时助理的职责,就是无条件执行指令。做不到的话,现在就可以提离职。” 林夏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她知道,这是叶清冉故意刁难。 但她还是将文件塞进包里,点了点头,“知道了。”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身后叶清冉的声音又响起来,“对了,明早会议提前到8点半。” 林夏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好的,叶总,我会提早准备好会议室。” 办公室里,叶清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落在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当林夏攥着签好字的文件走出电梯时,墙上的挂钟刚指向五点十分,离下班还有足足五十分钟。 她没急着回办公室,先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给战友发了条道谢的消息——那几个家伙分散在城市各处,接到她的求助电话后,骑着小电驴分头在中点处,接她跑了三个分公司,硬是掐着负责人开会的间隙堵到了人,省了她大半的赶路时间。 林夏勾起唇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推开门时,叶清冉正低头收拾着办公桌,听到动静,抬眼扫了过来。 看清她手里的文件袋,叶清冉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没多问,只是淡淡开口,“放桌上吧。” 林夏依言将文件袋放在桌角,特意将签好字的页面露出来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三个分公司的签字都齐了,没耽误下班。” 叶清冉没接话,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会议记录,扔到她面前,“既然效率这么高,正好。统计过去一个季度所有会议的时长、参会人数、茶点消耗种类和数量,做成一份带图表分析的详细报告,数据零误差,明天一早放我桌上。” 林夏瞥了一眼那沓足有半尺厚的记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叶清冉这才满意似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路过林夏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林秘书,辛苦了。” 那声“林秘书”叫得刻意又疏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林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将那沓会议记录拖到自己面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速溶咖啡,冲了一杯,抿了口苦涩的液体,眼底却亮得惊人——这点刁难,还难不倒她。 指针滑过晚上十点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夏工位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看得人眼酸,她正对着最后几份会议记录核对茶点消耗数量,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泽川”三个字。 林夏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厌烦,随即压下情绪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沈总。” “夏夏,忙完了吗?”沈泽川的声音透着刻意的殷勤,“我在你公司楼下,订了你喜欢的日料,带你去放松放松?” 林夏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冷笑——明知她在加班,还搞这种“突然袭击”,无非是想让她承情。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为难,“真对不起,我还在公司赶报告呢。叶总明天一早要过去一季度的会议数据分析报告,要求数据零误差,现在还差最后一部分没核对完,根本走不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贴心”的认真,“不过你要是真没事,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我这边需要三个分公司的会议茶点消耗原始台账,跟系统数据对账,可分公司对接人都下班了,电话打不通。你家不是在城西分公司附近吗?能不能帮我去一趟他们前台,拿一下备份文件?拿到了我就能早点忙完,到时候请你吃饭呀。” 沈泽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反过来提要求。城西分公司离这儿有半小时车程,现在都十点多了,前台早就下班了,就算去了也拿不到文件。他支支吾吾道,“这……这么晚了,前台肯定没人了吧?” “是吗?”林夏故作惊讶,随即叹了口气,“那好吧,看来只能我明天一早去拿了。不过这样的话,报告可能要晚点交,叶总估计会不高兴。”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算了,不耽误你了,沈总,你先去吃吧,我再熬熬。” 沈泽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想发作又舍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你别太累了,我明天再约你。” “我最近估计都得加班,有空再约好吧。”林夏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第82章 叶总的习惯我一直没忘 早上七点二十分,林夏就到达公司了,昨天叶清冉通知今天会议改在8点半,又是故意刁难。 林夏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眼尾泛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往常苍白不少,显然困乏到了极点。她手里捧着打印好的报告和笔记本电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转身快步走向会议室。 她熟练地打开设备调试投影,将提前打印好的会议资料按参会人数分好,摆上无糖饼干和乌龙茶,温度调到24c,又在每个座位旁放了一支签字笔——全是叶清冉惯用的款式。 八点十五分,各部门老大陆续赶来,个个面带倦色。市场部总监揉着眉心,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技术总监吐槽,“平时九点上班,突然提前半小时,叶总这是抽什么风?” “谁知道呢,听说新来的临时助理挺能扛,估计是想锻炼人家,顺带把我们也捎上了。”技术总监无奈摇头,目光扫过桌上整齐的资料和茶点,“不过这助理倒是细心,连茶点都备好了。” 八点半,叶清冉准时走进会议室,看到满座的参会人和准备妥当的会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却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一开始,叶清冉就开启了“速通模式”。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措辞又刻意模糊,尤其是谈到核心决策和潜在风险时,几乎是一带而过,甚至夹杂着几句低声的自言自语。 “南区项目q3扩容,预算压缩15%,供应链那边衔接好,别出纰漏——上次那个延迟的坑,别再踩。” “技术部两周内出优化方案,用户留存率必须提5个点,不然影响后续融资。” …… 参会的老大们都听得一脸茫然,纷纷低头飞快记录,生怕漏了关键信息。林夏却稳坐不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抬眼看向叶清冉,目光专注又坦荡,连她随口提的“供应链潜在物流风险”“融资政策变动可能影响预算”都没放过。 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散场时各部门老大都松了口气,纷纷拿着资料匆匆离开。叶清冉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夏,语气冷淡,“十分钟内,把纪要发我邮箱,所有决策细节、潜在风险,一个都不能漏。” 林夏应了声“好”,转身回到工位。她没有急着整理,反而先泡了一杯温茶,加了一点点蜂蜜,又从抽屉里拿出护嗓含片,一起放进托盘。 九分钟后,林夏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叶清冉面前,调出纪要,“叶总,纪要已经整理好,所有决策点和风险提示都标红了,您可以看看。” 叶清冉指尖滑动鼠标,飞快浏览着纪要。让她意外的是,无论是预算压缩的具体比例、项目推进的时间节点,还是她随口提的两个潜在风险,都被完整还原,甚至连她没明说的逻辑关联都补充得条理清晰。 “没漏?”叶清冉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没有。”林夏笑着递上温茶和含片,“会议开了这么久,您语速又快,肯定累了。这茶加了点蜂蜜,能润喉,还有含片,缓解嗓子疲劳刚好。” 叶清冉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指尖顿了顿。 “你倒是挺会观察。”叶清冉拿起含片,却没立刻拆开。 “因为叶总的习惯,我一直没忘。”林夏的声音放得轻了些,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就像您开会时,看似语速快、措辞模糊,其实每个决策都有明确的逻辑,我只是把您没说透的话,补全了而已。” 叶清冉握着含片的手紧了紧,看着她坦荡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扫过林夏手上那份厚厚的报告,连伸手接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放桌角吧。” 林夏依言将报告放在桌角,“叶总,这份材料我熬了一整夜整理的,里面标注了……” “我现在要处理紧急邮件,”叶清冉打断她,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你先坐着等,等我忙完再说。” 林夏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想趁着等待的时间再梳理一遍汇报重点,可困意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第64章 她强撑着眨了眨眼,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没一会儿,头轻轻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办公桌后,叶清冉处理完一封邮件,抬眼时恰好撞进那片沉寂的睡颜里。 林夏蜷缩在沙发角落,后背微微弓着,像只寻到短暂安宁的小兽。长发散乱地铺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掩去了平日里眼底的锋芒与狡黠。熬夜留下的青黑在眼尾晕开,脸色有些苍白,唇瓣却透着一点自然的粉,呼吸轻浅而均匀,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少了几分对峙时的倔强,多了几分不自知的脆弱。 叶清冉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侧窗帘缓缓拉上,挡住刺眼的阳光。转身时,目光扫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她走到空调控制面板前,将温度悄悄调高了两度,确保室内不会太冷。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周全的声音在外响起,“叶总,有份材料需要您签名。” 叶清冉立刻转过身,对着门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压低声音道,“文件给我吧。” 周全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瞥见沙发上睡着的林夏,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将资料交给叶清冉,关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叶清冉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熟睡的身影,情绪翻涌——她明明是来刁难林夏的,可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刻意的冰冷,却松动了…… 第83章 下班时间可以蹭 林夏是被肚子的空响惊醒的,睁开眼时,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桌后的座椅空无一人。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竟睡了近一个小时。 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整理好散乱的长发,确认助听器还稳妥地藏在耳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楼下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夏刚打了一份清淡的两素一荤,目光扫过拥挤的餐桌,便瞥见了角落里的叶清冉。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林夏没有丝毫犹豫,端着餐盘,在周围此起彼伏的目光注视下,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啧,这新来的临时助理胆子够大啊,居然敢凑叶总跟前。” “看那样子,明显是想巴结呗,没看见叶总都没人敢靠近吗?” “听说叶总最近总刁难她,这是想找机会缓和关系?”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林夏却像没听见一样,走到叶清冉旁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自然,“叶总,真巧。” 叶清冉正夹起一块青菜,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探头探脑的员工,又落回林夏脸上,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饭,周身的气压却明显低了几分。 林夏也不在意,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她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看,都在议论,但她不在乎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林夏偶尔抬眼,会撞见叶清冉不经意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却没有往日的尖锐。 吃了两口,林夏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叶总,上午的材料我放在您桌角了,里面的重点我都标红了,您有空可以看看。” 叶清冉的筷子顿了顿,没抬头,“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夏眼底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没再说话,继续安静地吃饭,任由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在各自的餐盘里。 林夏夹起一块西兰花,手腕“不经意”地蹭过叶清冉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她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语气带着点嗔怪,“叶总,我在办公室睡了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幸好没耽误事。” 叶清冉的手背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抬眼时眼底已染上冷意,刚要开口警告,林夏却先一步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落肩头,恰好遮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是下班时间,叶总。”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工作上的规矩我懂,但私下里,总不能连问句话都不行吧?” 周围原本还在悄悄议论的员工,见两人有了互动,顿时噤了声,目光却更热切了些。 叶清冉的指尖攥紧了筷子,看着林夏坦荡又带着点挑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警告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确实可以用“职场分寸”指责她,但林夏说得没错,现在是下班时间。 叶清冉低头继续吃饭,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手腕再次“不小心”碰到叶清冉的胳膊,声音轻快,“知道叶总舍不得,不过下次一定让叶总记得叫我——毕竟,我还得等着向您汇报工作呢。” 叶清冉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她的小动作,只是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些。她心里清楚,林夏是故意的,可偏偏在“下班时间”这个挡箭牌下,她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作,只能任由她在底线边缘反复试探。 “晚上的饭局,你不必参加了。”叶清冉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唇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周全陪我去就好。” 林夏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觉得这话不对劲,却没立刻想透。 叶清冉没再多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黑色的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路过围观员工时,周身的低气压让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夏坐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愣了几秒。 回到办公室,距离下午上班还有半小时。林夏坐在桌前,想起叶清冉刚才泛红的耳尖和没忍心叫醒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拿出便签本和铅笔,快速勾勒起来。画面里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杯微凉的咖啡,旁边趴着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小猫头顶有一只悬停的手,指尖带着淡淡的光晕,没有任何文字。 画完,她拍下照片发到社交账号上。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热闹起来,“这只小猫好像在睡觉呀,头顶的手是想叫醒它吗?”“感觉好温柔,手的主人好像不忍心呢”“姐姐这是在暗示什么?有人对她心软了?” 林夏看着评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张隐晦的插画,正是在记录叶清冉没叫醒她的瞬间——那只悬停的手,是叶清冉的犹豫与心软,而那只小猫,便是她自己。她要让这份“心软”,成为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羁绊,让叶清冉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下对她的防备。 她收起便签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叶清冉的防线正在被这些细碎的、不经意的亲近一点点侵蚀,而她发布的插画,也在悄悄铺垫着“依赖与在意”的信号,让这场靠近,看起来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心动,而非别有用心的算计。 第84章 那只助听器 下午上班了,她习惯性地翻开行程单核对细节,目光扫到今晚的饭局条目时,瞬间明白了—— “19:00,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与华宇集团王总、沈氏集团沈泽千洽谈合作。” 沈泽千。叶清冉的未婚夫。 林夏指尖顿在纸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叶清冉哪里是反击,分明是觉得她见到沈泽千会不舒服,甚至怕她当场闹事,才故意想把她排除在外。 可她林夏,从来不是会轻易缺席的人。 林夏拿起手机,飞快地给周全发了条消息,“周总助,今晚的饭局资料我已经整理好,里面补充了沈氏集团过往的合作偏好,麻烦您帮我转交叶总。另外,我手头还有个华宇集团的补充数据,怕您和叶总谈的时候用得上,我晚点送到酒店门口给您。” 发送成功后,她又点开工作群,把饭局需要的核心资料备份了一份,备注,“叶总、周总助,紧急补充数据附后,方便随时查阅。” 做完这一切,林夏靠在椅背上,眼底勾起一抹倔强的笑。叶清冉想护着她,或是想变相“隔离”她,都没用——这场饭局,她必须去。 晚上七点整,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口的时钟刚敲响。 林夏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一身香槟色小礼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手里捧着整理好的资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此时,叶清冉正和周全站在门口等候,沈泽千的车刚停在酒店门口,不少商界人士正陆续进场,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林夏加快脚步,掐着点走到叶清冉身边,语气自然又热络,“叶总,周总助,真巧,我刚把补充资料整理完就赶过来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目光扫过刚下车的沈泽千,又落回叶清冉身上,顺势侧身站到她身侧,像是早已约定好一般,“时间刚好,我们一起进去吧?免得让王总和沈总等急了。” 第65章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叶清冉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林夏分明是故意掐着这个点来,还故意站到她身边,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是此刻让她离开,反倒显得刻意又奇怪。 沈泽千也走了过来,看到林夏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林小姐也来了?” 林夏回以礼貌的笑,“沈总,我是叶总的临时助理,过来协助处理饭局相关的资料对接。”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身份,又堵死了叶清冉想让她离开的借口。 叶清冉看着林夏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又瞥了眼周围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率先往里走。 林夏勾起唇角,踩着高跟鞋跟上,和她并肩而行时,胳膊“不经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轻快,“叶总,我这资料里补充了不少关键数据,等下您谈合作时肯定用得上。” 叶清冉没回头,只是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冷硬,“安分点。” “我一直很安分呀。”林夏笑着回应,眼底却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她要的,就是这样“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让她避无可避。 沈泽千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叶清冉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往里走,黑衣的清冷与西装革履的挺拔相映,引得不少人侧目。 林夏和周全跟在身后,周全侧头压低声音,“等下你以开车为由,不用喝酒,叶总的酒我来挡。”林夏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袋边缘,目光落在前方叶清冉的背影上。 包厢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华宇集团王总率先起身敬酒,“叶总,预祝合作顺利,我敬您一杯!” 叶清冉抬手端起酒杯,沈泽千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笑着挡在身前,“王总,清冉胃浅,这杯我替她喝。”仰头一饮而尽的瞬间,众人立刻起哄,王总打趣,“沈总护妻果然名不虚传!”叶清冉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终究还是抿了口杯中的酒,辛辣感在舌尖散开。 几轮过后,又有人瞄准叶清冉,沈泽千刚要起身,对方却笑道,“沈总总不能一直替喝吧?叶总浅尝一口也好呀。” 周全立刻站起来,“我替叶总……” “陈总。”林夏突然起身,长发滑落肩头,她拿起叶清冉面前的酒杯,给自己斟满白酒,对着敬酒人笑得得体,“叶总最近确实不适,这杯我替她喝。”话音未落,仰头饮尽,喉咙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却依旧笑意盈盈。 “叶总的助理不仅漂亮,酒量还这么好!”那人眼前一亮,立刻续上酒,“再来一杯,给美女助理捧场!” 一时间,众人纷纷围向林夏,酒杯递得此起彼伏。“美女助理替老板挡酒,必须敬!”“林小姐这么给面子,我也来一杯!”林夏不推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脚步开始微微发晃。 叶清冉坐在原位,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夏,指尖死死攥着桌布。她看着林夏强撑的笑容,看着她仰头喝酒时泛红的脸颊,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这女人,明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偏要逞能! 眼看又有人要给林夏倒酒,叶清冉刚要起身,沈泽千已经挡了过去,按住林夏的酒杯笑道,“各位,林小姐喝得不少了,再喝该醉了。清冉我护着,她的人我自然也得照拂,剩下的酒我来替。” 众人哄笑起来,“沈总这是爱屋及乌啊!连助理都护着,太宠了!” 沈泽千笑着一一回敬,林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抬眼看向叶清冉,眼底一片模糊。 酒席散场时,林夏已经站不稳了,靠在墙边才勉强支撑住。沈泽千扶着叶清冉,温声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叶清冉抽回手,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对周全说,“你送我们回去,我们住同一栋。” 周全应下——他滴酒未沾,本就该负责接送。沈泽千见状也不勉强,叮嘱了两句便先行离开。 周全扶着林夏,叶清冉跟在一旁,三人走出酒店。晚风一吹,林夏的酒意更浓了,头靠在周全肩上,嘴里喃喃着模糊的话语。叶清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眉头微蹙,伸手接过周全手里的资料袋,默默跟在后面。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林夏歪在后座,头轻轻靠在椅背上,酒意上涌让她睡得很沉,原本披在肩头的长发滑落,恰好露出了左耳那只近乎透明的助听器。 那物件小巧得近乎隐形,贴合在耳畔,若不是此刻长发滑落、光线恰好落在上面,根本无从察觉。 叶清冉的目光原本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无意间瞥见那抹与肤色近乎相融的透明轮廓,身体骤然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 炮灰就是炮灰,推进作用哈,别介意。 第85章 别丢下我 在这重逢后相处的时光里,林夏总是将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恰好遮住左耳,她竟从未察觉过异常。此刻那只透明助听器安静地贴在林夏耳后,线条纤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一个被刻意隐藏了许久的秘密,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底。 叶清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她想起林夏平日里总是会下意识地侧耳倾听,想起她开会时总会坐在离发言者最近的位置,想起她提交的会议纪要永远精准得惊人——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看着林夏熟睡的侧脸,绯红还未褪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带着几分不安。 叶清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只透明助听器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她抬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只近乎隐形的物件时,又猛地顿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也怕戳破那份小心翼翼的隐藏。最终,她只是收回手,悄悄将车窗关紧了些,又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车厢里只剩下林夏轻浅的呼吸声,和叶清冉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周全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时,林夏正歪在后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意识还陷在酒意里。他伸手想扶她,林夏却像找到支撑点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挂,脚步虚浮得根本站不稳。 “林小姐,慢点。”周全无奈地扶着她,转头对叶清冉说,“叶总,我先送林小姐上去。”他心里直犯嘀咕——记得林夏以前借住19楼,就在叶总隔壁,难道…… 叶清冉点头,跟着两人走进电梯。周全刚想按19楼,就见叶清冉抬手先按了23楼,声音平淡,“她现在住23楼。” 周全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原来是换了住处。电梯缓缓上升,林夏眯着眼睛,意识模糊得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不清,只是本能地往身边温暖的人身上靠,手臂还下意识地缠上了周全的胳膊,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醉话,时不时还蹭了蹭他的肩窝。 “林小姐,我是周全……”周全想解释,却被林夏无意识的依赖弄得有些别扭,只能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了。 叶清冉站在一旁,看着林夏毫无防备的模样,眉头微蹙。她的目光落在林夏耳后那只近乎透明的助听器上,又扫过她缠在周全胳膊上的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电梯门打开时,率先走了出去。 到了23楼门口,叶清冉停下脚步,转头对迷迷糊糊的林夏说,“伸手。” 林夏晕乎乎地抬起手,叶清冉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按在门锁的指纹区。“嘀”的一声,门锁解开,门缓缓打开。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进来一点,隐约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周全扶着林夏走进屋里,刚想摸索着开灯,就听叶清冉说,“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周全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夏,又看了看叶清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叶总,有事您随时叫我。”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叶清冉和林夏两人,昏暗的光线里,林夏还在无意识地往身边的人身上靠,嘴里依旧喃喃着模糊的话语,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叶清冉伸手揽住林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肌肤,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半扶半搀着人往沙发走,林夏浑身软得像没骨头,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醉话。 将人按在沙发上时,林夏的头往后一仰,长发彻底散开,左耳那只近乎透明的助听器完全暴露在眼前,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叶清冉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那物件上,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第66章 明明是那么小、那么不显眼的东西,此刻却像根刺,扎得她眼睛发疼。她想起林夏开会时下意识侧耳的模样,听不清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些精准到可怕的会议纪要……原来都是靠着这东西在撑。 这份认知让她莫名烦躁,可这烦躁底下,藏着的却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她盯着那只助听器,指尖微微发颤,忍不住想: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曾经那个爱撒娇、连说话都要凑在她耳边的小姑娘,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是意外?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叶清冉别开目光,想转身去开灯,手腕却被林夏猛地抓住。 林夏眯着朦胧的醉眼,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只是本能地攥着那只温暖的手,嘴里含糊地喊着,“别走……别丢下我……” 叶清冉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眼底的烦躁瞬间被更深的复杂取代。她看着林夏,想起她平日里的倔强和步步紧逼,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总是想方设法靠近她、挑战她底线的女人,原来也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刻。 “松开。”叶清冉的声音冷硬,却没用力抽回手,指尖甚至下意识地放松了些力道。 可林夏像是没听见,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她身边挪了挪,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头还轻轻靠在她的胳膊上。叶清冉被迫弯着腰,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助听器上,心里的别扭感越来越强烈——她心疼她的遭遇,在意她的隐瞒,却又拉不下脸表露半分。 她终是没再挣扎,任由林夏攥着自己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有心疼,有探究,还有一丝想要保护的冲动。 第86章 别爱我 林夏的头靠在叶清冉的胳膊上,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肌肤。醉意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眼底的倔强褪去,只剩下迷茫的脆弱。 她眯着眼睛,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却像是凭着本能认出了她的气息,喃喃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叶清冉……” 叶清冉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没说话。 “别……别对我好。”林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你对我好,我会当真的。” 叶清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你在胡说什么。” 她眯着醉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叶清冉下颌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手腕,像在贪恋一丝暖意。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带着酒后的沙哑,“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烂人吧?” 叶清冉的身体一僵,低头看她时,眼底已凝起一层冷意,却在触及她泛红的眼角、瞥见耳后那只近乎透明的助听器时,掠过一丝波动。 “当初是我亲手结束,现在又厚着脸皮来招惹你。”林夏的指尖攥紧了她的衣袖,力道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对,我就是个笑话。”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叶清冉,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不甘,有挣扎,还有一丝滚烫的贪恋,“我控制不住……疯狂地想接近你,想要你。”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身体前倾,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触碰到叶清冉的唇。她的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冲动刻进骨子里。 叶清冉僵在原地,没有动。心底的冷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她能闻到林夏身上淡淡的酒气,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份藏在疯狂背后的脆弱。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林夏却猛地停住了动作。理智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酒后的冲动——她不能,也不敢。她眼底的炽热骤然褪去,只剩苦涩。 她缓缓收回些许距离,指尖依旧攥着叶清冉的衣袖,最终只是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带着酒气的温热,却轻得像羽毛,转瞬即逝,带着克制与隐忍。 叶清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却没有躲开。那轻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顺着额头蔓延至全身,让她心底的冷意瞬间崩塌了一角。 林夏吻完便立刻退开,重新跌坐在沙发上,别开脸不敢看她。 叶清冉终究是率先收回了目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没再看林夏,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夏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晃动。长发滑落,耳后的助听器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格外清晰,像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迷茫与苦涩交织。 直到门外传来叶清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夏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酒后的哽咽与无尽的挣扎,“别爱我,叶清冉。” 六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荡的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墙壁传来轻微的回响。 门外,叶清冉其实并未走远。她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的凉意。那个克制的吻,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心上,与方才瞥见助听器时的心疼缠绕在一起,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是复杂难辨的情绪。良久,她才直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公寓,只是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屋里,林夏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句隔着门板的“别爱我”,是说给叶清冉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她怕自己再次沉溺,更怕当一切真相大白时,会把那个刚刚对她有了一丝松动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和耳后助听器轻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屋里轻轻回荡。 第87章 叶总的信任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分,林夏准时出现在公司大厅。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血丝,脸上却看不出丝毫醉后的脆弱,只剩一如既往的从容。 她刚走进办公区,就看到周全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林小姐,早啊。” “周总助,早。”林夏回以礼貌的笑,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刚放下包,就看到叶清冉的办公室门开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面色冷淡,仿佛昨晚的纠缠从未发生过。 林夏深吸一口气,拿起整理好的日程表,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叶清冉的声音依旧冷硬,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没有抬头。 林夏走进来,将资料放在桌角,“叶总,今天上午没有会议。” 叶清冉“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把昨天饭局的合作意向整理成备忘录,十一点前发我邮箱。另外,下午两点和华宇集团的对接会,你一起参加。” “好。”林夏应声,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叶清冉的声音突然响起,“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林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低头处理工作,只是耳尖似乎微微泛红。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应道,“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林夏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轻轻放在叶清冉手边。转身时,手腕“不经意”地蹭过她的手背,叶清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林夏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上午的工作忙碌而有序,林夏处理文件时依旧精准高效,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左耳的长发,确认助听器没有暴露。 十一点,林夏准时将备忘录发给叶清冉,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复,“补充合作风险评估,下午对接会前打印出来。” 林夏立刻着手补充内容,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飞快。她知道,叶清冉看似冷淡,却依旧在给她安排具体的工作,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刻意刁难,也没有刻意疏远——这份刻意的“正常”,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 中午,林夏和周全一起去食堂吃饭,周全忍不住打趣,“林小姐,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居然还这么精神。” 林夏笑了笑,避开了话题,“下午和华宇集团的对接会,重点是谈哪块合作?” 周全刚要开口,就看到叶清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径直坐在林夏对面。周全识趣地闭了嘴,低头吃饭。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林夏偶尔抬眼,会撞见叶清冉不经意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冷意,只有一丝复杂的探究。 吃了两口,叶清冉忽然开口,“下午对接会,王总会提新的合作方案,你重点记录财务条款。” “好。”林夏应声,心里却泛起嘀咕——华宇集团的财务条款向来苛刻,叶清冉让她重点记录,显然是信任她的专业能力。 第67章 叶清冉没再多说,继续安静地吃饭。 林夏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开始倒计时。而她们之间的拉扯,才刚刚进入最微妙的阶段。 下午两点,华宇集团的对接团队准时抵达。王总一进门就笑着看向林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林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 林夏抬眼,笑容得体却疏离,“谢谢王总关心,一切顺利。” 叶清冉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昨夜几乎未眠,不仅是因为林夏那个克制的吻,更因为财务部凌晨发来的紧急报告——几笔核心项目回款突然延迟,公司流动资金出现缺口,后续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都将受影响。 对接会全程高效紧凑,华宇集团提出的新合作方案里,财务条款暗藏玄机,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合作方资金状况的试探。 林夏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将关键条款一一记录,目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叶清冉的细微动作:她频频看手机,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眉心始终拧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这与她平日从容掌控的模样截然不同。 轮到财务条款讨论时,王总笑着施压,“叶总,这份条款我们已经做了最大让步,毕竟现在市场资金面紧张,能拿出足额现金流推进合作的企业不多。” 叶清冉抬眼,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硬气,“王总放心,叶氏的资金链没问题。” 林夏适时起身,将补充好的风险评估报告分发给众人,指尖落在投影幕布上的回款周期数据,“王总,按行业常规,三个月回款是合理区间。若延长至六个月,不仅会增加资金占用成本,还可能影响后续项目的联动推进——毕竟,谁也不想让优质项目卡在资金周转上。” 她的话看似客观,却精准戳中了叶清冉的顾虑。叶清冉看了林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对王总说,“林助理说得有道理,条款需按三个月回款调整,否则合作暂无必要。” 王总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叶清冉态度如此坚决,更没想到林夏能精准拿捏谈判的核心。 会议结束后,林夏送行,王总笑着试探,“林小姐不仅专业,还很懂叶总的心思。不知道叶氏近期是不是在筹备什么大项目,对资金流动性要求这么高?” 林夏笑了笑,滴水不漏,“王总说笑了,我只是站在企业运营的角度提建议。叶氏的项目规划,自然有叶总把控。” 送走王总,林夏回到办公室整理文件,无意间瞥见叶清冉的私人打印机正在打印资料。 趁叶清冉去接电话的间隙,她起身倒水时“不经意”地路过,目光飞快扫过打印纸——上面是几笔大额贷款的申请材料,标注着“用于补充核心业务流动资金”,申请日期正是今天。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底却已了然。入职以来,她一直刻意关注财务部的动向,通过整理过往文件、分析报销数据,早已隐约察觉叶氏的资金流并不乐观,如今这张贷款申请单,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叶清冉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林夏正在整理文件,随口吩咐,“把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支出明细和各项目回款进度整理一份,明天早上给我。” “好。”林夏应声,指尖微微收紧——这正是她想要的。叶清冉的信任,让她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叶氏的核心财务数据。 傍晚下班前,林夏将整理好的部分财务资料发给叶清冉,特意在邮件里标注,“叶总,部分项目回款延迟超过预期,已用红色标注,建议重点跟进。” 很快,叶清冉回复,“好,明天把完整明细带过来,我们开会讨论。” 林夏看着邮件,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将今天收集到的财务数据悄悄备份。 第88章 叶总,起床了 周全的婚假申请刚在oa系统上审批通过,林夏的临时总助任命便同步生效。周一清晨七点二十,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浸在半醒的静寂里,林夏早早下楼,从车库驾驶着叶清冉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她穿了一身烟灰色西装套裙,利落的线条衬得身姿挺拔,指尖摩挲着方向盘,林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期待——从今天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占据叶清冉的所有时间,包括那些本属于别人的时刻。 七点半整,叶清冉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门口。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清冷的气质在晨雾中愈发突出。拉开车门时,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林夏正低头调试车载音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 “叶总,早。”林夏侧身,笑容得体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嗯。”叶清冉淡淡应声,坐进后座,随手从包里拿出平板,指尖划过屏幕,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林夏指尖轻点,舒缓的旋律突然在车厢里流淌开来——是梁静茹的《爱久见人心》。 “我冷漠是不想被看出太容易被感动触及 我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太想回到过去 我常常为我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担心或委屈 别人只一句话 就刺痛心里每一根神经 你的孤单是座城堡让人景仰却处处防疫……” 温柔的歌声像羽毛,轻轻拂过车厢里的沉默。 她侧头看了眼后视镜,恰好对上叶清冉抬起来的目光。林夏眼底弯起笑意,语气轻快,“叶总,路上有点无聊,放首歌提神,不介意吧?” 叶清冉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对音乐向来没什么执念,却对这首歌莫名熟悉——好像很多年前,林夏总爱哼着这首歌,在她身边晃来晃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叶清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随便。” 得到许可,林夏笑得更欢了,悄悄将音量调大了些。副驾座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米色纸袋,里面是低脂三明治和无糖豆浆,都是叶清冉以前最爱的口味。当年她做这些时,叶清冉总说她浪费时间,却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林夏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旁打开车门,拿起纸袋递过去,“叶总,早上没时间准备太复杂的,还是你以前爱吃的口味,垫垫肚子。” 叶清冉的指尖顿了顿,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了温热的质感。包装袋的纹路熟悉又陌生,像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她没说话,只是拆开纸袋,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全麦面包的粗糙嚼劲、鸡胸肉的鲜嫩、生菜的清爽,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叶清冉低头吃着,没再看林夏。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三明治的麦香和淡淡的雪松香。林夏看着叶清冉安静吃早餐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里正憋着一股酸劲儿——一想到叶清冉明晚要去赴沈泽千的生日宴,要对着别人笑,要给别人庆生,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明天晚上沈泽千生日,有个私人晚宴。”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清冉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你把我其他日程都推掉。” “好。”林夏立刻应声,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让她去陪未婚夫过生日?门都没有。 她要让叶清冉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忙到根本没时间想起沈泽千,忙到只能眼里只有她。 叶清冉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将包装袋递给她,语气平淡,“晚宴地址稍后发给你,提前安排好接送和礼物,别出纰漏。” 沈泽千的生日宴不仅是私人聚会,更是商界人脉拓展的重要场合,叶氏目前资金流紧张,确实需要维系好与沈氏的关系。 “放心,叶总。”林夏笑着应下,接过包装袋时,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叶清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林夏心里的小九九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转身走出电梯时,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 当晚,林夏从公寓23楼轻手轻脚的来到19层,凭着记忆里的密码——叶清冉的生日加上数字99,她赌叶清冉懒得更换。 果然,指尖在密码锁上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屋里一片漆黑,林夏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玄关处的鞋柜还是老样子,她当年买的那双米色拖鞋,依旧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穿过客厅,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夏推开门,看到叶清冉正蜷缩在床上熟睡,身上盖着一条浅色的真丝被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烦心事。床头的夜灯没关,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平日里的冷硬褪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第68章 林夏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眷恋,还有一丝不甘。 当年是她亲手结束了那段关系,可分开的这些年,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叶清冉。如今她回来,带着目的,却在一次次靠近中,再次沉溺在这个人的气息里。 一想到叶清冉即将赴沈泽千的生日宴,想到他们之间的婚约,醋意便瞬间淹没了所有柔软。 林夏定了定神,拿出手机设置好闹钟,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待着凌晨五点的到来。 闹钟准时响起,林夏关掉铃声,深吸一口气,直接爬上床,凑到叶清冉耳边,声音清亮得像清晨的鸟鸣,“叶总,起床了。” 叶清冉的睡眠不深,猛地被惊醒,黑暗中看到一个人影凑在自己面前,吓得瞬间绷紧了身体,抬手就要反击。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夏脸颊的那一刻,她才听出是林夏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愠怒,“林夏?你怎么在这里!” “打你电话没接,敲门也没人应。”林夏说得理直气壮,还晃了晃手里打印好的行程单,纸张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声响,“试了下你公寓密码没换,就进来了。赶紧起来,今天行程排满了,可不能迟到。” 叶清冉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卧室。她看清林夏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行程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什么行程?” “早上七点的飞机去东市,陪张总喝早茶谈合作;十一点半飞川市,和李总对接新项目;下午四点坐高铁回海市,分公司的季度会议不能缺席;晚上还要跟进华宇的补充条款,争取尽快敲定……”林夏语速飞快地念着,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故意把每个行程的时间卡得死死的,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叶清冉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我昨天不是让你推掉其他日程,准备沈泽千的生日宴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生日宴?”林夏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不过这些合作都是刚需,张总和李总那边都是提前约好的,推了损失太大,沈总那边应该能理解吧?毕竟生意为重嘛。” 叶清冉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将她看穿。 林夏脸上的无辜伪装得滴水不漏,眼底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醋意。 叶清冉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去参加沈泽千的生日宴,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绑在身边。 “林夏,你认真的?”叶清冉的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火气。她不是没被人挑衅过,却从未有人像林夏这样,胆大包天地闯进她的公寓,打乱她的计划,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当然认真。”林夏重重地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叶总,现在已经五点了,你还有半小时换衣服收拾,不然就只能穿睡衣出门了,可赶不上七点的飞机了哦。”她故意说得轻松,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和得意,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知道林夏是在吃醋,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折腾自己。 可看着行程单上那些确实无法推掉的合作——东市的项目关系到叶氏下一季度的现金流,川市的合作是打开西南市场的关键,分公司的会议更是早已通知全员——她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林夏,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可偏偏,她的安排又无懈可击,让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你先出去。”叶清冉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好嘞。”林夏笑着起身,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提醒,“叶总,抓紧时间呀,我在楼下等你。可别让张总他们等急了哦。” 门被轻轻带上,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叶清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起林夏放在床头柜上的行程单,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无奈地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起身。 她知道,从这个被林夏强行唤醒的清晨开始,她的生活,又将陷入一场由这个女人主导的、充满拉扯与纠缠的游戏里。 第89章 借着工作名义旅游了 凌晨六点的机场高速,晨雾还未散尽,林夏驾驶着黑色轿车平稳疾驰。副驾座上,叶清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眼底的青黑藏不住一夜被打乱的睡眠节奏。她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平板边缘,显然还在为林夏这通“紧急行程”的操作憋着火气。 “叶总,还有15分钟到机场,早餐是你爱吃的低脂三明治,配了黑咖啡,你垫垫肚子?”林夏侧头递过早餐袋,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趣事,完全没顾及身边人的脸色。 叶清冉睁开眼,接过早餐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质感,心里的火气莫名降了几分。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和多年前林夏常给她准备的口味分毫不差。她抬眼看向驾驶座,林夏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左耳的助听器却藏得严严实实。 “你故意的。”叶清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坦然,“叶总说什么呢?这些合作都是早就敲定的,推了损失太大,我只是按优先级排了行程而已。”她顿了顿,转头眨了眨眼,“难道叶总觉得,沈总的生日宴比几千万的合作还重要?” 叶清冉被噎了一下,握着三明治的手紧了紧。她知道林夏在胡搅蛮缠,这些合作确实重要,但绝非不能调整时间。 可看着林夏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挑衅和醋意,她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总不能说,她其实并不在意沈泽千的生日宴,只是不想被林夏这样牵着鼻子走。 抵达机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夏熟门熟路地停好车,拎起两人的行李,“叶总,登机牌我已经取好了,走vip通道,节省时间。” 叶清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穿梭在机场大厅的身影,动作干练又从容,完全不像在故意折腾人,反而像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可只有她知道,林夏这看似完美的安排里,藏着多少小心思。 飞机上,林夏坐在叶清冉身边,刚坐稳就拿出平板,看似在整理文件,余光却一直瞟着身边人。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准备补觉,却被林夏轻轻推了一下,“叶总,川市的合作方案我简化了核心要点,你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叶清冉无奈地睁开眼,接过平板,目光扫过上面条理清晰的内容——合作背景、核心诉求、利益分配、风险规避,每一项都精准提炼,甚至比她自己准备的还要周全。 她抬头看向林夏,对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快夸我”的光芒,像只邀功的小猫。 “嗯,没问题。”叶清冉将平板还给她,重新闭上眼,“别再打扰我了。” “好嘞。”林夏笑着应下,却没安分多久。飞机平稳飞行后,她悄悄戴上耳机,点开了一部喜剧电影,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叶清冉被吵得睡不着,转头瞪了她一眼,林夏立刻摘下耳机,一脸无辜,“抱歉抱歉,我以为声音很小。” 叶清冉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肩上一沉——林夏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叶清冉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低头看着林夏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平日里的狡黠和锋芒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柔软。 她想起昨晚林夏闯进她公寓时的胆大包天,想起今早故意排满的行程,又想起此刻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林夏靠在自己肩头,直到飞机即将降落才轻轻推醒她,“快到了。” 林夏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靠在叶清冉肩头,连忙坐直身体,“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叶清冉没看她,只是淡淡道,“收拾好东西,准备下飞机。” 抵达东市时,张总已在机场外等候。车子驶往老城区的私房菜馆,林夏坐在副驾座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时不时和张总搭几句话,聊起东市的风土人情,倒像是来旅游的。 叶清冉坐在后座,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分明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出来散心。 私房菜馆的蟹黄包果然名不虚传,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林夏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给叶清冉夹了一个,“叶总,你尝尝,味道特别好。” 第69章 叶清冉看着碗里的蟹黄包,又看了眼林夏沾满油光的嘴角,眼睛瞟向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嘴。” 林夏下意识地张嘴,想让叶清冉帮她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 张总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叶总,你和林小姐的默契真是没得说,难怪林小姐能当你的总助。” 叶清冉的脸颊微微发烫,没说话,只是低头吃起了蟹黄包。林夏却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谈判异常顺利,张总对叶清冉提出的合作方案十分满意,当场就签订了意向书。 离开菜馆时,张总热情地邀请两人多留几天,逛逛东市的景点,林夏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就被叶清冉打断,“下次吧,我们下午还要赶去川市,时间紧张。” 林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却也只能乖乖点头。 车子驶往机场的路上,她闷闷不乐地看着窗外,嘴里小声嘀咕,“好不容易来一次东市,都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叶清冉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崩起脸,“怎么?工作行程不是你安排的?” 林夏猛地转头看向她,咬牙切齿,“对!工作重要!” 叶清冉别开目光,语气平淡,“嗯,知道就好。” 下午两点,两人登上了飞往川市的航班。或许是上午的奔波太过疲惫,叶清冉一上飞机就睡着了。林夏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悄悄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坐在一旁,没有再看电影,只是安静地看着叶清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故意折腾叶清冉,是吃醋,是想让她眼里只有自己,可看到她疲惫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中途空姐送来餐饮,林夏低声道谢,只取了一杯温水,生怕餐食的香气或碰撞声吵醒叶清冉。她瞥见座椅口袋里的纸质购物袋,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马克笔,小心翼翼地在购物袋内侧勾勒起来。 笔触轻快,很快便画出一幅简单的插画:机舱座椅上,一个长发女子靠在椅背上熟睡,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窗外是淡淡的云层,角落画着一颗被细雨滋润的小树苗,没有任何文字。 画完,林夏对着购物袋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拍照上传,随即把购物袋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这是她独有的纪念方式,记录下叶清冉对她卸下防备的瞬间。 飞机降落在川市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李总已在机场外等候,车子直接驶往合作方公司。 李总果然如林夏所说,开门见山谈核心条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叶清冉凭借精准的判断和专业的素养,一一回应李总的疑问,林夏则在一旁快速记录,偶尔递上关键数据,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谈判结束时,已是下午五点。林夏看了眼时间,忽然眼睛一亮,“叶总,离高铁还有点时间,川市的商场很有名,我们去逛逛吧?顺便吃个晚饭。” 叶清冉皱了皱眉,“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直接去高铁站。” “来得及来得及!”林夏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商场方向走,“商场离这里很近,我们吃点东西就走,不会耽误高铁的。” 叶清冉被她拉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的拒绝竟说不出口。她看着林夏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声鼎沸,灯火辉煌。林夏拉着叶清冉直奔餐厅,点了川市特色的火锅,鸳鸯锅底,一边是红彤彤的牛油辣锅,一边是清淡的菌汤锅底。 “叶总,你不能吃太辣,就吃菌汤锅底,我吃辣锅。”林夏熟练地给叶清冉夹了些蔬菜和虾滑,“这家火锅特别有名,你尝尝。” 叶清冉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又看了眼林夏吃得大汗淋漓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一种错觉,这样的时光也不错。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过往的纠缠,只是简单地一起吃顿饭,逛逛街,像普通的朋友一样。 吃完饭,林夏拉着叶清冉来到商场的游戏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夹娃娃机,“叶总,我想夹娃娃,你陪我玩玩?” 叶清冉看着那些毛茸茸的玩偶,眼底闪过一丝抗拒,“我在旁边等你。” “好嘞!”林夏立刻换了游戏币,兴致勃勃地开始夹娃娃。她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就夹到了一个兔子玩偶,开心地举到叶清冉面前,“叶总,你看,可爱吧?” 叶清冉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雀跃的模样,强压住翘起的嘴角,淡淡的说,“还行。” 林夏得意地笑了笑,又继续夹娃娃。叶清冉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点了一杯绿茶提神,看着林夏在夹娃娃机前忙碌的身影,心里的疲惫渐渐消散。 她发现,林夏其实很简单,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开心很久,可她偏偏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坚硬,那么带刺。 眼看高铁时间快到了,林夏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手里抱着三个玩偶,“走吧,叶总,再不走就赶不上高铁了。” 叶清冉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两个玩偶,“走吧。” 林夏愣了一下,看着叶清冉手里的玩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快步跟上叶清冉的脚步,心里甜滋滋的。 高铁上,叶清冉靠在椅背上,再次睡着了。林夏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悄悄将一个兔子玩偶放在她怀里。 她拿出手机,看到沈泽川发来的消息,问她是否能一起出席他哥的生日宴。林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回复道,“抱歉沈总,我跟你嫂子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去。” 发送成功后,她满意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她知道,这样做很幼稚,可一想到叶清冉不会去赴沈泽千的生日宴,她就忍不住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睁开眼,看到叶清冉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别总玩手机,也闭目养神一会儿,晚上还有得忙。” 林夏点了点头,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却没有闭上眼睛。她侧头看着叶清冉,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挺直的鼻梁,看着她微抿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靠近叶清冉,想拥有她,想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可一想到自己的那些计划,想到那些还未揭开的过往,她又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沉溺,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叶清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林夏连忙移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就是有点累了。” 叶清冉没再追问,只是将怀里的兔子玩偶递给她,“抱着睡会儿吧。” 林夏接过玩偶,抱在怀里,兔子玩偶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的躁动渐渐平复。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乱糟糟的,像两条纠缠的藤蔓,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进退两难。 第90章 沈公子是绿茶 高铁抵达海市时,已是晚上九点半。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将城市裹进静谧,唯有路灯和楼宇的灯火,在黑夜里织成点点星河。 林夏驾驶着车子平稳行驶在通往酒店的路上,只是她故意绕了远路,车厢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气氛却带着一丝剑拔弩张的紧绷。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带着明显的疲惫。一整天的高强度奔波,从东市的早茶谈判到川市的项目对接,再到分公司的紧急会议,连轴转的行程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精力。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林夏,对方依旧精神饱满,眼底闪烁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兽。 “现在几点了?”叶清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林夏抬眼瞟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故意拖长语调,“十点四十二啦,叶总。”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挑衅,“哎呀,这么晚了,沈总的生日宴估计都快进入尾声了吧?看来是赶不上最热闹的时候咯。” 叶清冉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夏,“你故意的吧。”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笃定的陈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愠怒,却藏着一丝看穿的无奈。 林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坦然的倔强。 她不再伪装,转头迎上叶清冉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直白,“是,我就是故意的。” 叶清冉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愠怒,“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林夏像是被刺痛了神经,瞬间炸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对,我不成熟,我幼稚!你那年纪能当我叔的老男人最成熟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里憋了一整天的醋意一股脑倒了出来,“叶清冉,我就是吃醋了。一想到你要去陪沈泽千过生日,要给他送礼物,要对着他笑,甚至可能还要应付他那些暧昧的举动,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70章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让你赶不上给他庆生,我就是开心,怎么,这就让你很难过?” 积压了一整天的醋意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知道自己在胡闹,知道错过这场宴会可能会给叶氏带来损失,可一想到叶清冉要和沈泽千并肩站在众人面前,接受那些“郎才女貌”的祝福,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偏执。 叶清冉被她吼得一怔,看着她眼底又红又亮的模样,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她确实在意这场宴会的人脉价值,叶氏如今资金流紧张,每一个合作机会、每一条人脉都至关重要。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醋意和委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没再多解释。 她知道,此刻任何“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的辩解都是多余的,林夏要的不是事实,而是她独有的偏爱和态度。可有些话,她终究说不出口,只能将情绪压在心底,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就像是在生闷气。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林夏看着叶清冉冷淡的侧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其实只是想让叶清冉在意她,想让叶清冉哄哄她,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试探性地抬手,想去碰叶清冉的胳膊,却被对方微微侧身躲开。林夏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她放缓语气,声音软了下来,“叶总,我……让你错过了拓展人脉的机会,让你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 “专心开车。”叶清冉打断她,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要缓和的意思。 林夏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轻了。车子缓缓行驶在马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在车厢里回荡。 林夏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看叶清冉,对方始终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没能按时赴宴的事耿耿于怀。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沈泽千举办生日宴的酒店楼下。林夏熄了火,转头看向叶清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到了。” 叶清冉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灯火辉煌的酒店,没说话,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林夏心里叹了口气,从副驾座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墨绿色盒子,递到叶清冉面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喏,早就准备好给沈泽千的生日礼物了,特意挑的。”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进去还赶得及,离十二点还有段时间,不算太晚,至少能赶上送祝福。”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接过盒子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林夏一眼,语气平淡,“等我。” “知道了。”林夏撇了撇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做好了等待的打算。这么晚了,叶清冉应酬肯定要喝酒,她怎么可能真的丢下她不管。 林夏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的角落,熄了火后心里还憋着和叶清冉争吵的别扭,又掺着几分后悔——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大声,话说得那么冲,肯定惹叶清冉生气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晚风卷着夏夜的草木香拂过来,路边绿化带里的阔叶树舒展着叶片,草丛里还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红的、橙的、白的,细碎却鲜活。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捻下一片椭圆的阔叶,叶片厚实又翠绿,边缘带着浅浅的弧度。又随手摘了几簇毛茸茸的红橙色绒球状野花,捏了几朵细碎的白色小瓣花,指尖笨拙又认真地折着叶片,将野花小心地裹在里面,捏出一个小巧的花束形状。 捏着这束迷你野花束回到车上,林夏看着它,指尖摩挲着叶片边缘,心里的悔意更浓了。 她把花束轻轻放在后座叶清冉常坐的位置旁,又怕被风吹乱,特意用纸巾压了压花茎。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叶清冉出来,就拿着这束花跟她道歉,说自己刚才太幼稚,不该闹脾气耽误她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束小花,眼底的烦躁渐渐被柔软取代。其实她哪里是真的想让叶清冉错过机会,只是醋意上头没忍住,现在只盼着叶清冉出来时,能看在这束小花的份上,少生点气。 …… 与此同时,叶清冉走进了宴会厅。里面依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沈泽千正被一群商界朋友围着敬酒,看到叶清冉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迎了上去,“清冉,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真的赶不上了。” “临时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了,没迟到吧?”叶清冉淡淡应声,递上手里的盒子,“生日快乐。” “不算晚,只要你来了就好。”沈泽千接过盒子,笑得一脸开心,“快让我看看,叶总给我准备了什么好礼物。”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沈泽千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两罐包装精致的绿茶,罐身印着淡雅的竹纹,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昂贵的价格,在一众奢侈品礼物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沈泽千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叶清冉会送他绿茶作为生日礼物,尤其是在满场珠光宝气的映衬下,这份礼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沈泽千看着叶清冉,语气有些不确定。 叶清冉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把林夏吐槽了千百遍——这个小丫头,果然没安好心,又是故意的,送什么不好偏送绿茶,明摆着是暗讽沈泽千。 她拿起一罐绿茶,语气平淡地解释,“近来我迷上了喝绿茶,觉得这款口感不错,就给你带了两罐,让你也试试。”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铺垫,就像只是随手分享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只有叶清冉自己知道,这话背后藏着林夏多少醋意和挑衅。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起来,“叶总真是有心了,绿茶健康养生,是个实用的好礼物。” “沈总,叶总这是关心你身体呢,知道你今天喝酒多,绿茶解腻醒酒正好。” 沈泽千也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一丝异样,笑着将绿茶递给身边的助理,语气真诚,“谢谢清冉,我很喜欢。确实,最近喝酒太多,正需要喝点绿茶养养生。” 一场小小的乌龙,在叶清冉的从容应对下化解于无形。她跟着沈泽千应酬了几位重要的合作方,象征性地喝了两杯红酒,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停车场里的林夏。知道那丫头看着倔强,其实心思细,肯定还在等着她,可也怕她等得不耐烦。 应酬了大约一个小时,叶清冉找了个借口,婉拒了沈泽千继续留下来的邀请,快步走出了酒店。 刚到停车场,就看到林夏的车子停在角落,车灯还亮着。叶清冉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林夏立刻降下车窗,脸上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待到天亮呢。” 叶清冉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目光先被身侧那束小巧的野花束吸引了——翠绿的阔叶卷成花苞的模样,裹着红橙色的绒球花和细碎的白花,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她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那束小花捏在了手里,指腹轻轻蹭过微凉的叶片边缘。 驾驶座上的林夏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瞬间像被灌了蜜,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过去,见叶清冉手指捏着花束,没有丢掉也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连眼底的别扭和忐忑都消散了大半,只余下藏不住的雀跃。 叶清冉闭着眼,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知道了。”林夏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启动,车厢里依旧安静,可林夏却觉得这沉默里都带着点甜,连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心里嘀咕着:看来这束小花,算是把人哄住了几分。 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柔和了许多。林夏忍不住开口,“沈泽千……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叶清冉睁开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说你选的礼物很特别?” 林夏的脸颊微微一红,嘴硬道,“我就是觉得绿茶实用,谁让他整天应酬喝酒。” 叶清冉没戳破她的心思,只是淡淡道,“他收下了,还说谢谢。” 林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车子驶到公寓楼下,林夏停稳车子,转头看向她,“到了,你先上去休息吧。” 叶清冉点点头,推开车门,却在下车前回头看了林夏一眼,“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林夏说完,看着叶清冉走进公寓楼,直到楼道里的灯亮了,才发动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回到23楼公寓时,已是深夜两点。林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想起今天一整天的奔波,想起飞机上靠在叶清冉肩头的温暖,想起高铁上她递过来的兔子玩偶,想起自己给沈泽千准备的“特殊礼物”,还有叶清冉临走时那句“早点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不想复仇了,她只想和叶清冉好好在一起。 第71章 林夏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夏,你要清醒一点,你和叶清冉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误会,还有母亲的血海深仇。这场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此刻,叶清冉站在公寓的窗边,心里也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林夏送绿茶的真实心思,那份藏在礼物背后的醋意和暗讽,像极了林夏带刺又别扭的性子。 可她也知道,林夏嘴上说着赌气的话,却还是乖乖等了她一晚上,这份细心和在意,让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 她拿起手机,看着林夏的微信头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发消息。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接受林夏离开的事实,堆积起心墙的堡垒,却在见到林夏的那一刻,说想她的那一秒轰然倒塌。 或许,这场由林夏主导的游戏,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第91章 愣着干什么 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林夏刚端着两杯热咖啡转过拐角,就被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女生拦了去路。女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眼神灵动却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伸手就要往总裁办公室闯,“让开让开,我找我姐!” 林夏立刻侧身挡住她,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热咖啡险些洒出来,“抱歉,叶总正在办公,不见客。” “办公也得见我啊!”女生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是她妹妹叶清怡,亲的!赶紧让我进去。” 林夏眉头微蹙,她认识叶清冉这么久,从没听过她有妹妹,当即冷声拒绝,“叶总没有妹妹,你要是有预约可以先登记,没有的话请离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叶清怡急了,伸手就要去推林夏,“我姐就是叶清冉,我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却还是透过门板传进了办公室。叶清冉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眉头拧成了疙瘩,起身拉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叶清怡又猛地推了林夏一把,林夏猝不及防,手里的咖啡杯直接脱手,滚烫的黑咖啡大半都泼在了叶清冉的白色衬衫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热意混着咖啡的苦味瞬间散开,叶清冉低头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衬衫,又抬眼看向门口的两人——一边是满脸不服气的叶清怡,一边是手里捏着空咖啡杯、一脸错愕的林夏。 她积压了一上午的烦躁瞬间爆发,火气一下冒了上来,声音冷得像冰,“林夏,你搞什么?” 又看向叶清怡,眼底的愠怒更甚,“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见叶清冉的目光里满是不耐,显然是把这茬算在了她头上。 而叶清冉心里更是堵得慌,林夏这个“麻烦精”的醋意和折腾还没搞定,又冒出来叶清怡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姑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夏攥着空咖啡杯,看着叶清冉衬衫上蔓延的咖啡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应声,“叶总,我这就去拿备用衣服!”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向休息室——她入职时就摸清了叶清冉的习惯,休息室的衣柜里常年备着几套替换的正装。 片刻后,她捧着一套深灰色真丝衬衫跑回来,递到叶清冉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叶总,您先换这个,干净的。” 叶清冉没说话,转身走进办公室内侧的更衣室,反手拉开门,背对着林夏站定,语气冷淡,“进来帮我一下。” 林夏愣了愣,连忙跟着进去,反手带上门。更衣室里光线柔和,叶清冉正抬手解着衬衫纽扣,白皙的后颈线条利落,肩胛骨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冷冽的性感。 林夏的目光一下就直了,指尖都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愣着干什么?”叶清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夏回过神,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脏衬衫,指尖偶尔蹭过温热的皮肤,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 她将干净的真丝衬衫递过去,目光却忍不住在叶清冉的背上多停留了几秒,心里乱糟糟的——既为刚才洒了咖啡的事愧疚,又被眼前的景象搅得心神不宁。 叶清冉穿好衬衫,转身时,林夏已经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叶总放心,我肯定给你洗干净,熨得服服帖帖的,保证看不出一点痕迹。” 叶清冉瞥了她一眼,没应声,率先走出更衣室。 两人刚出来,就见叶清怡叉着腰站在办公室中央,看到叶清冉换了衣服,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姐,你看你,都被弄成这样了!都是你这助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连杯咖啡都端不稳,还敢拦我,要不是她,你能被泼到吗?” 林夏抱着脏衣服的手紧了紧,刚想解释是叶清怡突然推了她,就见叶清冉眉头一皱,语气更冷了,“闭嘴。” 叶清怡被噎了一下,委屈地撅起嘴,却不敢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林夏一眼。 林夏心里不服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只能默默低着头,心里嘀咕:这小姑子,比她还能添乱。 叶清冉靠在办公桌边缘,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不耐,“你来干什么?” 叶清怡吐了吐舌头,一改刚才的蛮不讲理,语气蔫蔫的,“又不是我想来的,我老爹——也就是你大伯,非让我来向你好好学习,说你是咱们家的榜样,让我跟着你长长见识。” 她话音刚落,叶清冉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点开正是大伯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托付,“清冉,清怡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没什么规矩,你多费心带带她,给她安排个合适的岗位,让她收收心。” 叶清冉看着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最烦这种走后门的事,更何况是叶清怡这种一看就没心思工作的主,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姐,”叶清怡凑上来,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带着讨好,“你可千万别让我干正经活啊,什么业务指标、项目对接,我可搞不来,我没那个能力。你就给我安排个端茶倒水、送送文件的闲职就行,帮我应付一下老爹,等他忘了这茬,我就溜之大吉。” 叶清冉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她太了解大伯的脾气,要是不答应,后续肯定没完没了。与其跟这丫头纠缠,不如赶紧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抬眼看向一旁抱着脏衣服、大气不敢出的林夏,语气冷淡,“林夏,带她去人事部报道,就当你的副手,跟着你学学怎么当助理。” “啊?”林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叶清怡,对方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安排。 “姐,我跟她?”叶清怡指了指林夏,想起刚才两人还在门口争执,脸上有些不自在。 “不愿意?”叶清冉挑眉,语气里带着威胁,“不愿意就回去跟你老爹说,我这里容不下你。” “愿意愿意!”叶清怡立刻点头,她可不想回去被老爹念叨,“跟谁不是跟,助理就助理。”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夏,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刚才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不该推你。我叫叶清怡,以后就跟着你混啦,多多指教!” 林夏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眼叶清冉那副“赶紧带走”的表情,心里虽然觉得这小丫头有点麻烦,但也没再多计较。 她放下怀里的脏衣服,伸手握住了叶清怡的手,语气平淡,“林夏。走吧,我带你去报道。”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刚才的争执仿佛烟消云散。叶清怡性子直爽,林夏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一场不打不相识,倒让这突如其来的“上下级”关系,多了几分微妙的默契。 叶清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可一低头看到办公桌上那套沾了咖啡渍的衬衫,还有刚才被打乱的工作节奏,火气又忍不住往上冒——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生时候。 第92章 复仇才是唯一目的 林夏带着叶清怡刚走出总裁办公室,就被人事部的同事拦住,对接入职手续。叶清怡性子跳脱,填表格时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念叨,“原来当助理还要填这么多东西啊,早知道就跟老爹撒娇不来了。” 林夏没理她的抱怨,一边帮她核对信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叶清冉接下来的行程。她记得叶清冉桌上的日历标注着下周的重要节点——城西生态科技园区的投标会,这是叶氏今年重点跟进的项目,一旦拿下,就能打开新能源领域的市场。 安顿好叶清怡,林夏借口去茶水间,悄悄拿出手机登录了加密邮箱。里面躺着她提前收集的投标相关资料,点开一看,眉头瞬间蹙起——参与投标的企业名单里,赫然出现了“华宇集团”和“林氏集团”的名字。 林氏集团,那是林正宏一手创办的企业,也是她此行复仇的核心目标之一。而华宇集团的实力也不容小看,这次三方同台竞技,注定是一场硬仗。 第72章 林夏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落在项目的资质要求和保证金金额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的。 回到办公室时,叶清怡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发呆,见林夏进来,立刻凑上去,“林夏姐,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啊?真的要端茶倒水吗?” “先熟悉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业务流程,”林夏将一叠资料扔给她,“下午有个部门会议,你跟着我旁听,记好笔记。” 叶清怡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拿起资料翻看起来。林夏没再管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搜索城西生态科技园区的相关信息。越看越心惊,这个项目对投标企业的资金实力要求极高,不仅需要缴纳巨额保证金,后续的建设投入更是天文数字。 她想起前几天整理叶氏财务报表时,发现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应收账款回笼缓慢,几个在建项目又占用了大量资金。如果叶氏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支撑投标和后续建设,就算技术方案再出色,也只能遗憾出局。 林夏指尖敲击着桌面,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这就是她复仇的最佳时机,只要林正宏和叶善鹏两败俱伤,或许她就能借着这个机会,查清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看看叶清冉的父亲叶善鹏,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脑海里闪过叶清冉沉默地捏着那束野花的模样,林夏心里一阵刺痛。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复仇才是她回来的唯一目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一边带着叶清怡熟悉工作,一边暗中观察叶清冉的动向。叶清冉明显比平时更忙碌,每天加班到深夜,电话不断,眉头就没松开过。林夏知道,她肯定在为投标的资金问题发愁。 叶清怡虽然贪玩,但人不傻,也看出了端倪。这天午休时,她拉着林夏躲在茶水间,小声问,“林夏姐,我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她每天都愁眉苦脸的,连饭都吃不下。” 林夏端着咖啡杯,眼神闪烁了一下,“公司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可那是我姐啊!”叶清怡急了,“我虽然不想干正经活,但也不能看着我姐为难。是不是跟城西那个项目有关?我听我爸说,那个项目需要很多钱。” 林夏心里一动,没想到叶清怡还知道这些,“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叶氏现在资金周转不开,想拿下这个项目很难。”叶清怡叹了口气,“我爸还说,我二叔——也就是叶善鹏叔叔,正在四处找关系借钱,可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没人愿意轻易放款。” 林夏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叶善鹏竟然在找关系借钱?如果叶氏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投标失败也就成了定局。 她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不动声色地问,“那你爸有没有说,叶叔叔打算找谁借钱?” “好像是找林氏集团吧?”叶清怡挠了挠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我爸打电话说的,说林氏集团最近资金充裕,叶叔叔想让他们帮忙周转一下。”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叶善鹏竟然要找林氏集团借钱?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她知道林正宏多年来并没有与叶氏合作,肯定有芥蒂,不会轻易放款。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叶清冉正对着一份资金方案发愁。父亲叶善鹏刚刚打来电话,说林氏集团那边态度暧昧,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答应放款,显然是在观望。 “爸,实在不行,我们就放弃这个项目吧。”叶清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 “不行!”叶善鹏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项目是叶氏翻身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林氏集团那边,我再去想想办法,你安心准备投标方案,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叶清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只觉得压力山大。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可林氏集团那边迟迟没有答复,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她该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窗外林夏的工位,林夏正低头和叶清怡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93章 叶总舍得吗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夏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林夏看着有些发愁的叶清冉,故意逗她,“叶总,我回来了。” 叶清冉刚抬眼,林夏却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两侧,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让叶清冉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上午请假去学校了。”林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的蛊惑,“叶总有没有想我?” 叶清冉移开目光,声音冰冷,“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林夏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没等叶清冉反应,林夏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坐到叶清冉身上,将她稳稳按在座椅上。 “林夏!你放肆!”叶清冉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林夏牢牢按住。对方的下巴抵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地蹭过皮肤,指尖还在腰侧轻轻摩挲,语气暧昧到极致,“叶总别这么凶,办公室诱惑,是小三该有的戏份。” 熟悉的触感与气息让叶清冉心跳失控,浑身都泛起热意。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叶清怡的声音传来,“姐,你在吗?你晚上要回家吗,我妈让我一起去看看大伯父大伯母。” 叶清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能感觉到身上的林夏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甚至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挑衅。 “姐?你在不在呀?”叶清怡见里面没反应,又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哦?” 门把手动了一下,叶清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忙按住林夏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松开,眼底满是怒气。而林夏却偏偏不肯,反而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唇瓣几乎要贴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叶总,要是被清怡看到我们这样,你说会怎么样?”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叶清冉的手心全是冷汗,既怕被叶清怡撞破这暧昧的场景,又被林夏的大胆与挑衅弄得心神不宁。 情急之下猛地推搡林夏。林夏反应极快,顺势松开手,起身退到办公桌另一侧,神色坦然得仿佛刚才的亲密从未发生。 叶清冉慌忙整理好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气息,哑着嗓子道,“进来。” 门被推开,叶清怡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叶清冉泛红的脸颊,眼神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她皱了皱眉,伸手想探叶清冉的额头,“姐,你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叶清冉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可能是办公室暖气太足了。” 一旁的林夏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瞬间戳中了叶清冉的窘迫神经。 叶清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羞又恼,指着门口厉声道,“都出去!我要处理工作,晚上有事,不回家!” 叶清怡被她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疑惑地看了眼林夏,又看了眼明显不对劲的堂姐,没敢多问,悻悻地退了出去。 林夏收敛了笑意,却依旧眼底带光,看着叶清冉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别生气,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逗逗你嘛……” “林夏,”叶清冉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慌乱早已被冰冷的平静取代,只是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再敢越界,立刻滚蛋!” “滚蛋?”林夏挑眉,一步步逼近,语气笃定又带着挑衅,“叶总舍得吗?”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叶清冉紧紧笼罩。叶清冉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办公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确实舍不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暗潮涌动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林夏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动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场博弈,她稳赚不赔。 “好好好,我滚,我现在就滚。” 第94章 一个人在家洗澡关什么门 叶清冉刚走出电梯,目光就被那扇紧闭的房门攥住——那是她两年没敢踏足的房间,曾经属于林夏,也藏着她最狼狈的心动与遗憾。而此刻,门缝里竟漏出暖黄的光,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刻意尘封的过往。 心脏骤然收紧,叶清冉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一步步挪过去。门上的密码锁还亮着微弱的蓝光,她抬手按在锁上,指尖悬停片刻,终究还是轻轻一推,“咔哒”一声,门开了。 第73章 房间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却依旧能看清当年林夏亲手布置的模样,书桌上摆着粉色的笔筒和彩色的便利贴,边角已经微微翘起,蒙着灰却依旧鲜活;窗帘是撞色的橘红与浅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浓烈又鲜活的多巴胺装饰,曾是她最嫌弃的“幼稚”,此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而浴室的门敞开着,水汽裹着沐浴露的淡香漫出来,水声“哗哗”作响。林夏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线条流畅的肩背偶尔闪过,看得叶清冉脸颊发烫,下意识想退出去。 “谁?”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林夏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穿透水汽传来。 叶清冉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什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林夏就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包裹的胸口,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毫不在意叶清冉的怒气,反而歪头笑了笑,眼底带着狡黠的钩子,“叶总来啦。” 叶清冉脸颊一热,语气带着怒火,却没了往日的凌厉,更像一种慌乱的掩饰,“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进来的?” “密码是叶总生日啊,你这么懒,肯定没改。”林夏缓步走来,身上的水汽混着淡香扑面而来。 叶清冉别过脸,不敢看她坦荡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发紧,“立刻离开这里,还有,洗澡为什么不关门?” “我一个人在家洗澡关什么门。”林夏说得轻描淡写,缓步走到她面前。 “这是我家!” 她像没听到一样,故意往前凑了凑,浴巾的边缘几乎要碰到叶清冉的手臂,语气暧昧,“叶总,我饿了……” 叶清冉的心跳瞬间失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脸颊涨得通红,伸手想推开她,“你别得寸进尺!立刻离开这里!” 林夏顺势后退一步,眼底的戏谑更浓,却没再逼近,“说真的,叶总气急败坏瞪人的样子,真可爱——也就只有我能看到了。” 她以为林夏会继续纠缠,或是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毕竟刚才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诱惑她。可林夏却只是耸了耸肩,眼底的暧昧褪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不逗你了。” 林夏语气突然认真,“我可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20楼以上爆水管停水了,我洗到一半没水,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借个浴室用用,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叶清冉根本不信,“我刚怎么没听说停水?” “真的!”林夏眼神诚恳,“我骗你干嘛?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物业,他们估计还在抢修呢。” 叶清冉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丝毫心虚,终究还是没真的去打电话——她确实懒得折腾。可让林夏留在这儿,又总觉得不妥。 林夏看出了她的动摇,揉了揉肚子,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是真的饿了,洗到一半停水又折腾半天,现在饿得更厉害了。刚才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方便面和青菜,不如就在这儿煮两碗面?” 叶清冉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的转折,下意识皱起眉,“饿了就自己出去吃,这里不欢迎你。” 林夏举起手作发誓状,“你不也还没吃饭。我保证,吃完就走,绝不纠缠,还能帮你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 叶清冉下意识想拒绝,转身就要走,“不必了,我还有事。” “别走啊。”林夏快步拦住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却没再做任何越界的动作,“叶总,我保证,就只是吃碗面,什么都不干。你看这里,都蒙灰了,我正好收拾一下,免费劳力,不亏!” 叶清冉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熟悉的摆设——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多巴胺装饰,如今蒙着灰,却依旧透着林夏当年的鲜活。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嘴硬道,“吃完立即出去。” 林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没点破,转身就开始收拾。她动作麻利地找了块抹布,简单擦拭了餐桌和灶台,灰尘被拢成一小堆,露出底下干净的瓷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忙碌的侧影上,竟让这布满灰尘的旧房间,生出了几分烟火气。 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叶清冉站在门口看着,恍惚间竟觉得回到了两年前——那时林夏也总这样,在她加班晚归时,煮一碗简单的方便面,煎一个荷包蛋,撒上一把青菜,说这样既方便又营养。 熟悉的场景让她心头一软,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终究还是出现了裂痕。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上了桌。没有复杂的配料,就是普通的方便面,卧着一个溏心蛋,撒着几片翠绿的青菜,汤汁清亮,飘着淡淡的香油味,和两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夏拿起筷子,递了一碗给她,自己先夹了一口面,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味道好吃。” 叶清冉接过筷子,却没立刻动,只是看着碗里的面,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不过是一碗泡面,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林夏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认真,“是和叶总一起吃的面,就不一样。”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让叶清冉的心脏轻轻一颤。她避开林夏的目光,低头夹起一口面,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瞬间勾起了无数被压抑的回忆。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林夏偶尔会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叶清冉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没有刻意的暧昧,却处处透着亲近。 叶清冉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吃着。她不知道林夏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敢深想,只当是旧情难忘。而她对林夏的防线,正在被这一碗泡面、一个熟悉的房间,一点点瓦解。 林夏看着叶清冉低头吃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叶氏资金困难的消息她已经确认,想要拿到叶清冉贴身的平板和手机,获取核心机密,就必须一步步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 吃完面,林夏收拾好碗筷,没有再纠缠,只是看着叶清冉,语气平静,“面吃完了,我也该走了。以后我不会再随便进来了,你放心。” 叶清冉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泡面香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叶清冉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蒙尘的粉色笔筒,心底的防线,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第95章 愈来愈贪婪的靠近 第二天一早,林夏照常备着早餐出现在叶清冉面前,语气自然,“叶总,早。财务部刚送来员工体检通知,下周三统一安排在市中心体检中心,需要您确认一□□检机构和项目是否沿用往年标准。” 叶清冉接过早餐,目光扫过通知文件上的费用明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近来公司资金周转的压力如影随形,每一笔支出都需精打细算,可她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坚定,“按往年标准来。” “可是叶总,”林夏故意停顿了两秒,指尖轻轻摩挲着通知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公司目前资金周转紧张,要不要考虑缩减部分非必要项目,或者只给核心岗位员工安排全面体检?” 叶清冉正拆开三明治包装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晨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里是坚定,“健康是底线,不能省。你按原计划安排就行。” 林夏心里莫名一动。她清楚叶氏的资金缺口有多棘手,应收账款回笼缓慢,投标保证金还没着落,可叶清冉在这种时候,依旧不肯委屈员工。这份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担当,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对接体检中心,统计员工信息。” 周三一早,林夏照常准备早餐出现在公寓楼下,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叶总,早。体检中心那边已经确认好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能避开早高峰的人潮。” 叶清冉接过早餐,指尖触到纸袋的暖意,弯腰坐进副驾座。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拆开三明治包装,随口问道,“清怡呢?不是说要一起去?” “清怡小姐说路上堵车,让我们先出发,她随后就到。”林夏发动车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左手悄悄搭在膝头,指尖却在暗中攥紧。她左耳的听力损伤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这两年全靠一枚近乎隐形的助听器维持正常交流,今天要做听力检测前,必须找机会摘下来。 她不是怕被人知道自己有缺陷,只是不想让叶清冉窥见这份“过得不好”的痕迹,她怕这份残缺会让叶清冉分心担心,更怕打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带着博弈感的平衡。 第74章 车子平稳行驶在通往体检中心的路上,叶清冉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手头的投标方案草稿,偶尔会侧头和林夏确认行程细节。 抵达体检中心时,叶清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她们的车,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姐!林夏姐!我可算等到你们了!快走吧快走吧,我刚才问了,今天人不多,不用排队太久!” 林夏笑着应了一声,跟在叶清冉身后走进体检中心。环境安静整洁,三人先去前台登记领取体检单。叶清冉先做了血常规检查,林夏跟在后面,叶清怡则好奇地在各个科室门口张望。做完几项基础检查后,林夏看着体检单上“听力检测”的字样,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紧绷。 她找机会摘下助听器放进口袋,故意放慢脚步,等叶清冉做完心电图出来,才装作刚看到她的样子,“叶总,您这边结束了?我下一项是听力检测,在那边,要不您先去做其他项目?” 叶清冉看了眼她手里的体检单,又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淡淡道,“正好我下一项也是这个,一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夏心里一紧,想再说点什么推脱,叶清冉已经率先朝着听力检测室走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走进检测室,封闭的空间让她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没有了助听器的辅助,左耳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连医生说话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需要费力才能听清。 检测室里,医生示意林夏先做。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手里的仪器,脸色渐渐发白。两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林正宏那记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左耳,耳边瞬间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再后来,左耳的世界就变得模糊不清。 医生将一副耳机递给她,“戴上,听到声音就按一下手里的按钮,不管声音大小。” 林夏接过耳机,慢慢戴上。就在医生准备调试音量时,她感觉到身边坐下一个人,转头一看,是叶清冉。她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仪器上,侧脸线条冷冽而流畅,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定感。 “别紧张。”叶清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淡无波,却像一阵微风,吹散了些许林夏心头的慌乱。 林夏抬头看向她,叶清冉的目光里没有探究,也没有好奇,只有一丝纯粹的平静,像秋日的湖面,不起波澜。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医生。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后,右侧耳机里响起清晰的“滴滴”声,她立刻按下了按钮。可当声音切换到左侧耳机时,那“滴滴”声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她凝神细听,却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声响,好几次都错过了按按钮的时机。 医生皱了皱眉,重新调试音量,将左侧的音量调到最大,林夏才勉强听到几次,按下按钮的动作也慢了半拍。检测结束后,医生摘下她的耳机,低声叮嘱,“左耳听力确实有明显损伤,大概在40分贝左右,平时要注意保护,避免噪音刺激。你平时应该有佩戴助听器吧?建议不要随意摘下,尤其是需要清晰交流的场合,对听力保护也有好处。” 医生的话像一记轻锤,砸得林夏有些无措。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看向叶清冉,果然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更浓了。她连忙收敛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医生,我知道了,就是偶尔觉得戴着麻烦,才会摘下来。” 林夏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叶清冉,连忙道歉,“对不起,叶总。” 叶清冉没在意,只是看着医生,语气平静地问,“医生,这种损伤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医生想了想说道,“从检测结果来看,更像是后天外伤导致的,损伤时间应该不算太久,建议做个详细检查,看看耳内结构有没有受损,或许还有改善的可能。” 林夏拉了拉叶清冉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叶总,我们先去做其他项目吧,详细检查以后再说。” 叶清冉转头看她,只是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了检测室。 两人刚走出门口,叶清怡就跑了过来,“林夏姐,叶总,你们结束啦?下一项是什么?我刚才问了,b超室有个超帅的医生,我们快去!” 林夏正想借着叶清怡的话岔开话题,却被叶清冉拉住了手腕。叶清冉的指尖温热,轻轻包裹着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她瞬间僵住,像被烫到一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清怡,你先去b超室排队,我们随后就到。”叶清冉对妹妹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清怡愣了一下,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腕,又看了看林夏发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嘞!那我先去占位置!” 看着叶清怡跑远的背影,林夏才缓缓抽回手,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叶清冉的温度,那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她低着头,不敢看叶清冉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叶总,还有事?” “什么时候的事?”叶清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左耳上。 林夏的肩膀微微一颤,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就这两年的事。”她不想多说,那些不堪的过往,她只想烂在肚子里。 “什么原因?”叶清冉追问,语气没有加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执着。 林夏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两年前的屈辱、疼痛和绝望瞬间席卷而来,她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仰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平静,甚至还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没什么特别的,不小心受了点伤而已。” 她没有说那是父亲的巴掌,那些伤口太深,她不愿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叶清冉。 叶清冉看着她眼底的闪躲和强装的镇定,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丝烦躁和心疼。她能感觉到林夏的防备和疏离,也能看出她藏不住的脆弱。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医生的话记着,以后注意保护,别不当回事。去看看专业的耳鼻喉科,别拖着。” “我知道了。”林夏低下头,掩饰着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走吧,去做下一项。”叶清冉率先转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脚步放慢了些,恰好能让林夏跟上。 林夏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着,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林夏偷偷抬眼看向叶清冉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拉扯——一个告诉她要复仇,不能心软;一个却被叶清冉逐渐放下的防备打动,对她的靠近愈来愈贪婪。 第96章 你好像很关心这件事? 走出体检中心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夏抬手挡了挡,自然地走向驾驶位,“叶总,清怡小姐,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公司。” 叶清怡抢先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还不忘朝副驾座努努嘴,“姐,你坐前面吧,跟林夏姐聊聊天,我在后座补个觉,熬夜追剧快困死啦。” 叶清冉没反驳,弯腰坐进副驾,指尖刚扣好安全带,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格外醒目。 林夏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叶清冉蹙起的眉头,心里瞬间绷紧,叶善鹏来电,多半是和借款的事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车厢里只剩下叶清怡翻找靠枕的轻响。 林夏刻意将车内音响调到最低,甚至悄悄关闭了副驾座的车窗缝隙,以便更清晰地捕捉叶清冉的通话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搭在上面,指尖却在暗中蓄力,耳朵像绷紧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 “爸。”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时的干练,“有什么事吗?” “清冉,跟林正宏那边谈得不太顺利。”叶善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和焦灼,“他咬死了要叶氏退出城西项目,才肯松口放款,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指节微微收紧。果然,林正宏没那么容易妥协。她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叶清冉的侧脸,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叶清冉的声音带着疑惑,“我们已经让步到提高利率了,他还是不同意?” “林正宏的心思根本不在借款上。”叶善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他就是想趁机吞并城西项目,知道叶氏现在急需资金,故意卡脖子。”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夏能清晰地听到叶善鹏那边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翻文件的声响。 第75章 “我们再找找其他金融机构?”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难。”叶善鹏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市场环境收紧,各家都在控风险,没有一家愿意给我们放款。”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车外的噪音掩盖,“再等一周,要是还没有进展,我就要跟他好好谈谈了。” 林夏的呼吸瞬间停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来了!她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甚至故意在绿灯前多等了一秒,只为听得更清楚。 叶善鹏话里有十足的把握,叶清冉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爸,您说的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叶善鹏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你专心把投标方案打磨好就行。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耽误投标。” “可是爸……” “别可是了。”叶善鹏打断她,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记住,城西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叶清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但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清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有些凝重。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叶清怡在后座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林夏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淡,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叶总,林氏那边态度这么强硬,会不会影响投标?” 叶清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你好像很关心这件事?” 她没提林夏跟林正宏之间的关系,也没提“两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那目光停留得格外久,像是在透过她此刻的平静,回望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节点。 林夏知道,她一定是联想到了什么——毕竟两年前她从林家回来后,两人之间那些牵连,就开始一点点冷却、断裂。 “公司的项目,自然要关心。” “你在叶氏工作,多关注也是应该的。”叶清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收回目光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副驾扶手,那是以前两人偶尔同行时,她习惯触碰的位置。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留白。 林夏的心微微一紧,知道叶清冉没说出口的那些话,都藏在那沉默的探究里。 她不敢深究,也不愿回应,只是顺着话头淡淡应道,“是,毕竟项目关系到公司后续发展,我也盼着能顺利推进。” 她刻意避开叶清冉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实则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两年前的那段过往,像一根细刺,埋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愿先挑破,却又在不经意的瞬间,被彼此的言行触碰得隐隐作痛。 叶清冉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心底的焦灼——既有对资金问题的担忧,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理清的、关于林夏的困惑。 她总觉得,林夏与林正宏之间的隔阂,远没有那么简单,而两年前那次回家,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她的事。 林夏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低落情绪,或许是对借款受阻的焦虑,或许是对叶善鹏刻意隐瞒的疑惑。可这些情绪,在林夏的复仇计划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车子驶进公司地下车库,林夏稳稳停好车,转头对叶清冉说,“叶总,到了。” 叶清冉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夏,目光落在她的左耳上,“医生的话别忘了,助听器要一直戴着,下午让行政部帮你预约个耳鼻喉专家,再做个详细检查。”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像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早已习惯黑暗的心房。她避开叶清冉的目光,低声应道,“我自己预约就行。” 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这是工作需要,要是因为听力问题耽误了对接工作,反而麻烦。”她说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我先去财务部,投标方案框架的最终版,你下午三点前发给我确认。” “好的,叶总。”林夏点头应道。 看着叶清冉走进电梯的背影,林夏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叶清冉的关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让她在复仇的坚定中,泛起一丝动摇。 第97章 真相 夜色像浓稠的墨,将23楼的公寓染得一片沉寂。林夏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耳机牢牢贴在耳侧,播放着着窃听器捕捉到的录音片段。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个夜晚,逐字逐句地听着叶善鹏与林正宏的争吵、威胁与推诿。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资金、项目的利益博弈,直到今晚,一段被淹没在杂物碰撞声里的对话,像毒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林正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阴鸷,透过电流传来,模糊却刺耳,“要不是那个女人不识抬举,不肯从了我,我至于用那种手段?” 叶善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倒好,她的女儿找上门来,还进了叶氏!” “找上门又怎么样?”林正宏嗤笑,“一个孽种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当年她母亲就该认命,偏偏要死守着那点贞洁,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纯属自找!” “你以为你手里的那点东西,能威胁到我?”林正宏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带着一丝阴狠,“当年的事,你也知情,知情不报。要是曝光出去,你叶善鹏就是帮凶,叶氏照样身败名裂。” “我没说要曝光。”叶善鹏的声音带着一丝谈判的意味,“我只是想跟林总谈个合作。城西项目,叶氏出技术和运营团队,林氏出资金,利润五五分。这样一来,你能拿到项目收益,我能让叶氏翻身,大家双赢。” 林正宏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林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知道林正宏会怎么选择。 过了许久,林正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妥协,“五五分?叶善鹏,你倒是会算计。” “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叶善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林总,你想清楚,要是合作,你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彻底掌控这个项目。要是不合作,鱼死网破,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又是一阵沉默。林夏能想象到林正宏此刻的纠结,一边是诱人的利益,一边是潜在的风险。 “好,我答应你。”林正宏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融资协议必须注明,林氏拥有项目的最终决策权,叶氏只是执行方。” “可以。”叶善鹏爽快地答应下来,“这周我就让人把合作方案送过去,资金方面,希望林总尽快到位。” “放心,协议一签,资金立刻到账。” “孽种”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林夏的心上。她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猛地按下暂停键,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那句恶毒的话,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她颤抖着伸手,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褪色的硬壳日记本——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在那间被尘封的母亲的卧室里面找到的。指尖抚过封面的磨损痕迹,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早已被翻得卷边的页面。 母亲的字迹清秀,却在后期变得潦草凌乱,字里行间满是压抑的痛苦与绝望: “他们逼我……我不愿意,真的不愿意……” “那个夜晚,像噩梦一样缠着我,每一次闭眼都能看到他们的嘴脸……” “看到林夏,我就想起那个耻辱的夜晚。她是孽缘的证明,是我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林正宏、叶善鹏……我恨你们!恨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日记本里,这两个名字被反复圈画,笔尖划破纸张的痕迹,像是母亲无声的嘶吼。以前林夏看不懂这些隐晦的文字,只当是母亲与这两个男人有商业上的深仇大恨,甚至曾误以为母亲是破坏他们家庭的第三者,所以才活得如此痛苦。 可现在,结合录音里的对话,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母亲不是小三,从来都不是。她是被林正宏强行侵犯,而叶善鹏,是那个为虎作伥、掩盖事实的帮凶。而自己,这个母亲从未真正爱过、甚至避之不及的女儿,竟然是那场暴行的产物。 原来,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耻辱。 林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早已干涸的墨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母亲的冤屈复仇,却没想到,自己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悲剧。母亲不爱她,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母亲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第76章 “我就不该存在这世上……”林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多年来的委屈、孤独、不甘,还有对母亲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林夏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还有一丝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指尖颤抖着,将录音里那段关键对话加密备份,分别存进三个不同的云端账户,又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锁进抽屉。 以前,她的复仇目标是让叶善鹏和林正宏身败名裂,为母亲讨回公道。可现在,这份恨意变得更加浓烈、更加决绝——她要让这两个男人,让叶氏集团和林氏集团,一起毁灭! 他们毁了母亲的一生,创造了她这个“孽种”,让她活在孤独与痛苦之中。那么,他们所珍视的一切,他们为之奋斗的商业帝国,也该在这场复仇的风暴中,化为灰烬。 林夏打开电脑,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文档,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眼神坚定得可怕,没有丝毫犹豫。 关键录音证据已掌握,母亲的日记本更是铁证如山。现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给这两个伪君子致命一击。 她需要叶善鹏投标案最后的金额。 她看着屏幕上叶善鹏和林正宏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笑容。 “叶善鹏,林正宏……”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刺骨的恨意,“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会让你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城市的霓虹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林夏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复仇之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复仇。而这场复仇,必须以毁灭告终。 第98章 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从不可耻 投标方案框架基本确定,最终核心报价仍需叶清冉、叶善鹏及两名财务专人闭门敲定,林夏的工作仅聚焦于资质文件整理、投标流程对接等不涉秘环节。 敲定前一天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办公室,她正核对供应商资质复印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模糊的视频。 点开的瞬间,刺耳的嘲笑声和推搡声瞬间冲破耳膜。画面里,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被围在教学楼后的角落,头发被扯得凌乱,校服外套沾满尘土,几个女生对着她指指点点,有人伸手推她的肩膀,有人用手机拍摄,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而那个被霸凌的女孩,侧脸轮廓分明,尽管画质模糊,林夏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高中时期的自己。 彩信下方紧跟着一条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姐姐,还记得当年的‘风光’时刻吗?” 林玥。 林夏的指尖瞬间冰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以为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已被时间掩埋,却没想到林玥会在这个时候,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将其翻出。 桌面右下角的聊天窗口突然弹出叶清怡的消息,附带震动提示,“林夏姐,快刷社交平台!有个匿名视频在传,里面的人跟你长得太像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飞快点开叶清怡发来的链接。果然看到这段视频已经被匿名账号发到了网上,标题耸人听闻——“某校女生校园霸凌实录,受害者现状成谜”。赵美琪带头推搡,几个女生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镜头刻意对准她狼狈的侧脸,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剜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当年这场霸凌因赵美琪家的关系不了了之,学校未作任何处分,而林玥躲在幕后毫无责罚,她原以为这段过往早已被时间掩埋。 视频发布不过两小时,已经有了上万转发,评论区里一片哗然。更让她心惊的是,评论区有人开始猜测受害者身份,甚至有几条高赞评论提到了“叶氏集团那个姓林的助理”,说视频里的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也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林夏抬眼,正好对上几个同事躲闪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指尖却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 林玥,你偏要这时候送上门来…… 逃避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林玥想要的就是看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偏不。 林夏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愤怒,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那是她用来分享插画作品的账号,粉丝不多,只有十万,大多是喜欢她画风的网友。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段匿名视频重新上传,配文简洁而有力,“视频里的人是我。受害者从不可耻,真正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那些借着权力与欲望肆意践踏他人的恶人。” 点击发送后,她又登录后台,给自己的账号充值,定向投放了热搜词条#插画师校园霸凌受害者#。她要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看到,要让那些施暴者付出应有的代价,更要彻底撕碎林玥伪善的面具。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关掉私信提醒,将手机调成静音。这条动态像投入沸水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近十万老粉率先发声支持,“一直喜欢的画手,没想到她藏着这么深的伤口”“支持维权!霸凌者必须付出代价”的评论迅速刷屏,账号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短短两小时就冲破了五十万。 办公室里已有同事窃窃私语,林夏却恍若未闻,只是将叶清怡发来的关心消息简短回复“我没事”,便重新聚焦在工作上——只有忙碌能暂时压下那些汹涌的记忆。 而此刻的叶清冉,正被一场冗长的项目评审会困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方意见争执不下,她捏着眉心强撑着专注,手机被调成静音放在桌角,完全没察觉外界的风波。 直到傍晚六点,会议终于结束,她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快步走来的叶清怡拦住。 “姐,你快看手机!”叶清怡的语气带着急切,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过去,“林夏姐出事了,有人发她高中被霸凌的视频,她自己已经公开回应了!” 叶清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心脏骤然紧缩。视频里那个蜷缩在角落、满眼怯懦的女孩。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关注了多年、从未点赞评论过的插画账号。 这些年,她从未取关。从林夏刚开账号时的几百粉丝,到后来的几万、近十万,她总是在深夜加班的间隙,悄悄点开她的主页,看着那些画风温暖的插画,想象着她这些年的生活。她不敢点赞,不敢评论,怕惊扰了这份隐秘的牵挂,更怕勾起两人两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回忆。 直到林夏回来,两人重逢。叶清冉依旧保持着深夜窥屏的习惯,只是账号里的插画,渐渐多了些熟悉的影子。 每一幅画,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她记忆的闸门。她知道那些画里的“雀跃”与“温柔”,大多是对着自己,却又不敢轻易当真。 而现在,林夏的账号里,置顶的正是那段视频,配文是林夏冷静决绝的话。 叶清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林夏账号里飞速上涨的粉丝数,看着那些心疼她、支持她的评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与无力。 她后悔当年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察觉她的伪装;后悔这两年一直默默关注,却从未敢靠近;更后悔自己即将步入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而那个她错过的人,正在独自承受着过往的伤痛与孤勇。 可一切都太晚了。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上弹出沈泽千的消息,“清冉,订婚宴的宴请名单,你再最后确认下。” 她就要和沈泽千订婚了,这场被家族认可、被所有人看好的联姻,此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林夏之间。 “姐,你怎么了?”叶清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叶清冉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公关部发消息,“立刻处理林夏校园霸凌的舆论,屏蔽恶意评论,保护她的个人信息,必要时启动法律程序追责。” 发送完消息,她抬眼望向林夏的办公位。那个身影依旧挺直着脊背,专注地对着电脑,仿佛网上的喧嚣与她无关。可叶清冉知道,她的平静只是伪装,她的心里一定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第77章 她多想立刻走过去,告诉她“我都知道了”“我会陪你”,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订婚的日期日益临近,家族的期望、沈泽千的付出,还有她和林夏之间那些无法逾越的阻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住。 叶清冉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总裁办公室,缓缓靠在墙上,闭上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彻底乱了。一边是既定的人生轨迹,一边是迟来的真相与汹涌的爱意。而她,早已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办公室里,林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她仿佛能感受到那道复杂而沉重的目光。她的心微微一紧,随即重新低下头,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 她知道,叶清冉一定看到了。可那又怎样?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她不能有任何软肋。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个帆布包的带子被她悄悄攥在手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第99章 扔了把指甲钳 傍晚的车流裹着橘色余晖缓缓挪动,林夏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纹路,车厢里的沉默像浸了苦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 视频的片段还在脑海里反复的回响,而这些让她深陷其中的始作俑者,林正宏和叶善鹏,还有母亲日记本里那些泣血的字句,像毒针,时时刻刻扎着她的神经。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可身旁副驾座上的人,却让这份恨意多了几分撕扯的疼。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未散的复杂情绪。 这段不长的车程,却像是隔了无法逾越的距离——一边是她必须毁灭的仇人女儿,一边是让她在仇恨深渊里窥见一丝光亮的人。 “今天……谢谢你。”林夏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没提公关部的介入,却知道叶清冉在背后做了什么。话到嘴边,想再说些什么拉近关系,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染上苦涩,“网上那些事,你大概也都看见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被翻出来。” 她盯着前方路况,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刻意放得随意,却藏不住眼底的落寞,“如果你因为这些事,稍微……可怜我一点点,不如就顺水推舟,接受我的追求呗?”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更带着难以言说的卑微。她需要叶清冉的信任,需要借着这份“靠近”完成复仇,可说出这句话时,心底翻涌的,还有藏了两年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录音里的真相像一把双刃剑,一边让她恨透了叶家人,一边又让她对着叶清冉的关心心软。她知道自己的立场尴尬,这样的试探,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她的爱意,能暂时盖过恨意;赌叶清冉的信任,能让她离复仇更近一步。 叶清冉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夜色透过车窗漫进来,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林夏读不懂的怅然。 她看了林夏足足三秒,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视频的事,别怕。投标的事,别分心。”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有一句疏离的、公事公办的回应。 林夏心里的那点希冀瞬间熄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涩意,顺着话头接下去,“放心,工作我从来不敢马虎。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有时候会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带着点恳求,却又刻意说得漫不经心。她想起高中时叶清冉在她深陷泥潭时递来的那套校服,想起体检时那句关心她耳朵的话,想起此刻身边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些温暖,是她在仇恨里唯一的慰藉,却也让她更加痛苦。 她恨叶善鹏的帮凶行径,恨叶氏集团的根基里沾着母亲的血泪,可她偏偏爱上了这个集团的继承人,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叶清冉没再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肩膀绷得更紧了。车厢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伴着两人心照不宣的拉扯,一路蔓延到公寓楼下。 车子稳稳停住,叶清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顿了顿,回头看了林夏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早点回去休息。” “好,叶总晚安。”林夏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直到电梯口的灯光亮起,才发动车子,绕到公寓地下停车场。 回到23楼的小公寓,林夏刚换下通勤装,穿上宽松的睡衣和拖鞋,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叶清冉的微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过来,现在!”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脑海里瞬间闪过什么暴露了的慌张,没等她多想。下一秒,第二条微信又弹了出来,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五分钟,不出现就别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抓起助听器就往外冲。睡衣的衣角在身后翻飞,拖鞋在楼道里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4层楼的距离,她只用了一分多钟就冲到了19楼。 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在仇恨面前对叶清冉心软,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她无法拒绝叶清冉的任何召唤,哪怕这份靠近,会让她在复仇的道路上更加挣扎。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响亮,带着点慌乱的急切。 公寓里,叶清冉正靠在吧台边灌红酒。高脚杯里的酒液晃出红色的涟漪,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她的指尖。酒精在血液里快速蔓延,脸颊泛起潮红,眼底的理智被翻涌的心疼与冲动一点点吞噬。 她想起视频里林夏蜷缩在角落的模样,想起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的隐忍身影,想起两年前她字字诛心的推开,想起自己即将订婚的无奈,更想起她在车里那句带着苦涩的试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快要窒息。 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放下酒杯,快步走向玄关。指尖触到门把手时,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用力拉开门。 门一开,林夏还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宽松的睡衣领口歪着,脚上的拖鞋还沾着点楼道里的灰尘,一脸慌乱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 没等林夏开口问“怎么了”,叶清冉就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进公寓,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带着红酒的醇香与一丝急切的掠夺,叶清冉吻得又狠又烈,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悔恨、心疼与挣扎都融进这个吻里。 玄关的灯光昏暗,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呼吸交织间,全是压抑已久的情愫。 林夏的大脑瞬间空白,随即本能地回应。她抬手搂住叶清冉的腰,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料,唇齿间的触感灼热而真实,让她几乎沉溺。 她知道这不是错觉,叶清冉的吻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放纵,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就在沉溺的瞬间,录音里林正宏的“孽种”二字像重锤砸在心上,恨与爱瞬间在她胸腔里激烈碰撞。她想推开叶清冉,想嘶吼着告诉她真相,想让她为父亲的罪行付出代价,可怀里的温度太过温暖,让她舍不得放手——这是她在黑暗里唯一的光,哪怕这光来自仇人之家。 就在吻得难分难舍时,叶清冉突然猛地后退一步,气息不稳,眼底带着醉意的潮红,却异常清明地看着林夏。 她转身走向客厅,从茶几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指甲钳,她转身,将指甲钳扔给林夏。 金属的指甲钳落在林夏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懂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她把它扔过来,是卸下所有防备,是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她。 林夏捏着指甲钳,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又酸又涩。她配不上这份信任,她带着满身的仇恨和目的靠近,这份交付对叶清冉来说,注定是一场灾难。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心,想抓住这份温暖,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 “进来。”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转身走回吧台,拿起红酒杯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林夏走到客厅,找了个沙发边的小凳子坐下,慢慢打开指甲钳。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叶清冉。 她靠在吧台边,后背对着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手里的红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空了又满。 林夏看着她,她爱叶清冉的温柔,爱她此刻的脆弱。 “你突然怎么了?”林夏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如果真的是因为网上的事可怜我,大可不必这样。我林夏还不至于要靠别人的怜悯过日子。” 第78章 叶清冉转过身,脸颊通红,眼神带着醉意的迷离,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可怜你?”她嗤笑一声,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红酒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她嗓子发紧,“不过是刚好有需求,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刚好你送上门来而已。” “阿猫阿狗?”林夏咬了咬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当年她随口说出来的话两年后精准的扎向自己。 剪指甲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红,语气里满是自嘲,“那我就是你随叫随到的哈巴狗?你发微信说五分钟到,我穿着睡衣拖鞋从23楼跑下来;你扔把指甲钳,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林夏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叶清冉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夏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一丝赌气的狠劲,还有压抑了两年的深情与苦涩,更藏着恨意无处宣泄的挣扎。她恨叶清冉的身份,恨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可她又爱得无法自拔,只能用这种霸道的方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叶清冉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眼,抬手搂住林夏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酒精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束缚,只想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暖与放纵里。 林夏感受到她的回应,心里又酸又胀。她知道这可能只是叶清冉一时的冲动,是酒精作用下的失控,但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难得的靠近。 她抱起叶清冉,让她坐在冰凉的吧台桌面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里,吻得越来越深。 每一个吻都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叶清冉揉进骨血里——她要记住这份温度,记住这份味道,哪怕日后复仇成功,她会永远失去这份光。 就在这时,林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客厅的暧昧。 屏幕上跳动着“沈泽川”的名字。 林夏眉头一蹙,随手拿起手机,按下了免提键,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与慵懒,“喂?” “林夏!”沈泽川的声音充满活力,穿透了客厅的暧昧氛围,“有空吗,约你一块出来玩啊,新开的那家酒吧挺不错的,约上我哥我嫂,一块放松放松!” 林夏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叶清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提高声音,语气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没空,我跟你嫂子在忙呢。” 说完,她直接将手机扔到一边,不等沈泽川再说什么,便低头重新吻上叶清冉的唇。她想告诉所有人,叶清冉是她的,哪怕这份占有短暂得像泡沫,哪怕这份感情里掺杂着仇恨与利用。 叶清冉的身体一僵,听到“你嫂子”三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她抬手想推开林夏,却被林夏扣得更紧。吻越来越热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林夏的手顺着她的后背缓缓下滑,带着急切的渴望,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 叶清冉的理智彻底崩塌,她搂住林夏的脖子,主动回应着她的吻,酒精与爱意交织,让她暂时忘了订婚的束缚、家族的期望,只想抓住这一刻的温暖。 吧台边的红酒杯倒了,红色的酒液顺着台面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像一朵朵盛开的暗红玫瑰。 林夏的吻从唇上移到脖颈,留下灼热的痕迹,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动作带着珍视与急切。 “叶清冉,”林夏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阿猫阿狗,也不是哈巴狗。” 叶清冉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紧,却依旧嘴硬,“那你是什么?” “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有这一刻的人。”林夏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真诚,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不管你是一时冲动,还是酒后乱性,我都认了。” 说完,她不再给叶清冉反驳的机会,重新吻了上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红酒流淌的细微声响,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一幅暧昧而危险的画面。 手机还在一旁无声地亮着,沈泽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却没人理会——此刻,她们只想沉溺在彼此的体温里,暂时抛开所有的顾虑与挣扎,哪怕明天醒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哪怕这份温存,终将被仇恨的风暴撕碎。 林夏的吻灼热而霸道,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与小心翼翼的珍视,顺着叶清冉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细碎的红痕。叶清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林夏的睡衣后背,指尖攥得发白,身体因紧张与悸动微微颤抖。 林夏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放缓了些许,抬头吻了吻她的眉眼,声音沙哑而温柔,“别紧张。” 叶清冉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醉意与清醒交织,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不顾一切跑来的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她抬手搂住林夏的脖子,主动迎上她的吻,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放纵。 林夏感受到她的回应,心脏狂跳不止。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叶清冉,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叶清冉下意识地勾住她的脖颈,脸颊埋在她的肩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从吧台到卧室的距离不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林夏低头,吻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叶清冉,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叶清冉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寻求慰藉。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夏轻轻将叶清冉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覆在她身上,吻再次落下,从唇瓣到脖颈,再到锁骨。 叶清冉的身体紧绷着,指尖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直到林夏的吻带着珍视落在她的肌肤上,她才缓缓放松下来,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付。 林夏的动作格外轻柔,每一个触碰都带着试探与疼惜,她能感受到叶清冉的紧张,也能感受到她那份破釜沉舟的信任。 叶清冉的眼角滑下一滴泪,被林夏轻轻吻去。那滴泪里,有悔恨,有心疼,有委屈,她抬手,抚摸着林夏的脸颊,抚摸些她左耳那突兀的助听器。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与细碎的呢喃。林夏小心翼翼,感受到她的紧绷与瞬间的瑟缩,立刻停下动作,吻着她的额头安抚,“疼吗?我不动了。” 叶清冉咬着唇,摇了摇头。 林夏放缓,叶清冉的身体渐渐放松,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沉沦,她抬手搂住林夏的脖子,将自己完全贴合在她怀里,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床上交叠的身影。林夏低头,看着叶清冉泛红的脸颊与紧闭的双眼,眼底满是疼惜与爱意。她知道,叶清冉将最珍贵的自己交给了她,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夜色渐浓,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危险的画面。她们都知道,明天醒来,或许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或许会面临更多的风暴,但此刻,她们只想珍惜彼此相拥的每一刻。 第100章 我要当你的小三你的姘头你的情妇 晨光未露,卧室里仍浸着夜色的余温。 温存刚歇,两人都没睡着。叶清冉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呼吸还带着未平的急促,身体的酸痛与心底的慌乱交织在一起。林夏侧身撑着脑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锁骨,目光里带着贪恋与不舍。 她凑近叶清冉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味道曾是她黑暗里唯一的慰藉,可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刀——眼前这个交付了全部信任与身体的人,是她仇人的女儿。她贪恋这份温暖,却又唾弃自己的软弱,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可怀里的体温,却让她一次次犹豫。 “你走吧。”叶清冉的声音打破沉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夏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现在就赶我走?叶总也太狠心了,刚用完就扔?” 叶清冉转过头,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清明得可怕,与刚才沉沦时判若两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林夏心里,“游戏结束了。” “游戏?”林夏的心猛地一沉,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她不想结束,哪怕这份靠近是借着复仇的幌子,哪怕只是短暂的纠缠,她也舍不得这么快放手。她俯身,逼近叶清冉,眼神里带着执拗与孤勇,还有一丝被仇恨浸染的偏执,“你的游戏结束了,我的还没开始。” 她恨叶家人的恶行,却又爱叶清冉的温柔,这份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只能用偏执的方式抓住眼前的人。 “林夏,别闹了。”叶清冉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要订婚了,我们不可能。” 第79章 “不可能也没关系。”林夏伸手,强行将她的脸转过来,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就算你要跟沈泽千结婚,我也要当你的小三,你的姘头,你的情妇——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什么身份我都认。” 她需要留在叶清冉身边,不仅是因为放不下这份感情,更因为这是她接近叶善鹏、获取更多证据的最佳途径。母亲的冤屈、自己的身世,都让她无法轻易放手,哪怕这份靠近,是饮鸩止渴。 话音未落,她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绝望的霸道与不甘,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却多了几分让人心颤的执念,还有一丝恨意无处宣泄的挣扎。叶清冉挣扎了一下,指尖抵着她的胸膛,却被林夏死死按住。 “放开我……”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却被林夏的吻堵了回去。 林夏的吻越来越烈,带着宣泄般的急切,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与下意识的紧绷。她知道叶清冉没有真的抗拒,那份挣扎里,藏着不舍与身不由己。她贪婪地汲取着叶清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刻进骨血里,作为日后复仇路上唯一的念想。 “清冉,别推开我。”林夏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恳求,吻落在她的眼角,“就这一次,再给我一次。” 这句话里,一半是真心的贪恋,一半是复仇的算计。她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了,一旦复仇计划展开,她们终将成为敌人。 叶清冉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沦。她闭上眼,不再抗拒,任由林夏带着她再次坠入情欲的漩涡。 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青涩与紧张,多了几分放纵与缠绵。林夏的动作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占有欲,感受着叶清冉全然的交付,眼底满是疼惜与偏执。 叶清冉搂住她的脖子,将自己完全贴合在她怀里,她只知道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哪怕这份温暖注定短暂。 卧室里再次响起交织的呼吸声与细碎的呢喃,夜色仿佛被这灼热的温度点燃,映照着床上交叠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筋疲力尽地相拥而眠,叶清冉靠在林夏的胸膛,呼吸渐渐均匀,眉头却依旧微蹙,像是在睡梦中也在挣扎。 林夏没有立刻睡着,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心里五味杂陈。录音里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这份温存天亮后就会消散,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 复仇的念头在心底从未熄灭,而此刻,靠近真相的机会就在眼前——叶清冉的平板里,藏着投标最终金额,这是她扳倒叶氏的关键一步。 半夜,林夏轻轻挪开叶清冉的手臂,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叶清冉睡得很沉,或许是太累了,没有被惊醒。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林夏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眼底满是矛盾与痛苦。 她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叶清冉的平板上。当年两人关系最亲近时,叶清冉曾笑着给她设置了人脸识别权限,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却成了她背叛的工具。 林夏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平板。屏幕亮起,她将脸凑近,“叮”的一声,人脸识别成功。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愧疚。她点开叶清冉的工作文件夹,凭着对叶清冉工作习惯的了解,很快找到了加密的投标文件。 她尝试输入叶清冉惯用的密码,文件应声打开。最终投标金额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刺眼的数字让林夏的心脏狂跳不止。这串数字,是她复仇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有了它,她就能让叶善鹏和林正宏付出代价。 她快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下照片,随后删除了平板里的后台记录,将平板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轻轻放回原位,又将屏幕擦拭干净,她知道叶清冉每天晚上都有擦拭屏幕的习惯。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场罪恶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林夏站在床边,看着叶清冉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痛苦与决绝。她利用了这份温存,背叛了她的信任。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她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叶清冉搂进怀里,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眉头渐渐舒展。林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一片酸涩。 她知道,天亮后,她们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叶清冉会继续筹备订婚,而她,会带着这份“战利品”,继续推进复仇计划。 第101章 拍你的艳照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夏是被手臂的麻意惊醒的,她的手被叶清冉牢牢压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肩窝,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 低头看着叶清冉熟睡的侧脸,睫毛纤长,嘴角微微抿着,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她挣扎着抽出麻木的手臂,小心翼翼拿起枕边的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拍了张自拍。照片里,她眼底藏着未褪的情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而叶清冉埋在她颈窝,侧脸恬静得让人心颤。 贪心再起,林夏俯身,在叶清冉光洁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又用唇瓣反复摩挲,留下一个深浅适中的红痕。手机快门轻响,她盯着照片里那抹刺眼的红,像是在她身上打下了专属烙印,眼底闪过复杂的光——既有占有欲,又有复仇计划推进的冷意。 “唔……”叶清冉被触感弄醒,睫毛颤了颤,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睁开眼,“你干什么?” 林夏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轻轻抚摸着那片红痕,嘴角勾起狡黠又偏执的笑,“拍你的艳照啊。”她凑近叶清冉耳边,声音低沉暧昧,“以后你要是想甩了我,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叶总私下里是怎么对我的。” 叶清冉脸颊瞬间涨红,又气又窘,抬手想推开她,身体却传来一阵酸痛,忍不住皱起眉。昨晚的放纵痕迹清晰可见,她下意识拢了拢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 而林夏,穿着宽松的睡衣和贴身内裤,显然半夜起过床,却没来得及穿完整衣服——那是她偷拍投标文件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暧昧的佐证。 门铃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卧室的暧昧。 “谁啊?”叶清冉声音带着慌乱。 “还能是谁,你的好闺蜜。”林夏笑着起身,抓起床尾散落的睡裤套上,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眼还在被子里挣扎的叶清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走向玄关。 门一开,温予初果然站在门外,看到开门的是林夏,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语气都变了调,“林、林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太清楚林夏和叶清冉的过往——当年林夏不告而别,把叶清冉伤得有多深,她是亲眼见证者。这阵子看着两人重新纠缠,她心里一直提着劲,却没料到会撞见这种场面。 叶清冉看似强势,实则对那段感情留有阴影,这场拉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早知道叶清冉容易被动,却没想着会彻底破界。 温予初的目光越过林夏扫向客厅,地上散落的衣物、吧台边倒着的红酒瓶、地板上干涸的暗红酒渍——处处都透着昨晚的荒唐。她的脸颊瞬间涨红,呼吸都变得急促,显然是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完全没了平时的镇定。 林夏一脸坦然,弯腰捡起脚边的内衣,笑着对温予初扬了扬下巴,“温小姐早,我跟叶总昨晚聊得投缘,就留到现在了。”她故意加重“聊”字,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温予初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担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质问的话——她怕刺激到叶清冉。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侧身让林夏离开。 林夏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转身看向卧室门口,扬声说道,“叶总,我先走了,记得想我。”说完,脚步轻快地走出公寓,关门声轻响,像为这场短暂的温存画上了一个临时的句号。 门关上的瞬间,叶清冉才扶着墙壁慢慢走出卧室,身上裹着宽松的浴袍,领口掩不住脖颈上的红痕,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带着明显的酸痛。 温予初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清冉!你怎么样?还好吗?” 叶清冉避开她的目光,走到吧台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她稍微冷静,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没事,就是喝多了。” 温予初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更疼了,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无奈的叹息,“清冉,我不是要怪你,可你忘了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你被伤得那么深,现在怎么还能……” “都过去了。”叶清冉打断她,指尖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我现在对她没什么爱不爱的,就是刚好寂寞,她又凑上来,各取所需罢了。” 第80章 她嘴硬着,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逃过温予初的眼睛。温予初太了解她,越是嘴硬,心里越是在意。只是当年的伤太深,她不敢再轻易提“爱”这个字。 “各取所需?”温予初叹了口气,没戳破她的伪装,只是语气沉重地提醒,“那你也得有分寸啊。你马上就要跟沈泽千订婚了,这件事要是被发现,对你、对叶氏都没好处。而且林夏……她这次回来,总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多留个心眼,别再被她伤一次。” 叶清冉的身体僵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温予初的提醒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她不是没察觉林夏的变化,只是不愿深想——她怕自己再次陷入深情,最后又落得满身伤痕。 “我知道了。”叶清冉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下去,“以后不会了。” 温予初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她知道叶清冉嘴上这么说,心里未必能真的放下。这场危险的拉扯,一旦开始,就很难轻易收场。 “有点累,你先回去吧。”她转身走进浴室,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疲惫,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眼神却已恢复往日的清明与疏离。昨晚的沉沦是酒精与冲动的产物,是对过往遗憾的短暂补偿,可天亮了,她终究要回到既定的轨道。 刚换好衣服,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叶清冉走到玄关,就看到林夏提着早餐站在门口,穿着昨晚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紧张。 “买了小米粥和小笼包。”林夏举起手里的早餐,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试探。 叶清冉没有接早餐,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吃完就走吧。” 林夏的动作一顿,心里的那点希冀瞬间熄灭。她走进客厅,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没有动,只是看着叶清冉,“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 “我们本来就不该这样。”叶清冉转过身,避开她的目光,“昨晚是个错误,到此为止。” “错误?”林夏笑了,笑声里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偏执,“叶清冉,是谁那么迫不及待需要我,现在说只是个错误?” “是。”叶清冉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却在说出口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疼,“是我一时糊涂,酒后乱性。林夏,我要订婚了,以后不要再越界了。”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一步步逼近叶清冉,眼神里带着受伤与不甘,“难道就因为你要嫁给沈泽千,就不要我了?”她伸手想去碰叶清冉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是。”叶清冉的声音硬得像石头,“这是我早就注定的人生。而你,林夏,只是意外。” 林夏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叶清冉在刻意拉开距离,可她不想就这么结束。哪怕是借着复仇的借口,哪怕只是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她也想留在她身边。 “只是意外也没关系。”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当你的小三,你的情妇,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林夏,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叶清冉终于转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这样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林夏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我只需要你。” 叶清冉用力挣扎,却被林夏攥得更紧。她看着林夏眼底的执拗与痛苦,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渐渐松动。昨晚的温存还在记忆里发烫,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可订婚的日期越来越近,她没有退路。 “放开我。”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夏,别逼我。” 林夏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下意识想继续纠缠,想逼叶清冉承认心里还有她,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叶清冉衣袖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撞进脑海——是啊,为什么要逼她?投标案的核心金额到手了,她留在叶清冉身边的核心目的,已经达成了。 那些刻意的靠近、暧昧的试探、甚至是昨晚的温存,不过是为了获取机密的手段。如今任务完成,她还有什么理由死缠烂打? 林夏的动作顿住,攥着叶清冉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力道一点点减轻,直到彻底滑落。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苍白渐渐被平静取代,眼神里的疯狂与不甘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释然。沉默了几秒,她抬起眼,直视着叶清冉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我知道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叶清冉愣住了。她以为林夏会哭闹、会反驳、会继续死缠烂打,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妥协。 心底那道紧绷的防线突然没了着力点,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与慌乱。 “早餐放这儿了,你记得吃。”林夏没有再看她,动作利落得不像刚才那个执着于留下的人,“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到玄关时,林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没有一丝留恋。 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叶清冉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林夏指尖的温度,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小笼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会庆幸林夏终于放手,可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失落。她想起林夏刚才眼底的受伤与不甘,想起她骤然放手时的平静,忽然觉得,刚才那句“只是意外”,或许也伤了林夏。 而走出公寓的林夏,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底不是没有不舍,不是没有疼,可复仇的理智终究压过了那点不该有的情愫。投标金额已经到手,叶氏的资金链会因为这次投标失利而雪上加霜,她的计划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至于叶清冉……她本就不该奢望太多。 林夏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转身走向电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回到23楼的公寓,林夏立刻拿出手机,看着昨晚拍下的投标金额,打开匿名邮箱,将照片发送出去。 发送成功后,她删掉邮件记录,将手机扔在一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第102章 尘埃落定 第二天上午,林夏准时出现在公司,今天,叶清冉不需要她接送。 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左耳若隐若现的助听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仿佛昨晚的拉扯与决绝从未发生。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动作流畅地开始处理工作——整理文件、回复邮件、对接项目细节,每一项都做得有条不紊,看不出丝毫异常。没人知道她和叶清冉之间那些隐秘的拉扯,在同事眼里,她只是个认真工作的临时助理,顶多前阵子因霸凌事件引发过短暂关注。 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氛围。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手机屏幕上全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标题格外醒目,“叶氏集团总裁叶清冉今日订婚,与沈氏集团强强联合”“世纪联姻!叶清冉沈泽千订婚宴细节曝光,奢华程度引热议”。 新闻的势头凶猛,配图里有布置得流光溢彩的订婚宴场地,有沈泽千西装革履的身影,唯独没有叶清冉的正面照,却足以让整个商圈沸腾。就连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霸凌”事件,也被这桩联姻新闻彻底盖过,没人再提及半句。 林夏在账号评论里一眼就看见了陈默的留言,内容不长,却提及了赵美琪和林玥。没有丝毫犹豫,她对着这条评论点了赞,没有额外回复,甚至没多看一眼后续的跟风评论,便直接关上了手机屏幕。 这个赞,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 林夏的指尖划过键盘,电脑屏幕上的文档明明是熟悉的工作内容,视线却有些模糊。她知道叶清冉会订婚,可当新闻真的铺天盖地袭来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投标文件还没提交,她只是提前掌握了核心金额,复仇计划才刚刚起步,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尘埃落定”,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核对文件,可耳边同事们的议论声、手机推送的提示音,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想起叶清冉昨天冰冷的那句“只是意外”,想起她决绝的“到此为止”,眼底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死死忍住。 直到中午休息,同事们陆续起身去食堂,林夏才从抽屉里拿出便签本和铅笔。指尖微微颤抖,她快速勾勒起来:画面里是一片灰暗的天空,下方有一朵低垂的小雏菊,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旁边放着一枚小小的、未寄出的信封。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上传,账号的最后一则内容,还是那个刺眼的视频。 第81章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夏打了一份简单的餐食,找了个角落坐下。路过总裁办公室时,那扇紧闭的门让她微微驻足——叶清冉请假了,请了两天,大概是要全身心应付这场订婚宴,以及周三的后续派对。 她低头默默吃饭,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却味同嚼蜡。掌握投标金额只是第一步,复仇计划还需要时间推进,可叶清冉的订婚,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们彻底划分在两个世界。 下午上班时,林夏收到了沈泽川的消息,确认了周三派对的邀约,她回复“准时赴约”,指尖却没了往日的坚定。 可当夜幕降临,林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新闻里“强强联合”的字眼,想起叶清冉可能穿着婚纱的模样,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她抬手按了按胸口,低声告诉自己:林夏,你要的是复仇,不是爱情。 只是那幅沾着“水珠”的小雏菊插画,终究暴露了她伪装下的真实心绪。这场以复仇为名的靠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让她陷入了自己设下的情网。 第103章 不能闹出人命 私人会所的派对,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林夏身着酒红色吊带长裙,跟在沈泽川身侧,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为了应付林正宏的攀附要求,也为了借沈泽川的纨绔心性搅乱林家布局,她近期不得不陪着这位公子哥周旋,那些看似亲昵的肢体接触,每一次都让她胃里翻涌。 城西地块投标已近尾声,华宇集团、叶家与林家三足鼎立,林正宏仗着雄厚资金,势在必得的姿态传遍商圈。林夏的目标很明确:从沈泽川那套一些小打小闹的赚钱项目让林正宏参与,已经得到一些甜头的林正宏放低了戒心,又借着沈泽川的嘴传递一些虚假的沈家合作意向,让林正宏盲目扩大投资,只需借他的纨绔心性,给林家制造一场措手不及的混乱。 沈泽川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她腰间,语气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散漫,“待会儿见了我哥嫂,别乱说话,装乖就行。”他对林夏不过是新鲜劲儿,觉得她既有分寸又带点野性,适合拿来打发时间。 他眼底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指尖刻意划过她的手背,“待会儿跟我哥嫂说,你是我女朋友。” 林夏强压下不适,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淡淡笑着避开他的触碰,“沈总说笑了,我只是来陪你见见世面。” “这么不给面子。”正说着,大门被推开,叶清冉挽着沈泽千的手臂来了,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明艳的笑容,俨然一对璧人,接受着朋友的祝福。 叶清冉穿着月白色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侧脸清冷依旧,只是在看到林夏与沈泽川并肩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林夏的指尖下意识蜷缩,随即又放松下来。她若无其事地与沈泽川对视一笑,目光掠过叶清冉时,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泽川显然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径直带着林夏走向沈泽千夫妇,语气随意,“哥,嫂子。” 沈泽千微微颔首,目光在林夏身上停留片刻。叶清冉则端起香槟抿了一口,避开了林夏的视线。林夏主动开口,笑容温婉,“沈总,叶总,恭喜。”她刻意用了尊称,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没有丝毫逾矩。 沈泽川见状,颇为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腰,转头对沈泽千笑道,“哥,这林夏,嫂子的秘书,都认识,一起玩玩。” 叶清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欢迎。” 派对过半,沈泽川亲自倒了四杯红酒,递给三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语气带着隐晦的玩味,“今天是好日子,咱们一家人,喝杯酒,祝大家……玩得开心。” 林夏看着酒杯,心中升起一丝警惕——沈泽川眼底的戏谑太过刻意,但她瞥了一眼身侧的叶清冉,终究还是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叶清冉端起酒杯,浅酌了半口便皱起眉,隐隐觉得酒味有些古怪,便顺势放下了杯子。 “嫂子,这可不行啊!”沈泽川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纨绔的胡闹劲儿尽显,“才喝一半就放下?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这可是特意为你和我哥准备的好酒,放心喝,没后劲!” 他说着就想去端叶清冉的杯子,沈泽千却先一步按住了酒杯,眼底带着自然的护着,对叶清冉温声道,“不想喝就别勉强,你胃不好,少喝点。”转头又对沈泽川沉了沉脸,“别起哄,清冉不能多喝。” “哟,哥这才刚订婚,就这么护着嫂子了?”沈泽川笑得更欢,故意撞了撞沈泽千的胳膊,“我又没逼她喝多少,就剩小半杯了,喝了怎么了?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图个圆满嘛!” 叶清冉被他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杯底剩下的酒,又瞥了眼沈泽千温和的眼神,想着确实没多少,便拿起杯子想喝完。可刚举到嘴边喝了一半,沈泽千就伸手接了过去,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还替她解围,“行了,我替她喝了,别再闹了。” 沈泽川撇了撇嘴,没再纠缠,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又应酬了一会儿,叶清冉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沈泽千看在眼里,立刻对众人致歉,“清冉今天累了一天,我带她去顶楼休息室歇会儿,失陪一下。”说着便小心地扶着叶清冉起身,动作温柔,此刻的叶清冉只是单纯疲惫,脸色依旧正常,意识也十分清醒。 “哥,慢走不送!”沈泽川在身后笑得暧昧,目光却牢牢锁住准备跟着起身的林夏。 林夏见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氛围,便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起身,却被沈泽川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蛮横,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底却冷了下来,“林夏,急着走什么?咱们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林夏手腕被攥得生疼,下意识想挣脱,沈泽川却越握越紧,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沈二少,放开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满是嫌恶。 “放开你?”沈泽川嗤笑一声,俯身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林夏,你利用我对付林正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先给那老狐狸递甜头,再甩虚假消息,把林家搅得鸡飞狗跳,你倒是玩得开心。” 林夏心头一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她强装镇定,试图抽回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按我爸的要求陪你出席,现在我要走了。” “走?”沈泽川猛地将她拽到身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眼底的玩味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你把我当枪使,用完就想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刚落,林夏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脑袋也开始发沉,眼前的沈泽川渐渐变得模糊。她猛地想起刚才那杯酒,瞬间明白过来——药效终究还是发作了,只是比预想中慢了些。 “你在酒里加了什么?”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他。 “没什么,就是点能让你‘听话’的东西。”沈泽川笑得得意,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林夏,你聪明是聪明,可惜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能算计所有人?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林夏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胃里翻涌着恶心,掌心却冒出冷汗。她知道不能慌,必须保持清醒。目光扫过桌面,她猛地挣脱沈泽川的束缚,顺手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 碎裂声刺耳,晶莹的碎片溅了一地。林夏踉跄着后退一步,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片,紧紧攥在掌心,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瞬间渗出,刺痛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沈泽川,你别过来。”她将碎片抵在自己的颈侧,肌肤被划破一道浅浅的血痕,“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你沈家二少的名声,想必不想和‘命案’挂钩吧?” 沈泽川没想到她这么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林夏,你别不知好歹!” “好歹?”林夏嗤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顶楼休息室的方向——叶清冉还在那里,沈泽川既然敢对自己下药,会不会也对叶清冉动了手脚?刚才离开时叶清冉虽没事,但药效发作有延迟,她不能让叶清冉陷入危险。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林夏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掌心的碎片又握紧了几分,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放我去休息室找叶清冉,否则,今天咱们就鱼死网破。” 沈泽川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和颈侧的血迹,心中权衡利弊。他想要的是拿捏林夏,不是闹出人命。可就这么放她走,又实在不甘心。“你找她干什么?我哥在那儿陪着,轮不到你操心。” “轮不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林夏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动,碎片始终抵在颈侧,“沈泽川,你最好想清楚,真闹出人命,你和你哥的订婚宴,就成了笑话。” 第82章 就在这时,顶楼休息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虽然模糊,却足以让林夏心头一紧。她顾不上再和沈泽川周旋,猛地冲了出去,朝着休息室的方向狂奔。 沈泽川见状,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快步跟上——他不能让林夏坏了自己的事。 休息室内,沈泽千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看着叶清冉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欲望,忍不住伸手抱住她,“清冉,我们订婚了,是时候……” 他低头吻了下去,叶清冉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泽千,别这样,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沈泽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我已经等了你两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沈泽千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我们都订婚了。” 他再次上前,强行将叶清冉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叶清冉浑身无力,却依旧拼命反抗,“沈泽千,你放开我!我不同意!” 休息室门口,林夏用力拍门,声音带着怒意和急切,“叶清冉!开门!是我!”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挣扎声。林夏心中更急,立刻对着门内大喊,“沈泽千,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敢对叶清冉做什么,我立刻开直播把事情闹大!” 门内的沈泽千没想到林夏会突然闯来,更没想到她会开直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意识也清醒了几分,手上松了力。 林夏掌心的玻璃片又握紧了几分,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我一个小角色,没什么可失去的。但沈大少不一样,你有沈家的声誉要维护,还有……即将圆满的婚约。”她刻意加重了“婚约”两个字,暗示着她不想破坏这一切,也给了沈泽千台阶下,“今天叶总不舒服,我只是想让你开门,让我把人带走。” 沈泽千扶着意识模糊的叶清冉,咬着牙,猛地拉开了门。 门口的林夏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掌心的玻璃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到叶清冉靠在墙上,眼神迷离,衣衫有些凌乱,而沈泽千正试图扶住她。 “让开!”林夏冲进去,一把将沈泽千推开,将叶清冉护在身后,掌心的碎片依旧紧紧攥着。 林夏看着屋内两人都是泛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知道他和叶清冉的症状和自己一样,都是药效发作了。她没再理会沈泽千,转身扶住叶清冉,声音放柔,“叶清冉,别怕,我带你走。” 沈泽千红着眼,看着林夏手上的鲜血,脸色沉了下去,“你要带她去哪儿?”沈泽千的眼神带着警惕,“她现在不舒服,需要医生。” 叶清冉靠在她身上,意识模糊间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着,“别……别碰我……” “是我,林夏。”林夏紧紧抱住她,眼神冰冷的看向沈泽千,“沈总,真的为了叶总好就请尊重她!” 她扶着叶清冉,绕过沈泽千,一步步走出休息室。沈泽川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终究没敢上前。 电梯里,林夏看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叶清冉,掌心的刺痛感不断传来,却让她异常清醒。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牵连了太多人。 而走廊里,沈泽千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沈泽川,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是你做的?” 沈泽川别过脸,没说话,却默认了。 沈泽千的拳头猛地攥紧,眼神冰冷,“沈泽川,你胡闹也要有个分寸!” 作者有话说: 下线了两个炮灰 第104章 摧毁她人生的帮凶 林夏扶着叶清冉冲出酒店,晚风一吹,药效带来的燥热更烈,可叶清冉的状况远比她和沈泽千糟糕——方才沈泽川递酒时,看似给四人的酒都被动了手脚,实则给叶清冉那杯加的剂量更重。他算准叶清冉胃不好、酒量浅,又被起哄着喝得急,药物吸收更快,药效发作自然更猛,此刻人已彻底陷入半昏迷,浑身滚烫,眼神涣散,连站立都要全靠林夏支撑。 拦出租车时,叶清冉靠在林夏肩头,无意识地呢喃,呼吸灼热得烫人。林夏紧紧抱着她,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汗水黏在两人的衣物上,刺痛感却让她愈发清醒。“师傅,麻烦快点,去最近的医院!”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药效的影响,也有对叶清冉的担忧。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夏扶着叶清冉冲进分诊台,急切地说,“医生,她被人下药了,现在意识不清!” 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床过来,将叶清冉抬上去。林夏想跟着一起进诊疗室,却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面等,我们先做检查。” “我是她朋友,我必须看着她。”林夏固执地不肯离开,掌心的玻璃碎片早已被鲜血浸透,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医生见状,皱了皱眉,没再阻拦,“跟进来吧,你也受伤了,待会儿顺便处理一下。” 诊疗室内,医生快速给叶清冉做了检查,确诊是服用了强效镇静类药物,当即安排输液解毒。“这种药物代谢需要时间,输液能加快排出,她剂量摄入较多,得留院观察一晚。”医生转头看向林夏,见她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再看她掌心的伤口,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喝了同款酒?症状和她相似,只是剂量轻些。” 林夏点点头,视线却没离开叶清冉,“我没事,先照顾她。” “什么没事?”护士端着清创盘和输液用品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坚持,“伤口深成这样,还沾了细菌,不处理要感染的!你症状也轻不了,必须一起输液。” 不等林夏反驳,护士已经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病床边,示意她坐下,“坐好,我先给你清理伤口,不然手都要废了。” 林夏看着病床上眉头紧蹙的叶清冉,终究没再拒绝——她要是倒下了,就没人陪着叶清冉了。她坐在床边,目光始终黏在叶清冉脸上,任由护士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尖锐的刺痛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没哼一声。 护士动作麻利地清理掉玻璃碎屑,消毒、包扎,白色的纱布很快缠住了她的手掌,紧紧贴合着伤口。“好了,接下来输液。”护士拿起针头,在她另一只手背上找好血管,轻轻一扎,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你俩用的是同款解毒药,输着就安心了,有不舒服随时说。” 林夏“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叶清冉身上。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叶清冉没扎针的手——叶清冉的手依旧滚烫,却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寻求安全感。林夏的指尖冰凉,刚好中和了那份灼热,她轻轻拍着叶清冉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有哭闹的病人,有焦急的家属,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唯独衬得病床边的角落格外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输液管滴答的声音,成了此刻最清晰的背景音。 林夏就这么坐着,输着液的手握着叶清冉的手,掌心的包扎处时不时传来胀痛感,却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看着叶清冉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心里五味杂陈——从一开始带着复仇的目的接近,到现在她早已分不清,这份坚持究竟是源于不甘,还是早已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护士时不时过来换药、查看输液情况,见林夏始终握着叶清冉的手,眼神从未离开过,忍不住轻声感叹,“你对你朋友可真上心。” 林夏没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握着叶清冉的手。她知道,此刻的陪伴,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夜色渐深,急诊室的喧嚣渐渐平息。叶清冉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眉头舒展了不少。林夏看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输液带来的困意渐渐袭来,她靠在椅背上,依旧握着叶清冉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病床上的叶清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紧紧回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夜色褪去时,急诊室的灯光柔和了许多。叶清冉是被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酸软与残留的眩晕感袭来,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 侧头望去,林夏正靠在椅背上睡着,眉头微蹙,脸色依旧苍白,缠着纱布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背上的输液管还在缓缓滴着液体。阳光透过急诊室的窗户落在林夏脸上,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平日里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只剩下疲惫与脆弱。 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缩,关于订婚宴的混乱记忆碎片般涌来——沈泽川的起哄、那杯味道古怪的红酒、浑身燥热的眩晕感,还有林夏冲进来时,掌心染血、眼神坚定的模样。她下意识收紧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林夏的手。 第83章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林夏。她猛地睁开眼,对上叶清冉清醒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叶清冉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你的手……” “没事,小伤。”林夏避开她的视线,转头按了呼叫铃,“医生说你体内的药物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再观察一会儿就能出院。” 护士刚给两人做完检查、拔掉输液管,病房门就被急促地推开。叶善鹏和苏念禾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显然是收到了医院院长的消息赶过来的。 “清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念禾快步冲到病床边,伸手抚摸着叶清冉的额头,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叶善鹏也站在一旁,眉头紧蹙,看向叶清冉的眼神满是关切,转头又看向医生,沉声问道,“张院长,我女儿情况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简单解释了情况,说叶清冉只是药物反应,已经没什么大碍,后续注意休息即可。叶善鹏和苏念禾这才松了口气,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林夏身上。 苏念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满与戒备,却碍于叶清冉刚醒,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瞥了林夏一眼,语气带着疏离,“林小姐也在。” 林夏的目光死死锁在叶善鹏身上,指尖猛地攥紧,缠着纱布的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恨意汹涌。就是这个男人,当年亲眼目睹林正宏□□了她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冠以“小三”的污名,被林正宏圈养在暗无天日的别墅里,却始终冷眼旁观,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叶善鹏,成了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这个冷漠的旁观者,正以一个慈父的身份,对自己的女儿嘘寒问暖。苏念禾对叶清冉毫无保留的疼爱,叶善鹏眼中真切的担忧,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夏的心脏。她羡慕叶清冉能拥有这样完整的亲情,更痛恨这份温情的拥有者,曾是摧毁她人生的帮凶。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窒息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叶善鹏,眼神里翻涌着仇恨、不甘与极致的痛苦,却又在触及叶清冉疑惑的目光时,强行压了下去。 “既然叶董和夫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林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有再看叶善鹏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让她失控地扑上去撕碎那张虚伪的脸。她对着叶清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将所有的仇恨倾泻而出,会破坏自己精心布局的复仇计划。 叶清冉下意识想叫住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她看着林夏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与不安。刚才林夏看爸爸的眼神,太过复杂,太过痛苦,让她隐约觉得,林夏与自己的父亲之间,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苏念禾看着林夏离开的方向,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个林夏,总觉得她心思不单纯,清冉,以后离她远点。” 叶善鹏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而此刻的林夏,走出病房后,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声的泪水从指缝滑落,混合着掌心的血迹,冰凉刺骨。母亲自杀时的模样,叶善鹏冷漠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猛地擦干眼泪,眼底的脆弱被极致的冰冷与决绝取代。叶善鹏,林正宏,所有亏欠她和母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直到将所有仇人拖入地狱。 第105章 妻妻之实 第二天清晨,叶氏集团写字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叶清冉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走出,面色已恢复往日的清冷,眼底仅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周全早已等候在电梯口,身形挺拔,神色严谨——他提前三天销假归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显然是受叶善鹏所托,要寸步不离地接送保护叶清冉。 “叶总,今早的会议已经安排延后到下午三点。”周全恭敬地颔首,跟在她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办公区四周。 叶清冉微微点头,脚步平稳地走进办公区。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格子间,同事们已陆续到岗,低声交谈着工作,一切看似如常。她的视线下意识扫过角落里的工位,林夏正坐在那里,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神情专注,仿佛昨晚医院的惊魂与彻夜的疲惫都从未存在过。 林夏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时恰好与叶清冉对视。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勾起一抹极淡的、公式化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叶总,早上好。”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普通同事打招呼,没有丝毫亲近,也没有刻意回避,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叶清冉心头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对着她微微点头回应,“早上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缠着纱布的手,叶清冉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进了办公室,叶清冉刚坐下,周全便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叶总,这是近期的工作汇总。另外,林夏的临时助理任命下周就到期了,按照公司规定,实习生后续需进行部门轮岗,您看是否要安排她转入其他部门?还是有其他调整?” 叶清冉指尖顿在桌面,脑海中闪过林夏在医院护着她的模样,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周全,“不必强行安排轮岗,让她自己选择想去的部门吧。” 周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决定,随即颔首,“好的叶总,我会通知人力资源部,让他们联系林夏确认意愿。” 待周全离开,叶清冉靠在椅背上,她拿出手机,翻到与林夏的聊天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发送任何消息。 目光落在窗外,她不知道林夏会选择哪里,是继续留在能接触核心业务的部门,还是会主动远离。 但她知道,这种不掺私心的选择,既是对林夏能力的认可,也是对两人关系最体面的维系。 林夏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工作——屏幕上是叶氏与沈氏合作项目的后续对接文件,她指尖划过鼠标,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医院离开后,她一夜未眠,将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复仇的计划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在叶氏的工位上,她是林夏,是临时助理,更是潜伏的复仇者。与叶清冉的刻意疏离,既是保护自己,也是避免心绪再次失控。她知道,周全的回归意味着叶善鹏的警惕,大概,在叶清冉身边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而办公区的角落里,林夏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的世界里依旧一片阴霾。她知道,这场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暗流早已汹涌,而她与叶清冉、与叶善鹏、与所有仇人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叶清冉一头扎进工作。临近三点,她需要一份林夏整理的数据汇总,起身走向她的工位,却发现空无一人。这时,叶清怡端着咖啡走过,随口提了一句,“姐,你找林助理啊?她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有点私事临时请了半天假。” 叶清冉心里虽有一丝异样,但也没深想,林夏偶尔也会有学校事务需要处理,只是这次没提前报备而已。 她回到会议室开会,直到下午五点多,手机突然响起,是叶母的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母亲急促却刻意避开关键信息的声音,“清冉,在忙吗?今晚必须抽空回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别耽误。” 叶清冉皱了皱眉,母亲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说话,显然事情不简单。但她没多问,只是沉声道,“我知道了,今晚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叶清冉却再也无心工作。母亲的反常语气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想起林夏今天下午的临时请假,想起叶清怡说的“接了个电话就走”,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一尘不染。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有睡前清理屏幕的习惯,但那个失控的粉色夜晚,在林夏来之前,她使用过平板处理工作,没来得及清理便被后续的事情打断,过后更与林夏一起沉沉睡去,却在第二天清晨发现平板屏幕是一尘不染,就像是刻意清理过一样。 结合林夏今早的反常举动、临时请假,再联想到那晚林夏半夜起过床的画面,以及母亲突然的紧急召唤,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型:林夏接的电话,恐怕和母亲有关;她请假出去,很可能是去见了母亲;而自己的平板,也大概率被林夏动过。 第84章 两年前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母亲给了她一张写着林夏账号的纸条,林夏语气冷漠地说“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她陷入无尽的难堪与心碎。那时候她认定林夏是贪慕虚荣的人,可相处以来,林夏的隐忍、锐利,以及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模样,又一次次推翻她的认知。记忆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心动瞬间在脑海中盘旋,告诉她林夏当年的靠近或许是出于真心,而她的突然离开,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叶清冉的指尖微微颤抖,杂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压得她喘不过气。平板屏幕上的反光,此刻却像是在嘲笑她的后知后觉。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疑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林夏只是临时有急事,平板或许是自己清理过忘记了,母亲的召唤也大概率和公司事务有关,是她想多了。 可心底的疑窦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轻易抹去。她看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却失了焦。 …… 而此刻的林夏,正从私人会所走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剩胸有成竹的冷定。 刚才的包厢里,叶母坐在沙发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常年身居上位养成的气场。她上下打量着林夏,目光里满是审视与不屑,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林小姐,网上的闹剧倒是沸沸扬扬,清冉和泽千的订婚也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现在,你在叶氏胡闹的日子也该收场了。”叶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知道你和清冉过去有过一段,你开个价,离开清冉,离开海市,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林夏坐在她对面,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却丝毫没被叶母的气场压制。她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叶夫人,谈条件可以,但我的要价,恐怕你未必能接受。” “你想要多少?”叶母抬眼,语气轻蔑,“只要你识相,钱不是问题。” “钱?”林夏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叶母,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淬过恨的决绝,“叶夫人,你应该听过一句话,人没有软肋的时候,会无所畏惧。” 叶母眉头微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一次,”林夏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楚,随即被冰冷的恨意覆盖,“叶清冉是我的软肋。我为了她,收敛锋芒,甘愿低头。” 她想起当年自己决绝离开的苦衷,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血泪,那些过往的疼,此刻都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不过抱歉,”林夏的语气陡然变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一次,你的女儿,只是我要走的路里,绕不开的那一环。” “你说什么?”叶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放下茶杯,“林夏,你别太放肆!你以为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能不能掀起风浪,叶夫人很快就会知道。”林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母。 她顿了顿,抛出了让叶母瞳孔骤缩的条件,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和叶清冉,已经有了妻妻之实,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女儿,她的第一次也给了我,按照你们上流社会的规矩,既然占了身子,我分她一半的身家,不过分吧?” “你!不知廉耻!!”叶母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林夏,声音都在颤抖,“林夏,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海市待不下去?” “我不信。”林夏的语气平静却坚定,“叶夫人,你可以试试。现在网上都是我的支持者,你要是动我,舆论只会对叶氏更不利。更何况,”她凑近叶母,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更何况,我也无所谓了。” 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林夏竟然会如此肆无忌惮。 她看着叶母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当年叶善鹏帮着林正宏作恶,叶母作为叶善鹏的妻子,未必一无所知。 这笔账,早就该算了。 第106章 这是商业窃密 叶家老宅的客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叶清冉刚进门,就对上母亲苏念禾审视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她从小到大施加的管教如出一辙。 “坐。”苏念禾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随手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动作间透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目光扫过文件上“林夏”“资料调取记录”的字样,心头翻涌的疑虑让她不敢细看,可在母亲面前,她还是下意识想维护那个让她心绪混乱的人。叶清冉沉默着坐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关于林夏,关于那段被强行斩断、如今又死灰复燃的纠葛。 苏念禾开门见山,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林夏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意图不明,又跟你有过过去的纠葛,留在叶氏,迟早是隐患。”苏念禾眼神锐利如刀,“她这次回来,绝对没安好心。你以为她是念着旧情?她是盯着叶氏,盯着我们叶家的一切!” 叶清冉垂着眼,没有反驳。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所有模糊的线索都在印证这个残酷的事实,可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奢望,仍在苟延残喘。 “林夏在你身边当助理,不合适。”苏念禾下了定论,她指着茶几上的文件,“我已经让技术部查过了,林夏利用你的助理权限,调取了叶氏多个核心项目资料,这是商业窃密,必须报警。” “妈,林夏是靠自己的能力通过面试的。”叶清冉垂着眼,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些资料都是我授权她调取的,是工作必需,算不上窃密。” “授权?”苏念禾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偏执的坚持,“你的职责是掌控全局,不是把核心资料随便授权给外人。我不管她能力多强,跟你有过牵扯的人,就不该留在身边。听我的,报警。” “我不会报警的,也不会辞退她。”叶清冉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林夏在工作上没出过任何差错,我不能凭猜测就否定她的能力,毁了她的前途。” 苏念禾看着女儿难得的执拗,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指责,只是语气更重了些,“清冉,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叶家。你是叶氏的继承人,你的每一步都该听从安排、谨慎行事,不能被个人情绪左右。林夏这种心思难测的人,早晚会给你惹麻烦。” 她始终坚信,女儿的人生就该循着既定的轨道前行,所有偏离安排的人和事,都该被及时纠正,“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要是被外人知晓,你想过后果吗?” “见不得光”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叶清冉的心里。她猛地抬头,刚想开口辩解,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叶善鹏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神色凝重得吓人。他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母女俩,没有说话,只是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苏念禾见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丈夫今晚有重要的事要跟女儿谈,也不想让他知道林夏和女儿的过往,只是看向叶清冉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你该听话”的坚持。 “清冉回来了。”叶善鹏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今天叫你回来,是想跟你商量城西项目的合作投标事宜,还有你跟泽千之间的关系。” 叶清冉愣了一下,暂时压下与母亲的争执,专注地看向父亲。 “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嫁给沈泽千,所以这次合作,我没找沈家。”叶善鹏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这是我给你留的后路,不用被婚约捆绑。这次还出了那样的事,爸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沈家长辈昨天已经登门道歉,说会严惩沈泽川,还递了补偿方案,但这些都换不回你受的罪。” 叶清冉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在她心里,父亲一直是沉稳可靠的靠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护着她。 “清冉,”叶善鹏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这门婚事,如果你不想继续,爸绝不勉强。就算取消婚约会让叶氏和沈家彻底决裂,我也认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你带着委屈过一辈子。” 叶善鹏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歉疚,“爸只有一个底线——不能让你受委屈。取消婚约的事,你不用急着答复,好好想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他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沉重与无奈,“至于项目,公司现在资金周转已经到了悬崖边,我原本想跟林正宏借一笔钱应急,可他油盐不进,只肯以合作投标城西项目为条件,否则就见死不救。叶氏几百口员工要吃饭,他们跟着我多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掉,只能答应他的合作要求。” 第85章 叶清冉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她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出取消婚约,更没想到在公司如此艰难的时刻,他依旧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合作的细节,后续会有团队跟进。”叶善鹏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语气带着隐晦的提醒,“不过,林家的女儿现在也在叶氏工作,就在你身边当助理。清冉,商场险恶,人心难测,就算是工作伙伴的亲属,也还是要多加留意,别被人利用了。” 叶清冉的指尖猛地一僵。父亲果然知道林夏的身份,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夏接近她可能另有目的。 她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又想起母亲刚才偏执的坚持,还有自己心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疑虑,只觉得一阵疲惫。林夏的身份、她的动机、那些若有似无的疑点,像一张网,将她紧紧缠绕。 “我知道了,爸。”叶清冉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苏念禾坐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在她看来,取消婚约太过冲动,会彻底断送叶氏的后路,但看着丈夫坚定的神色和女儿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叶清冉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你该听从安排”的笃定。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灯火依旧明亮,却驱不散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叶清冉知道,取消婚约的决定关乎重大,而与林正宏的合作,又注定会让她与林夏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那些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已然汹涌将至。 第107章 复仇的棋局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柏油路上投下破碎的光影。林夏与苏念禾见完面,赶回了公司,下班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肩头还挎着装有工作文件的背包——今天,她都在忙着整理部门交接资料,将手头的核心项目节点、对接人信息一一汇总归档,指尖划过键盘时,缠着纱布的手掌偶尔传来牵扯的钝痛,却丝毫没影响她的专注。 交接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打了勾,临时助理的任期即将结束,她主动申请了转入市场调研部,远离核心决策层,反而更方便她暗中收集信息。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这里是回公寓的近路,平日里行人不多。 突然,一股蛮力从身后袭来,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林夏下意识挣扎,缠着纱布的手掌攥得发白,可四肢很快变得酸软无力,意识像被卷入漩涡,渐渐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冰冷的凉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头昏脑胀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一张气急败坏的脸凑近——是赵美琪,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被网上的舆论逼到了绝境。 “林夏!你这个贱人!”赵美琪扬手就扇了过来,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林夏抬手想挡,缠着纱布的手掌刚抬起就泄了力,体内残留的药力让她浑身发软,力道微弱得如同螳臂当车。 赵美琪像疯了一样,拳脚相加地落在她身上,嘴里不停咒骂,“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肉?我的名声全毁了!” 林夏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缠着纱布的手掌被蹭破,鲜血浸透了白色的布料。她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嘲弄,让赵美琪的动作一顿。 “你笑什么?”赵美琪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起来。 “我笑你蠢。”林夏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那个曝光霸凌的视频,是林玥发的。你不过是她手里的狗,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现在出事了,她躲得干干净净,你却成了众矢之的。” “你胡说!”赵美琪双目圆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一直对林玥言听计从,这次网上的舆论发酵得太过蹊跷,那些“证据”像是早有预谋地被放出,而林玥自始至终都没露面。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林玥就知道了。”林夏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恨我,却不敢亲自下场,就借你的手,借舆论的刀,想毁了我。” 林夏定睛一看,这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就是林家的花园,眼里的嘲弄更甚,“她没想到我敢承认,没想到我要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够了!”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柳玉茹穿着华贵的旗袍,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阴鸷,“一个孽种,也敢在林家撒野!来人,拿藤条来!” 下人很快递来一根粗藤条,柳玉茹接过,扬手就朝着林夏抽去。“啪”的一声,藤条落在林夏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下一秒,林夏死死咬住牙关,缠着纱布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藤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伤口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眼底满是讥讽,声音冷得像冰,“你也挺可悲的,守着林正宏这样的男人,装聋作哑养着别人的女儿,到最后也换不来半分真心。” 柳玉茹脸色瞬间煞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种!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夏冷笑一声。 “反了你了!”柳玉茹用力扯了扯藤条,没拉动,怒声呵斥,“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她按住!”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想掰开林夏的手。林夏死死攥着藤条,脊背挺得笔直,即使浑身是伤,眼神也依旧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林正宏穿着深色西装,面色沉郁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庭院里的狼藉,最终落在林夏身上——她满身狼狈,嘴角带血,缠着纱布的手掌还在渗血,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正宏!你快看看这个孽种!她毁了玥玥的名声,还敢在这里撒野!”柳玉茹立刻告状,语气里满是添油加醋的怒意。 林夏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要跟你做交易。” 林正宏的脚步顿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经营银行几十年,根基深厚,虽因林夏之前的操作陷入混乱,却远未到不可控的地步。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女儿,此刻身陷绝境,竟然还敢跟他谈交易。 “放开她。”林正宏挥了挥手,下人立刻松开了手。 柳玉茹不满地想说什么,被林正宏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林夏缓缓松开藤条,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缠着纱布的手紧紧攥着,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要城西项目,只是缺一个关键的突破口。我可以帮你,条件只有两个——第一,告诉我当年我母亲自杀的全部真相;第二,放我离开林家,从此两不相欠。” 夜色更深,林家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林正宏看着林夏眼中的决绝与恨意,知道这个女儿远比他想象中更有城府。而林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这是她挣脱枷锁、探寻真相的唯一机会,她只能赢,不能输。 林夏挺直脊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叶氏的投标底价。” 林正宏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以为随便说个谎,耍个小把戏,我就会相信你?” 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多的是决绝,“底价存在一个u盘里,就在我23楼公寓的书架夹层里。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让人去取,核对真假再做定论。” 林正宏的眼神沉了沉。他知道林夏是叶清冉的秘书,若真能拿到底价,绝非空穴来风。城西项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若能借此压过叶善鹏,对林家百利而无一害。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的保镖吩咐,“带两个人去她公寓,把u盘取回来,仔细核对信息真伪。” “是。”保镖领命而去。 林正宏又看向林夏,语气冰冷,“在结果出来前,你哪儿也别想去。”他冲另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把她关进走廊尽头的书房。” 林夏没有反抗,任由保镖架着胳膊,朝着楼上蜿蜒曲折的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保镖上前推开,“吱呀”一声,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黑黢黢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光线,只有门缝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这里是母亲阙若晴曾经的书房,也是她从小到大的“惩罚之地”。只要惹柳玉茹不快,她就会被关在这里,在黑暗与霉味中独自承受恐惧与绝望。最后一次被关进来,是两年前他们逼她离开叶清冉的那天。 可现在,当保镖将她推进房间,木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林夏没有像从前那样蜷缩在角落发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黑暗中,她缓缓站直身体,眼底没有丝毫恐惧与怯懦,只有燃烧得越来越旺的复仇火焰。 她知道,u盘里的底价是真的,那是她趁叶清冉熟睡时,从平板里偷拍下来的核心数据。这不仅是她脱离林家的筹码,更是她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林正宏、柳玉茹、叶善鹏……所有伤害过她和母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86章 黑暗笼罩着她,却掩盖不住她眼底的锋芒。林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复仇的决心。 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自己命运的主宰,成了这场复仇棋局的执子人。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等待林正宏验证底价的结果,等待属于她的反击时刻。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新年不放假,继续更新 第108章 不希望林夏出事 夜色褪去,晨曦透过公寓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叶清冉睁开眼,第一缕光线便刺得心口发紧。枕边空荡的凉意,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强装一夜的平静。 昨晚从老宅回来后,她便在沙发上枯坐到天明。父亲主动提出取消婚约的包容,母亲对林夏的偏执指责,像两股拉扯的力量,将她困在两难的情绪里:一边是终于能挣脱不想要的婚约,却要面对叶氏与沈家决裂的风险;一边是林夏带来的种种疑点,以及自己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牵挂。 她以为保持距离就能理清思绪,以为公事公办的态度能让一切回归正轨,可当清晨的寂静包裹而来,脑海里翻涌的,全是林夏在医院护着她的模样、工位上专注工作的侧脸,以及那句公式化却清晰的“叶总,早上好”。 挣扎与困惑像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窒息。她听着母亲的警告,也记着父亲“多加留意”的提醒,知道林夏的身份特殊,与她走得太近或许会给叶氏带来风险;可更让她心慌的是,自己竟然会下意识地维护林夏,会在想起她缠着纱布的手时,生出难以抑制的担忧。 “叮铃铃——”闹钟响起,打破了死寂。叶清冉起身,洗漱、换衣,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往常这个时候,林夏早已在楼下等候,车窗降下时,会冲她露出一抹极淡的公式化笑容。可今天,楼下空荡荡的,只有晨雾笼罩着街道,冷清得让人心慌。 她拿出手机,指尖犹豫片刻,还是给林夏发了微信,“迟到了,在哪?” 消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刚放下手机,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下车的,是周全。 她这才猛然想起,周全销假归来后,早已接手了接送工作,自己竟因为满心都是林夏的事,完全忘了这件事。 打开门,周全恭敬地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叶总,抱歉,路上遇到点意外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叶清冉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扯出一丝平静的神色,“没事,走吧。” 坐进车里,她反复刷新微信界面,期待着那条红色的未读提示,可直到车子驶入公司停车场,屏幕依旧一片空白。 一上午,她魂不守舍,文件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夏的工位,那里始终空着,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香,与办公室的冷硬格格不入。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林夏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说,或者是选择了其他部门,提前去熟悉工作了;又或者,是母亲的话让她有了压力,主动辞职离开了……每一种猜想,都让她心乱如麻。 临近中午,强烈的不安再也压不住。叶清冉抓起车钥匙,直奔林夏的23层公寓。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走到公寓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无人应答。试着转动门把手,门竟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寓里一片狼藉,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部敞开,衣物散落一地,桌面上的摆件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显然,这里被人强行搜查过。 “林夏!”叶清冉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快步走遍每个角落,卧室、客厅、阳台,甚至卫生间都查了一遍,没有林夏的身影,只有被翻乱的痕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叶清冉立刻联系物业,“我要查昨晚23层的监控,现在,马上。”随即,又打给周全,“调取公司周围所有监控录像,查一下林夏昨天下班后去了哪个方向!” 物业工作人员带着她去了监控室,调出昨晚的录像。可画面到晚上七点十分就出现了雪花,之后便一片漆黑。“叶小姐,抱歉,昨晚这栋楼的监控设备出了故障,23层刚好是盲区,查不到任何画面。” “故障?”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沉,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巧合。林夏的身份特殊,是林正宏的女儿,又在叶氏工作,会不会是因为两家即将合作,有人想从中作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周全的电话。“叶总,有个情况向您汇报。昨晚林助理下班离开公司后,在公司后巷小路被一辆挂着榕城牌照的黑色轿车截住,几个人把她强行塞进车里带走了。我们调取了公司门口的监控,已经把车牌信息发给您了。” 榕城牌照? 叶清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林正宏的根基在榕城,也知道林夏在林家并不好过。林夏会不会是被林正宏的人带走了?她手里握着叶氏的部分工作资料,会不会有危险? 她靠在监控室的墙壁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亮起又暗。母亲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回响,“林夏别有用心,你要离她远点。”父亲的提醒也不曾消散,“多加留意,别被人利用了。” 是啊,林夏是林正宏的女儿,是与叶氏即将合作的伙伴亲属,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她应该立刻通知父亲,让公司层面介入,而不是亲自涉险。 可为什么,心脏会痛得像要裂开?为什么脑海里全是林夏被带走时挣扎的画面,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会不会写满了恐惧? 叶清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叶氏的利益,那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是几百个员工的生计,她肩负不起这个责任。 但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林夏落入不明人士手中,尤其是在她可能因叶氏的合作而陷入危险的情况下。 捡起手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叶清冉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至少,要确认她的安全。”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场奔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不为别的,只为那份无法忽视的牵挂,只为心底那句从未说出口的担忧——她不想林夏有事。 第109章 叶总救妻 引擎一路轰鸣,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后路。交出城西项目的底价不是妥协,而是权宜之计——她从没想过放弃投标,更不会让叶氏因这场交换陷入绝境。出发前,她已联系海外中介挂牌私人物业,同时拟好让利方案,准备与资金回笼慢的合作企业沟通,以部分利润换取提前回款,足以支撑叶氏另辟蹊径参与竞标。至于备用投标方案,她已经想好将标书调整为“基础价+浮动溢价”的模式,连周全都没告知,更不会让林正宏察觉分毫。 林家老宅的铁门紧闭,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叶清冉的车刚停在门口,就被守门的保镖拦了下来。 “请问您找谁?”保镖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 “我找林总。”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林总不见客,请您离开。”保镖毫不客气地拒绝。 叶清冉深吸一口气,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正宏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林总,我是叶清冉,我来接林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正宏低沉的笑声,“叶总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林夏是林家的人,她犯了错,自然该由林家处置,跟叶总没什么关系吧?” “我想跟林总做个交易,你不吃亏。”她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林正宏显然没想到叶清冉会如此强硬,沉默了片刻后道,“有点意思。行,我让你进来。但叶总最好想清楚,跟我做交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铁门缓缓打开,叶清冉驱车驶入,沿着蜿蜒的车道驶向主宅。下车后,她被保镖引着走进客厅,林正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叶总倒是有胆量,孤身一人就敢来我林家。”林正宏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我没兴趣跟你废话,我要见林夏。”叶清冉直接表明来意,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没有看到林夏的身影。 “急什么?”林正宏笑了笑,“叶总先坐。我倒是很好奇,叶总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叶清冉挺直脊背,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正是叶氏城西项目标书的核心关键页,上面清晰标注着项目成本等核心信息。她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城西项目的竞标底价,换林夏的自由。” 第87章 “哦?”林正宏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趣事,嗤笑出声,“你们父女俩真有意思,怎么不一起来?你父亲前两天还带着合作协议来找我,话里话外全是威胁,说不合作就鱼死网破,现在你倒好,透漏底价,等于要放弃竞标?你老爹知道吗?” “叶氏现在我说了算。”叶清冉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父亲的合作提议,不作数。” 林正宏闻言,笑声更甚,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叶总真是大方。城西项目这块肥肉,多少人抢破头,你说让就让,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叶清冉将手中的标书关键页扔到茶几上,纸张散落开来,核心数据一目了然,“这是我的诚意。标书关键信息都在这里,只要林夏安全离开林家,并且你保证以后永远不再为难她。” 她心里清楚,林夏作为林家的污点,他绝不会轻易放走。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抛出更大的诱饵,让他暂时松口。 “叶总倒是爽快。”林正宏接过手下递来的确认底价无误后,却没立刻下令放人——他并非第一次拿到这份底价,此前林夏为了换取母亲自杀的部分真相,曾被迫交出过一份,但他始终怀疑林夏有所保留,如今叶清冉亲自送来的“官方版本”,才让他彻底放下心防。 “林总是商人,该懂等价交换。”叶清冉声音异常镇定,“我能带着底价来,就有让你不得不放人的底气。林家银行近期的资金流向,还有你与部分企业的灰色往来,我虽没有实锤,但只要我今天出不去,这些线索会立刻送到监管部门。”她故意夸大筹码,赌林正宏不敢冒身败名裂的风险。 而林正宏愿意放人,更有深层考量:一来,叶清冉的威胁戳中了他的软肋——林家银行根基虽深,却经不起监管部门的彻查,尤其在资金流动性紧张的当下,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引发储户恐慌;二来,林夏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女儿,而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如今棋子已交出部分真相、又间接帮他拿到了叶氏底价,暂时失去利用价值,留着反而可能成为隐患;三来,放走林夏,既能换得叶清冉手中的“官方底价”,又能卖叶清冉一个人情,让她对林家少一分戒备,后续若叶氏有反击之力,也能留有周旋余地。 林正宏盯着叶清冉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坚定,不似作伪。 “诚意倒是够了。”林正宏慢悠悠地收起纸张,话锋一转,“不过,林夏只是你的一个助理,竟值得你拿城西的项目来交换?恐怕,你们的关系不止如此吧?” 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我只是不想欠任何人的。林夏在叶氏工作过,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 “是吗?”林正宏挑眉,显然不信,“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话吧?” 叶清冉的脸色微变,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林总费心了。现在,我要见林夏。” 他冲保镖使了个眼色,“带叶总去看看她宝贝助理。” 叶清冉的心跳瞬间加快,快步跟了上去。蜿蜒的走廊昏暗压抑,墙壁上挂着的古画在灯光下透着诡异的阴影,像极了林夏这些年在林家的处境。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正是那间曾囚禁过林夏无数次的书房。 保镖上前推开房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叶清冉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房间角落——林夏蜷缩在那里,额角带着擦伤,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衣衫凌乱,缠着纱布的手掌渗出暗红血迹。 “林夏!”叶清冉失声喊道,脚步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 林夏猛地抬头,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带着疲惫,却在看到叶清冉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瞬间燃起怒火。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手脚被麻绳捆着,只能狼狈地晃动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叶清冉蹲下身,看着她身上的伤痕,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她以为林夏只是被扣押,却没想到会被如此对待。“谁对你做的?”叶清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转身看向跟进来的林正宏。 “不过是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孽种。”林正宏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不过是想脱离林家,何错之有?”叶清冉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住林正宏,“林总若是觉得教训还不够,不如冲我来。” 林正宏嗤笑一声,走到书桌旁,指尖敲了敲桌面,“叶总这是心疼了?”他冲保镖使了个眼色,“解开她。” 保镖上前,粗暴地扯断林夏手腕上的麻绳。绳子摩擦着破皮的皮肤,林夏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清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想碰她的伤口,却被林夏躲开,“我没事。” 叶清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安抚,“我来接你回家。” “现在可以走了?”叶清冉扶着林夏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遮住伤痕,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正宏脸色微变,却没再多问——在他看来,叶清冉就算有心思反水,也难敌林家的资金实力。他挥了挥手,“既然交易完成,叶总可以带她走了。” 第110章 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 叶清冉扶着林夏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怕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穿过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古画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林家老宅的压抑与阴鸷,也隔绝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坐进车里,叶清冉先细心地为林夏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两人同时一僵。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发动机启动的轻微声响。 叶清冉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头看向林夏。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擦伤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倔强地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像是在跟谁较劲。 叶清冉的目光掠过她暴露在外的伤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她想问疼不疼,想问林正宏和柳玉茹对她做了什么,想问她这些年在林家到底受了多少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林夏的骄傲,知道这些问题只会让她更难堪,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的,远不止这些伤痕。 林夏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灼热目光,却始终不敢回头。她怕对上叶清冉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她从未想过要让叶清冉涉险,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叶善鹏,只是那个踩着她母亲的痛苦崛起的叶氏。可如今,叶清冉却为了救她,孤身闯进林家,甚至不惜放弃城西项目,把自己置于林正宏的视线范围内,成为了林家可能报复的目标。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林夏在心里默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恨叶善鹏的沉默,恨叶氏的冷漠,却在看到叶清冉为她付出这一切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愧疚。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复仇路上的意外,只要能让叶善鹏付出代价,一切都值得,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声音却在说:你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你只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能刺痛叶家的机会。 叶清冉终于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离林家老宅所在的山道。沿途的风景从萧瑟的树林渐渐变成繁华的市区灯火,可车厢里的空气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林夏,看到她强装坚强下的脆弱,心中的心疼与挣扎愈发强烈。 此刻,看着这个满身伤痕、满心疲惫的人,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那浓烈的心疼面前溃不成军。她问自己,这么做值得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引来林家的报复。可答案,却早已在她决定孤身赴险的那一刻,有了定论。 林夏也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叶清冉。她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却在红灯停车的间隙,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她的伤口,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林夏的心猛地一揪,赶紧移开目光,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你不该来”,想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想说“你不用为我放弃项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沉默。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路无言。没有交流,没有试探,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心疼与矛盾,像一张无形的网。 …… 公寓里依旧残留着被翻乱的痕迹,林夏看着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浴室,“我洗个澡。” 叶清冉在客厅坐下,目光扫过散落的衣物和书籍,起身默默收拾。她从车里拿了应急医药箱,放在茶几上,静静等候。 半小时后,林夏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的淤青和额角的擦伤更显刺眼。她看到茶几上的医药箱,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在叶清冉对面坐下。 第88章 叶清冉拿起棉签和碘伏,动作轻柔地靠近,“我帮你擦药。” 林夏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碘伏碰到伤口时,她疼得睫毛轻轻颤抖,却依旧抿着唇,目光落在窗外,刻意避开叶清冉的视线。 叶清冉动作轻柔地解开林夏手上的旧纱布。伤口有些渗血,与纱布粘连在一起,叶清冉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浸湿,一点点剥离,生怕弄疼她。 林夏垂着眼,看着叶清冉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林夏猛地抬头,撞进叶清冉泛红的眼眶里——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林夏第一次见叶清冉哭。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叶总,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不示弱的叶氏继承人,此刻竟在她面前红了眼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的话全卡在了舌尖。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擦叶清冉的眼泪,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僵硬地收回手。 “那么高傲的叶总,怎么哭了呢?”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清冉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擦药的动作,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缠好新的纱布,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固执地看着林夏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答应我,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林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底的愧疚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她别过脸,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 叶清冉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林夏面前示弱,她看着林夏躲闪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不信。”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夏,像是要透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答案,一字一句,带着浓重的泣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信那些话,我只信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空气瞬间凝滞,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林夏的肩膀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缠着纱布的掌心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看着叶清冉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盛满了痛苦、期待,甚至还残存着一丝侥幸的眼睛,心底那道坚守了许久的防线,轰然倒塌。愧疚、不甘、怨恨,还有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无数情绪翻涌着,像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挣扎了许久,久到叶清冉的目光都开始发颤,她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像是有血在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真的。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叶清冉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冷。 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摇着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啊……城西项目的底价?叶氏的核心资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希望,又一次一次地让我绝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被撕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那些我以为的悸动,是你棋局里的铺垫,就连那天晚上的失控,也只是你精心策划一步步让我入局,获取信任,探寻信息的手段,全都是假的吗?” 林夏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两人的心尖上,“痛吗?” 叶清冉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不够。”林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与委屈,几乎要将她吞噬,“这点痛,根本不够!你永远不知道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唾弃!” 她猛地推开叶清冉,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寒冬里的冰棱,“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光鲜亮丽的人生,有叶氏这个坚不可摧的后盾。”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却又很快被恨意覆盖,“我只有一个利用我、算计我的父亲,一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继母,还有一个……被林正宏,叶善鹏逼到绝路,最后在冰冷的房间里含恨自杀的母亲!” 叶清冉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意识地摇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你母亲的事,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呢!” “跟叶善鹏没关系?”林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死死盯着叶清冉,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叶善鹏!那个伪君子,就是害死我妈妈的帮凶!” “不可能!”叶清冉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慌与难以置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根本不认识你妈妈,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你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你是被林正宏骗了!” 在她心里,父亲是沉稳可靠的靠山,是护了她二十多年的好父亲,是叶氏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和林夏母亲的死有关?这一定是林夏编造的谎言,是她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的污蔑! “骗我?”林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温顺的活着,言听计从,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我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攥住你们叶家的把柄,就是为了让你们血债血偿!” 叶清冉靠在墙上,浑身冰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那些关心都是假的?那些靠近都是演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诛心。 林夏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句话落下,公寓里的空气彻底死寂。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叶清冉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让她觉得可以靠近的温暖,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她,是那个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 第111章 沉默的真相 叶清冉冲出林夏的公寓时,夜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她没有开车,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冰冷的理智一点点回笼,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宅的地址。 她要一个真相,一个能将她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又或是彻底将她推入深渊的真相。 出租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叶清冉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冲进客厅。叶善鹏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晚报,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满脸泪痕、神色狼狈的模样,握着报纸的手顿了顿。 佣人想上前招呼,被叶善鹏抬手制止。他放下报纸,沉声道,“都下去吧。”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沉默像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叶清冉的心跳越来越快,父亲平静的神色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即将被揭开。 “你和林夏之间,不可能。”叶善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叶清冉猛地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为什么不可能?” “我不仅知道她,”叶善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还知道,你暗中调查过她的生母,阙若晴。” 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调查阙若晴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父亲怎么会知道?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活在父亲的监视之下,所谓的自由与隐秘,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不用惊讶,”叶善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我是你父亲,也是叶氏的掌舵人,我必须确保所有可能威胁到你和叶家的因素,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重,带着一种背负了多年的疲惫,“林夏回来,确实是为了她母亲的事情。当年,林正宏□□了阙若晴,生下了林夏。阙若晴报过案,可林家当时是老牌私人银行,势力滔天,硬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第89章 叶清冉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这些事情,她调查时只查到了皮毛,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那个总是带着冰冷笑意、步步为营的林夏,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不堪的过往。 “而你,”叶清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冰凉,“你知道这个事实,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作证?” 叶善鹏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当年的叶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企业,人微言轻。林家给了叶氏足够的资金,让我们度过难关,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我要是站出来,叶氏早就不存在了,我们全家也会被林家报复。” “所以你就选择了沉默?”叶清冉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与心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林夏的母亲,至死都被人冠以小三的污名,你选择了用一个女人的清白和一生,换取叶家的飞黄腾达?爸,我一直以为你是正直的人,是我敬仰的榜样,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帮凶!是你间接害死了阙若晴,害死了林夏的母亲!” “我没有害死她!”叶善鹏猛地提高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激动,“阙若晴的死是林正宏一手促成的!我后来试图补偿过,可她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可我别无选择!” 他看着女儿失望的眼神,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对于林夏,我有愧疚。所以在她对你没有威胁、只是单纯想靠近你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但这次,她已经触及到叶氏的核心利益,甚至想借着你毁掉这一切,我不能再坐视不理。” “没有阻止?”叶清冉突然笑了,眼泪却越流越凶,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控诉,“妈妈两年前逼林夏离开,让她永远消失,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你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冷眼旁观!我的每一件事,我的调查,我的心思,甚至我偷偷喜欢她的样子,我失去她以后行尸走肉的那些日子,都在你们的监控之下!” 她站起身,指着叶善鹏,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一直敬仰的爸爸,原来只是一个伪君子!你所谓的愧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别人痛苦换来的一切!你看着林夏在林家受折磨,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看着这一切荒唐地发生,却只想着维护你亲手建立的‘幸福家庭’和‘商业帝国’!” “清冉,你冷静点!”叶善鹏试图解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别再用‘为了我’当借口了!”叶清冉厉声打断他,“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地位,你的财富,你的名声!你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我,更没有考虑过林夏和她的母亲!” “还有这次的投标,”叶善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和林正宏谈妥了合作。不是我求他,是他怕我把当年的事情抖出去,两败俱伤。他答应我,只要叶氏和林家合作,他就不再追究,也不会为难林夏。” “合作?”叶清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我已经拒绝了林正宏。城西项目的底价,我确实给了他,但那不是妥协,是我的一步棋。” 叶善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叶氏现在有几百个员工,他们靠着叶氏养家糊口。”叶善鹏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最沉重的担子压了下来,“如果叶氏倒了,这几百个家庭都会陷入困境。清冉,你是叶氏的继承人,你不能任性,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的仇恨,毁了所有人的生计。” 叶清冉看着父亲,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件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处理。” 她不会像父亲一样,用别人的痛苦换取苟安,也不会让叶氏沦为林家的附庸。更不会,让林夏的仇恨,成为压垮叶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善鹏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清冉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不会跟你当年一样,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叶氏是你的心血,但从今天起,我要让它变成我的。” 她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父亲一眼。 第112章 这场仗,她还没输。 走出老宅,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却吹不散心里的痛苦与绝望。那个她一直依赖、敬仰的父亲,那个她以为温暖的家,原来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她,竟然一直享受着这份沾满鲜血的荣华富贵。 叶清冉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冰凉的夜风灌进喉咙,带着刺骨的疼。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如刀。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全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哽咽与颤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决,“周全,立刻通知公司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城西项目小组,法务部半小时内到公司集合,接下来三天封闭式加班。城西项目原有方案全部作废,我要一套全新的、足以碾压林家的竞标策略。第一,把城西项目的标书改成‘基础价+浮动溢价’模式,基础价定在成本线以上五个点,溢价部分与项目后续运营分成挂钩,务必突出长期合作优势;第二,深度调查华宇集团近期的资金流、项目储备,尤其是王总的动向,重点查他和林家有没有私下往来;第三,明天上午下班前,把修改后的标书初稿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周全愣了一下,随即沉声应道,“明白,叶总。” 叶清冉早已算透这盘棋的每一步,她算准了林夏会把底价交给华宇,算准了林正宏会仗着底价盲目压价,而她的“基础价+浮动溢价”模式,既能避开底价泄露的陷阱,又能让招标方看到叶氏的诚意和实力——毕竟,没有哪家企业会愿意和只看重短期利益、压价到无利润空间的合作方长久合作。 车子驶入叶氏大厦地下停车场时,整栋楼的办公区已是灯火通明。 叶清冉走到文件柜前,取出那份锁在办公室的机密投标文件。这份文件核心金额留空,是她用私人打印机打印的,纸上还带着只有她知道的特殊墨水标记。 心口漫过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她攥着文件的指节泛白,一言不发地将文件塞进了粉碎机。 核心技术团队与项目组的人正陆续赶来,脚步声、键盘敲击声、文件翻阅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紧绷的洪流。 叶清冉径直走进会议室,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接过周全递来的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勉强压下心底的寒意。 “基础价的核算必须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浮动溢价的分成比例要结合近三年同类型项目的运营数据,法务部重点审核风险条款,避免林家钻空子。”她站在投影幕布前,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这三天,辛苦大家了。我们没有下班时间,拿下城西项目,不仅是为了叶氏,更是为了守住我们自己的底线,守住我们所有人的尊严和饭碗。等这场仗打完,在座各位年终奖翻倍!” 众人齐声应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燃到极致。 而叶清冉的战场,远不止于此。 会议间隙,她躲进办公室,拨通了海外中介的电话。那套位于墨尔本的海景公寓,是母亲留给她的成年礼物,她一直舍不得出手,可此刻,她没有丝毫犹豫。“价格再降十个点,三天内必须成交,我要全款到账。”她的声音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对,不接受分期。” 挂了电话,她又调出合作企业的名单,目光落在那些回款周期长、却与叶氏绑定颇深的企业上。她亲自给每家企业的负责人打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也留足了让步的余地,“李总,叶氏可以为贵司的下一个项目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条件是,城西项目的预付款,明天中午前必须到账。”“张董,我知道贵司资金周转困难,但这次,我需要你帮我一把,溢价部分,我可以让叶氏分文不取。” 电话那头的质疑、犹豫、讨价还价,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可她没有退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喉咙因为长时间说话而干涩发疼,却依旧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博弈、周旋。 夜色渐深,会议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标书的初稿改了又改,基础价的核算反复核验,华宇集团的资金流报告堆满了整张会议桌,每一个数据都被扒得底朝天。叶清冉穿梭在各个办公区,指点修改方案,审核条款细节,累了就靠在椅背上眯十分钟,饿了就啃几口面包,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丝毫不见倦意。 第二天下午,墨尔本的房款到账了。紧接着,各家合作企业的预付款也陆续汇入叶氏账户。叶清冉看着财务发来的到账通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可当她看到账户里的数字时,才发现离保证金的金额,还差最后一笔。 第90章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她没等母亲开口,就直奔主题,“妈,我需要你把你那部分信托基金,先借我周转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清冉,你这又是何苦。”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时,财务总监拿着最终的到账明细,快步走到叶清冉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叶总,保证金……凑齐了!” 叶清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也燃起了灼灼的光。她看着明细单上的数字,指尖微微颤抖,三天三夜的紧绷,终于在此刻有了着落。 会议室里,众人听到消息,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有人激动地拥抱,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清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洒在她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场仗,她还没输。 明天的招标会,就是她和林正宏、和林家,正面交锋的时刻。 而她,早已准备好了,迎接这场硝烟弥漫的对决。 第113章 招标会 招标会当天,市政务中心三楼的会议厅人声鼎沸。叶氏集团的商务车刚停稳,叶清冉便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眉眼间不见半分仓促,只有久经商场的沉稳锐利。 走进会议厅,叶清冉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华宇集团的王总正和几位招标方代表谈笑风生,见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举杯示意,神色玩味。而另一侧,林正宏正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身旁簇拥着几位林家的高管。 当他看到叶清冉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抹阴鸷的冷笑。他起身缓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嘲讽,“叶总倒是有空,怎么,来走走过场?” 叶清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疾不徐地回应,“林总说笑了,叶氏自然要来参与公平竞争。倒是林总,看起来胸有成竹,想必是对项目志在必得?”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碰撞。林正宏攥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以为拿到底价,叶氏早已无回天之力。可眼前的叶清冉,从容不迫,眼底毫无惧色,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公平竞争?”林正宏嗤笑,“叶总若是真想公平,就不该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过没关系,今天过后,城西项目就是林家的囊中之物,叶氏还是早点回去想想怎么应对后续的麻烦吧。”他话里带话,暗示着林家的报复即将到来。 叶清冉面色不变,淡淡回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至于麻烦,林总若是有闲心,叶氏随时奉陪。”说完,她不再理会林正宏,转身走向投标文件提交处,留下林正宏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阴沉。 投标环节按部就班进行。华宇集团率先提交了标书,王总路过叶清冉身边时,低声笑道,“叶总,这次可要手下留情啊。”叶清冉回以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早已了然——林夏果然把底价给了他。 轮到叶氏提交标书时,叶清冉亲手将文件递交给工作人员,目光坚定。她的标书里,“基础价+浮动溢价”的模式清晰明了,基础价虽略高于成本线,但若算上后续的运营分成,整体报价既保证了叶氏的合理利润,又展现了长期合作的诚意,远比林正宏和华宇单纯压价的模式更具吸引力。 林正宏坐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叶清冉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拿到的底价是叶氏最初的固定报价,早已算准了自己的报价会比叶氏低五个点,却不知叶清冉早已修改了报价逻辑。 竞标结果将在三天后公布。走出政务中心,叶清冉的助理立刻上前汇报,“叶总,安保部传来消息,林夏公寓楼下有两名陌生男子徘徊,已经被我们的人驱离,没有发生冲突。” 叶清冉点头,神色凝重,“让他们继续盯紧,不能有任何松懈。林正宏在竞标会上没占到便宜,必然会把气撒在林夏身上,或者对叶氏动手。” 她的预判没错。当天晚上,叶氏集团的官网便遭到了网络攻击,部分业务板块无法正常访问。紧接着,几家与叶氏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发来通知,称因“原材料价格上涨”,要求提高供货价,否则将终止合作——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林正宏在背后施压。 叶清冉接到汇报时,正在修改一份后续项目的计划书。她放下笔,脸色平静地吩咐,“技术部立刻修复官网,启用备用服务器,不能影响正常业务;法务部整理好与供应商的合作合同,找出他们违约的证据,同时联系新的供应商备选;另外,让公关部发布声明,说明官网遭受攻击的情况,稳定客户情绪。” 一系列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叶氏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周全看着叶清冉沉稳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叶总,要不要联系沈总,让他帮忙牵制一下林家?” “不必。”叶清冉摇头,“林正宏的报复早在预料之中,这些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我们见招拆招便是。”她顿了顿,补充道,“密切关注林正宏的资金流,他近期为了拿下城西项目,投入了不少资金,供应商这边突然提价,他的现金流必然会受影响,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与此同时,林夏也收到了林家的“警告”——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背叛林家,没有好下场。” 林夏看着短信,她知道这是林正宏的威胁,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厌恶。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隐蔽处的两个身影,瞬间明白是叶清冉派来保护她的。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叶清冉自愿的,是为了叶氏的利益,两人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三天后,竞标结果正式公布——叶氏集团成功中标城西项目。 消息传来时,林正宏正在办公室里摔东西,怒骂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握底价,却还是输了。而叶清冉接到通知时,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即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林家大概率会有更激烈的动作,加强戒备,尤其是林夏那边。” 她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林正宏的报复不会就此收手,而她和林夏之间,那些被仇恨、算计和隐秘情愫缠绕的纠葛,也终将在接下来的风雨中,迎来真正的清算。 第114章 她想鱼死网破 竞标结果公布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林夏的公寓里炸开。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叶氏集团成功中标城西项目”的新闻推送,指尖冰凉,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只剩下一片茫然与自嘲。 她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以为把底价交给华宇,就能让叶清冉和林正宏两败俱伤。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这场商业博弈里最幼稚的棋子。她玩的那些手段,在这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可笑。”林夏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引以为傲的复仇计划,在叶清冉的绝对实力和精准算计面前,不堪一击。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殊不知,从她偷拍底价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落入了叶清冉的掌控之中。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林夏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恨叶善鹏的沉默,恨林正宏的残忍,也恨自己的天真与无能。既然常规的手段无法撼动叶氏,那她就只能选择鱼死网破——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让林正宏,叶善鹏,尝尝失去最珍贵东西的滋味。 …… 叶清冉将自己关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指尖攥着一份泛黄的旧报案记录复印件,眼底满是疲惫却透着坚定。对面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耐心听完她的诉求,翻开了手边的法律条文。 “叶总,核心矛盾很明确:你想弥补林夏,本质是帮她给母亲讨回公道;要对叶董影响最小,就得避开让他以‘包庇者’身份被追责的风险。”张律师的声音沉稳,“先理清最关键的一点——当年阙若晴报了案,却被林家压下去,这算不算正式立案,是整件事的核心。如果警方当时出具了立案通知书,哪怕后续没实质侦查,林正宏的追诉期也不受限制;如果只是做了报案笔录,没走立案程序,那事情就复杂了,超过追诉期的话,想重启调查就得报请最高检核准。” 叶清冉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我查不到当年的立案回执,林家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份模糊的报案笔录。” “那我们就得先从这突破。”张律师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重点,“第一,推动警方重启调查,补全立案手续。你可以动用叶氏的资源,帮林夏收集当年的证人证言——比如经手报案的老警察、知情的邻居,只要能证明阙若晴当年确实报过案,且警方有受理记录,就能倒逼司法机关重新介入。这个过程你只做幕后协助,不直接出面,避免牵扯到叶董。” 第91章 “第二,林夏想要正名和道歉,这就抓住了关键。”张律师话锋一转,“让阙若晴的‘小三’污名被洗刷,核心是让林正宏公开认错。你可以推动刑事谅解的协商,但筹码不是钱,而是叶董的沉默证词——叶董当年是知情者,他的证言能佐证林正宏的罪行,这对林正宏来说是致命的。你可以跟林正宏谈,让他公开向阙若晴道歉,澄清当年的真相,换取叶董不出庭作证。这样既满足了林夏的诉求,又没让叶董直接卷入,把影响降到最低。” 叶清冉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顾虑,“林夏手里会不会有……对我父亲不利的东西?比如能证明他知情不报的证据。” 张律师沉吟片刻,“知情不报不等于包庇罪,包庇罪需要有主动帮助隐匿、伪造证据的行为。只要叶董没做这些,哪怕林夏有录音,也很难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最多是道德层面的谴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必须提醒叶董,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不要销毁任何证据,也不要试图干扰调查。一旦他有过激行为,反而会把自己拖下水。” 叶清冉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弛,眼底的迷茫褪去不少。她想起林夏那双燃着恨意的眼睛,想起她说要你们血债血偿时的决绝,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对着张律师微微颔首,“麻烦你先帮我整理一份重启调查的证据收集清单,还有公开道歉的协商框架。” 张律师应下,看着她的背影,补充道,“叶总,林夏要的是迟来的正义。你帮她拿到这份正义,就是最好的弥补。至于叶董,他当年的沉默已是过错,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再错下去。” 叶清冉脚步一顿,缓缓点头。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场夹杂着愧疚、补偿与救赎的博弈,虽前路复杂,却已找到了清晰的方向。 只是,林夏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第115章 正名之路 叶清冉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将张律师整理的资料摊在膝盖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叶氏危机公关预案”几个字。 帮林夏重启调查、推动林正宏公开道歉,必然会牵扯出当年叶氏接受林家资金的旧事。一旦舆论发酵,“叶氏发家靠林家黑钱”“叶善鹏包庇□□犯”的标签会瞬间贴上来,城西项目、叶氏股价、合作方信任度,都会面临毁灭性打击。 她必须提前布好局。 回到公司,叶清冉直接召集合规部、公关部、宣传部的核心负责人,关起门开了一场绝密会议。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只打了一行字:应对城西项目关联舆情危机专项方案。 “我先明确一点,”叶清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轻点桌面,“接下来,我们会推动警方重启二十年前林夏母亲被侵害一案的调查。届时,叶氏必然会被卷入舆论漩涡,我们要做的,不是掩盖,而是引导。” 公关部总监脸色一白,“叶总,这……这要是爆出来,叶氏的声誉——” “声誉是靠解决问题赢回来的,不是靠捂盖子。”叶清冉打断她,目光锐利,“第一,抢占舆论先机。在调查消息放出的第一时间,叶氏官方微博、公众号同步发布声明。内容分两层:首先,承认叶氏早期发展确实接受过林家资金,强调叶董当年的沉默,是基于小企业在资本压迫下的无奈选择,并非主观包庇,如今愿意配合调查,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其次,明确表态,叶氏坚决支持司法机关调查,尊重事实真相,对被害人阙若晴女士的遭遇深表同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明的语气要诚恳,不辩解、不甩锅,把‘受害者’和‘担当者’的形象立住。” “第二,转移舆论焦点。”叶清冉看向宣传部负责人,“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会的核心不是庆祝中标,而是发布叶氏的公益帮扶计划——针对被性侵女性的法律援助基金,以及女性创业扶持项目。” “用公益行动对冲负面舆情,让公众看到叶氏的反思和担当,把话题从‘叶氏黑历史’引向‘企业社会责任’。”她的语速极快,“同时,安排一批权威财经媒体专访,重点解读城西项目的‘基础价+浮动溢价’模式,突出叶氏的长期运营理念,和林家的短期逐利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内部□□。”叶清冉转向合规部总监,“立刻整理叶氏近十年的合规经营报告,尤其是税务、项目审批、员工权益保障等方面的证据,发给所有股东和合作方。同时,召开全员大会,我亲自讲话,把真相坦诚相告——告诉他们,叶氏不会逃避过去的过错,但更会守住未来的底线。稳定了内部,才能稳住根基。”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叶清冉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绝对不能牵扯林夏。所有声明、所有采访,都不能提及她的名字,不能泄露她的任何信息。她是受害者的女儿,不是我们公关的筹码。”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叶总,那叶董那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会亲自跟他谈。”叶清冉的声音沉了沉,“他必须配合公开露面,诚恳道歉——为当年的沉默道歉,为叶氏早期的妥协道歉。”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叶清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底五味杂陈。 这场危机公关,赌的是公众对“知错能改”的包容,赌的是叶氏多年积攒的口碑,更赌的是她能在这场爱恨纠葛里,守住最后的底线——既帮林夏讨回公道,又不让叶氏万劫不复。 她拿出手机,翻到林夏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正名之路,道阻且长。她不知道林夏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更不知道这场博弈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林夏,为了叶氏,也为了那个在真相面前,终于敢直面过错的自己。 第116章 路的尽头 林夏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惨白,连带着眼底的恨意,都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公寓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自己胸腔里,那声沉闷又绝望的心跳。桌上摊着母亲阙若晴的日记,泛黄的纸页被摩挲得发毛,上面的字迹早已刻进林夏的骨血里——那些被凌辱的夜晚,那些无处申诉的委屈,那些被冠上“小三”污名的日日夜夜,像一根生锈的钉子,二十年来,死死钉在她的心上。 她太清楚了,证据早就被林正宏毁得一干二净。当年的报案笔录被压得不见天日,知情的邻居要么远走他乡,要么被林家的糖衣炮弹收买,没人会为一个死去的、背负着污名的女人说话。 她接近叶清冉,不过是想攥住一点能扳倒林正宏的筹码。 可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叶清冉的脸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替自己擦药时,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心疼自己落泪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红着眼眶,哽咽着说“答应我,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时,眼底的疼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夏点开那个标注着“私人相册”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那晚在公寓里,叶清冉抱着她的侧影。角度是她故意选的,暧昧得恰到好处,足够引爆整个舆论场,足够让叶清冉这个叶氏继承人,沦为众人唾骂的对象,足够让叶氏的股价一落千丈。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视线模糊。 叶清冉就是个傻子。明明身边所有人都在提醒她,自己接近她是带着目的的,她却偏偏不信。 可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一起”的可能。 叶清冉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女,有光鲜亮丽的人生,有爱她护她的父母,有叶氏这个坚不可摧的后盾。而她林夏,是林正宏□□的产物,是被继母视作眼中钉的野种,是活在仇恨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孤魂。她们从一开始,就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母亲的日记,是洗刷污名的铁证;那段窃听器录下的对话,是林正宏和叶善鹏狼狈为奸的罪证。这些,必须公之于众。 设置好一切,林夏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来到19层,曾经的那间屋子收拾东西。 墙上那些张扬的多巴胺色装饰,是她曾经幼稚地以为,能给这间冰冷的公寓添一点人气的东西。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她踩着凳子,从门口的波浪挂钩,门框上的拼布门帘,将那些多余的东西,一张张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像是要把自己和叶清冉之间那段掺杂着谎言与算计的过往,一并碾碎。 灶台上早已落灰的厨具,发霉变质的调味品,全部都被清空,就连沙发上那盖布,叶清冉送她的那条羊绒毯子,也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垃圾桶。 第92章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喜欢了,就撤走,一点痕迹都不留。 最后,林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字。想说的话太多了——对不起,骗了你;谢谢你,曾给过我生命唯一的光;遗憾吗,或许有吧。可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凝成了寥寥几句。 她把信放在茶几正中央,没有署名,只写下“叶清冉亲启”。 关掉吊灯的那一刻,屋里的光彻底熄灭,公寓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林夏抓起背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顿了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她掏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叶清冉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短信内容很短:账号密码改了,我没删任何东西。林夏,你的公道,我来帮你讨。 林夏的眼眶倏地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字迹。 她站在楼道里,对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然后,她删掉了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夏打开账号,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点下了删除键,把那张足以毁掉叶清冉的照片,从定时列表里彻底移除。 算她欠叶清冉的吧。这场同归于尽的局,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剩下的两条定时指令,她没有动。 叶清冉,别找我。 你帮不了我,也救不了我。 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我妈了。 今晚八点,直播开始的时候,就是她赎罪的时刻。 林夏转身,一步步走进漆黑的楼道深处,脚步声沉闷,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第117章 她人呢? 叶清冉从公司会议室出来时,刚把危机公关的细节敲定,周全就匆匆追了上来,脸色白得吓人。 “叶总,出事了。”周全的声音发颤,“林夏……林夏在她的账号发了预告,今晚八点全网直播,说要曝光林氏和叶氏的丑闻。还有……目前林夏的账号已经在盗取中。” 叶清冉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寒意取代。她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指尖攥得发紧,“谁让他们动的手?” “是叶董的意思,说是怕她乱说话,毁了叶氏。”周全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技术部那边已经尝试破解,但是……没成功。不过他们拿到了账号的临时访问权限,查到了定时发送的内容。” 父亲的手段还是这么粗暴,他永远只会用“掩盖”和“打压”解决问题,根本不懂,林夏这样的人,越是逼她,越是会玉石俱焚。 叶清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立刻让他们停手!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只听我的,谁都不准再碰林夏的账号!” 她怕的不是账号里的内容曝光,是怕这些人的动作,会彻底逼死林夏。那个姑娘,心里早就绷着一根弦了,稍微一碰,就会断。 她接过周全递来的平板,指尖划过屏幕时,控制不住地颤抖。林夏的账号主页,置顶的预告字字诛心:今晚八点,直播。二十年冤屈,血债血偿。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叶清冉的心脏。她太了解林夏了,了解她的偏执,了解她的绝望,更了解她那句“血债血偿”背后,藏着怎样的决绝。 而后台的定时发送列表,像三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第一条:晚七点五十分,那是林夏与叶清冉的亲密照。 第二条:晚七点五十五分,阙若晴日记影印件。 第三条:晚八点整,林正宏和爸爸叶善鹏的私密对话录音。 叶清冉的呼吸瞬间凝滞。 亲密照……是那个失控的夜晚,角度刁钻,动作亲昵,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林夏是算准了,这张照片一曝光,她和沈泽千的婚约会彻底作废,叶氏的股价会暴跌,她会被钉在“背德”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可林夏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 日记是林夏母亲用生命写下的血泪,是证明阙若晴清白的唯一铁证。而那段录音……叶清冉不敢深想,她太清楚林正宏和父亲的对话里,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一旦曝光,父亲当年的沉默,会被解读为“合谋包庇”,叶氏数十年的基业,会毁于一旦。 原来林夏早就想好了,要拉着她,拉着整个叶家,和她一起下地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心疼。林夏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想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法子?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被好好善待过。被父亲当作棋子,被继母视作眼中钉,连靠近自己的这段时光,都掺杂着算计和谎言。她的世界,早就一片荒芜了。 叶清冉的指尖冰凉,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要救林夏,也要守住叶氏,更要还阙若晴一个公道。她对着周全语速极快地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一,联系平台方,不要限流,不要下架,让预告正常发酵,但直播通道暂时卡住,拖延时间。第二,准备好公益计划的所有资料,一旦日记曝光,立刻全网发布,把舆论导向对被侵害女性的关注。第三,通知法务部,随时准备回应录音内容,重点强调叶董当年是被迫沉默。”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尾音都在发颤,“还有,一定要看好林夏,别让她出事。” 周全应声而去。 叶清冉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平板上的定时列表,眼底涌上酸涩。她登录林夏的账号后台,改掉了密码。她不想删那些内容,林夏的恨,林夏的痛,林夏的冤屈,都该被人看见。她只是想,给她留一条退路,一条不至于走向毁灭的退路。 然后她打开微信,想把密码发给林夏。 红色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生疼——她被拉黑了。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什么时候拉黑的?是在公寓里,她说完那些伤人的话之后吗?还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她一次次欺骗她,利用她的时候? 她不死心,又编辑了一条短信:账号密码改了,我没删任何东西。林夏,你的公道,我来帮你讨。 短信发送成功,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交代完所有事,叶清冉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的日历——12月7日,今天是林夏的生日。 心脏猛地一揪,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林夏曾经含着泪缺笑着说,那是她第一次过生日……那时候的林夏,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不像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叶清冉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买蛋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公寓。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林夏会在那里吧?或许是,她还想再看她一眼,再劝她一句。 车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那家熟悉的蛋糕店门口。她买了那款经典的草莓蛋糕,捧着它,鬼使神差地驶向了那栋19楼的公寓。 那是她们曾经有过短暂温存的地方。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夏卸下防备,也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心。 打开门的那一刻,叶清冉的呼吸骤然停住。 公寓里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空荡荡的。曾经满墙的多巴胺色装饰被拆得干干净净,所有关于林夏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真的,打算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叶清冉手里的蛋糕“啪”地掉在地上,盒子摔开,草莓和奶油溅了一地,甜腻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带着刺骨的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空荡荡的公寓,仿佛还能看到林夏坐在沙发上,对着她笑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叶清冉亲启。 叶清冉颤抖着手捡起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她就知道了什么。信纸太薄,太轻,像林夏此刻的决心,轻飘飘的,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重量。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要为我妈,为我自己,活一次。 别找我,找不到的。 记得按时吃饭,少点应酬。 忘了我。 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林夏——!” 叶清冉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却只有冰冷的回音。她终于明白,林夏的预告,从来都不是威胁,是诀别。她要在曝光一切之后,彻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要用自己的死亡,给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冤屈,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叶清冉疯了一样冲出公寓,一边跑一边给周全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周全!快!定位!查林夏的位置!她要自杀!她留了信!快!” 第93章 电话那头的周全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叶总……林夏的定时发送,第一条没发。” 叶清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什么?” “晚七点五十分,她没发那些照片。”周全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现在全网只有她母亲的日记影印件,已经炸锅了,所有人都在为阙若晴鸣不平,要求彻查林正宏。” 叶清冉愣在原地,晚风裹着凉意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林夏没发那些照片。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身败名裂,舍不得让她被千夫所指,舍不得……毁了她。 可她人呢? 叶清冉攥着那封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定位,报警。坐标出来之前,发散所有人一起找,从公寓出发去公司的路上,到海大的路上,每一条街,每一家家店,还有,游乐场!” 所有关于她和她一起踏足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两个结局的分岔路,好像没办法同时更新两个结局,先更he,免得误入。会分成两卷。 我写be的时候哭到眼都肿了,对不起闺女。 he12张,be4章 #he# 第118章 记忆重叠 车子在环城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叶清冉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指尖几乎要嵌进屏幕里,林夏的直播界面占据了整个视线。 直播间的背景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头顶,光线堪堪勾勒出四周堆叠的篮球、跳高架和落满灰尘的体操垫。这些熟悉的运动器材,让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分明是学校礼堂台阶下面的储物区,平时少有人来,隐蔽得很。 而镜头里的林夏,身上竟穿着一件高中校服。就是这个瞬间!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人影与记忆深处那个浑身湿透、蜷缩在女厕墙角的瘦弱女孩,猝不及防地重重叠在了一起。 林夏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叫林夏,是林正宏的女儿,也是他□□我母亲,阙若晴的产物。” “我母亲当年报了案,可林家有钱有势,把一切都压了下去。叶善鹏,狼狈为奸,他知道真相,却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被人骂小三,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在我五岁那年,自杀了。” “这些年,我没有尊严的活着,活在林正宏的算计里,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唾弃里。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我母亲讨一个公道。” 弹幕疯狂滚动,满屏的“心疼”“严查林正宏”“叶善鹏出来道歉”,叶清冉却视而不见。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件校服,盯着林夏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指尖,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一遍遍地拨打林夏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忙音。她不死心,手指翻飞着编辑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 “林夏,我已经说服我爸了,他会公开道歉,会承认当年的过错!”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我会帮你重启调查,我会还你妈妈清白!” “你别做傻事,林夏,求你了……”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直播间里,林夏还在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叶清冉看着她,那些被遗忘的碎片轰然拼凑完整。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蝉鸣聒噪,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留学一年的优秀学姐的叶清冉,受邀回高中演讲。临上台前,她想换上高中校服留个纪念,刚走到女厕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推搡的动静。 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她身上浇,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野种”“没人要的东西”,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得人耳膜发疼。 叶清冉冲上去,厉声喝退了那些女生。她们悻悻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叶清冉蹲下身,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孩,把自己手里那套崭新的校服递了过去。 女孩蜷缩在墙角,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易碎的星辰。她看着叶清冉,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学姐”,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夏,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后来的演讲,她临时改了稿子。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非常喜欢美国作家玛雅·安吉洛的这句诗——‘你可以用言语攻击我,用眼神刺痛我,用恨意摧毁我,但我仍会像空气般,傲然挺立。’这句诗出自她1978年出版的诗集《依然崛起》中的同名诗作,作者玛雅·安吉洛是美国传奇黑人作家、诗人、民权活动家,这句诗正是她写给所有在苦难中坚守尊严、永不低头的人。” 她记得,当时台下的角落里,那个女孩正仰着头看她,眼底闪着光。 而真正让记忆和现实彻底重合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和林夏第一次一起去街角的甜品店,阳光暖融融地裹着玻璃窗,林夏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依然崛起》,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那时她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只是带着点试探的暧昧,林夏看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她当时读不懂的期待。 原来,从高中女厕的那一眼开始,她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原来,那年林夏送她那本书时,眼里的期待,是在渴望她能记起当年的事,是在渴望她能再次成为那束照亮她世界的光,是在期待着,她们能一起挣脱那些泥泞的过往,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而她,直到今天才明白。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直播间里林夏的脸。原来她们的缘分,从来都不是从成年后的算计开始的。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是林夏眼里的光,而林夏,也曾是她心底的一抹柔软。 可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猛地想起直播间里那堆运动器材,想起那件熟悉的校服,心脏骤然缩紧——林夏一定在海城高中。 车子急切的调转了车头在疾驰,叶清冉擦干眼泪,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全嘶吼,“海城高中,立刻查,在礼堂!就是台阶下面堆运动器材的储物区!我现在就过去,你让所有人都往那边赶!打120!” 第119章 刺破了二十年的黑暗 车子在柏油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叶清冉急促的呼吸。她攥着手机的手早已汗湿,给林夏拨出的电话依旧是冰冷的忙音,绝望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来。 叶清冉立刻翻出陈默的号码拨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陈默!林夏在海城高中!她开直播曝光一切,现在肯定要做傻事!你赶紧给她打电话,用尽一切办法拖住她!你告诉她,我已经说服我爸了,他会公开道歉,会承认当年的过错!我会帮她重启调查,找最好的律师,拼尽一切也要还她和她妈妈一个公道! 记住,别跟她说我在去学校的路上,别让她慌了神跑到别的地方!” 陈默的声音瞬间绷紧,“我知道直播的事!我早就打她电话了,一直不接!” “再打!发消息!去她直播间刷评论!”叶清冉吼道,“一定要让她接你电话!” 挂了陈默的电话,叶清冉手指颤抖着翻出父亲的号码,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爸!现在!立刻!马上发声明公开道歉!承认你当年知道林正宏的龌龊事却选择沉默! 电话那头的叶善鹏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犹豫和挣扎,“清冉,这事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一旦公开,叶氏的股价肯定会受影响,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 “交代?!”叶清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一条人命重要,还是那些冰冷的数字重要?!林夏现在就在鬼门关徘徊,你再不站出来,就要再背负一条人命!林夏母女这笔债,你想背一辈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补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已经跟公关部交代好了!声明的稿子我都让他们拟完了,你只需要点头,现在、立刻发出去!算我求你了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叶清冉几乎要窒息,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好。” 得到答复,叶清冉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另一边,陈默红着眼眶,一边疯狂给林夏拨电话,一边在直播间评论区刷屏,一行字敲得又急又重: 第94章 林夏你给我接电话!叶清冉说她已经说服叶善鹏了,他会公开道歉!她会帮你重启调查,帮你讨回公道!你别傻了! 林夏你混蛋!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吗?你还有我,还有叶清冉!你敢死试试! 这些带着哭腔的评论,瞬间被汹涌的弹幕顶到了最上面。 直播间里的林夏,目光似乎顿了一下。 下一秒,屏幕骤然一黑。 直播,关了。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就在陈默快要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夏。 陈默几乎是颤抖着接起电话,刚要开口吼她,就听见林夏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浓重的疲惫,“陈默。” “林夏!”陈默的声音瞬间哽咽,死死攥着手机,不敢提学校,不敢提叶清冉正在赶来,只能顺着叶清冉教的话拼命说,“叶清冉真的在帮你!她跟叶善鹏谈好了,叶善鹏会公开道歉!她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你重启调查,帮你妈洗清污名!事情都会解决的!你别乱来!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等结果?!” “解决?”林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我妈沉冤昭雪的路,被堵了二十年,怎么解决?” “叶清冉说她能!她能做到!”陈默急得语无伦次,拼命拖延时间,“你忘了吗?你跟我说过你其实不想恨一辈子的!你说你也想过正常的生活!现在机会来了,你不能放弃啊!” 电话那头的林夏,沉默了几秒。 陈默赶紧趁热打铁,声音放软,带着哀求,“林夏,算我求你了,别做傻事。你想想叶清冉,她为了你,连叶氏的危机都不管了,她现在……她现在拼了命在帮你啊……” 陈默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她们认识的点滴,说到叶清冉这些天的奔波,每一句话都在拼命拉扯着林夏。 足足三分钟,电话那头的林夏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你等着!等叶清冉把一切办妥!” “替我……好好照顾她。”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陈默愣了几秒,疯了一样回拨,却只剩下忙音。她立刻给叶清冉打过去,声音发颤,“她挂了!但我拖住她几分钟!你快点!” 此刻的学校女厕,门板紧闭。 林夏站在斑驳的瓷砖地面上,指尖轻轻拂过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那是当年叶清冉送给她的,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平整,胸口还绣着叶清冉的名字,被她珍藏了这么多年,始终如新。 她抬手,缓缓将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和当年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一模一样。然后,她摘下了耳朵上的助听器,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真好啊,再也听不见那些谩骂,听不见那些算计了。 林夏对着冰冷的墙壁,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我来陪你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冉赶到礼堂台阶下的储物区时,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运动器材蒙着一层灰。她的心猛地一沉,凭着记忆,疯了一样冲向那间尘封多年的女厕。 离得越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清晰。 叶清冉的脚步顿住,指尖冰凉。 她缓缓推开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映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林夏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封面泛黄的《依然崛起》。 “林夏——!” 叶清冉的声音撕裂了死寂,她冲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抱住林夏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林夏的脸上。 “你醒醒!林夏!你看看我!我来了!我爸会道歉!我会帮你讨回公道!你别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叶清冉的脸。那张脸,和当年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学姐,渐渐重叠在一起。 像一束光,刺破了二十年的黑暗。 林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一片纯白。 第120章 那个学姐没有忘记她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学校的死寂,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女厕时,叶清冉死死攥着林夏的手不肯松开,指节泛白,直到被强行拉开,她才踉跄着跟上,一路沉默地守在担架旁,目光黏在林夏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掉一滴泪,也没说一句话。 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叶清冉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她垂着眼,盯着光洁的地砖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叶清冉这副失魂落魄却强撑着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怎么样了?” 叶清冉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在里面。” 陈默沉默地站到她身边,眼底满是红血丝。两人并肩而立,抢救室的红灯在她们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全也匆匆赶来了,手里还捏着震动不停的手机,神色焦灼,“叶总,公司那边彻底炸锅了。叶董的道歉声明发出去后,媒体全堵在楼下,股价跌了好几个点,董事会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叶清冉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抢救室的门上,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周全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她极轻的声音传来,“周全,我现在没办法做决策,你处理吧。” “可是叶总……” “有什么后果,由我承担。”叶清冉打断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不用留人。” 周全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空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我安排了人守在楼下,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死寂。 抢救室的门,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打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迎上来的两人点了点头,“失血过多,但幸好送医及时,命保住了。不过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48小时。” 叶清冉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一瞬,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传来,才让她找回一丝真实感。她望着被推出来的林夏,人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哭,只是快步走过去,隔着推床的护栏,轻轻碰了碰林夏冰凉的手背。 icu外的长椅上,叶清冉和陈默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看着叶清冉一动不动的背影,低声道,“你去旁边的休息室眯一会儿吧,我守着。” 叶清冉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icu的门上,没说话。 她不走。 她要守着这束差点熄灭在她生命里的光。 公司的电话一次次震动着口袋里的手机,她连按掉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停下。舆论风暴也好,股价暴跌也罢,在林夏的呼吸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她只想等林夏醒过来。 等她醒过来,告诉她,当年那个学姐,没有忘记过她。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一点点漫进来,落在叶清冉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攥紧了口袋里那本被林夏攥得皱巴巴的《依然崛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天光彻底亮透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渐渐混进了窗外飘来的晨雾气息。陈默撑不住,趴在长椅边浅浅地睡了过去,呼吸声带着浓重的疲惫。 叶清冉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背脊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icu的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无数次,她像是毫无察觉,只有攥着《依然崛起》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出来换输液袋。叶清冉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护士,她……”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顿了顿才继续,“有没有醒过?” 护士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柔,“还没有,不过生命体征平稳了很多,算是好迹象。家属别太担心,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 叶清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送着护士重新关上那扇门。 她走回长椅边,轻轻坐下,动作轻得没有惊动陈默。目光落回那本诗集上,指尖划过泛黄的封面,想起两年前甜品店里的那个午后。 第95章 林夏把书递给她时,指尖带着一点局促的温度,眼神亮得像藏着星星。那时她只当是普通的礼物,随手放进了书柜,直到此刻才懂,那是一个女孩藏了许多年的、怯生生的求救。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是董事会的来电。叶清冉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终是抬手按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隐约的仪器滴答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却全是林夏的样子——高中女厕里那个浑身湿透的小身影,甜品店里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直播间里平静到死寂的侧脸,还有女厕里那片刺目的红。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疼,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醒了,揉着酸涩的眼睛,看到叶清冉依旧坐着,晨光落在她脸上,竟显出几分脆弱的轮廓。 “我去买份早餐吧。”陈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多少吃点,这样熬不住。” 叶清冉没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陈默走后,走廊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诗集,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上那行娟秀的字迹还在——“谢谢学姐,我会努力变强大”。 指尖拂过那行字,终于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砸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没擦,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微凉的纸页上,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我来了。” “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icu的门内,仪器的滴答声平稳而规律。病床上的林夏,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第121章 你可以哭可以怨可以对我发脾气 林夏转出icu那天,天朗气清,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清冉提前到了,正站在窗边整理带来的东西——一束素净的白桔梗,一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她听见脚步声,回头时,正看见护士推着病床进来,林夏躺在上面,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在icu里时多了几分生气。 她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目光落在林夏脸上,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道,“欢迎回来。” 林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掠过叶清冉时,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转向窗外。 陈默提着果篮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静得近乎凝滞的画面。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挠了挠头,憋出一句,“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恢复得挺好。” 林夏没说话,甚至没转头。 陈默碰了个软钉子,看向叶清冉,眼里满是无奈。叶清冉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回去,陈默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休息,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叶清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知道林夏现在不想理任何人,那些积压了二十年的痛苦和绝望,不会因为一场抢救就烟消云散。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林夏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走吧。” 叶清冉没动,只是从带来的木盒里,拿出一叠用防潮纸包好的画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些是你妈妈的画。” 林夏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叠画稿上,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我托人查了很久,当年你妈妈的画,被林正宏锁在老宅的地下室里。”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费了些功夫拿出来的,你看——”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笔触温柔又明亮,角落里还签着阙若晴的名字。 “你妈妈是个很厉害的画家。”叶清冉看着那幅画,眼底带着暖意,“她的画里,全是阳光。” 林夏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叶清冉又拿出一份折叠好的报纸,放在画稿旁边,“林正宏现在已经被舆论扒得底朝天了。他公司的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官方也已经重启了你妈妈当年的案子,正在调查取证。” 她顿了顿,又拿出手机,点开一份声明递到林夏面前。屏幕上,是叶善鹏的公开道歉信,字迹工整,一字一句承认了当年的懦弱与沉默,向阙若晴和林夏郑重致歉,还附上了当年他无意中留存的、能证明林正宏罪行的间接证据。 “他欠你的,欠你妈妈的,终于有机会还了。”叶清冉看着林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雾,似乎散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甚至微微发颤,“林夏,我知道,过去的那些事,像刀子一样扎在你心里,拔不掉,也忘不了。我也知道,我爸当年的沉默,我后来的迟钝,都让你受了更多的苦。”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她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林夏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我只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妈妈的画,应该被更多人看见;你的人生,也不该被困在那些泥泞里。” “林夏,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林夏的目光,从画稿移到报纸,再移到叶清冉的脸上。良久,她终于眨了眨眼,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手背上。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的云染成一片烧红的橘色,像极了妈妈画里那些热烈的底色。 叶清冉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叠画稿上。她能看见林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能听见她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哽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终于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却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凭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凭什么你们现在才来?凭什么我妈等了二十年,等到的只有一叠画稿?” 叶清冉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这些话不是质问,是积攒了太久的宣泄。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林夏那只没受伤的手。那只手很凉,还在微微发颤。 “没有凭什么。”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们来晚了,是我们欠你的。” “我知道,一句道歉,一份证据,根本弥补不了你和你妈妈受的苦。”她看着林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想陪你,陪你把这些画展出,让所有人都知道,阙若晴是个多棒的画家;陪你等调查结果出来,看着林正宏得到他应有的惩罚;陪你把那些烂在泥里的过去,一点点清理干净。” “林夏,我不求你马上好起来。”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夏冰凉的手背,“你可以哭,可以怨,可以对着我发脾气。但别再把自己关起来,好不好?” 林夏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么多年,她活在仇恨里,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唾弃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可以哭,可以怨。 林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得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全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病房里的气氛,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叶总,打扰了。官方那边来消息,林正宏涉嫌诬告陷害、故意毁坏他人名誉,已经被立案侦查了。” 叶清冉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转手递给林夏。 林夏的目光落在“立案侦查”四个字上,指尖猛地一颤。她攥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墨字。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叶清冉按下床头的灯,暖黄的光洒满病房,落在那叠画稿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夏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清冉。她的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第122章 温室里的向日葵 出院那天,天很蓝,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却不再刺骨。 住院部大楼门口,消毒水的味道被风吹淡了些,阳光落在台阶上,白得有点晃眼。 叶清冉办好了手续,拎着收拾好的东西走过来,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她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脸色比刚住院那会儿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倦意。 “外面风大。”叶清冉把外套递过去,顺手替她拢了拢衣领,“穿上。” 林夏接过外套,指尖碰到温热的布料,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陈默把车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却被叶清冉抬手示意先别下来。 第96章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夏,语气很轻,“出院了,你想去哪?” “回我住的地方也行,或者……”叶清冉顿了顿,“我在城郊有套老房子,不大,很安静,适合养身体。” 她怕自己说得太多,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看你妈妈的画,我把它们都放在工作室了,随时能去。” 话说完,她安静地看着林夏,眼底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夏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一群鸽子从楼角掠过,翅膀划过澄澈的蓝。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去……向日葵花田。”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叶清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阙若晴画里那片,金灿灿的花田。 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很浅,“好。”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 越往外走,城市的喧嚣越淡,天空一点点变得开阔。路边的田地还带着冬末的枯色,偶尔有几丛早开的油菜花,零星地点缀在土黄之间。 林夏靠在车窗边,侧脸被玻璃映出淡淡的影子。她安静地看着外面,偶尔眨一下眼,像在走神,又像在认真地看每一棵树、每一块田。 “现在这个季节,外面是看不到向日葵的。”叶清冉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要等到夏天。” 林夏“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剩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车子在城郊一栋带小院的老房子前停下。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墙边新搭起了一座玻璃温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叶清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先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林夏点点头,跟着她下车。 温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温润的暖意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林夏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不大的空间里,一畦畦向日葵整齐地排列着,不算漫山遍野,却在这早春的时节里,倔强而安静地盛开着。金黄的花瓣层层叠叠,花盘微微昂起,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像替它们借来的一片阳光。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你住院那会儿,我让人从南方寄了花苗过来。”叶清冉站在她身侧,声音很轻,“本来想着,等你情绪好一点,再带你来。” 她顿了顿,又道,“你妈妈画里的那片花田,在更北边的一个村子。那里的向日葵,要到夏天才会开。” “现在这片,”叶清冉看向那一丛丛金黄,“算是提前,替它们来见你。” 林夏的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 她慢慢走进去,步子很轻,像怕踩坏什么。她在一株稍矮的向日葵前停下,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才轻轻拂过花瓣。 触感柔软,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掉泪。 叶清冉没有催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耐心。 叶清冉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夏天,室外的花开了,我们再一起去。”她看着林夏,“到时候,你可以像她一样,在花田里画画。” 林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很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天,她在温室里待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偶尔摸摸叶子,摸摸花瓣。叶清冉就陪在一旁,不打扰,也不走远。 直到太阳偏西,光线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金黄的花盘染得更深。 “回去吧。”叶清冉轻声说,“晚饭想吃什么?” 林夏想了想,声音很轻,“随便。” 叶清冉笑了一下,“那就我来决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你要是有想吃的,可以跟我说。” 林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是安静的。 但这一次,安静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像春天刚冒头的草,很慢,却真实。 第123章 小向日葵,要一直向着光 城郊的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几棵树还没发芽,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温室在一角,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进屋的时候,林夏只在门口停了一秒。 客厅不大,家具不多,却很整齐。灰色沙发,浅色木地板,茶几上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没完全开的玉兰。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没有人像。 “这边是卧室。”叶清冉把她的行李放在门口,“你住这间。” 她推开门。房间不大,却很亮,床已经铺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光打出来应该很暖。 “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床单,可以换。”叶清冉看着她,“你要是有偏好,我可以——” “挺好的。”林夏打断她,声音很轻。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三句完整的话。 叶清冉点头,“那你先休息。我去收拾厨房。晚饭……想吃什么?” 林夏没接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把包放到腿上,低头拉开拉链,像在找什么。 叶清冉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两秒,收回视线,“那我来决定。” 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林夏动作停了一下。 她其实没在找东西,只是不想再说话。 房间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外面的树枝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布料柔软,带着一点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她住过比这更好的地方,也住过更差的。但没有哪一间,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安置”在这里的。 有人替她付房租,替她收拾房间,替她安排生活。 那个人,是叶清冉。 是叶善鹏的女儿。 是当年,她远远看着,想要,却不敢靠近的那类人。 林夏把包重新拉好,放到一边,躺下,盯着天花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叶清冉的短信:我在厨房,有事叫我。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很客气,很疏离。她看了两秒,锁屏,丢回口袋。 …… 晚饭的时候,番茄牛腩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酸甜的香气在房子里绕了一圈。 叶清冉敲了敲门,“林夏,吃饭了。” 门很快被打开。林夏换了一件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比白天更安静了些。 “面有点烫,慢点吃。”叶清冉把碗放到她面前,又去厨房端汤,“还有紫菜蛋花汤,你要是不喜欢——” “可以。”林夏说。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四句完整的话。 桌上除了面,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一小碟清炒青菜。份量不多,却很细致。 林夏拿起筷子,慢慢吃。动作很规矩,像是在一个并不熟的人家里做客。 叶清冉也没多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确认她吃得还算顺利。 吃到一半,她还是开口了,“明天我带你去工作室,看看你妈妈的画。你要是不想——” “去。”林夏放下筷子,“我想看看。” 声音不高,却很平静。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好。” …… 晚上,客厅的灯关得很早。 林夏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没人。她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转身回房。 门关上后,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很轻的键盘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是叶清冉的声音——偶尔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克制。 她大概在处理工作。 林夏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院子里的树枝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温室的玻璃反着冷冷的光。 现在,有人替她安排了住处,替她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她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只是觉得——欠得更多了。 回到床上,她关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键盘声停了。脚步声很轻,在她的门口停了一下,又慢慢走远。 林夏盯着门板,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温暖,也不是感动,只是一种——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陌生感。 好像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谁都不敢用力碰。 可叶清冉明明,也没有做错,错的人是她。 …… 第二天一早,她被鸟叫声吵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条亮线。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已经亮了。叶清冉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厨房煎鸡蛋。锅里“滋啦滋啦”响,香味飘出来。 第97章 “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嗯。”林夏说。 她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 “你不用这么麻烦。”林夏站在桌前,声音很轻。 “不麻烦。”叶清冉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你现在要养好身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想让你吃好一点。” 林夏没说话,只是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不烫,刚好。 “今天去工作室,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就早点回来。”叶清冉一边吃一边说,“那边有画架,你要是想画——” “我现在画不出来。”林夏打断她,语气平静。 叶清冉看着她,“那就不画。” “什么时候想画了,再画。”她顿了顿,“你不用急。” 林夏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煎蛋。 …… 去工作室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电台被调到一个很轻的频道,只有背景音乐,没有主持人。 林夏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一点点掠过。高楼、车流、广告牌,还有偶尔出现的新闻屏幕——上面闪过“叶氏集团”“舆论危机”“解除婚约”等字眼。 她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她知道叶氏现在是舆论中心。 也知道,叶清冉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司,这个时候解除婚约,意味着什么。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的视线,却什么也没说。 到了工作室楼下,叶清冉停好车,转头看她,“准备好了吗?” “嗯。”林夏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颜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纸张和松节油的味道。 工作室很大,被分成几个区域。一边是画架和画板,另一边是沙发和茶几,中间一条长木桌,上面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幅风景和抽象画。 “这边。”叶清冉带她走到角落的一个房间,“你妈妈的画,都在这里。” 门推开,是一间不大的画室。墙上挂着几幅向日葵,地上有几个画筒,里面竖着卷起来的画稿。 林夏站在门口,脚步没动。 “我在外面。”叶清冉轻声说,“你慢慢来。” 她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夏一个人。 她慢慢走进去,在一幅向日葵前停下。画里的花田,金黄的花盘在阳光下肆意盛放,仿佛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画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 喉咙忽然一紧。 她走到画筒前,抽出一卷画稿,缓缓展开。是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支冰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小向日葵,要一直向着光。 林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慢慢蹲下身,把画稿抱在怀里,肩膀轻轻颤抖。 门外,叶清冉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哭声,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她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外。 过了很久,门里的声音慢慢小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 林夏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却已经擦干了泪。 “看完了?”叶清冉问。 “嗯。”林夏说。 “那我们回去?”叶清冉看着她,“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带你去买菜,你可以挑你喜欢的。” 林夏愣了一下,“我?” “嗯。”叶清冉点头,“你总得学会照顾自己。我不可能一直都在。”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夏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变。 “我是说——”叶清冉赶紧解释,“我有时候可能会忙,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林夏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好。”她终于开口,“明天一起去买菜。” 这是她这两天说的第六句完整的话。 叶清冉松了口气,笑了笑,“那今天先回去,晚上吃你挑的菜。” “我没挑。”林夏说。 “那就算你把这个权利委托给我了。”叶清冉说,“明天你再亲自行使。” 林夏没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车里还是安静的。 但这一次,安静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靠近,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 就像两个人并肩站在河边,一个人伸出手,另一个人却只是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第124章 她在等 第二天一早,天有点阴,云压得低低的。 吃过早饭,叶清冉把碗放进水槽,擦干手,“今天去买菜。” 林夏正在翻一本画册,闻言抬了下头,“嗯。” “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挑。”叶清冉拿上车钥匙,“我负责付钱。” 林夏合上书,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背上包,跟着她出门。 …… 菜市场离城郊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一进门,人声、叫卖声、剁肉声混成一片。地上有点湿,空气里是鱼腥味、蔬菜味和烟火气。 叶清冉戴着口罩,把帽檐压得低了些。她很少来这种地方,脚步有点不太自在,却还是走在前面,像在带路。 “你平时……会来这种地方吗?”林夏忽然问。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叶清冉愣了一下,“以前不太会。” “公司有食堂,家里有阿姨。”她顿了顿,“后来在国外读书,偶尔会去超市买菜。” “这种……”她看了眼周围,“还是第一次。” 林夏“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夏对这里并不熟,只是——什么都靠自己的人,总会本能地学会挑。哪家的番茄更沉,哪家的土豆皮更薄,哪家的肉颜色更顺眼,她扫一眼心里就有数。 “你想吃什么?”叶清冉问。 “随便。”林夏说。 “那我就随便买了。”叶清冉拿起一颗番茄,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怎么样?” “可以。”林夏说。 “那再来点土豆?” “嗯。” “青菜呢?” “都行。” 她的回答永远很短,像是在配合,却又保持着距离。 叶清冉也不恼,只是一件件往篮子里放。番茄、土豆、青菜、鸡蛋、一块牛肉、一条鱼。她挑得很认真,每一样都要问两句,老板说什么,她就点头记着。 林夏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有点笨拙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太贵了。”叶清冉皱眉,“昨天在超市看,比这便宜。”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笑得很爽快,“小姑娘,超市那是冷库货,我这是早上刚摘的,不一样的。” 叶清冉还想说什么,林夏忽然开口,“阿姨,便宜一点,我以后常来。” 阿姨打量了她一眼,虽然不熟,但看她穿着干净利落,说话也客气,立刻笑了,“行,给你算便宜点。” 她利索地称好,少收了两块钱。 叶清冉愣了愣,“以后你来挑。我负责拎。” 林夏没拒绝,在各个摊位间走了一圈。哪家的辣椒辣,哪家的豆腐嫩,她扫一眼就知道。 叶清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摊主简短地交流,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她的日常。这样吵吵闹闹、湿漉漉、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她以前从来没真正走进过她的生活,只是远远看着。现在,她终于站在了她的生活里,却发现自己像个外人。 ……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 叶清冉进厨房,系上围裙,“你去休息,我来做饭。” “我可以帮忙。”林夏站在门口。 叶清冉有点意外。 林夏走到水槽前,把菜倒出来,她洗菜的动作很熟练,番茄切块,土豆切片,青菜择好,一切井井有条。 叶清冉靠在一旁,恍惚的记起两年前,林夏也是这么操持的做着饭。叶清冉看着她,“那今天你主厨?” 林夏抬眼看了她一眼。 叶清冉笑了笑,“我负责打下手。” 于是,那天中午,厨房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声音。 “盐。” “这里。” “火小一点。” “哦。” “这个可以了。” “嗯。” 林夏话不多,却很干脆。叶清冉配合得也很好,哪怕偶尔手忙脚乱,也没抱怨。 菜端上桌的时候,卖相不算惊艳,却很香。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肉、清炒青菜,还有一碗简单的紫菜汤。 林夏把筷子递给她。 “你先。”叶清冉说。 林夏夹了一块牛肉,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第98章 叶清冉也夹了一块,慢慢嚼着,“不止还行。比我做得好。”她认真评价。 林夏没接话,只是低头吃饭。 但这一次,她的肩膀比之前放松了一点。 …… 下午,天更阴了。 林夏在客厅看书,叶清冉说要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你要是需要什么,叫我。”她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林夏翻着书页,没抬头。 书房门关上后,房子又安静下来。 林夏看了几页书,却看不进去。她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树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语气里的急躁和压力。 她知道,那是公司的事。 项目停摆,合作方观望,股东和董事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也知道,叶清冉在这个时候离开公司,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的事业,是她多年来的心血。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无论是荣耀,还是债。 林夏轻轻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书。 但这一次,她连书名都看不进去了。 …… 晚上,吃过饭,叶清冉去洗碗。 林夏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里无声播放的节目。 洗碗池的水声停了,叶清冉擦干手,走出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嗯。”林夏说。 书房门关上,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的声音隐约传来,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我知道,董事会很不满。” “我已经安排好了,新项目按原计划推进。” “我这段时间……确实没办法回去。” “我知道这对公司有影响。” “但我必须在这里。”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舆论”“股东”“股价”“责任”。 林夏关掉电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愧疚,也不是感动,只是一种——很轻的负担。好像她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拖垮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 夜里,她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片向日葵花田,只是花全都枯了,黑色的花盘垂下来,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她站在花田里,找不到妈妈,也找不到自己。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有力,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心跳快得厉害。 她坐起身,喘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温室的玻璃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想喝水。 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水有点凉,她喝了一口,才觉得心跳慢了一些。 回房间的路上,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叶清冉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一点红血丝。她显然也没睡。 “做噩梦了?”她问。 林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叫了一声。”叶清冉说,“我在书房听到了。” 林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要不要……”叶清冉顿了顿,“聊一会儿?” 林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不用。” 叶清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我在客厅,你要是想说话,随时叫我。” “嗯。”林夏说。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没再躺下。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客厅的灯亮了,又很快灭了。 有人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很轻。 林夏走到床边,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叶清冉在客厅。 也知道,她在等。 等她开口,等她伸手,等她哪怕有一点点主动。 可她做不到。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却又怕再次被烫伤。 …… 第二天一早,她依旧被鸟叫声吵醒。 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条毯子,显然有人在那里睡过。 叶清冉已经在厨房忙碌,锅里“滋啦滋啦”响,鸡蛋的香味飘出来。 “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嗯。”林夏说。 她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动作很慢。 等她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牛奶,还有一小碟牛油果。 “昨晚睡得好吗?”叶清冉问。 “还行。”林夏说。 叶清冉点点头,“那就好。” 她没再问噩梦的事,也没提自己在沙发上守了一夜。只是在林夏拿起牛奶杯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以后要是再做噩梦,可以叫我。我在。” 林夏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有点凉。 “嗯。”她低声说。 …… 这一天,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 叶清冉依旧在书房处理工作,只是电话少了一些。 林夏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会在厨房多停留一会儿,看她切菜、炒菜,偶尔说一句,“盐多了。”或者“火太大。” 叶清冉会立刻调整,“好。” 日子像温室里的风,缓缓地吹着。 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突然的拥抱。 只有一点点,很轻很轻的变化——比如,林夏开始在餐桌上多说一句话;比如,叶清冉在接电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客厅的方向;比如,夜里,林夏做噩梦醒来的时候,会在门口停一秒,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然后,轻轻关上门,继续睡。 她还没准备好伸手。 但她已经不再把门关得那么死了。 第125章 很轻,很慢,却在往前走 那天之后,天气忽然暖了起来。 院子里的树枝开始冒出一点嫩绿,温室里的向日葵也长得更高了些,花盘沉甸甸地朝着灯的方向。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夏坐在温室角落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却没在画。她只是把笔在指间转来转去,目光落在最边上那一株向日葵上。 那株向日葵,比别的都矮一点,叶子有点发黄,花盘也没完全张开。 “你在看什么?”叶清冉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 “没什么。”林夏收回视线,接过水杯,“谢谢。” 叶清冉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停在那株略矮的向日葵上,“它有点不太对劲。” “嗯。”林夏说,“前几天就这样了。” “要不要叫人来看?”叶清冉问,“我可以——” “不用。”林夏打断她,“花嘛,总会有几株活不下去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可是别的都好好的。”她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那株向日葵的叶子,“也许还能救。” “你不是也说过吗?”林夏轻声说,“它们是提前被你叫出来的,本来就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活不下去,也正常。” 叶清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知道,她在说花,也在说别的。 “就算是提前开的,”叶清冉站起身,看着她,“也不代表就该被放弃。” “你救得过来吗?”林夏抬眼看她。 “我不知道。”叶清冉坦诚,“但我可以试试。” 她转身出了温室,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铲子和一袋肥料。 “你在干嘛?”林夏皱眉。 “给它换个位置。”叶清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向日葵连根挖起,“这里靠门,风大,温度也不稳定。” 她把它挪到中间一排,那里的土更松,灯也更亮。她动作很轻,像是在搬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以前做过这个?”林夏问。 “没有。”叶清冉拍了拍手上的土,“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这样有用?” “不知道。”叶清冉笑了笑,“但我总得做点什么。”她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认真,“总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枯掉。” 林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株被重新种下的向日葵。 它看起来还是有点蔫,叶子耷拉着,花盘也没精神。 第99章 “你以前……”林夏忽然开口,“也这样吗?” 叶清冉愣了一下,“嗯?” “对谁都这样。”林夏看着她,“明知道可能没用,也要试?” 叶清冉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两秒,“以前不会。” “我只对——”她顿了顿,“值得的人这样。” “那现在呢?”林夏问。 “现在……”叶清冉看着她,“我想试试,对一个人一直这样,会不会有一点用。” 温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换气扇轻微的嗡嗡声。 林夏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叶清冉点头,“但我想。” “你这样,”林夏垂下视线,“会很累。” “我知道。”叶清冉笑了笑,“但我还撑得住。”她顿了顿,又道,“以前你追我的时候,不也很累吗?” 林夏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不一样。”林夏说。 “哪里不一样?”叶清冉问。 “那时候是我自愿的。”林夏声音很轻,“现在……你是在替你爸还债。” “你也知道,叶氏现在需要你。”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在这里,每天给花松土,给我做饭,陪我发呆,董事会那边怎么想?股东那边怎么想?” “你这样,”她咬了咬唇,“不值得。”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算值不值得了?” “我没有。”林夏皱眉,“我只是——” “只是觉得欠了我?”叶清冉接话。 林夏没说话。 “那我们算一算。”叶清冉收起笑意,语气难得认真,“我爸当年对你妈妈做的事,是他的债,也是我的债。” “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加起来,你觉得我在你身边待半年,就算还完了?” 林夏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在这里,”叶清冉看着她,“不是因为我觉得应该,而是因为我想。是我自己选的,值不值得,也应该由我来判断。” 温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水晃出了一点,溅在手背上,有点烫。 她没去擦。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你不用——” “我用。”叶清冉打断她,“我以前确实忽略了你,忽略了很多事,如果能早点认出你,如果两年前能再坚定一些……现在我不想再忽略了。” “你可以不原谅我。”叶清冉看着她,“也可以一直不说话,一直对我很冷淡。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要不要待在这里。” 林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替叶清冉委屈,也替自己委屈。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可这些天,有人替她做饭,替她收拾房间,替她挡掉外面的风雨,她竟然又慢慢习惯了,习惯了叶清冉的温柔。 习惯到,开始害怕她离开。 “我……”林夏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你自己的东西。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你爸爸的女儿,是我把你牵连进来,你大可不必这样。” 叶清冉说,“你是我现在想抓住的,是我现在不想再失去的。” 林夏愣住了。 她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叶清冉看着她,“也不用马上对我好。你可以继续不说话,可以继续只回我‘嗯’。” “但别再赶我走,好不好?” 林夏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那株被挖起来的向日葵。被人从原来的地方拔起,重新安放在一个更温暖、更安全的位置。 明知道那里可能也有风险,可能也会活不下去,却还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护着。 “我没有赶你走。”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怕你后悔。”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不会。”她说。 “你怎么知道?”林夏反问。 “我不知道。”叶清冉笑了笑,“但我可以用时间证明。” “半年不够,就一年。” “一年不够,就五年。” “你可以一直不相信我。”她看着她,“但别阻止我证明。” 温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在玻璃上反射的光点在地上慢慢移动。 林夏低头,看着那株被重新种下的向日葵。 它看起来还是有点蔫,但在灯光下,叶子似乎比刚才舒展了一点。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它浇点水?” 叶清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 她去接了水,小心翼翼地浇在那株向日葵的根部。 “够了。”林夏提醒。 “多一点,总没错。”叶清冉说。 林夏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比这几天都真。 “你别把它淹死了。”她说。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几天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有了一点回应。 很轻,很小,却真实。 …… 晚上,风有点大。 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温室里的画面——那株蔫掉的向日葵,被重新种下,被浇水,被施肥。 还有叶清冉的那句话——“你可以一直不相信我,但别阻止我证明。” 她忽然有点害怕。 害怕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像那株向日葵一样,突然枯掉。 害怕有一天,叶清冉会突然告诉她,“我后悔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失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还是下了床。她走到门口,手在门把上停了很久,才轻轻拧开。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淡淡的光。 沙发上有一团黑影。 叶清冉披着毯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没看完的报表。 林夏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她知道,她白天在温室里陪她,晚上在沙发上守着她,只有在她睡着之后,才敢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她也知道,她在赌。 赌她不会突然离开,赌她不会在某一天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不值得。 林夏轻轻走过去,在沙发旁停下。她伸手,想把毯子往上拉一点,却在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犹豫了。 指尖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她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小心。 叶清冉没醒,只是在睡梦里轻轻皱了皱眉,又放松下来。 林夏在沙发旁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却没再靠着门板发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院子里的温室。 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里面的向日葵安静地站着,像在守护什么。 “你要好好活。”她对着那株被重新种下的向日葵轻声说,“别让她白费力气。” 也别让我,白费力气。 …… 第二天一早,她被鸟叫声吵醒。 走出房间的时候,叶清冉已经在厨房忙碌。锅里“滋啦滋啦”响,鸡蛋的香味飘出来。 “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嗯。”林夏说。 她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等她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牛奶,还有表皮剪得焦脆的三明治。 “昨晚睡得好吗?”叶清冉问。 “还行。”林夏说。 叶清冉点点头,“那就好。温室里的那株向日葵,好像精神了一点。” 林夏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嗯。”叶清冉笑了笑,“你要不要去看看?” “吃完再去。”林夏说。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很轻,很慢,却在往前走。 就像那株被重新种下的向日葵,在灯光和温水里,一点一点,试着重新站起来。 …… 日子还在继续。 温室里的向日葵一天天长高,那株曾经蔫掉的也慢慢恢复了生气。 林夏依旧话不多,却偶尔会主动说一句,“今天的汤有点咸。”或者“那株向日葵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叶清冉依旧在夜里偷偷处理工作,却不再把所有压力都藏在书房里。有时候,她会在餐桌上提起公司的一点事,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100章 林夏也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但她不再把门关得那么死。 她开始习惯,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不再一个人靠着门板发呆,而是走到窗边,看一眼温室的方向。 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和她一起,试着把这半年,过成一束光。 等到夏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去那片真正的花田。 到那时,也许她会真正地,把手伸给她。 让她牵住。 第126章 有了一个家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温室里的那一批向日葵已经谢了,花盘被收走,留下一畦畦空掉的土,安静地晒着太阳。院子里的树早就枝繁叶茂,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城郊的小房子,慢慢有了“家”的形状。 这半年里,林夏的话多了一些,但依旧不算多。 她会在叶清冉做饭时,站在厨房门口看一会儿,偶尔说一句,“火太大了。”或者“这个可以少放点盐。” 会在叶清冉深夜从书房出来时,淡淡看她一眼,“又熬到这么晚?” 也会在叶清冉因为公司的事皱眉时,装作不经意地换个话题,“温室里那几株新种的,好像长得不错。” 她没有说过“谢谢”,也没有说过“我原谅你了”。但她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对所有关心都沉默以对。 叶清冉也没有催。 她依旧在夜里偷偷处理工作,依旧在白天尽量把时间留给她。公司那边的风浪慢慢平息,董事会的不满在一次次电话会议和方案调整中被压下去,但她还是被罢免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有代价。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值得她用这些代价去换。 …… 初夏的一天,天刚亮,院子里的鸟就吵得厉害。 林夏被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得刺眼。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夏。”叶清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吗?” “……嗯。”林夏嗓子有点哑。 “起来收拾一下。”叶清冉说,“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林夏问。 “你妈妈画里的地方。”叶清冉说,“真正的向日葵花田。” 林夏愣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那是哪里。那些画,她小时候看过几眼,后来被锁起来,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金黄的花田,高高的花盘,远处低矮的房子,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那是妈妈年轻时待过的地方。 但她从来没去过。妈妈从来没带她去过。 …… 车子一路向北,越往城外走,天空越开阔。 高速两旁的树飞快后退,远处偶尔能看到一块块金黄的色块,那是已经开了的油菜花,或者别的什么花。 “快到了。”叶清冉看了眼导航,“还有二十分钟。” 林夏“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 她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点汗。 那是妈妈画里的地方,是妈妈在被拖进林家之前,短暂拥有过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不是她的。 …… 车子在村口停下。 一下车,风就涌了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村口的路还是老样子,坑坑洼洼的,路边有几个小孩在追着一只狗跑。 “这边。”叶清冉领着她往里走。 穿过几排旧房子,再往前走一段土路,眼前忽然开阔——一片金黄,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迎着太阳肆意盛放,花盘高高昂起,像一只只仰望天空的眼睛。风一吹过,花浪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带着淡淡的清香。 和妈妈画里的,一模一样。和她记忆里的画,也一模一样。 林夏站在田埂上,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走错进了哪一幅画里。 “喜欢吗?”叶清冉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 林夏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像是怕踩碎什么。 脚下的泥土松软,带着一点湿气。向日葵高过她的肩,花盘在头顶晃着,阳光从花瓣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得有点发烫。 “我问过村里的人。”叶清冉跟在她身后,“你妈妈以前,最喜欢坐在前面那块石头上写生。”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白,旁边长着几株野草,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没什么不同,却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因为在画里见过太多次。 林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脚步顿了顿。 “她……”林夏低声说,“没带我来过。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笑,“她画过很多地方,画过很多人,就是……很少画我。偶尔画了,也不会给我看。”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叶清冉看着她,心里却有点发酸。 “那幅你睡着的小像,”叶清冉说,“背面写着——‘我的小向日葵’。” 林夏看着她,没说话。 “你妈妈……”叶清冉顿了顿,“她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村里的老人还记得她。说她每天背着画夹,从早画到晚。说她……很自由。” 花田里的风,忽然有点凉。 “自由啊……”林夏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她后来,就不自由了。”林夏说。 “嗯。”叶清冉说。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自由吗?”林夏问。 叶清冉看着她,没说话。 林夏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她怀了我,被说成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林家需要名声,需要一个体面的解释。于是,她就被关在那个家里,像个见不得光的污点。” “家里还有一个女主人,柳玉茹。”林夏笑了笑,“她每天穿着得体,说话温柔,是人人称赞的好太太。” “而我妈妈,只能待在那间朝北的小房间里,画画,发呆,偶尔被叫出去,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那时候,我还小。”林夏说,“我只知道,那个家里,我有两个妈妈。一个在客厅里,一个在房间里。一个是大家都承认的,一个是大家都假装看不见的。” 叶清冉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收紧。 “我五岁那年,”林夏慢慢说,“她在我面前自杀了。” “那天,雨很大。”林夏说,“她把我叫到房间里,给我梳头,给我穿新衣服。” “她说——你要好好长大,要画画,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然后,她就把我推出去。”林夏轻轻笑了一下,“对她来说,也许是我把她困在那里了,决定离开的时候,大概是解脱吧。从那个家,从那个身份,从那些骂名里,彻底解脱。” “可对我来说——”她顿了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被丢下。” 花田里的风,吹得人眼睛发酸。 “她死后,”林夏说,“那间房就被锁起来了。她的画,被收走,被藏起来。好像只要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她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只要把我丢给柳玉茹养着,林家就还是那个体面的大家族。” “可我知道。”林夏看着她,“我是她被毁掉的证据。也是她活过的证据。”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话。 “那你呢?”叶清冉问,“你怎么看你自己?”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错误。”林夏说,“是污点,是累赘。后来,我开始努力的去尝试忘记那些,去画画。我发现,我画得越来越像她。她的线条,她的构图,她喜欢的颜色,我全都记得。有时候,我看着自己的画,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的画里。” “那时候,我觉得,我也许不是错误。我只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样子。”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林夏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田,“我还在想。我想知道,她在这片花田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想知道,”她转头看着叶清冉,“我站在这里,到底算什么。是她被毁掉的证明,还是……她曾经自由过的证据。” 叶清冉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林夏整个人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却停在半空。 叶清冉抱得很紧,却又不疼。 她的肩膀很稳,怀里有一点淡淡的温度,还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你是她的女儿。”叶清冉低声说,“也是你自己。” “你不是谁的污点,也不是谁的证据。你就是——林夏。是那个在泥泞里长大,却还能画出光的人。” 林夏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叶清冉。”她低声叫她。 第101章 “嗯?”叶清冉没有松开她。 “你后悔吗?”林夏问。 “后悔什么?”叶清冉问。 “后悔这半年。”林夏说,“后悔把公司丢下,后悔来这里,后悔……遇到我,后悔守着我这样一个人。” 叶清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林夏坦诚,“所以才问你。” “那你觉得,”叶清冉说,“我要是后悔,会现在还在这里吗?” “你可以是——”林夏顿了顿,“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给我做饭,习惯了每天被我‘嗯’来‘嗯’去,习惯了在沙发上睡,在书房里熬。你可能只是——懒得改变。” 叶清冉笑了笑,“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我对谁都没信心。”林夏说,“包括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叶清冉问。 “因为……”林夏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不想再被丢下一次。” “我妈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会习惯。后来发现,我不习惯。两年前我走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可以习惯,后来发现……”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怕有一天——”她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花田,“你也会突然告诉我,你后悔了。” “那时候,我可能真的……会习惯不了。” 叶清冉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不会。”她说。 “你怎么知道?”林夏反问。 “我现在不知道。”叶清冉坦诚,“但我可以用以后的时间,来证明。你可以一直不相信我。但别再把我挡在门外。” “让我进来,好吗?” 花田里的风,忽然停了。 向日葵的花盘安静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夏的手,在半空里停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放下,轻轻环住了叶清冉的腰。 她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抱了一下。 但这已经足够。 “进来吧。”林夏轻声说。 也是,这半年来,最重要的一句。 叶清冉的眼睛,忽然有点酸。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我还没完全放下。”林夏说。 “没关系。”叶清冉笑了笑,“我可以等。” “我也还没原谅你爸。”林夏说。 “也没关系。”叶清冉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花田里的风,又轻轻吹了起来。 向日葵的花盘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是在鼓掌。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 “汪——” 一声奶声奶气的狗叫,从花丛里传出来。 林夏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一道小小的影子从向日葵间钻了出来,颠颠地跑到她脚边。 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浑身毛脏兮兮的,尾巴却摇得飞快。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哪来的?”林夏皱眉。 “应该是村里的狗生的。”叶清冉说,“可能走丢了。” 小狗似乎是饿极了,凑过来,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 林夏下意识缩了一下,又慢慢把手伸回去。 指尖轻轻碰到它的头,小狗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小一只。”林夏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嗯。”叶清冉说,“看着刚出生没多久。” 小狗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又小心翼翼地凑到叶清冉那边,嗅了嗅她的鞋,然后放心地在两人中间趴下。 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怕生,仿佛知道这两个人不会伤害它。 “你要养吗?”叶清冉问。 林夏愣了一下,“我?” “嗯。”叶清冉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小动物吗?” “那是以前。”林夏说。 “现在也可以。”叶清冉说,“你要是不想,我也可以——” “我养。”林夏打断她,林夏低头,看着那只小狗,“它跟我挺像的。” “哪里像?”叶清冉问。 “都被丢下过。”林夏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清冉看着她,“它现在没有被丢下。”她说,“你也没有。” 林夏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风从花田里吹过,又吹回来,久到小狗在她们脚边打了个滚,翻了个身。 …… 那天下午,她们在花田里待了很久。 林夏没有画画,只是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片金黄发呆。叶清冉陪在她身边,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 临走的时候,小狗一直跟着她们,怎么赶都赶不走。 “它好像认准你了。”叶清冉说。 “那就带着吧。”林夏说。 她弯腰,把小狗抱起来。 小狗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安心地闭上了眼。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小狗睡在林夏怀里,呼吸均匀。林夏靠在车窗边,侧过头看了叶清冉一眼,忽然轻声道,“叶清冉。”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还会带我来吗?” 叶清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每年夏天,只要你想来,我们就来。” “好。”林夏轻轻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狗。 它很小,很弱,很容易被丢下。 但现在,它有了一个家。 她也是。 …… 车子驶离花田,那片金黄慢慢消失在后视镜里。 林夏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了。 不是所有的结都解开了。 不是所有的伤都愈合了。 但有一扇门,被叶清冉悄悄推开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照进来。 很细,很弱,却足够让她看见——原来,她不是只能一个人。原来,她也可以试着,让某个人,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把她挡在心门外。 她让她,进来了。 第127章 允许自己活过来 车开回城郊时,天已经擦黑了。 一路往北的金黄被甩在后视镜里,渐渐变成远处的一点光。小狗在林夏怀里睡得很沉,偶尔抖一下耳朵,像是在做梦。 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没开。 树影压下来,一片安静。 叶清冉先下车,去开了大门。林夏抱着狗,慢慢走进去。温室的玻璃在夜色里反着一点光,像一面被擦得很干净的镜子。 “先把它放屋里?”叶清冉问。 “嗯。”林夏说。 进屋后,叶清冉去厨房烧水,林夏把小狗放在沙发上,找了条旧毛巾给它垫着。小狗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闻了闻毛巾,又趴回去继续睡。 “它还挺认生的。”叶清冉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只认你。” 林夏没接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有点烫。 她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 “你以后打算……”叶清冉在她旁边坐下,“一直住在这儿?” “暂时吧。”林夏说,“等我把那几幅画画完。” “哪几幅?”叶清冉问。 “向日葵花田。”林夏说,“还有——” 她顿了顿,“我妈。” 叶清冉愣了一下,“你要画她?” “嗯。”林夏说,“我想试试,能不能画出她在这片花田里的样子。” “不是那个被关在林家的女人,不是那个被骂小三的人。是——还没被毁掉之前的她。” 叶清冉看着她,忽然有点期待,“那你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林夏说,“今天太累了。” “也好。”叶清冉笑了笑,“今天先休息。” 她起身去厨房,“我去做点吃的。” “我来。”林夏说。 叶清冉有点意外,“你不累?” “累。”林夏站起来,“但我想做点什么。” “做点……能证明我今天来过花田的事。” 叶清冉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厨房里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切菜声、水声、油下锅的“滋啦”声。 林夏熟练地切菜,叶清冉在旁边打下手。 “盐。” “这里。” “火小一点。” “哦。” “这个可以了。” “嗯。”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却让人安心的默契。 第102章 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菜一汤,卖相一般,却很香。小狗被香味熏醒,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不能给它吃。”林夏说,“太油了。” 小狗“汪”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它有名字吗?”叶清冉问。 “还没有。”林夏说。 “你想一个?”叶清冉看着她。 “你想吧。”林夏说。 “那叫——”叶清冉想了想,“叫‘小光’怎么样?” “为什么?”林夏问。 “因为它在花田里找到你的时候,天很亮。”叶清冉说,“也因为……”她顿了顿,“你现在,也在慢慢亮起来。” 林夏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笑,“好。” “那就叫小光。” 小光似乎听懂了,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转了两圈。 …… 吃完饭,阿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最后在沙发一角趴下,很快又睡着了。 林夏洗完碗,回到客厅,看见叶清冉正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堆文件。 “还忙?”林夏问。 “嗯。”叶清冉说,“还有点收尾工作。” “你可以在书房忙。”林夏说。 “我在这儿。”叶清冉说,“你要是想说话,可以随时叫我。”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抱了个抱枕,盯着小光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叶清冉。” “嗯?”叶清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你说,”林夏慢慢说,“人真的能‘活过来’吗?” “什么意思?”叶清冉问。 “就是——”林夏想了想,“从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里,彻底走出来。” “从那些骂名,那些伤害,那些被毁掉的日子里,重新活一次。” 叶清冉看着她,“你觉得呢?” “以前,我觉得不能。”林夏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伤疤就在那儿,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可今天站在花田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也许,人不一定非要当没发生过。只是……可以试着,不再被那些事情牵着走。可以试着,把那些伤疤,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叶清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知道,林夏终于要把心里的那些秘密说出来了。那些压在她心底多年的愧疚和痛苦,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你知道吗?”林夏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我总觉得,我是活在我妈阴影里的人。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她悲剧的续集。我活着,只是为了证明,她有多惨。可今天站在花田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那样笑过,那样跑过,那样自由过。她的人生,不只有那几年被关在林家的日子。” “她也有过,只属于她自己的、干净的时光。” “那我呢?”林夏看着叶清冉,“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一段,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不是她的续集,不是林家的污点,不是谁的证据。只是——林夏的人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本来就可以。” “以前你没有,不是因为你不配。”叶清冉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允许过。” “林家不允许你拥有自己的人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为林夏,也为她的妈妈,“那些流言蜚语不允许你拥有自己的人生,它们只想把你困在过去的阴影里,让你永远无法抬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叶清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夏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柔软。“现在,你可以自己选。” “你可以选,要不要再被那些事牵着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你可以选,要不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也可以选——”她顿了顿,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坚定,“要不要让我,陪你一起选。”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和阿光均匀的呼吸声。林夏看着叶清冉,眼里的泪光越来越浓,却没有掉下来。她能感觉到,叶清冉的手很暖,那股暖流顺着指尖,一直流到她的心底,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画笔,也曾经握过刀片,曾经在黑夜里发抖,也曾经在阳光下,画过站在光里的叶清冉。 “我以前,”林夏慢慢说,“做过很多错事。” “比如?”叶清冉问。 “比如,”林夏笑了一下,“故意说伤人的话,把你推开。那时候,我自卑,敏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你站在光里,而我活在泥里。我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有多脏,然后嫌弃我,丢下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先把你推开,先把你伤透。这样,至少在你丢下我之前,是我先不要你的。” “后来呢?”她问。 “后来,”林夏说,“我又做了更蠢的事。我带着复仇的目的,重新接近你。我想利用你,利用叶家,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我想把那些曾经伤害过我和我妈的人,全都拉下水。我想让他们一起下地狱。哪怕——我自己也要一起下去。”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有点冷。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清醒。”林夏说,“我觉得,我是在为我妈讨回公道。可后来我发现,我只是在——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我伤害了你,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也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最后,差点连命都丢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说起来,你一直在救我。” 叶清冉没说话,她当然记得,记得自己冲过去,记得她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记得她想彻底放弃这个世界。 也记得,她醒来之后,看着自己的眼神——陌生、防备,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依赖。 叶清冉轻声说,“你确实……很可怕,像个提着刀,冲向一整片火海的人。明知道自己会被烧成灰,却还是往前冲。因为你觉得,只有那样,才算对得起你妈。也只有那样,你才能证明——你不是什么都没做。” 林夏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 “那你呢?”她问,“你恨我吗?” “恨过。”叶清冉坦诚,“有一段时间,真的很恨你。恨你利用我,恨你把我当成棋子,恨你把所有的温柔都当成算计。可后来,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差点就醒不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更恨的,是那个让你变成这样的世界。” “是林家,是那些流言,是所有把你和你妈逼到绝境的人。你只是——被他们逼疯了的孩子。” 叶清冉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所以,我不恨你了。” “我只是很遗憾。遗憾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没有早点拉住你。遗憾我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我不在。”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阿光均匀的呼噜声。林夏看着叶清冉,眼里的泪水越流越多,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能感觉到,心里的那些枷锁,正在一点点地解开。那些压在她心底多年的愧疚和痛苦,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过了很久,林夏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轻,却很真的笑。像是雨后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像是黑暗的隧道,终于看到了光明。像是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 “叶清冉。”她看着叶清冉,眼里满是泪水,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嗯?”叶清冉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我好像……”林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真的,活过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挪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没有靠过去,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清冉的手背。 很轻,很短暂。 却像一个仪式。 一个告别过去,迎接新生的仪式。 叶清冉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林夏。她的怀抱很暖,很有力,像是在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欢迎回来。”她在林夏的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林夏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她能感觉到,心里的那些伤疤,正在一点点地愈合。那些黑暗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谢谢你。”林夏看着她,眼里满是泪水,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不用谢我。”叶清冉说,“你能活过来,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刚好,在你醒来的时候,站在你旁边。” 林夏低头,笑了笑,“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叶清冉看着她,像那个学校里的雪夜一样,握住林夏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以后,我们一起,把剩下的路走完。你生气,我哄你。你想放下,我陪你一起放下。你想──活成你自己,我就陪你,活成你自己。” 第103章 林夏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一块地方,慢慢软了下来。那块地方,曾经被仇恨和痛苦填满,现在,却被温柔和爱意取代。 “好。”她说。 …… 夜慢慢深了。 小光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茶几上,像一块小小的月亮。 林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黑暗。 黑暗里,有树影,有风声,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但她不再觉得害怕。 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一盏灯,有一个人,有一只刚被捡回来的小狗。 还有一片,只属于她的,金黄的花田。 她终于,从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里,抬起头来。 她终于,允许自己活过来。 第128章 老板娘 日子像被泡在蜜里,一天天甜得发腻。 林夏彻底活了过来,眉眼间的郁气散得干干净净,变回了那个爱玩爱笑、满脑子鬼点子的女孩。她把城郊小屋的一间空房改成画室,每天晨光熹微时就钻进去,画笔在画布上跳跃,向日葵、晚霞、脚边的狗,还有叶清冉低头看文件的侧脸,都成了她笔下的风景。 这天傍晚,夕阳刚漫过落地窗,林夏甩着画笔从画室出来,扑到正在沙发上看新闻的叶清冉背上,下巴搁在她颈窝蹭了蹭,发丝蹭得叶清冉脖颈发痒。 “叶总,你天天在家陪我,是不是彻底失业啦?” 叶清冉反手揽住她的腰,轻笑出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怎么,想养我?” “那当然!”林夏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画稿,“我把这些画卖了,养你绰绰有余!” 她说着,低头在叶清冉唇角啄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刚落下,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林夏的脸唰地白了,慌忙想从叶清冉怀里挣开,手腕却被叶清冉紧紧攥住。叶清冉缓缓起身,十指始终紧扣着她的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带着几分悠然自得的平静。 门被推开,叶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像淬了冰。 “妈。”叶清冉先开口,声音平稳。 林夏紧张得指尖发颤,下意识想往后躲,叶清冉却握得更紧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抚。 这副全然不避嫌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叶母的怒火。她快步冲过来,扬手就给了叶清冉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夏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脱口而出,“阿姨!” 叶清冉的侧脸迅速泛红,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叶清冉只是看着母亲,声音平静无波,“妈,我很好,很快乐。” “快乐?为了这么个女人,你把叶氏的烂摊子全丢给你爸!他身体不好,你是想活活气死他吗?”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叶清冉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歉意,“但我没丢开叶氏,我跟爸请假了,他同意了。” “他同意?他是被你逼的!”叶母怒吼道,“叶清冉,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跟她断了!回公司去!” 叶清冉看着母亲盛怒的脸,沉默了几秒,语气淡得近乎疏离,“妈,我不会跟林夏分开的。以后没什么事,你不用来了。” “你——”叶母被堵得哑口无言,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瞪了林夏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厚重的关门声响起,客厅里瞬间恢复死寂。 林夏伸手,小心翼翼地捂住叶清冉泛红的侧脸,指尖微微发颤,“疼不疼?” 叶清冉却笑了,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笑,“没事,不疼。” 林夏顿了顿,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苦恼,“怎么办啊,你好像真的失业了,我们这下,怕是连收入都没了,总不能一直吃老本吧?” 叶清冉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又不是只有一份收入,你想不想当老板娘?” 林夏这才反应过来,拍了她一下,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谁要当你老板娘了?” “你啊。”叶清冉牵起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走,带你去视察公司。老板娘还能想想办法,拯救一下咱们的‘失业危机’。” 车子停在一栋创意园区的小楼前,林夏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门头。“你什么时候投资的公司啊?怎么选了这家?” “两年前,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叶清冉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因为这家公司的向总,也是个很坚强勇敢的人。” 听见这话,林夏故意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瞪着她。 “她是美女吗?” 叶清冉忍不住笑,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柔,“哪有你美。” 林夏瞬间红了脸,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叶总现在可真会说话。” 两人正腻歪着,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里面站着个皮肤白皙水嫩的女孩,手里还抱着个礼盒,看见门口相拥的两人,眼睛倏地睁大,飞快地眨了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扭头就往办公室里窜。 办公室里,向亦双正对着电脑敲字,听见脚步声抬头,皱着眉佯怒道,“周楠,不是跟你说今天大老板要来,让你别迟到?又赖床了?” 周楠把礼盒往桌上一放,吐了吐舌头,指了指门口,“我才没有!这不是十周年纪念嘛,给你准备惊喜去了。你看,人来了!” 向亦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叶清冉牵着林夏走了进来,两人十指相扣,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周楠趁机拽了拽她的袖子,挤眉弄眼,“你看人家是牵着手进来的,你要不要牵着我走出去?” 向亦双无奈地推了下她的额头,起身迎了上去。 “叶总,欢迎。” 叶清冉笑着点头,把林夏往前带了带,“介绍一下,林夏,以后来公司帮忙。” 林夏冲向亦双笑了笑,目光在她和躲在后面偷瞄的周楠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顿时了然。 几句寒暄过后,叶清冉和向亦双走到窗边谈工作,周楠则凑到林夏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跟叶总什么关系啊?” 林夏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跟向总什么关系,我们就什么关系。” 周楠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真的?” “你那位向总,一看也是闷骚的。”林夏接过她的话。 “纯闷。”周楠猛摇头。 林夏忍不住笑出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我教你……” 周楠的眼睛越睁越大,听完后拍着大腿,差点笑出声。 窗边的两人听见身后的动静,不约而同地回头。 就看见林夏和周楠头挨着头,笑得东倒西歪,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们身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向亦双无奈地摇了摇头,叶清冉却看着林夏笑弯的眉眼,眼底盛满了星光。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她在闹,她在笑。 第129章 三餐四季,平淡相守 夕阳的金辉漫过落地窗,撒满了城郊小屋的餐厅。 饭菜的香气袅袅散开,三菜一汤摆在原木餐桌上,清蒸鲈鱼泛着莹润的光,清炒时蔬翠色欲滴,还有一碗暖乎乎的菌菇汤,都是林夏爱吃的口味。 客厅里还响着直播的声音,林夏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她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指尖沾着点未干的颜料,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老板娘好”“今天又画了什么神仙图”“姐姐什么时候投喂狗粮”。 她是偶然开了直播分享画画日常的,没成想竟攒了不少粉丝,大家都喜欢看这个眼里有光、鬼点子多,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姑娘。 “好啦好啦,不跟你们聊了,”林夏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尾音带着点娇俏的拖腔,“我家姐姐喊我吃饭了,再晚菜都要凉了。” 弹幕里瞬间刷过一片“嗑到了”“姐姐好会疼人”,林夏笑着关了直播,起身往餐厅跑,柔软的居家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叶清冉!你做的鲈鱼看着也太香了吧!”林夏扑到餐桌旁,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想去捏盘子里的鱼肉,脚踝却被小狗扒住了。 她扑到餐桌旁,刚要伸手去捏一块鱼肉,手腕刚伸出一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下。 “洗手去。”叶清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她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第104章 林夏吐了吐舌头,像只被抓包的小馋猫,悻悻地缩回手,“知道啦知道啦,遵命,叶大人。”说着,她弯腰一把抱起脚边的小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你也等会儿,不许偷嘴。” 等林夏洗干净手,抱着小狗跑回来时,却见叶清冉已经坐在餐桌对面了。她手里端着一碗盛好的菌菇汤,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而她的目光,正落在桌角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上。 林夏的脚步顿住,好奇地眨了眨眼。她凑过去,将小狗放在腿边,视线黏在那个盒子上,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这是什么啊?看着还挺精致。” 叶清冉没说话,只是放下汤碗,伸手将丝绒盒子缓缓推到她面前。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钻石不大,设计简约,却打磨得光滑细腻,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夏的呼吸倏地一滞,瞳孔微微放大,她抬头看向叶清冉,眼底满是错愕,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 “给你的。”叶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林夏的心尖上,带着沉淀了两年的温柔,“两年前就想给你了。” 林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向叶清冉眼底的认真,忽然弯起嘴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伸手点了点那枚戒指,“叶清冉,” 叶清冉抬眸看她,眼里的笑意都带着温柔。 “求婚,哪有不跪的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清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她真的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在林夏面前,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抬头看向她。 夕阳落在叶清冉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的光,她的目光专注而炽热。 “林夏,”叶清冉的声音颤抖着,指尖轻轻握住林夏的手,却无比坚定,“林夏,从前,我没能早点认出你,没能早点护住你,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的路。往后,我想陪你看遍每一场日出日落,陪你画完每一幅喜欢的画,陪你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陪你把剩下的日子,都过得甜甜蜜蜜。”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夏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水雾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清亮无比,“我愿意。” 戒指轻轻套入无名指的那一刻,林夏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紧紧抱住了叶清冉。脸颊贴在她温热的颈窝,泪水沾湿了她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快起来,地上凉。” 等叶清冉起身,林夏却突然狡黠一笑,反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暗红色丝绒盒子——原来她早就偷偷准备了,连款式都挑得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仰头看向叶清冉,眼底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耀眼。手里的丝绒盒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叶清冉,”林夏的声音清脆又认真,带着点哭腔,却字字恳切,“从前,我困在无边的黑暗里,是你不顾一切地把我拉出来,给了我一束光,给了我一个家。往后,我想陪你吃每一顿饭,看每一次晚霞,把你受过的苦,都换成甜。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清冉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瞬间漫上水汽。她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女孩,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林夏的手背上,温热的。“我愿意。” 林夏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叶清冉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夕阳的光晕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两枚戒指熠熠生辉,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唇齿相依的温度,像是能将这两年的颠沛流离,都酿成往后余生的甜。 叶清冉牵起她的手,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吃饭,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两人落座,腿边的小狗还在摇头晃尾,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林夏的手背。林夏弯腰把它抱进怀里,指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凑到小狗耳边,眉眼弯弯地笑,“狗儿子,妈妈结婚了。” 小狗似懂非懂地舔了舔她的手指,惹得林夏一阵轻笑。 叶清冉夹了一大块最鲜嫩的鲈鱼肉放进林夏碗里,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菌菇汤,细心地撇去了浮在上面的油花。她看着林夏无名指上的戒指,眉头轻轻蹙了蹙,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心疼,“多吃点,你看这手腕细的,指围都瘦了一圈。” 林夏咬着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含糊不清地哼唧,“哪有,明明是戒指太显细了。” 叶清冉被她逗笑,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油嘴滑舌。要是敢把戒指弄丢了,饶不了你。” 林夏眨眨眼,故意晃了晃手指,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凑近叶清冉,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丢不了,一辈子都戴着。” 夕阳渐沉,夜色渐浓,暖黄的灯光洒满小屋。窗外的星光渐渐亮了起来,点点闪烁,屋内的饭菜热气升腾,怀里的小狗发出软糯的呼噜声,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兜兜转转,终是寻得一人,三餐四季,平淡相守,朝暮相依。 作者有话说: he完结,开始更be 新文3月1日接档上线—— 学生时代双强死对头,暗戳戳; 成年后一个腹黑诱攻,直球追爱。 她为钓她,用本名出道; 用七年执念做筹码, 章佳函:“柯浠若,这次躲不掉了。” 还有某音有粗制滥造的同名微微微短剧。 #be# 第130章 再也跑不掉了 八点整,林夏的直播准时上线。 没有露脸,只有母亲阙若晴的日记录音,和那段窃听器里林正宏与叶善鹏商讨压下当年案子的对话。日记里的字字泣血,音频里的狼狈勾结,像两颗炸雷,在网络上轰然炸开。 短短半小时,#林正宏□□# #阙若晴沉冤# #叶氏叶善鹏包庇# 三个词条以骇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林氏集团官网被愤怒的网友挤爆,股价断崖式下跌,各地合作商的解约函雪片般飞来,偌大的林氏,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林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林正宏摔碎了不知第几个茶杯。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色铁青如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秘书刚汇报完董事联名要求罢免他的消息,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的号码,让林正宏瞳孔骤缩。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暴戾的狠厉,“你这个孽种,还敢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林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在楼下,要见你。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把剩下的东西,全发给记者。” 剩下的东西——林正宏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林夏手里攥着的,绝不止直播里那两样。他咬了咬牙,对着电话低吼,“滚上来!别耍花样!” 挂了电话,林正宏狠狠砸了下桌面,眼底满是怨毒。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林夏走出来时,神色淡然得像只是来谈一件普通的事。她没理会走廊里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林正宏正捂着突突直跳的额头,看见她进来,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到底想怎么样?毁了我,你有什么好处?!” 林夏反手关上门,从帆布包里缓缓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刃藏在袖管里,一步步走向林正宏,眼神冷得像冰,“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来问问你,当年你对我妈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疯了!你彻底疯了!”林正宏色厉内荏地往后退,脚被办公桌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来人!保安!” 林夏猛地冲上前,左手死死攥住林正宏的手腕,右手握着刀,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腹部刺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林正宏昂贵的定制西装。 林正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看着自己腹部的血洞,又看着林夏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终于彻底慌了神,“你……你敢杀我?!” “这一刀,是替我妈捅的。”林夏的声音冷得刺骨,她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攥紧林正宏的手,将那把沾着他鲜血的刀,狠狠往自己胸口刺去。 她知道,光凭捅伤他这一刀,不够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是他林正宏,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刀刃没入皮肉的瞬间,她逼着林正宏的手掌紧紧贴在刀柄上,留下清晰的指纹,又故意撞翻旁边的玻璃烟灰缸,让碎裂的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 剧痛席卷全身,林夏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她死死盯着林正宏,声音带着血腥味,却字字清晰,“你不会死的……我要你活着,用一辈子的时间,跪在我妈坟前赎罪。” 第105章 林正宏看着那把插在林夏胸口的刀,刀柄上全是自己的指纹,眼底闪过极致的恐惧。他拼尽全力挣脱开林夏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突然拔高声音,声嘶力竭地喊,“来人啊!救命啊!这个疯婆子杀人了!快把她抓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保安和秘书冲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见,林正宏捂着流血的腹部,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而林夏靠在墙边,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浸透了她的黑外套,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抓住他!”林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夺门而逃的林正宏,声音嘶哑,“是他……杀了我……” 心口的剧痛像潮水般涌上来,带着滚烫的血腥味,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盯着林正宏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却没有半分恨意,只剩下一片释然的空茫。 妈,你看到了吗? 他跑不掉了,这一次,再也跑不掉了。 刀柄上的指纹,办公室的监控,就算当年的事情查不到证据,也已经足够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用一辈子偿还欠你的债。 意识涣散间,叶清冉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是她攥着蛋糕,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要和自己确定关系那天,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郑重地为她点上蜡烛;是深夜里相拥温存时,落在她眉骨上轻柔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是知道她接近自己的全部真相后,崩溃地红着眼眶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发颤地质问“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的失控与恳切。 心口猛地一揪,尖锐的疼意盖过了伤口的痛。对不起啊叶清冉,骗了你那么久,对不起…… 她想抬手,想再摸一摸那个藏在帆布包里的画册,那里面画满了她偷偷描摹的、叶清冉的背影。可手指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罢了。 这样也好。 至少,她替妈讨回了公道。 至少,她没有拉着叶清冉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接117章的内容 第131章 画册里全是叶清冉的足迹 而此刻的林氏大厦楼下,早已乱成一团。 叶清冉驱车赶来时,车刚停稳,记者就蜂拥而至。话筒和镜头齐刷刷对准她,闪光灯亮得刺眼,追问声此起彼伏。 “叶总,叶氏包庇林正宏是否属实?” “叶总,您和林夏是什么关系?” 叶清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一丝失态。她抬手挡开伸到面前的话筒,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着大厦顶层的方向。 她没有理会记者的追问,抬脚就往大厦里走,安保人员却拦在她面前,“叶总,上面现在封锁了,您不能进。” 叶清冉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慌乱,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让开。”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叶清冉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出来,担架上的林夏脸色惨白,胸口的黑外套被血浸透,双目紧闭。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脚步不受控制地追上去,直到被医护人员拦下。“让我跟你们去医院。”她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叶清冉坐在长椅上,脊背挺直,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她的手里攥着一封被揉得有些皱的信,是林夏放在公寓茶几上的那封。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叶清冉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一瞬间,叶清冉握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信纸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她没有哭,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抢救室里盖着白布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温予初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叶清冉。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递上一杯温水,“清冉,喝点水吧。” 叶清冉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温予初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林夏让我看着你,别让你熬坏了身体。”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清冉手里的信上,“她在信里写了,让你按时吃饭,好好活着,看着林正宏伏法,对不对?” 叶清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皱巴巴的信纸上。 林正宏的案子审理得很快。迫于警方的侦查压力,那些被收买的人一一出来作证,再加上林夏直播的录音,成为□□案的铁证;而刀柄上的指纹、办公室的监控录像,证据链完整得毫无破绽。 那段时间,叶清冉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她处理完叶氏的舆论危机,配合警方调查,然后每天去殡仪馆,坐在冷藏柜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她不说话,只是一遍遍地看那封信,看林夏留下的字迹。 直到判决下来的那天。 林正宏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院外,阳光刺眼。 陈默手里拎着一个沾着斑驳血渍的帆布包,怀里抱着一本同样染了血痕的画册,脚步沉重地走到叶清冉面前,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这些是林夏当时带在身上的东西,案件审理结束,警方那边终于能交还了。你看看吧。” 叶清冉颤抖着手,接过帆布包。打开的瞬间,里面是一件蓝白校服,校服胸口处口袋上,绣着叶清冉三个字。这是她高中时的校服。 她愣了愣,指尖抚过那针脚细密的绣字,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又拿起那本画册,缓缓翻开。 第一页,画的是一个逆光的身影。女生穿着蓝白校服,站在走廊尽头,风吹起她的衣角,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光里,像我不敢触碰的梦。 翻到那一页——她留学后回到高中礼堂演讲的模样,西装笔挺,目光坚定,台下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仰着头,眼里闪着光。 画册上那句“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光里”再次撞进眼帘,那些被遗忘的碎片轰然拼凑完整。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蝉鸣聒噪,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留学一年的优秀学姐,叶清冉受邀回高中演讲。临上台前,她想换上高中校服留个纪念,刚走到女厕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推搡的动静。 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她身上浇,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野种”“没人要的东西”,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得人耳膜发疼。 叶清冉冲上去,厉声喝退了那些女生。她们悻悻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叶清冉蹲下身,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孩,把自己手里那套装崭新的校服递了过去。 女孩蜷缩在墙角,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易碎的星辰。她看着叶清冉,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学姐”,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夏,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后来的演讲,她临时改了稿子。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非常喜欢美国作家玛雅·安吉洛的这句诗——‘你可以用言语攻击我,用眼神刺痛我,用恨意摧毁我,但我仍会像空气般,傲然挺立。’这句诗出自她1978年出版的诗集《依然崛起》中的同名诗作,作者玛雅·安吉洛是美国传奇黑人作家、诗人、民权活动家,这句诗正是她写给所有在苦难中坚守尊严、永不低头的人。” 她记得,当时台下的角落里,那个女孩正仰着头看她,眼底闪着光。 而真正让记忆和现实彻底重合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和林夏第一次一起去街角的甜品店,阳光暖融融地裹着玻璃窗,林夏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依然崛起》,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那时她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只是带着点试探的暧昧,林夏看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她当时读不懂的期待。 原来,从高中女厕的那一眼开始,她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原来,那年林夏送她那本书时,眼里的期待,是在渴望她能记起当年的事,是在渴望她能再次成为那束照亮她世界的光,是在期待着,她们能一起挣脱那些泥泞的过往,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而她,直到今天才明白。 一页一页往后翻,画册里全是叶清冉的足迹。 是她大学时参加班级活动去过的雾村,晨雾缭绕的石板路上,她正低头逗弄路边的小狗;是她靠在大学操场路边的那棵梧桐树旁,手里捧着蛋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是她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雪地里,眉眼弯弯地等着林夏赴约的样子;是她在叶氏会议室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106章 画册的最后一页,没有画,只有一行字:我循着你的足迹,走了一遍你走过的路。叶清冉,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叶清冉捧着画册,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阳光落在她的背上,温暖得像一场迟来的拥抱。 可她知道,那个循着光而来,又葬身在黑暗里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32章 你的生日,是盛夏的季节 判决下来之后,叶清冉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她不再去公司,不再接电话,连那封被她翻得卷了边的信,也不再看。温予初上门时,发现她家里灯都没开,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外卖,已经干得发硬。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精致却冰冷的壳。 “清冉,你这样不行。”温予初皱着眉,把外卖收走,“至少吃点东西。” 她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直到那天,殡仪馆打来电话,通知她:案件相关程序结束,林夏的遗体可以火化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回了现实。 “火化?”她握着电话,声音发抖,“谁同意的?谁让你们火化的?” 那边被她吼得一愣,耐心解释了流程。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丢下一句“我马上过去”,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殡仪馆的走廊白得刺眼。叶清冉一路冲到冷藏室外,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正推着车往里走,脸色一下子变了,“等等!” 陈默站在一旁,眼圈通红,显然也刚得到消息不久。他看着叶清冉冲过来,挡在车前面,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想护着那扇冷藏柜门。 “叶清冉。”陈默叫了她一声,嗓子干得像砂纸,“手续已经走完了,她……该走了。” “不行。”叶清冉摇头,声音发颤,“她还没……她还没跟我说再见。”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叶小姐,这是规定……” “规定?”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得吓人,“你们把她丢在冷柜里这么久,现在跟我说规定?”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心疼一点点被焦躁替代。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叶清冉的衣领,声音陡然拔高,“你让她走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叶清冉被他晃得眼前一黑,耳边嗡的一声。 “她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等,等一个公道,等有人为她妈说一句话,等你看她一眼。”陈默红着眼,一字一句,“她把命都赔进去了,才换来今天的判决。你以为她愿意躺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吗?” 他的手越抓越紧,指节泛白,“叶清冉,你醒醒吧!你再这样,她怎么安心走?!” “够了。”温予初上前,一把拉开陈默的手,语气里带着压到极致的克制,“你想让她也倒在这里?” 陈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别过头,一拳砸在墙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叶清冉慢慢站直了身子,指尖还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对工作人员低声道,“……先等一下。”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沾着血渍的帆布包,又从里面取出那件蓝白校服,指尖抚过胸口的绣字,喉咙发紧。 “帮我……给她换上。”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帮她化个妆,像她还活着的时候那样。” 工作人员愣了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化妆间里,灯光比外面柔和一些。林夏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却不再有血污,也不再有伤口。叶清冉站在一旁,看着化妆师一点一点为她描眉、上腮红、涂口红,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件蓝白校服被小心地套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却莫名合适。叶清冉忽然想起画册里的那一页——走廊尽头,逆光而立的身影。 原来,她早就替自己选好了,要以怎样的模样,再见到她。 化妆师退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叶清冉从包里拿出一卷用牛皮纸包着的画,轻轻展开。那是她费了很大力气,从林家老宅、甚至是阙若晴当年的老同学那里,一点点找回来的——是阙若晴画的画,里面有一幅向日葵,笔触大胆而热烈,金黄色的花瓣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她把画轻轻放在林夏胸前,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这是你妈妈的画。”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她画得真好。” “这些,是判决书……” 她伸手,替林夏理了理有些乱的碎发,指尖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停了一瞬。 “见到你妈妈,替我问声好。”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道,“对了,我查到了你的生日。是7月12日,是盛夏的季节。”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她一字一顿,“少点应酬,按时睡觉。” 空气安静得近乎窒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都淡了一些,才轻轻开口,“忘了你……做不到。” “那就……”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下辈子,换我走向你。”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雪花形状的银手链,还有那枚她未曾亲手为林夏戴上的戒指。 雪花手链,是那年雪地里的摩天轮,她送给林夏的第一份礼物。戒指,则是她在两年前就准备好的那一枚。 她把雪花手链轻轻扣在林夏的手腕上,又把戒指戴回她的无名指。戒指有些松,她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像是怕它掉下来。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她喃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叶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叶清冉没有回头,只是俯身,在林夏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再见,林夏。” 门被推开时,她已经站直了身子,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眼底红得厉害。 温予初站在门口,看着她,轻声道,“清冉。” 叶清冉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把车推了出去。叶清冉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扇门一点点关上,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蓝白色的衣角。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她真的,失去她了。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温予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终于撑不住,在温予初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全部宣泄出来。 火化结束那天,天很蓝,云很轻。 叶清冉抱着那只刻着林夏名字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盒子不重,却像有千斤,压得她指节发白。 …… 多年以后,海城高中旧址——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新开设的公益游乐园。 大草坪上,那棵梧桐树还在。树干比从前更粗了些,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孩子们在远处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色的车厢在阳光下闪着光。 叶清冉走到梧桐树下,慢慢蹲下,把骨灰盒轻轻放在脚边。 风从树梢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一把灰白的骨灰,喉咙发紧。 “林夏,”她轻声说,“你看,这里多像你画里的样子。” 她伸手,抓起一把骨灰,轻轻撒向空中。 骨灰在风里散开,一点点落在草地上,落在树根旁,落在那些她曾无数次走过的地方。 “你说过,想走一遍我走过的路。”叶清冉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留在我长大的地方,留在我走过的每一步路上。” 她一把一把地撒着,直到盒子渐渐空了。 最后一点骨灰被风吹向树梢,落在一片宽大的梧桐叶上,又被阳光照得发亮。 叶清冉仰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那就是林夏——从黑暗里来,最终却落在了光里。 她轻轻闭上眼,在心里说: “林夏,我会好好活着。” “替你,把这一辈子过完。” 第133章 换我走向你 午后的阳光穿过医院的落地窗,淌在雪白的床单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主治医生站在病房门口,声音放得极轻,对着床边的女孩低声道,“叶老夫人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你……多陪陪她吧。” 盛夏点点头,眼眶微红,目送医生离开后,她转身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那双苍老却依旧骨节分明的手。 床上的老人头发早已全白,脸上爬满皱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奶奶。”盛夏弯下腰,声音软糯,“我来看你了。” 第107章 叶清冉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孩脸上。盛夏的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歪着头冲她笑的姑娘。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几点了?” “下午三点啦。”盛夏替她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你该吃点东西了,我给你带了米糊。” 她把保温桶打开,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糊,小心翼翼地递到叶清冉嘴边。米糊的甜香漫开,叶清冉小口小口地抿着,尝了几口,轻轻点头,“真甜。” 盛夏笑了,眼眶却又红了,“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做。” 叶清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盛夏,陪奶奶去个地方好不好?” 盛夏愣了愣,立刻应道,“好啊。”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一路往城郊开去。盛夏坐在副驾驶,转头看了眼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叶清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是叶清冉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从小到大,奶奶什么都依着她,唯独每年这个时候,总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车子停在一座公益乐园门口。这里原是一片荒废的高中旧址,多年前被叶清冉拍下,改建成了免费向孩子们开放的乐园。 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阳光落在绿油油的大草坪上,映得远处的秋千和滑梯都泛着暖光。 叶清冉被盛夏扶着,慢慢走到草坪中央。那里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梧桐树,枝繁叶茂,是当年旧址里唯一保留下来的树。 她靠在树干上,看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些。 “盛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叶氏的那些事,你要是愿意管,就接过去。要是不愿意,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帮你盯着,也行。” 盛夏愣住,连忙摇头,“奶奶,我还小,我想一直陪着你。” 叶清冉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微凉,“傻孩子。奶奶老啦,陪不了你多久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透过层层时光,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奶奶只希望你,热烈地活着,随心所欲地活着。别像我,一辈子都困在回忆里。” 她看着那棵梧桐树,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轻得像风,“我走了以后,把我的骨灰撒在这棵树下。不用立碑,不用祭奠,就这样,挺好的。” 盛夏咬住嘴唇,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夕阳西沉时,叶清冉忽然说,想坐摩天轮。 盛夏拗不过她,只能陪着她慢慢走过去。摩天轮缓缓升起,越升越高,脚下的乐园渐渐变成一幅小小的画卷。 天渐渐黑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簇簇金黄的光,照亮了整片夜空。是乐园里的工作人员特意准备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烟花秀。 盛夏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忍不住惊呼,“奶奶,你看!真的好漂亮!” 她转头去看叶清冉,却见老人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睛轻轻闭着。 烟花炸开的光,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那个总爱歪着头笑的女孩,正站在烟花底下朝她挥手。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穿着那件宽松的连帽卫衣,衣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眼底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 她好像听见林夏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像极了以前在公寓里,赖在她怀里蹭着喊她姐姐的语气。 叶清冉的嘴角弯得更柔了。真好啊,这么多年,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烟花坠落的余温。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青草的香气。 叶清冉的心里,轻轻响起一声呼唤。 林夏。 我终于,等到你了。 没关系,她在心里轻轻说。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烟花还在绽放,摩天轮缓缓转动着,载着一场跨越经年的思念,驶向了漫天星光里。 作者有话说: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