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雪山后,被雪狼投喂了》 第1章 [gl百合] 《困雪山后,被雪狼投喂了gl》作者:过渡【完结+番外】 文案: 季映然被困雪山,顺带捡了一头狼,雪狼毛发蓬松柔顺似瀑布,金瞳闪烁如星河 当然,最主要的是手感毛茸茸,实在爱不释手 好巧不巧,雪狼也是这么认为的,它在巢穴门口捡了个人类,容貌勉强合心意那就收下当个奴隶好了 对此,季映然毫不知情,沉迷撸猫中,哦不,沉迷撸狼中 “大尾巴狼,好可爱!好喜欢!” 雪狼抽回尾巴,斜睨她一眼,嫌弃的同时发出威胁低吼 然而,等到人入睡后,雪狼又会凑过来,轻蹭人脸颊、脖颈,标记气味 获救时,雪狼正巧外出,季映然跟随救援队离开,匆忙间甚至没来得及和它告别 本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它,可这个有机会一耽搁就是大半年 后来,隔壁搬来了个新邻居,金瞳白发,美得惊心动魄 美人赏心悦目,只可惜不大好相处,看人的眼神格外不友善就算了,还总是一脸被始乱终弃的怨气 季映然泛起嘀咕:这新邻居怎么和我家狼狼长得有点像? 直至某天,美人再按捺不住,将人逼至墙角和自己之间 “你当初抱着我,摸了我肚皮179次,耳朵188次,脑袋319次,尾巴407次, “身上我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还想跑去哪?” 季映然愕然,随即一阵好笑,居然还计数,这头狼有够离谱…… 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颤抖地软靠在她肩头,眼尾泛红,神思涣散间痛并思痛 果然,野外捡的狼不能乱摸 “不是很喜欢摸尾巴吗,现在怎么不摸了,” 雪狼眼底翻涌着暗色,贴在耳边的声音低哑 “谁叫你用手摸了……” 【傲娇毒舌雪狼x温柔直球人类】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萌宠 傲娇 荒野求生 主角:季映然 雪狼 一句话简介:捡到一只傲娇狼 立意:绝处逢生迎接光明 第1章 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001绝处逢生 雪山。 寒风呼啸。 登山杖被雪掩埋,季映然的大半身体也没入白雪之中,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漫天的雪在眼前飞舞,长睫凝结出冰粒,模糊了视线。 耳边除了呼啸不止的风雪声以外,再听不到半点其他动静,死寂一片。 是要死了吗? 她和五名经验丰富的同伴一同登山,突如其来的雪崩外加暴风雪,致使她和同伴走散,独自迷失在这茫茫雪山之上。 她按部就班的活了二十八年,唯一的一次“叛逆”,也不过是想要来北极的雪山之巅,看一看往日没见过的风光。 但很显然,她低估了登雪山的危险性、意外性,也高估了自己遇险后自救的能力。 而这份错判,需要她用生命来代偿。 季映然仰倒在雪里,连天空的轮廓都瞧不见,只有狂舞不止的雪雾,像是一张白色的大网,罩得人不见半点光明。 风雪裹挟着雪粒子,一下一下刮在人脸上,疼得人麻木。 她放弃了挣扎,也接受了即将死亡的事实。 疲倦地闭上眼睛。 “嘎吱” 是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闷响。 季映然“唰”一下睁眼,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稍稍撑起身子,希冀地循声看去。 暴风雪阻碍了视线,能见度不足一米,但季映然很确定,有人在靠近。 是同行的队友吗?是救援队吗? 心底燃起希望,求生的本能让她挥手呼喊,但很快,她看清了逐渐靠近的“人”。 风雪之中,一头白色的,体型巨大的,狼。 季映然瞳孔放大,呼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挥舞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狼,足足比寻常的狼要大上一倍有余,目测体长两米,肩高一米有余。 她从未见过如此体型庞大的雪狼,竟是和老虎的体型相差无几。 但就现在这情况,无论是狼还是其他别的野兽,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她倒回雪地里,身体再次陷入雪中,被雪包裹,也被恐惧包裹。 她原本以为,最坏的情况是冻死在雪山之上,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冻死更惨烈的死法,被野兽当作食物,生生啃食而亡。 “嘎吱,嘎吱……” 狼爪踩在雪地里的声音,逐渐逼近,季映然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 她想跑,可冻僵的手脚,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就这么听之任之,等待着被啃食的命运。 她绝望闭眼,连长睫都在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嘶啦” 是布料被扯开的声响,隔着一定的距离。 季映然疑惑睁眼,侧头看去,半米开外,被丢在雪地里的登山包,竟是被雪狼翻了出来。 登山包被雪狼轻易地撕开了一个口子,低头嗅闻,似是闻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狼眼亮了,整个狼头埋入包里。 随即,“嘎嘣嘎嘣”的咀嚼声传了过来。 季映然一时间有点懵,那头狼是在吃包里的东西? 为了方便登山中途补充能量,她包里配备了一些食物,几包压缩饼干几块巧克力。 雪狼整个脑袋都埋在包里,虽然看不到它具体在吃什么,但就这咀嚼声不难判断,应该是在啃压缩饼干。 很快,咀嚼声停了,狼脑袋也终于舍得从包里出来了。 雪狼意犹未尽,舔了舔唇,没吃够,爪子继续扒拉包。 将里边的东西全数翻了出来,应急用的药品,登山绳,备用的防寒衣服等等,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翻到最后,也没找到它喜欢吃的食物了,没了兴趣,狼头一转,和季映然对上视线。 金色的狼眸,在风雪之中,透出森森冷厉。 季映然心下一颤,慌忙避开视线,不敢和它对视。 在绝大多数动物眼里,对视等于挑衅,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和它有眼神交汇,必须低头做出诚服的模样,不然很有可能被攻击。 季映然低着头,闭着眼睛,死死闭着。 人类或许不在它的食谱之上,避免和它产生矛盾,是有概率躲过一劫的。 季映然抱着侥幸心理,祈祷它能赶紧离开。 迷失在风雪里被冻死,和被野兽吞之入腹,这两者之间,季映然还是想选前者的,最起码前者能有个全尸,且没那么痛苦。 眼睛闭上了,听力就变得格外的敏锐,她能听到狂风的呼啸声,能听到雪粒子刮在衣服上的簌簌声,也能听到狼爪子踩在地上的踏雪声。 虽然闭眼看不见,但季映然能感觉到,雪狼,在注视她。 注视,打量,探究,好奇。 她甚至能感觉到雪狼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也许雪狼此刻就贴在她眼前,凝视着她。 诸多想象,一一在脑海里闪过,但无论如何,季映然都不敢睁开眼睛,她怕一睁眼就面临雪狼的獠牙利齿。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至近距离被注视的感觉逐渐消散。 季映然犹疑着,缓慢睁开一只眼。 漫天的风雪中,她看到那头体型巨大的雪狼,正逐步走远,只余留下一个模糊背影。 季映然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提着的心,落地。 走了啊……看来老天也还是眷顾她的,最起码不必被吃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长长舒了一口气,伴随着白雾,在这种冰天雪地里,确认了冻死的命运不可避免时,她竟还放松了下来。 只是心中仍有些不甘,有些遗憾。 家里养的三只猫一只狗,答应了它们尽早回家,看来得食言了,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想她这个主人。 花园里种的花草,没了她的精心打理,也不知道会不会全数枯萎。 最重要的是,爸爸妈妈该难过了,他们一把年纪了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自己从小循规蹈矩,结果临近三十,迟到的叛逆期来了,非要跑北极来探险,结果一探还把命给探没了。 她的妈妈欧女士,是个特爱哭鼻子的人,时常还需要她这个小辈来哄,也不知道欧女士听到女儿的死讯…… 想到此处,季映然鼻子发酸,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好多好多,全部都是她放不下的事物和人,可再怎么放不下,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伴随着诸多不甘和不舍,最终沉入无边黑暗,再无半分意识。 *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回家了,正对着客厅里挂着的雪山仙境古画图。 古画残缺了一角,是欧女士工作时意外所得,在季映然很小时,古画就挂在了客厅中央。 第2章 小小的季映然时常站在古画前,猜测着古画残缺的那一角,原本绘画的是什么。 猜测着,思索着,梦醒了。 睁眼时,眼前不再是漫天的风雪,而是黑洞洞一片。 这是哪?自己还活着吗? 季映然撑着身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眯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所处的环境。 光线太过昏暗,她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这里似乎是个山洞。 手按在洞壁上,很干燥,能感觉到冰凉且凹凸不平的石块。 她沿着洞壁一路摸索,山洞并不大,一个拐弯的功夫就来到了狭长的甬道中。 甬道尽头,一抹亮光晃人眼。 季映然停下所有动作,定定看向甬道尽头的光亮,看来前面就是出口。 不清楚眼前情况,她不敢贸然靠近,蹙眉犹豫一番,最终一咬牙,寻光而去。 甬道并不算长,行进十来秒便来到了光源尽头,她小心翼翼朝外看去。 刺目的白,让她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从黑暗的环境过渡到光亮处,让她眼睛微微泛疼,睁不开,短暂的失明。 稍稍适应过后,放下遮挡的手,眯着眼睛视物。 漫天的白,连绵的峰峦,所见之处,全是山也全是白雪。 季映然回头看了眼甬道狭长的山洞,又看了看外间的白芒,心中升起疑惑。 四周根本没人,是谁把她弄进山洞的? 难道是临死前产生的幻觉,幻想自己找到了暂时可躲避风雪的山洞? 就在她疑惑不解之际,不远处,一块厚重凸起的白雪,动了。 季映然本能往后退了一步,面露警惕。 “谁?”季映然盯着那块耸动的白雪。 雪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厚雪底下埋着什么东西,正要冒头…… 季映然手握拳,紧张地吞咽了下喉咙。 下一瞬,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一下自雪里冒了出来。 是一头狼! 雪狼伸展前肢,慵懒地抖了抖,又甩了甩头。 随着甩动,雪粒自它雪白蓬松的毛发上滚落,如同下坠的碎钻。 风雪已停,阳光正好,雪狼处在光影之下,虚虚幻幻。 季映然神情微怔,莫名联想到了客厅里挂着的,那副残缺一角的古画。 她曾无数次猜测,那么美的仙境古画图,残缺的一角究竟会画上什么内容呢。 是一条神话故事里才有的麒麟吗,亦或者貔貅、龙、凤凰等等。 诸多奇幻的猜测,直至此刻,在看到眼前的雪狼后,所有猜测都被推翻。 残缺的那一角,是雪狼,一只美得只有仙境才会存在的雪狼。 美到季映然觉得,她可能已经死在了风雪里,现下的一切都是死前的臆想。 与此同时,雪狼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抖身体甩雪的动作,扭头看来。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第2章 储备粮 储备粮:翘着它的大尾巴 002储备粮 雪狼身姿挺拔,凛然而立,阳光折射在它蓬松白亮的毛发之上,金瞳泛着寒意,带着野兽特有的孤傲。 季映然深刻的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和大型野兽对视,但过分貌美的狼,让她短暂的忘记了这一点。 雪狼凝视着她,她也直勾勾盯着它,形成了微妙的对持。 雪狼剔透的金瞳微微眯起,透出凌厉的危险。 季映然恍惚回神,快速闪避开视线,低下头,为自己刚刚胆大的对视感到一阵心悸。 她可没那个胆子挑衅它,可刚刚的对视,在它眼里摆明了就是挑衅。 僵持数秒,雪狼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冷冽的视线缓缓收回。 季映然默默松口气,吓死了,差点没命。 雪狼不再管她,它好像对这个人类兴趣不大,趴回雪地里,放松又惬意的晒着太阳。 季映然偷偷看它,一个念头冒出,难道是这头狼把自己拖回山洞的? 她之前迷失在暴风雪里,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有看到一头体型巨大的雪狼来到过她身边,她还记得雪狼把登山包里的食物吃掉后就离开了。 难道是它后来又折了回来,没吃她,反倒把她叼回了山洞里?山洞是雪狼的巢xue? 季映然微微蹙眉,雪狼把她叼回巢xue是什么意思,狼主动救人显然不符合常理。 是把她叼回来养着,当储备粮吗。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雪狼现在不饿,所以暂时把人叼回巢xue备着,等饿的时候再吃。 季映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慵懒晒太阳的雪狼身上。 雪狼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自己或许可以趁机逃离。 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但很快,她又停下了动作。 四周白茫一片,除了雪就是雪,连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她怎么逃,更重要的是,远处厚云重叠,分明就是暴风雪又要来临的前兆。 待在山洞,起码还有个能躲避风雪的地方,一旦离开,她必然又会再一次陷入绝境。 可如果不跑,留在山洞里,那就意味着她得接受随时有被啃食的风险。 她蹙眉看着远处的乌云,又看向近处的雪狼。 最终,默默收回了逃跑的脚,留下不一定会被吃,但迎着暴风雪跑肯定得死。 但愿雪狼能晚一点饿,不至于现在就解决她这个储备粮,它能费力把人叼回窝,说明它短时间内不打算吃,她暂时是安全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的,季映然自我宽慰中。 事与愿违,刚还在祈祷狼晚一点饿,结果祈祷着祈祷着,原本趴在雪地上的狼,忽地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蓬松雪白的毛发随着抖动飘扬,让季映然不由在心底再次发出感慨。 这头狼,真是好看得太不像话了。 不过眼下并不是欣赏的时候,因为雪狼正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雪狼动作散漫,走猫步,爪子慢悠悠踩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了一排整齐有序的爪子印记。 季映然身体僵硬地站在洞口,手不自觉微微发抖,本能的想跑。 雪狼再怎么好看,也无法忽视它庞大的身躯,以及不受控的野性,不必怀疑,雪狼哪怕是轻轻给她一巴掌,估计都能拍断她几根肋骨。 眼看着它一步步靠近,季映然身体抖得越发厉害起来。 雪狼行至近前。 季映然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可让人意外的是,雪狼压根没搭理她,从她身侧,擦身而过,径直往山洞里走去。 季映然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惊吓过度,腿都发软了,她背靠着山洞石壁,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 也就在这时,雪狼骤然回头。 昏暗的山洞甬道,一双闪着金光的狼眼,幽幽盯着人。 季映然刚放松下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呜呜……”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雪狼毫无预兆的朝她低吼、龇牙,露出凶恶獠牙,目光森冷。 季映然心颤,往后踉跄,踩到了洞外的雪,一脚栽进雪地里。 四脚朝天,狼狈摔倒。 她慌慌张张从雪里挣扎爬起,抬眸便对上了雪狼上挑的眉眼。 挑眉? 是看错了吗? 季映然不太确定,刚刚匆匆看过去那一眼,隐约看到了这头狼貌似是在挑眉,可她又觉得一头狼挑眉什么的,实在太过抽象。 她不确定地再看去时,雪狼已经转身,只余留下昏暗甬道里的一个背影。 雪狼消失在甬道拐角处,季映然呆立原地,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又或者,她是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太过了。 她刚刚居然产生了一个相当荒谬的想法。 那头狼挑眉,是在表达得意,它故意龇牙低吼,成功吓到人了,所以得意……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到底在瞎想些什么,真是被冻傻了。 季映然的预判并没错,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便暗云压境,风雪骤起。 冷风迎面吹来,吹得人浑身打颤。 暴风雪又来了。 季映然放轻脚步,往洞内挪了挪。 只敢待在洞口甬道里,并不敢深入,毕竟里面还有一头体型巨大的狼,她可不敢和狼共处一室。 一开始,她待在洞口勉强受得住,但随着时间推移…… 季映然咬着冻得发白的唇,往洞内探看,不得已地再次往里挪了挪。 可无论怎么挪,只要是待在甬道里,就还是会吹到冷风,必须去甬道尽头的拐角处,进入山洞内部,才能有效阻挡寒风。 季映然犹豫了,迟迟不敢动作。 前头是如针扎一般的寒风,后头是把她当储备粮的雪狼。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不对,是前有冷风后有狼。 第3章 一阵强风袭来,裹挟着雪花,刮在脸上,窜进脖颈。 季映然猛地瑟缩脖子,牙关打颤。 僵持片刻,终究是熬不住了,抬腿往洞里走去。 小心翼翼,脚步极轻,做贼般拐过拐角,在山洞的最边缘处,找了个角落,窝着。 窝着的同时,冷得发抖的同时,紧张地四处张望。 黑漆漆的山洞里,很难清晰视物,她不确定雪狼在山洞的什么位置。 山洞隔绝了风雪,挺暖和,最起码相比外边是要暖和些的。 如果洞里没有狼,这里将会是最佳的避难所,只可惜没有如果,这里就是有一头狼。 不远处的正前方,有白乎乎一团。 雪狼是趴在那个位置吗? 季映然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中。 “唰” 金色双眸,犹如射灯一般亮起。 季映然吓一哆嗦。 很好,确定了,那头狼就是趴在那。 “那个,外面有点冷,不介意你的储备粮,在这里躲躲吧,毕竟冻死的储备粮不新鲜,不大好吃。”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竟还调侃起来,试图和雪狼分析利弊。 那双闪着金色幽光的眼睛在她身上定了几秒,随后收回,山洞恢复寂静。 看来是允许她待在山洞里了。 季映然蹲在角落,身体以及精神始终都是紧绷的,毕竟和野兽共处一室,哪怕接受了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可能,但也还是本能的感到恐惧。 毕竟接受归接受,害怕归害怕,两者互不影响。 狼在洞内最里处趴着,人在洞边角落处蹲着,隔着距离互不打扰,竟莫名也有些和谐。 昏暗的山洞,很安静,一点声响也没,只能隐约听到洞外呼啸不止的风雪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映然慢慢的竟感到了一丝暖意。 僵硬的手脚找回了温度,打颤的牙关慢慢停止。 嗯?这对吗?这不对吧…… 季映然时至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之处。 山洞虽然隔绝了风雪,但再怎么隔绝风雪,气温也还是处在零下几十度的区间里。 她不该有温暖的感觉,更不可能在没有火源热源的情况下,身体自行回温。 最最重要的是,季映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登山服。 之前她和同伴走散迷失方向,一个人倒在雪堆里,衣服早就被打湿了,人也处在失温的边缘。 可现在……季映然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很干燥,衣服全干了。 季映然左右环顾山洞,难道这山洞里还安装了暖气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的暖和,暖和到都能把身上的衣服烘干。 事情过于离奇,导致原本只敢窝在角落,不敢发出动静的季映然,此刻站了起来,左右胡乱张望,左右乱摸石壁。 试图找到山洞为什么会这么暖和的原由。 “呜呜……” 金瞳亮起,并伴随着威胁的低吼。 季映然顿时清醒,差点把这头狼给忘了,光顾着找暖和的原因了。 连忙再次缩回角落,保持安静。 短暂的和平相处,让季映然摸索出了规律,她如果老老实实待在角落,安安静静的,那头狼不会管她,但如果弄出些动静来,它就会生气。 虽然不知道这个理解有没有错,但既然窝在角落能换得短暂的安全,那她就老老实实的窝在角落吧,毕竟她也没有和雪狼叫板的实力和资格。 作为储备粮,得有储备粮的觉悟。 季映然相当的有自知之明,也相当的识时务。 季映然不动不发出动静了,雪狼威胁的低吼声逐渐停了,山洞内再次恢复安静,只余下洞外“呼呼”不止的风声。 雪狼不再发火,季映然脑子里的疑惑不由又冒了出来,这山洞为什么这么暖和,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现在经历的一切,不会全是自己死前产生的幻觉吧? 她虽不是专业的雪山探险者,但来之前也是做过系统的培训和学习的,知道人在快要冻死之前会产生幻觉,会矛盾的觉得很热,甚至会脱掉衣服。 保不齐自己就处在这样的状态里,不然实在没道理解释现在的情况。 脑子里的思绪纷乱不止,导致雪狼走到面前,季映然都没有察觉到。 一抬头,对上了近在眼前的雪狼,一惊,从蹲变成了一屁股坐地上。 季映然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狼,不断后退,它难道现在就饿了,要吃她了吗。 恐惧蔓延上来,身体不自觉的又颤抖起来。 然而,雪狼一口咬过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它只是淡淡扫了瑟瑟发抖的人一眼,然后从她身边略过、离开。 季映然目光跟随,下移,最终落在了它拖地的尾巴上。 之前都没怎么留意到,现在才发现,雪狼有一条极长的尾巴。 雪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停住身形,金异色的双眸眯起,神色不善。 季映然感知到对方的敌意,连忙举手:“我没有冒犯挑衅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尾巴特别长,特别漂亮。” 雪狼眯起的眼睛,微微一顿,神情有片刻的呆愣。 它听懂了?不确定,但敌意似乎是消散了。 季映然默默后退,拉开距离。 雪狼将她退后的动作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拖地的尾巴突兀翘了起来,和一根天线似的,一扭一扭地走了。 走猫步的雪狼,还挺可爱…… 季映然摇头,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那头狼,刚刚是翻白眼了吗? 不确定,不应该,狼这种动物怎么可能会翻白眼,应该是山洞里太黑,她看错了。 季映然将自己说服,但很快另外一个疑惑又冒了出来。 雪狼的尾巴,怎么会那么长,都拖地了,这不合理吧。 脑子很乱,感觉这头狼很奇怪,体型和老虎差不多就算了,尾巴还那么长,它是狼吗,突然不确定了。 山洞也处处透着古怪,过于暖和的环境,她真要怀疑山洞里有暖风器了! 怪异的山洞,怪异的狼,全都在挑战着季映然的固有认知,让她一再怀疑自己现在面对的一切,是否真的只是死前的异常幻像。 季映然掐了掐手背。 会疼,应该不是梦。 在季映然准备掐自己第二次时,离开的雪狼,去而又返。 季映然下意识往后躲,保持着安全距离,虽然这个安全距离只是个笑话。 雪狼压根不在意她,之前路过勉强还给个眼神,这次路过眼神都没给,俨然就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 雪狼翘着它的天线尾巴,从她身边路过。 然后,又一个掉头,继续翘着它的大尾巴,走了回来,从她眼前经过。 再然后,再次一个掉头,再次翘着大尾巴,再次走了回来,再次从她眼前经过。 来回往返数次。 季映然:?? 它干嘛呢,翘着尾巴一会往山洞里走,一会又往山洞外走,来来回回个没完,散步吗? ————————!!———————— 狼狼骄傲:我的尾巴当然好看,你不夸我也知道,这么漂亮的尾巴世间罕见! 第3章 爱干净 爱干净:也不知道大尾巴触感好不好 003爱干净 季映然不理解,只当这头狼闲着无聊在散步,但很快,又慢慢品出其中微妙来。 季映然目光落在它翘得笔直的尾巴上。 难道是因为自己夸它尾巴长、漂亮,它听懂了,所以一直在人面前炫耀它的尾巴吗。 这个猜测有点荒谬,可雪狼此刻的行为,又非常贴合这个猜测。 留意到人的视线,雪狼下巴当即抬高,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尾巴也翘得更笔直了。 那股子得意劲,都快要溢出来了。 季映然再看不出来它是在炫耀,那多少就有点傻了。 她抿唇憋笑,天啊,还真是在炫耀尾巴啊,这头狼怎么这么逗…… 许是它此刻的行为实在太可爱,消减了季映然部分对大型猛兽的本能恐惧感,胆子也变大了不少,不再畏畏缩缩,反倒是大方的观赏起它的尾巴来。 尾巴足有一米长,蓬松的绒毛竖起来时会轻微炸开,像是白色的棉花糖,动起来时还一晃一晃。 既可爱,又漂亮。 它卖力的来回展示了三四趟,季映然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得捧场一点? 斟酌片刻,她诚恳夸道:“尾巴好好看。” 雪狼没搭理人,一脸不在意,但两只狼耳朵,竖了起来。 它继续在人面前逛来逛去。 季映然见状,再接再厉的继续夸:“太漂亮了,是我见过的狼里面,尾巴最好看的狼!超漂亮!” 话落还不忘哇哦一声,增加一点语气,夸张得不得了。 但很显然,雪狼很吃这一套,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下巴抬得高高,就两字,嘚瑟。 第4章 季映然见它喜欢,自然不遗余力。 “哇,漂亮,毛茸茸的,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漂亮啊……” 词汇量匮乏,夸得生硬,反反复复就两字:好看、漂亮。 雪狼瞅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大摇大摆往洞内走去,懒洋洋往它的位置一趴,毛茸茸的尾巴惬意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季映然脑子卡壳半秒,它刚刚是哼了一声吗,而且是那种嫌弃瞧不上人的哼。 摇摇头,算了,这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头狼哄高兴了。 “那个……” “呜呜!” 季映然话都没说完,就被它一声低吼,吓得不敢出声了。 怎么了,刚刚不还挺高兴吗,怎么就呜起来了,这头狼还挺喜怒无常。 季映然识趣,闭嘴不说话了,寻了个角落默默站着。 “咕咕” 肚子传来清脆一声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的明显。 雪狼耳朵动了动,抬眸看过来,金色妖异的双眸在她身上落定,然后慢慢下移,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季映然连忙捂着肚子,面上闪过些许尴尬。 她自从和同伴走散迷路,到后面昏迷被狼拖回巢xue,这期间一直都没有进食过,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之前是恐惧和疑虑占据了上风,完全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饿了。 季映然捂着肚子,垂眸,心情低迷。 其实哪怕把雪狼哄高兴了,雪狼不吃她,允许她一直在它的巢xue避难,她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冰天雪地的环境,根本就找不到食物,别说食物了,方圆百里全被冰雪覆盖,她连一颗草都找不到。 登山包里倒是有食物,但已经被狼吃掉了,况且登山包早就不知去向了。 雪狼只把她拖回了山洞,自然不可能稍上她的登山包。 如果能找到登山包就好了,包里有卫星电话,可以求援。 季映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朝雪狼问了一句:“我的登山包,你还记得在什么位置吗?” 雪狼目光幽幽,情绪不明,也不知道听懂没。 季映然:“就是你把我捡回来那个地方,放在我旁边的包,你还在里面找到了食物,你还记得包在哪吗?” 雪狼:“呜!” 季映然吓一跳:“好嘛好嘛,你别动不动就凶我,你嫌我吵,我不问就是了。” 季映然默默闭嘴。 没有食物,没有卫星电话,外面的暴风雪还刮个不停,在这茫茫雪山中,自己又能活多久呢。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揉了揉空瘪的肚子,好饿,实在不行,去外头吃点雪? 这个念头刚起,很快又被打消了,雪看着干净,但实际上脏得很,贸然吃雪,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拉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过的缘故,胃部隐隐泛疼起来。 季映然皱着眉头,轻轻按着胃部,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不适。 山洞最里边趴着的狼,全程紧盯。 至于季映然为什么知道它在盯着,主要是这黑漆漆的山洞里,雪狼一双眼睛,布灵布灵闪,季映然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盯得人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季映然朝它扯出一抹笑,弱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发出声音,我不是有意在吵你,我就是饿得有点难受,按一按肚子。” 雪狼没“呜”,但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也始终没挪开。 季映然被它盯得发毛,肚子也不敢按了,忍着胃部的不适,不再发出声响。 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趴着的雪狼,站了起来。 季映然第一时间看过去,警惕地往后挪了挪。 雪狼径直往外走,眼皮都没抬。 季映然看着逐步走远的背影,下意识追了两步,出声喊:“你去哪?” 雪狼动作一顿,回头瞅了她一眼,眸光森冷。 季映然慌忙避开视线。 脚步声渐远,雪狼离开了山洞。 季映然小跑至山洞门口,朝外探看。 外边的暴风雪没有停歇,反而是越刮越大,她只是站在洞口,就被雪花糊了一脸,身上的暖意瞬间被吹得一分不剩。 风雪大,意味着能见度低,不过一会功夫,季映然就找不到雪狼去哪了。 这么大的雪,它跑出去干什么。 季映然眯着眼睛,试图找到雪狼的去向,可盯了半天什么也瞧不见,倒是把眼睛盯疼了。 又是一阵雪花糊脸,冻得季映然双手环抱,瑟缩了一下。 冷意让她无法在洞口继续停留,转身往里间走去。 进去之际,又回头看了一眼雪狼消失的方向。 季映然莫名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虽说雪狼也是一个危险因素,她很害怕这头狼,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就要吃人。 可它现在走了,季映然却也开心不起来,一个人留在昏暗的山洞里,同样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收敛思绪,压下那一丝惶恐,小跑着穿过几米的甬道,转个弯,回到了山洞的最里面。 洞内依旧是黑漆漆的,甚至是压抑的。 雪狼不在,季映然不必再害怕弄出动静惊恼到它,便开始围着山洞打量起来。 山洞不算大,只有一个连接甬道的出口,面积估摸着二三十平方的样子。 踩了踩地面,很平,也很干净、干燥,抬头,环境太暗,头顶看不清,不知道高度是多少。 她一路摸一路看,来到了雪狼之前趴睡的位置。 季映然神情微怔,它睡觉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块毛毯,她蹲下身,抚摸了一下毛毯。 不太确定是什么材质的,但触感非常毛绒,上边还残留着雪狼的体温,暖和的很。 毛毯的触感很好,也不知道雪狼的大尾巴触感好不好,那么长的大尾巴,摸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季映然摇了摇头,想哪去了,还摸呢,小命都要不保了,还惦记摸它尾巴,疯了吧。 要不然找个机会摸摸?季映然低声笑了,为自己的无厘头。 她在山洞里四下查探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左右就这么点大,山洞里唯一的家具也就那一块白毛毯。 唯一得出的结论是,山洞很干净。 四舍五入可以理解为,这头狼很爱干净,收拾得很整洁。 这与季映然对动物巢xue的固有印象不同,她以前总觉得这类大型野兽的巢xue,肯定会伴随一股腥臭气,气味应该是不好闻的,环境应该是脏乱的。 但雪狼的巢xue,却干净得不像话,就连垫在底下的白毛毯,都白亮干净得很。 季映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缘故,她原本待在洞里是很暖和的,但这会又莫名的冷了起来。 就像是原本有暖气,但暖气突然被关闭。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暖和,也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暖和了,压根想不通。 人冷的时候,本能的就会想要找寻暖和的去处,地上的那块毛毯就相当的温暖。 季映然摇摇头,还是算了,那头狼脾气不太好,如果回来看到自己裹着它的毛毯,保不齐一发怒一口就咬断自己的脖子了。 五分钟后,季映然把毛毯裹在了身上。 都要冻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雪狼要咬死她那最起码也得等它回来才会发生,但她现在不裹着这块毛毯,她感觉下一秒就要冻死了。 紧紧裹着毛毯,鼻子轻嗅,是淡淡的冷松香味,是雪狼身上的味道吗,还挺好闻。 一块毛毯,并不能抵御多少冷意,她开始来回的在山洞里跑动,用运动维持体温。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 又饿又冷。 跑了一会,季映然没力气了,无法再用运动维持体温,只得疲倦地缩在山洞的角落里,裹着毛毯,牙关打颤。 呼出来的气体,形成白雾。 慢慢的,意识变得迷糊起来,不能睡过去,在这种环境下睡着,很有可能是一睡不醒。 可熬过了这一次,又能怎样呢。 没有食物,没有火源,没有救援的希望,饥寒交迫……还不如就这么睡过去。 心里那团挣扎求生的气没了,强撑的眼睛,缓缓闭上。 也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异动。 “哒、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第4章 食物 食物:这头狼太凶了 004食物 脚步声渐近,直至在身侧停下。 季映然牙关打颤,哆哆嗦嗦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柔和暖意,游走全身。 一瞬之间,寒意消散大半,混沌的思绪也清明起来。 季映然诧异于身体的变化,摊开手掌,握了握拳,冻僵的手居然都灵活起来了。 第5章 怎么回事? 季映然看向立于身前的白色身影,原来是雪狼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条大鱼,鱼是真的很大,长度约有一米五。 等一下,这里不是雪山吗,四面环山冰天雪地,狼上哪捕的鱼?? 季映然直勾勾盯着那条鱼,不理解外加诧异的同时……喉头吞咽了一下口水。 寂静的山洞中,吞咽声格外的明显,她实在是太饿了! 她眼睛放光一般盯着鱼,满眼渴望。 雪狼把鱼吐地上,鱼过大过重,掉落在地上时传来“啪”一声。 它怎么把鱼放地上了,难道,鱼是弄来给自己吃的? 季映然喜笑颜开,但高兴没两秒,身上的重量一空,裹在身上的白毛毯,被雪狼一口抢了过去。 叼着毛毯的狼,眼神凶凶,嘴里发出“呜呜”低吼。 季映然愣了愣,忙解释:“我太冷了,就借用了一下。” 雪狼:“呜呜!” 季映然往后躲,跑开一米远,这头狼太凶了。 雪狼把鱼叼走了。 季映然:“……” 还以为鱼是给自己的呢,想太多。 雪狼将鱼叼到一边,鼻子耸动,前爪子按着鱼身,开始慢条斯理享用起来。 它好像知道吃东西会弄脏毛毯,故而吃鱼的时候离毛毯远远的,难怪毛毯那么干净,这头狼还挺讲究,确实是一只很爱干净的狼。 满山洞都是咀嚼的声音。 季映然几次都忍不住偷看,但不敢长时间的盯着,她害怕雪狼误会自己觊觎它的食物。 当然,她确实挺觊觎的。 “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又一次发出声响。 雪狼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瞅了一眼人。 季映然捂着肚子,尴尬一笑:“我也挺饿的,你那鱼看着挺大,介不介意分我一口?作为储备粮,我太瘦了,养肥一点会好吃一些,你觉得呢?” 昏暗的山洞里,雪狼双眸泛着金色幽光,冰冷没有温度。 季映然害怕,立马讨饶:“我就随口说说,我不吃,不饿,我不抢你食物。” 雪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仿佛在说:你想抢也得有抢的实力吧,羸弱不堪的人类。 雪狼不再搭理她,低头继续咬鱼吃。 一口一口咬着,慢慢咀嚼着,吃得很是斯文。 季映然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试图转移注意力,注意力很快被周遭的温度变化转移。 暖烘烘的,仿佛关闭的暖气又被打开。 季映然的视线,不自觉又落在了正在进食的雪狼身上。 难道是因为它? 山洞装了暖风系统,这显然不可能,季映然之前也把山洞检查了一遍,确实不存在什么异常,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洞而已。 既然山洞没有异常,那唯一的异常就只剩下雪狼了。 仔细一思索,雪狼在的时候,山洞里很暖和,雪狼离开,温度就骤降。 所以,这头狼,还是个移动形态的暖风空调? 这对吗,这不对吧。 季映然可不觉得有什么动物能体温高到,让整个山洞都暖和起来,而且是立竿见影的暖和。 市面上常见的暖风空调,想要从零下十几度攀升至适宜温度,最少需要十来分钟的预热时间,可山洞暖和,却只需要雪狼进来,一秒钟而已。 一秒钟就能让二三十平米的房间温暖起来,这太过荒谬了,这是雪狼还是妖怪啊?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抗拒继续想下去,她怕再想下去,唯物主义的心会动摇,她得相信科学,坚决不信鬼神言论。 狼吃饱了,趴地上,神情惬意,舔舔唇又舔舔爪子,舔完爪子又开始洗脸。 舔一下爪子扒拉一下自己的脸,再舔一下爪子,再扒拉一下脸。 猫猫也是这么洗脸的。 季映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雪狼爪子扒拉脸的动作停住,毫无预兆看过来,目光不善。 季映然很自然地瞥开视线,不和它对视,随即看到了地上剩下的鱼,眼睛再挪不开。 鱼还剩了一半,它这么大体格子,吃这么点就饱了? 那它吃饱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捡点剩下的吃,头狼吃完了,她这个储备粮吃点也合情合理吧。 动了心思,但迟迟不敢动作。 野兽在食物上面是很敏感的,就算是吃剩下的食物,也不见得就乐意分享给别人。 她怕自己过去拿鱼,会惹得雪狼不快,从而被它攻击。 想吃鱼又不敢,就这么僵持了十来分钟,终究还是被饥饿所裹挟。 状着胆子,缓慢朝鱼的方向挪动。 正用爪子洗脸的雪狼,目光扫射而来。 季映然挪动的步子僵住,讪笑两声:“那个,你吃饱了,我能不能捡点剩下的?” 雪狼没什么反应,继续爪子洗脸。 季映然进退两难,它这是什么意思,是允许自己吃,还是不允许。 琢磨不明白,一咬牙,季映然最终还是朝鱼走去。 小心翼翼单手拿鱼,一沉,差点没拿起来,别看鱼吃的只剩下半条了,但重量可不轻。 单手拿变成双手拖,季映然一边双手拖鱼,一边不忘观察趴在旁边的雪狼。 但凡雪狼有半点不高兴或者不乐意的意思,她就立马放下鱼,饿还能顶一会,但她可遭不住狼的一口咬。 值得庆幸的是,雪狼全程都没再看她,对于她拿走鱼的行为,也没表现出不满。 季映然默默松口气,把鱼拖到角落,蹲下,左右翻看这条被啃了鱼头部分,还剩下鱼尾部分的鱼。 光线过于昏暗,她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鱼,把鱼挪到靠近洞口的地方,借助外边的光源查看。 鱼背呈青黑色,鱼肚银白色,尾鳍镰刀状,边缘很锋利。 蓝鳍金枪鱼? 没了鱼的头部,她无法准确分辨,但有点像是蓝鳍金枪鱼。 怪了事了,雪山上,出现了一条海鱼。 但话又说回来,怪异的地方还少吗,一头狼可以暖和整个山洞,雪山上能抓到鱼,那还算是什么新奇事吗。 荒诞得季映然时常感觉自己未必还活着。 没有工具,她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勉强扯下一块鱼肉。 闻了闻,没有明显的腥味,试探性小小咬了一口。 鱼肉软弹有嚼劲,带着油脂感,像是在吃肥肉。 口感和季映然以往吃到过的金枪鱼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条鱼显然要更鲜美,当然也有可能是更新鲜的缘故,这可是现杀现吃。 太饿了,确定鱼口感还行后,没了顾及,一口接着一口地吃,吃得腮帮子鼓鼓。 吃得太沉浸式,以至于完全没留意到雪狼正盯着她看。 金色狼眸眨巴眨巴,目不转睛。 一连吃了好几块鱼肉,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她才放缓了进食速度,有了享受食物的心情。 一边吃一边点头,后知后觉,对上了直勾勾的狼眼。 季映然进食动作停住。 雪狼收回目光,脑袋趴爪子上,休息起来,好像刚刚盯着人看的不是它,又恢复到了冷漠状态。 季映然心里犯嘀咕,转念又不想那么多了,继续吃,谁知道吃了这顿还有没有下顿,要死也做个饱死鬼,要是能有个蘸料什么的,就更完美了,干吃有点腻歪。 半小时后,感觉撑了,季映然才停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别看她都快饿急眼了,吃了大半个小时才结束,但在巨大的金枪鱼面前,她吃饱、吃撑也不过是吃了金枪鱼的小小一角。 与此同时,趴在毛毯上休息的雪狼,站起来,抖了抖毛。 雪狼往外走,途径季映然,瞄了她一眼,视线下移,落在了金枪鱼被季映然吃掉的那一小角上。 季映然紧张,它这是迟来的护食? 雪狼白眼一翻,鼻子哼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在说:整出这么大动静,吃这么久,结果就吃了这么一小块,没用的人类。 嫌弃完人,翘着大尾巴,大摇大摆离开。 季映然看着离去的雪狼,心里想的却是,它是不是不要剩余的金枪鱼了,如果它不要了,这么大的分量,省着点吃最起码够她吃一周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她一周都不会挨饿,短时间内不会死于饥饿。 不过比起剩余的金枪鱼能不能归她所有,现在还有一个更要紧的事情。 狼走了,洞内的气温光速下降,不行不行,雪狼可不能走,她一个人待在这会冻死的。 季映然小跑追了出去,结果迎面和狼遇上,她紧急刹车,才不至于撞它身上。 不知什么缘故,狼又折了回来。 季映然严重怀疑,它刚刚起身离开,压根不是为了出去,而是为了路过她,看一眼她吃了多少东西…… 荒诞的想法又冒了上来,就像季映然之前觉得,这头狼有在刻意炫耀它的尾巴一样。 第6章 季映然让开,好让它通行。 雪狼目不斜视往里走,尾巴竖得老高。 季映然试探性的捧场:“哇,好漂亮的尾巴。” 雪狼睨了她一眼,天线尾巴甩了甩,下巴明显抬高一个度。 得意,所有动作都写着这两个字。 季映然笑了,雪狼冷厉的目光扫过来,季映然收敛神情,转而一脸真诚。 雪狼哼一声,回毛毯上趴着了。 “那个鱼,是都给我了吗?”季映然弱弱开口。 雪狼不搭理她。 季映然继续说:“都给我的话,我想放外面的雪地里埋着,这里面气温有点高,我怕坏了。” 这可是她一周的口粮,可不能坏了,但还好,外边就是个天然的冰箱,保存一周很简单。 唯一的不好可能冻肉口感不行,不过就现下这情况,哪里还有资格讲究口感,有的吃就不错了。 对于季映然的询问,雪狼眼皮都没抬一下。 季映然只当它不反对,拖着那半截金枪鱼就往外走,重得很,一路上踉踉跄跄,分外艰难。 身后趴着的狼,睁开眼皮,一扫刚刚的高冷,好奇地伸着狼脑袋看。 人回头。 狼一怔,忙脑袋一偏,一脸高傲和不屑。 ————————!!———————— 狼狼: 我可没偷看你(高冷人设不能崩x1) 食物也不是故意留一半给你的(高冷人设不能崩x2) 我才不关心你到底吃了多少(高冷人设不能崩x3) 我看看这个两脚兽在干什么,拖个鱼这么费劲的吗?真没用,诶?怎么突然回头了!好险!人设差点崩了!! 第5章 烤狼 烤狼:抱着她的大尾巴睡觉觉 005烤狼 季映然将剩余的半条金枪鱼,全数埋进厚雪当中,形成一个天然冰箱,这种气温,别说保存一周了,保存一年都不会变质。 季映然搓了搓手,朝手掌心呼了呼热气,也就挖雪埋个鱼的功夫,手就冻僵了。 外边的风雪还在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停歇。 冷风透过衣领一下窜入内里,整个人一激灵。 季映然抱着手,弓着身子,小跑回山洞,走之前,又瞅了一眼埋鱼的地方。 鱼埋在了洞口的位置,也不知道埋这里安不安全,万一被别的动物偷走了可就不好了。 这可是她唯一的口粮,得万分小心保护。 雪狼弄来食物愿意分她一半,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下次可不一定还有这么简单获取食物的机会了。 季映然左右看了看,风雪不休,所见之处全是雪花形成的雾。 这种鬼天气,估计不会有动物愿意出来,动物就算是要找寻食物,那也得等暴风雪停了才会出来。 想到此处,季映然稍稍定心,但很快,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对啊,这种鬼天气,没有动物会愿意出去找食物,那雪狼为什么刚刚愿意出去找食物? 太饿了,所以顾不得天气吗,很显然不是,它把鱼叼回来时,吃得慢条斯理,而且只吃了一半的鱼,显然就不是饥饿的状态。 既然不饿,那为什么要顶着暴风雪出去找食物,而且是在巢xue里有储备粮的情况下。 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代入储备粮身份。 季映然一边歪头思索,一边往山洞内走,洞内洞外温差很大,她一进到山洞就明显感觉出来了。 山洞里,是肉眼可见的暖和。 季映然习惯性的找个角落蹲着,尽量离雪狼远远的。 她偷偷朝雪狼的方向看去,没记错的话,雪狼出去找食物之前,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 鱼弄回来之后,雪狼也就吃了一半,另外一半……摆明了就是给人吃。 思绪一下清明,雪狼在投喂自己! “谢谢你,”寂静无声的山洞,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你抓的鱼,味道很好,谢谢。” 季映然朝它道谢,虽然雪狼的投喂未必是抱着好意,保不齐是为了养肥一点再吃掉,但不管怎样,她是切实的受益者。 没有雪狼她早冻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有个温暖的避难所的同时,还有相对富裕的食物果腹。 “谢谢。”季映然又道谢一次。 雪狼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鱼在哪抓的,这可是雪山,你徒步下山然后去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海里抓的吗?我真有点想不通,特好奇。” 雪狼依旧不理人。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你抓到一条淡水鱼,那我勉强还能觉得是山上有溪流,可这是海鱼,” “而且吧,你还能暖一个山洞,这多少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雪狼终于理人了,但理人的方式却是:“呜!” 季映然瞬间闭嘴。 好勒,不问了,不说话了,不好奇了,保持安静。 这头狼脾气很暴躁,说两句话就会生气的那种。 季映然安静了,雪狼也就不呜了,闭目休息。 季映然也想休息,可洞内虽然暖和,但也没到让人能舒适睡觉的程度。 她离雪狼太远了,或许靠近一点,温度能更高一些。 季映然短暂的天人交战了一番,然后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还真就朝雪狼的方位靠近了两步。 靠近两步,雪狼没反应,再靠近两步,雪狼依旧没有反应,再再靠近两步。 疯狂得寸进尺。 全程,雪狼都没有反应,看样子,雪狼并不抗拒人类的靠近。 也是,一个储备粮而已,靠近点也造不成威胁,合情合理。 季映然适应得很快,感觉当储备粮也不错,狼能提供温暖的环境,饱腹的食物,哪怕目的是为了吃她,那它也是一个相当人性化的猎食者。 一步一挪,季映然已然来到了雪狼身侧。 还别说,待在雪狼身边,的确更暖和了,季映然伸手,将手放在雪狼身体上方,烤“狼火”。 暖和,真暖和,季映然发出感慨,烤火烤得更加起劲了。 烤着烤着,悬在半空中的手,还有那么一丢丢想落下去,想摸一摸雪狼。 白色的毛发蓬松无比,又长又顺滑,这么毛茸茸的样子,手感简直不敢想象。 肯定超级好摸! 想归想,但季映然万万是不敢下手摸的,能烤烤火就很好了,摸的话,暂且就不考虑了。 她怕一摸下去,手就被雪狼咬没了,这头狼脾气不好,季映然不敢作死。 季映然原本是蹲着的,蹲累了,干脆就盘腿坐下,伸着双手,别人是烤火,她是烤狼。 狼可比火好多了,火烤久了不舒服干巴,狼烤着吧,温度不高不低,正正好,没有半分不适。 人烤得太过舒服,终于引起了狼的注意。 狼看了看人,又看了看悬浮在它身体上方的人类的爪子。 季映然朝它友善笑笑。 雪狼:“呜!” 季映然吓一跳,缩回手。 雪狼亮出獠牙,季映然吓得跑到一边去了。 看着跑远的人,雪狼下巴抬了抬,鼻子哼了一声。 季映然探头观察狼,确定它没真生气后,默默又靠了过去。 她坐在离雪狼稍近的位置,但没再放肆的伸手烤狼了。 季映然盘坐,狼闭目趴着睡觉,山洞里安静无声,一时间,一人一狼倒也相处和谐。 暖和的环境,总是容易滋生睡意,她刚吃饱,现下又浑身暖呼呼的,没一会便哈欠连天。 脑袋搭在膝盖上,以团成一团的姿势,缓缓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雪狼听到了倒地的声音,睁开眼眸。 昏暗的山洞里,雪狼的眼睛泛着金色的幽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倒地睡着的人类。 雪狼起身,围着人类转了一圈。 靠近人类,耸鼻嗅闻,闻一闻脑袋,又闻一闻手,然后退后一步微微歪着脑袋。 大大的狼脑袋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雪狼一会围着人转,一会嗅闻,一会又歪头打量,好奇又新奇的研究着这个两脚兽。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高傲冷漠模样。 就在雪狼又一次凑过去嗅闻时,睡着的人,突然手一伸,自然而然的就抓住了它的尾巴,往怀里一抱。 狼身一僵,狼眼更是瞪得圆溜溜。 雪狼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龇起獠牙,眼睛竖瞳,毛发都炸了起来。 俨然就是暴怒状态,即将发动攻击。 这样的雪狼,任谁看了都得害怕,但睡着的人除外。 雪狼呜呜低吼,季映然抱着尾巴不撒手。 一方暴怒,一方睡得香甜。 雪狼呜了半晌,最后喉咙都呜干了,“咳咳”咳嗽起来。 但不管怎么呜,它愣是没攻击人。 雷声大雨点小。 第7章 呜累了,干脆不呜了。 它想要抽回尾巴,季映然却无意识抓紧,喉咙里还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雪狼抽回尾巴的动作一顿,眼睛又一次瞪大,似乎是很好奇人类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哼哼唧唧的音调。 再次试图抽回尾巴,季映然再次哼唧。 雪狼:“?” 再抽回尾巴,季映然再哼唧。 雪狼:“??” 季映然长腿一伸,一个翻身间牢牢按住尾巴,嘴里还嘟嘟囔囔了两句,至于说了什么,不知道,雪狼只知道尾巴更加抽不回来了。 雪狼再次呜呜出声,表情凶恶,试图吓唬住人。 但很显然,睡着的人是不会有反应的。 雪狼表演半天,得不到应有的效果,只得作罢,最后别扭地一屁股坐下,不情不愿的任由人抱着尾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风雪停了,连呼啸的风声也无,只余下人类睡着后清浅的呼吸,以及雪狼时不时动一动的摩挲声。 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回到了家里,窝在温暖的房间,抱着床上的毛绒玩偶,惬意又舒适。 等到睡醒,迷糊睁眼时,她还处在状态外,下意识喊:“果冻。” 果冻是她养的猫,她一共养了三只猫一只狗,果冻是当中最为粘人的一只小猫。 喊了一声,换来的是一个软软的肉垫爪,一把糊到了脸上。 季映然懵了一下,随即失笑,“果冻你拍我干什么。” 果冻没伸利爪,并不会造成伤害,反而是软乎乎的。 季映然下意识抓住拍在脸上的爪子,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果冻的爪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一爪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睡意全消,猛然睁眼。 第6章 孤寂 孤寂:既幼稚又怪可爱的 006孤寂 一双危险狼眸映入眼帘。 季映然心跳骤停一拍,这下是真醒了。 狼眸微微眯起,冷冷凝视着人,嘴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吼声。 季映然惶恐的同时又一阵茫然,不明白雪狼为什么突然拿爪子拍她的脸,更不明白它为什么要低吼。 它看起来很生气。 “呜呜,呜呜,呜呜……” 低吼声不断。 季映然低头,后知后觉,她正用腿压抱着雪狼的大尾巴…… 慌忙松开。 尾巴“嗖”一下收回。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抱你尾巴的。”季映然懊恼不已,她睡觉有抱着东西的习惯,身边有什么抱什么。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习惯,但在此刻闯了大祸。 “啪!” “啪啪!” 是雪狼尾巴拍打在地上的声音,配合着它眯起的眼睛,以及低吼的声音,不难看出,它很生气。 非常生气! 季映然害怕地吞咽了下喉咙,不断往后挪,顺带柔声解释,试图安抚下它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主要是……你尾巴太好看了,超级漂亮的尾巴。” 解释着解释着,突然演变成了夸赞它的尾巴。 季映然记得,这头狼很喜欢别人夸它的尾巴,每每夸赞,它都会格外得意。 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夸它,能不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季映然心里没底,但还是竭尽所能的夸了起来,各种溢美之词层出不穷。 不再是漂亮和好看的单调夸赞,还用上了“流光溢彩”“蓬松灵动”“毛绒可爱”。 能想到的词,季映然全都说了出来。 一直用尾巴“啪啪”拍打地面的狼,眼神逐渐清澈,抖了抖毛,尾巴翘起来。 笔直,竖成一条天线。 季映然挑眉,还真行啊,它还真是喜欢别人夸它尾巴,并且词越多,它越喜欢。 雪狼下巴抬得高高,尾巴翘得高高,在人面前来回走了两圈,全方位无死角的炫耀了一番它的大尾巴。 季映然从战战兢兢,逐渐过渡到了憋笑。 好幼稚一头狼,居然会喜欢别人夸它的尾巴,得意炫耀的样子,既幼稚又……怪可爱的。 雪狼竖着尾巴嘚瑟了一会,突然没由来哼一声,顺带送了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一扭一扭走猫步,离开了山洞。 季映然下意识跟了上去,雪狼是天然暖气,离一会她就冻得不行,人总是本能的趋向于温暖的东西。 对于人跟在后面的行为,雪狼并没有意见。 山洞外的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冒出了头。 雪狼走到山洞几米外,选了个阳光最烈的位置,趴下,慵懒地晒起太阳。 季映然站在山洞口,抬头看着头顶太阳,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暴风雪的时候,她的任何想法都无法实行,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过于渺小,可现在风雪停了,出太阳了。 她得想办法离开,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可尽管天气转好,她想要离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不依靠登山必备的装备,独自空手徒步离开,难如登天,哪怕是专业的户外登山员也做不到,更何况她这个半吊子。 她必须把自己的登山包找回来,里面有登山所需要的装备,指南针登山杖冰镐等等,当然,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卫星电话。 天气多变,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下山,也大概率无法依靠自身的能力离开,她唯一的办法只有请求救援。 该怎么找到自己的登山包呢? 季映然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晒太阳的雪狼身上,阳光之下,雪狼蓬松的毛发,还真就印证了季映然夸它尾巴时说的一个成语。 流光溢彩。 季映然抿了抿唇,脑子飞速运转,之前她肚子饿,雪狼立马就帮忙去抓鱼了,夸它尾巴的时候,它是能听懂的,并且很骄傲。 由此那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头狼非常的通人性,它大概率是能听懂人说话的。 它既然能听懂,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拜托它帮忙寻找一下登山包? 是它把自己叼回山洞的,它肯定知道登山包的位置。 越想越觉得可行! 脚踩进雪地里,一脚下去,陷进去很深。 在厚雪地里行进,很费力,季映然讨了个巧,踩在了雪狼的爪子印记上,这样走起来就不费力了。 一脚踩一个爪子印记,一脚又踩一个爪子印记,她很快就来到了雪狼旁边。 雪狼微微偏头,抬眸睨了靠近的两脚兽一眼。 “我也想晒太阳。”季映然朝它解释。 “呜!”雪狼毫不犹豫就是一凶。 季映然本能害怕,往后退了数步,想要它帮忙找登山包的话语,压根都没说出口的机会。 季映然嘴唇嗫嚅,几次想开口,又几次想到只要一说话,雪狼就呜人这一点。 雪狼虽然没有伤害过她,甚至还给她弄来了食物,允许她在山洞里避难,但它也相当的喜怒无常。 雪狼是带着十足野性的野兽,季映然本能的对它感到畏惧。 尤其是它低吼的时候,害怕感更是到达了巅峰。 想要它帮忙找登山包,它听得懂也未必会答应,得先打好关系,建立一点情感基础。 季映然苦恼起来,该怎么和一头狼处好关系呢,她倒是知道它喜欢被夸尾巴,那自己总不能时时刻刻夸它尾巴吧。 或许,其实,也是可以的? 季映然刚想开口夸尾巴,雪狼冷冽眼神扫过来。 季映然闭嘴,算了算了,它现在心情貌似不太好,搞好关系的事情,还是先等它心情好了再说,不然很有可能关系没搞好,反倒是挨它一口。 它可不是小猫小狗,挨它一口,脖子嘎巴一下就得断掉。 季映然怂怂地退回山洞口。 雪狼很喜欢晒太阳,晒到高兴时还在雪地里滚一滚,时不时甩一甩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毛发,好看得不像话。 季映然看着它,一时之间看入了神。 分明周遭也是明亮的,但雪狼却是明亮色彩里最亮的一抹,仿佛光都聚集在了它身上,漂亮得闪闪发光。 她又想到了挂在家中客厅的雪山仙境图,眼前的雪狼,和那幅画,很契合。 画美,狼也美。 毛茸茸的,rua起来肯定舒服……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没办法,她是真的超级喜欢毛孩子,不然家里也不会养那么多猫猫狗狗,毛茸茸的动物,谁能不喜欢呢。 想rua它的念头冒出来很多次,但季映然不敢付诸于行动。 她始终是畏惧它的。 太阳西落,白茫茫的天地染上昏黄的光。 雪狼可能是觉得无聊,竟没由来的,突然在雪地里踩起它自己的影子来,左踩一下右踩一下。 自己和自己玩,跳来跳去。 季映然看着这一幕,不由莞尔一笑。 第8章 雪狼踩了会影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季映然假装没看到。 雪狼盯了人一会,确定人没偷看后又继续踩影子玩。 季映然转回视线,看着它,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玩够了,觉得没意思了,雪狼趴下,遥望远方。 昏黄的夕阳洒在它身上,莫名让人感到有几分……孤寂。 孤寂?季映然也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词汇,它分明很自由,很强大,无拘无束。 这样的它,和孤寂无关,它比任何人都要自由才对。 但话又说回来,狼不是群居动物吗,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生活在一起,一起狩猎一起守护家园,它怎么孤零零一个? “嘎吱” 是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季映然又一次来到了它的身边。 雪狼不出意外的朝她:“呜!” 季映然头一次,没有因为它的低吼,而恐惧后退。 雪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狼脑袋疑惑地歪到一侧,但很快又回正,以更凶恶的表情朝她“呜”。 但很可惜,季映然依旧没躲,也没被吓到。 雪狼不理解,又或者胜负心来了,站起来,弓起身子,尾巴“啪啪”拍雪地,龇起獠牙。 季映然手指蜷缩,她还是怕的,但很快又把这份害怕强压了下去。 “你别总吓唬我嘛。”季映然温和笑笑。 雪狼凶人的表情顿住,别扭一秒,随即“哼”一声,顺带翻白眼,然后身子一转,留下一个毛茸茸的狼屁股对着人。 屁股上的毛毛好多,肯定也很好rua!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当“变态”的时候,刚刚她只是状着胆子试探,但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狼就是在吓唬人,它并不会真攻击人,起码暂时不会。 既然确定了它不会攻击人,那么现在就要开展“打好关系”的计划了。 和动物相处,季映然还是颇有心得的,毕竟她可养了不少动物。 猫猫狗狗狼狼,怎么不算是差不多的动物呢。 季映然突然信心爆棚,不就是陪小动物玩,这有什么不会的,她可太会了。 季映然想起她时常会和家里的猫狗赛跑,闹着玩的那种,每每陪它们赛跑,猫猫狗狗们都会觉得很开心。 或许这一招用在雪狼身上也能行。 季映然清了清喉咙:“好无聊哦,要不然,我们来赛跑吧。” 非常生硬且无厘头的提议。 雪狼更是压根不理她,直接冷场。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尴尬,狼还是和家里的猫狗不太一样的,居然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不行,再试试,这头狼挺爱装的,保不齐是假装不感兴趣。 季映然指了指前面未完全被雪覆盖的凸起石头,“那里设为终点,谁先站石头上,谁就赢。” 说完,也不管雪狼到底什么反应,加速跑了过去。 跑到中途,回头看。 很好,狼没跟上来,也是,狼哪能真这么无聊,会喜欢赛跑什么的,未免把它想得太幼稚了点。 狼虽然没跟上来,但季映然并未停下,继续朝石头跑去。 有点冷,跑跑当热热身体。 季映然认定了雪狼不会跟上来,然而,等到她即将跑到终点处时。 “唰” 一道劲风自身侧略过,掀起雪花,糊了季映然一脸。 季映然胡乱拨掉脸上的雪,再看向前方时,雪狼正立在约定的终点石头上,翘着它的天线尾巴,下巴高抬。 ————————!!———————— 狼狼嫌弃:蜗牛一样的两脚兽,让你先跑一分钟都跑不过我,没用的人类! 第7章 朋友 朋友:偷rua被发现了 007朋友 竖着尾巴,在石头上,来来回回逛。 嘚瑟。 赛跑跑赢了这么得意开心的吗,季映然不由失笑出声。 正翘尾巴嘚瑟的狼,听到这声笑,脑袋一扭,看过来,面露不解。 透过它疑惑的眼睛,大概能读懂它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个两脚兽怎么回事,输了还笑? 季映然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故意逗它:“这可不算你赢,你这叫趁人不备,赢了也不光彩。” 雪狼好看的双眸瞪大一分。 季映然憋笑,果然,猫猫狗狗狼狼,都是一样的,差点以为它真的不爱和人玩赛跑。 这头狼啊,装得很,还是头傲娇狼呢! 虽然相处没多久,但季映然已然看透它“装装”的本质了。 “刚刚那一次不算,我们重新比一次,以之前的起点为终点,三二一,跑!” 说完,季映然撒丫子就往前跑起来。 受限于雪地,她压根跑不动。 至于身后,完全没有追上来的声音,雪狼毛茸茸的屁股往石头上一坐,摆足了“我对跑步比赛不感兴趣”的架势。 然而,等到季映然就快抵达终点时,身后一个名为雪狼的箭羽离弦,“嗖”一声窜了出去。 踩得刚刚好,在季映然即将跨入终点时,雪狼先一步抵达。 和上次一样,雪狼待在终点处,翘着它的天线尾巴,下巴抬着,不看人。 甚至比上次还过分,这次直接一个屁股对着人,嘲讽意味拉满:这么慢,还好意思和我赛跑,我又赢了,这次可别再说什么趁人不备了。 季映然双手叉腰,故作不满:“这不公平啊,你还是赢得不光彩,你四个脚,我才两个好吗。” 雪狼原本屁股对人,听到这话,一下转了过来。 雪狼满脸不高兴,这个两脚兽怎么总是耍赖!一点比赛精神都没有! 季映然见好就收:“知道了知道了,是我输了,虽然我只有两个脚,你有四个脚,但你让我先跑了,也挺公平的,是我技不如人。” 雪狼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我发现你这头狼,很喜欢哼诶。”季映然揶揄。 雪狼瞥她一眼,翻了个白眼。 “我发现你这头狼,也很喜欢翻白眼诶。”季映然继续揶揄。 雪狼不搭理她,转身就走。 一心想打好关系的人,自然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雪狼走的很快,季映然没办法,只得小跑着追,结果跑得太急,脚下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 完了…… 她踩到雪狼的尾巴了…… 这头脾气暴躁的狼,踩它尾巴了,那还得了,果不其然,狼还没回头就开始“呜”了起来。 季映然第一时间收回脚。 雪狼狼眸微眯,再配合上它喉咙里的低吼,再配上它堪比老虎的体型,再配上它野性十足的眼神,也是相当吓人的。 季映然被它吓到过无数次。 但很奇怪,这次没那么怕。 不知道是雪狼炫耀尾巴的行为,还是它留了一半鱼投喂的行为,又或者是它在夕阳下自己踩自己影子玩的行为、刚刚一起赛跑的行为…… 得意嘚瑟的,孤独孤寂的,傲娇幼稚的,多种多样的样子,鲜活的模样,很好的消减了季映然的恐惧。 以至于,不小心踩着它尾巴了,它回头露出凶恶模样,季映然也没那么怕了。 “你别凶我嘛,我不是故意的。” 雪狼龇起獠牙。 季映然没反应。 雪狼再龇起獠牙。 季映然懂了,往后退一退,装出害怕的模样。 雪狼挑眉,满意了。 雪狼继续往前走,季映然继续跟在后面,并偷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头狼喜欢凶人,喜欢吓唬人,但不会真咬人,只要人做出害怕的样子,它就高兴满意了。 往前走了没两步,尾巴处又一次传来拉拽感。 雪狼回头一看,人竟是又踩了一脚它的尾巴。 干什么呢!这个两脚兽!狼不发飙把狼当软柿子了吗! 季映然缩回脚:“抱歉抱歉,又踩到了,不是故意的。” 雪狼:“呜呜!呜呜!” 季映然害怕后缩,惶恐无比。 雪狼疑惑地小幅度歪了一下狼脑袋,怎么感觉这个两脚兽是在假装害怕? 雪狼逼近,伸爪,往她脸上一拍。 没伸利爪,只是用肉垫轻拍,不造成伤害,但因为力度的问题,加之雪地上站不稳,它这一掌直接把季映然拍得四脚朝天。 看人摔得狼狈,它满意了,收回爪子。 倒在雪地里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雪狼疑惑眨眼。 季映然一动不动,好像被它拍死了。 以季映然为圆心,雪狼围着人打转,周围的雪,踩了一圈狼爪子印记。 人始终不动,雪狼肉眼可见的有点慌了,凑近,黑色鼻头耸动,嗅闻人的气息。 鼻子轻轻拱了拱人。 也就在这时,季映然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第9章 雪狼愣了一下,后退数步。 原本一动不动倒在雪地上的人,睁开了眼,坐了起来:“逗你玩呢,我没死。” 雪狼一阵沉默。 下一秒,冲过来,抬起爪子,又往她脸上来了一下。 依旧没伸利爪,只是肉垫扇人,力度不算重。 自家猫猫也是这样的,时不时就拍人,但更多是玩闹性质的,不会真挠人。 雪狼怎么不算是大号版的猫猫呢。 “生气了?”季映然从雪地里爬起来:“是你扇我在先好吗,就许你吓唬我,不许我吓唬吓唬你吗。” 一句话,又换来了雪狼的一爪子。 季映然不恼反笑,“我看出来了,你很关心我,我不是储备粮,你是想和交朋友对不对,想我陪你玩,是不是?” 又是一爪子拍过来。 季映然笑容灿烂:“知道了,你想和我交朋友,当然,我也很想和你交朋友!” 再次一爪子。 拍完,雪狼爪子又伸了起来,还打算拍。 季映然连忙抬手喊停:“别,可别再拍了,虽然你没用力,但你没用力,我脸也有点疼了,朋友之间玩闹也得有个限度是不是。” 季映然一本正经讲道理。 雪狼好似还真听了进去,抬起的爪子落在半空中,犹犹豫豫的,要落不落,要拍不拍。 “这就对了,别拍我了,爪子收回去。” “啪” 一爪子,又糊人脸上了。 季映然:“……” 一爪子不够,雪狼又连续快速的给她再来了四五六七爪子,才算是消气。 季映然揉了揉被拍疼的额头,没错,狼每次拍都往她额头上招呼。 雪狼“哼”一声,竖起尾巴,优雅踩着猫步,走了。 季映然从雪地里爬起来,顶着红了一块的额头,小跑追上。 “等等我呀。” 雪狼脚步不停,唯有那双毛茸茸的狼耳朵,随着人说话的声音竖了起来。 季映然跑到它身边,和它并肩而行:“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雪狼不搭理人,唯有耳朵时不时竖一下。 它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晒太阳。 季映然在它旁边坐下:“我以后经常陪你玩好不好” 季映然能感觉到,这头狼其实很喜欢人陪它玩,赛跑的时候它很开心,踩它尾巴,它拿爪子拍人的时候,也很开心。 虽然这头狼并没有什么外向的情绪展现,不会像狗狗那样摇尾巴,也不会像猫猫那样“咕噜咕噜”响,但季映然就是能感觉到。 它很喜欢,也很开心。 “好不好嘛,我以后经常陪你一块玩。”季映然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 戳下去,全是毛。 雪狼毫无反应。 季映然胆子更肥了,见戳一下没反应,她就整个手放它背上,轻轻的,摸一下,又轻轻的,再摸一下。 雪狼偏头看她。 季映然缩回手,看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雪狼不看她了,季映然就悄摸摸的又伸手去摸。 雪狼再看她,她又缩回手。 循环几次后,雪狼瞅准时机,毫不犹豫,一口咬住她摸来摸去的手。 “啊!” 季映然惊呼,抽回被咬的手,慌忙看了看被咬的位置。 它没真下口,没受伤,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它咬人的动作,只是在警告人不许摸它了。 季映然默默松口气,吓死了,还以为手没了。 “我刚刚都陪你玩赛跑了,是好朋友了,你怎么还咬好朋友。” “哼。” “你哼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不管,我就是你朋友,不是也是。”季映然死皮赖脸,自说自话。 雪狼哼都不哼了,把她当空气无视。 季映然也不气馁,猫猫有点脾气是应该的,对此季映然很理解,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求于狼呢,姿态放低点是应该的。 季映然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口,狼才会愿意帮忙找登山包,现在就开口?这么快就提要求是不是显得太功利心了? 雪狼尾巴在地上“啪啪”拍。 这是不高兴的意思,和猫猫一样,不高兴的时候会甩尾巴拍尾巴。 季映然疑惑,自己都还没暴露交朋友实际上是想,使唤它帮找登山包的真实目的,它怎么就提前不高兴了? 季映然还没琢磨明白它为什么不高兴,一爪子,又拍她额头上来了。 季映然都被拍懵了。 雪狼可不管她,拍完就回山洞了。 季映然捂着被拍的额头:“?” 怎么了,天地可鉴,她刚刚真什么也没干,没吵它没踩它尾巴没摸它更没惹它。 很快她又释然了,自家的猫猫不也这样,不用非干了什么,想拍你就拍你了,还需要挑时候? 性格还真就和猫一模一样…… 看了眼雪狼刚刚趴着的地方,厚厚的雪居然化了一层,好家伙,体温是真高啊,躺一会居然把一圈雪躺化了。 季映然小跑追上回山洞的狼:“不玩了吗,这就回去了?” 雪狼置若罔闻,回山洞的脚步不停。 季映然加快速度追:“你等等我。” 雪狼依旧不理会,但脑袋上的一对耳朵竖了竖,它是有在听人说话的,但它不等人,也不理人。 又在装呢。 季映然挑挑眉,轻轻踩住它尾巴。 雪狼身形一顿,回头看过来。 “不小心的,真的。”季映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雪狼眼睛眯起。 “好嘛好嘛,我承认,是故意的,这不是因为你不等我,只好出此下策了,”季映然朝她露出温和又讨好的笑:“再者说,朋友之间,是可以开玩笑的。” 话落,季映然朝她眨巴眨巴眼。 橘黄色的光线落在她温柔恬静的面庞之上。 雪狼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两秒,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哼了一声,不再看她,转头走了。 季映然愕然,之前每次踩它尾巴,它都是要生气的,虽然它的生气,基本都只是假样子。 但这次,它居然连凶人的假样子都没做,就只是轻轻哼一声而已。 这头凶狼,居然不凶人了,居然变温柔了! 果然,还是得脱敏,踩一次发火,踩两次生气,踩三次四次这不就接受了吗。 季映然很擅长对猫猫狗狗们来“霸道强制爱”。 踩尾巴都不生气了,距离rua它那还远吗,那必然是不远了! 季映然笑呵呵跑过去,这次不踩尾巴了,而是用手抓尾巴。 雪狼停下,然后…… “啪啪啪” 尾巴往她额头上连抽三下。 力度可不轻,把季映然都抽懵了,但还好,力度虽然不轻,可是尾巴上的毛毛多,抽起来一点都不疼,反而触感很好。 季映然美美地笑了。 雪狼一脸怪异地瞅着这个人类。 挨打了还这么高兴?这个两脚兽疯了? 季映然还想伸手抓它尾巴,雪狼显然已经有了防备,手抓过来的一瞬间,立马灵活躲开,并一脸不爽地看着人。 季映然抓了个空,悻悻然。 雪狼朝她龇出獠牙,吓唬一二,季映然配合做出被吓到的姿态,雪狼满意,遂转身离开。 来到山洞口,雪狼甩了甩身上沾染的雪,平时甩一下就可以了,今天刻意多甩了几下,甩动的同时,竖着耳朵听。 耳朵一会往上竖着,一会又往后趴,动来动去个没完。 两脚兽的脚步声呢?都等她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跟上来。 这个慢吞吞的蜗牛人类,真烦人。 雪狼不悦回头。 本以为会看到慢吞吞的两脚兽,可是,身后哪里还有人。 雪狼金色瞳孔缩了缩,“哒哒哒”地跑出山洞,狼脑袋着急地四处张望。 视线定格在距离山洞十来米外的左侧。 雪狼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眼中露出不解。 两脚兽这是在干什么? 季映然原本是跟着雪狼一块回山洞的,但走到一半,无意间瞅见不远处雪地下似乎埋了什么。 一个黑色的,肩带式样的东西,有点像是她丢失的…… 登山包! 她的卫星电话!! 季映然登时眼睛一亮,再顾不得其他,飞快跑了过去,拽着肩带就往外拉。 拽一下,没拽动,拽两下依旧没拽动,肩带在雪地里冻得梆硬,抓着它和抓着冰块也没什么区别了。 见拽不出来,季映然便不再强拽,而是跪在雪地里,徒手挖起了盖在登山包上的雪。 厚厚一层的雪,将登山包压得死死。 外面一层是松软的雪,还算比较好挖,挖到下面,是结成块的冰层,她掰都掰不动。 季映然挖一会,就得停下搓搓手,给手呼一呼热气,不然冻得实在是无法继续。 第10章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她得赶在天黑之前把登山包挖出来。 好冷,手好疼。 雪狼踩着雪,来到了她面前,正以一种“我虽然很好奇但我很冷漠”的眼神,好奇又不好奇地看着季映然在干什么。 季映然抬头看了它一眼,笑道:“我的登山包,我还以为你只把我带回来了,没想到你还顺带稍上我的包了。” 雪狼瞅了瞅她正卖力挖的东西。 “你能不能帮我挖一下。”季映然希冀地看着它。 雪狼不动,面无表情,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季映然将手摊开,展示给它看,纤细的十指,冻得发红发肿,看起来可怜极了。 “手真的很疼,下面都是冰,真的很难挖,好狼狼,拜托了,你帮我挖出来好不好?” 雪狼无波澜的眸子震荡了一下。 好狼狼?这个两脚兽,乱取什么名字呢,真放肆! “呜!” 季映然求助无果,还换来了一声吼。 “好嘛好嘛,别凶,你看你又凶,不帮我自己挖好了。” 季映然默默收回展示的手,只得老老实实自己挖,指尖不小心戳到底下尖锐冰块。 “嘶。” 季映然疼地捂着手指,倒吸一口凉气。 雪狼看向她手指。 季映然朝她笑,语气温柔,安抚道:“没事,就是有点疼,我没受伤。” 雪狼睨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走了。 季映然看着走掉的雪狼,无奈笑笑。 马上就能把包挖出来了,包都冻成这样了,只希望里面的卫星电话没坏。 季映然朝手哈了哈气,稍微回了一点温度后,忍着疼继续挖。 挖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道力,自身侧传来,一下就给她撞开半米远。 季映然倒在雪地里,茫然,侧头看去,就看到了雪狼站在了她原本站的地方。 “你撞我干什么?”季映然无奈一笑。 这头狼又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来撞人,又惹着它了? 不等季映然多询问,雪狼的两只前爪子在雪地里抛了起来,抛得雪花飞溅,俨然成了一个人工暴风雪区域。 季映然连忙后退,不然雪花全得弄身上来。 十来秒后,雪狼停住了动作。 季映然探头看,她弄半天都挖不出来的登山包,雪狼轻轻松松就给挖了出来。 季映然忙跑上前,第一时间也不是看挖出来的登山包,而是非常诚恳的和雪狼道谢。 主要是,那头狼杵在那,一个爪子踩着包,下巴高高抬着,分明就是明晃晃的等着她道谢,不道谢这个包怕是拿不到。 “谢谢你。” 雪狼爪子依旧按着包,抬着的下巴依旧没收起来。 季映然也算是有些了解它了,这个样子,是不满意她道谢的词语太少了,就像之前不满意她夸她尾巴,只用好看和漂亮这两个词语一样。 “哇,你真厉害,谢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帮我的话,我肯定很难把登山包挖出来,还好有你,你太好了,超级好。” 一长段的感谢,雪狼勉强满意,抬着的下巴恢复正常,按在包上的爪子也放了下来。 爪子轻轻一踢,将包踢到了季映然脚边。 季映然看向包,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楚包之后,短暂凝固了一秒。 纯黑色的登山包,可是她的登山包不是黑色的,是紫色,而且登山包的大小也明显和自己的不一样。 这不是她的登山包! 登这座雪山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这可能是之前某位登山人员遗落的包。 季映然眉头蹙起,白高兴一场,她还以为是她的包,她还以为马上就能拿到卫星电话能够求援了。 巨大的欢喜期待,换来了巨大的失落。 雪狼察觉到了人的情绪变化,金色的狼眸在人身上来回扫视。 郁闷失落了一会,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很快又自行调整好了,朝着雪狼投去宽慰的笑容。 “没事,虽然不是我的包,但万一里面也有惊喜呢。” 见她笑了,雪狼不再打量她,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一番折腾,天色已经黑了,季映然拖着这个陌生的登山包往山洞内走。 向来不会等季映然的雪狼,这会却慢下了脚步,似是有意在等人跟上。 回到山洞内,因着雪狼暖气的体质,山洞瞬息之间就暖呼呼起来,季映然在外边积攒的寒意,当即消散大半。 刚刚把包拖进来时,可以感觉到并不是很重,里面估计没有太多物资。 这个包有可能是遇难者的包,登雪山伴随的危险不言而喻,很多人都葬送在了这座巍峨的雪山之上,再没有回家的机会。 不过从重量上来看,季映然更倾向于是登山人员为了减负,而扔掉的部分装备。 有心想看看登山包里有什么东西,但本就昏暗的山洞,又因为入夜,彻底没了一丝光亮。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环境下,季映然也没法查看登山包的情况,只能等明天天亮。 雪狼趴在了毛毯上,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季映然放轻脚步,往它身边挪,靠近它更暖和。 “你睡了吗?” 季映然竖着耳朵听,呼吸很浅,看来是睡了。 睡了好啊,季映然伸手,开始烤火,哦不,开始烤狼。 还别说,这么烤是真的很暖和。 要是能把手伸到它毛茸茸的毛毛里,那不得更暖和,那感觉,简直不敢想! 蠢蠢欲动中。 季映然鬼鬼祟祟,悄悄摸摸,慢慢把手往下放,先是轻轻搭在它的背上,然后手往里窜。 哇哦。 季映然内心感慨,好好摸啊,好柔软的毛毛,她敢说比她摸过的任何毛发都要柔软。 爱不释手! 本意是取暖,但慢慢的,初心变了,开始摸来摸去。 与此同时,狼眸缓缓睁开,金色的光,在黑夜里布灵布灵闪。 季映然摸来摸去的手僵住,一时间汗流浃背。 第8章 炸毛 炸毛:这头狼性格很恶劣 008炸毛 脑子飞速运转,该怎么和雪狼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呢? “哈哈。”季映然尬笑两声。 狼眸冷冷凝视着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季映然那捏来捏去、摸来摸去的手上。 季映然反应过来,忙缩回手,背到身后。 “我睡迷糊了,不是故意摸你的,真的,你相信我,我不骗人。” 反正它也不是人,骗狼不算骗人。 雪狼压根不和她废话,直接一爪子糊她脸上。 糊一下不够,啪啪又给来了三四下。 季映然捂着脸:“你轻点,很疼的。” “啪!” 毫不留情,又是一爪子。 季映然:“……” 不管了,季映然眼睛一闭,身体一倒,假装被拍晕了,顺带不忘捂脸,免得又被它拍。 倒下的角度也相当有讲究,刚好倒在雪狼身上,一个狼狼版枕头就这么形成了。 本以为自己这拙劣的装晕手段,会被雪狼轻易的揭穿,自己脑袋枕着它,它大概率也不会乐意,应该会被人掀翻在地,又或者被它一爪子拍过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很安静。 季映然疑惑地偷偷睁开一只眼,周遭黑漆漆的,那双亮闪闪的金眸也不在了。 狼闭眼了?它睡觉了?它接受了? 它接受自己枕它身上睡觉?! 惊喜来得太突然,季映然诧异无比,小幅度抬起头,偷偷观察枕在脑袋下的狼。 雪狼眼睛闭着,下巴搭在爪子上,可可爱爱一大只。 它居然没生气,没因为自己偷rua它生气,也没有因为自己脑袋枕着它生气。 这头狼怎么变这么好说话了,它不是挺暴躁挺凶的吗,虽然只是假凶。 对此,季映然非常的不习惯。 不习惯归不习惯,但一点也不影响季映然相当自然地靠在它身上,脸时不时还蹭一蹭它软乎乎的白毛。 这感觉,非常的不错! 季得寸进尺映然,怎么可能就只是这么单纯的枕靠着雪狼,当然还得有点别的动作,她手一伸,把雪狼的尾巴捞了过来。 与此同时,雪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气声。 季映然识趣,马上松开尾巴。 等了片刻,见雪狼没有其他动作,悄摸摸再次捞它尾巴,成功捞到后,把尾巴盖自己身上。 毛茸茸的尾巴,很适合当被子。 脑袋枕着雪狼的背,身上盖着雪狼的尾巴,浑身都暖呼呼的。 季映然有一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在雪山上面受苦,与之相反的,她觉得她是在享受。 一开始的确享受,但躺了一会后…… 热。 第11章 倒也不是雪狼体温烫人,它虽然能把整个山洞恒温化,躺下的地方能融化一大片雪,但靠近它时并不会有灼烧感,它的体温是相对柔和的。 季映然觉得热,纯粹是因为穿太多。 在如此暖和的环境下,她还左一层右一层的穿着,不热就怪了。 季映然小心翼翼起身,轻轻拨开它的尾巴。 她得脱掉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再睡觉,不然热得压根睡不着。 眼下这情况,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被困在雪山过夜,没被冻死就算了,居然还能热到需要脱衣服。 她先是脱下最外层的橙色防水冲锋衣,以及保暖脖套,然后是里面的羽绒衣、抓绒衣、最后只剩下最里层的速干衣裤。 一大堆的衣服穿身上,很是笨重,现下全部脱掉,整个人都轻松了几个度。 别看脱下的衣服多,但其实装备不算完整,像保暖帽以及雪地护目镜,还有手套,全没了。 至于为什么没了,大概率是雪狼拖她回巢xue时,无意间把这些东西弄掉了。 没了帽子和手套,一般情况下,她还真熬不住,但现在也不是一般情况,毕竟她都因为太热而脱掉大部分防寒衣物了。 把脱下来的衣服铺在雪狼旁边,凑合也能充当个床垫,至于被子,雪狼的尾巴就很不错。 它的尾巴放松时,毛发会蓬松的散开,像一块大毛毯。 季映然全程动作极轻,唯恐吵醒那只趴睡着的狼。 铺垫整齐后,轻手轻脚坐下,结果还没来得及躺下,原本沉睡的狼,睁开了眼睛。 黑夜里,人睁眼未必能察觉,但狼睁眼,就相当之明显了,因为狼眼会泛光,而且是金色的光,十分打眼。 四目相对好几秒,沉默蔓延。 季映然故技重施,眼睛一闭,一倒,恰好就倒在了雪狼身上,一个相当完美的姿势,成功倒在了毛茸茸的一团棉花里,柔软得很。 等了几秒,没动静,季映然悄悄睁眼。 不睁不要紧,一睁眼……又和狼对上视线了。 “你还不睡啊,我可要睡了,困了困了,晚安。”季映然闭眼,打死不挪窝。 衣服都脱了,床都铺好了,她今晚说什么也得挨着狼睡,就要睡狼怀里,走是不可能走的。 体验过了这么柔软的狼狼,她可没法再去睡硬地板。 季映然厚着脸皮,装睡到底,今天哪怕是被狼咬一口,她也不带走的。 当然,如果真咬了,她也还是愿意走的。 好消息,雪狼并没有咬她,坏消息,雪狼一个起身,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在地上滚了两圈的季映然:“……” 爬起来,试图讲道理。 “你之前都同意我枕着你睡觉了,结果等我脱完衣服,铺完床,你又不同意了,哪有这样的!” “过分,太过分了!” 季映然不断控诉。 回应她的,是雪狼的一声冷哼。 严重怀疑它是故意的,只是想简单躺一下的时候允许,等人收拾一番再躺时,它又不乐意了。 它要一早就不同意,她至于又是脱衣又是铺床吗。 故意折腾人! 这头狼,性格貌似有点小恶劣。 季映然无奈叹气,知道它是故意的,好像也没法拿它怎样,还能怎样,只能受着了。 季映然准备捡回垫在它旁边的衣服。 手刚伸过去,雪狼爪子按住衣服,不许人拿走。 季映然:“衣服你得还我,你不让我挨着你,那我就得穿衣服,我会冷的。” 雪狼听进去了,一开始只是一个爪子按着衣服,季映然说两句,它干脆两个爪子都按着,脑袋还往上一趴。 摆明了就是:冷死你,衣服就不给你。 季映然没办法,只得伸手去拽。 拽得动就有鬼了,雪狼大体格子往上一趴,季映然半点办法也没有。 季映然叉腰,“我生气了。” 雪狼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季映然扶额,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就不脱衣服了,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找个角落睡觉呢。 僵持几分钟,最后以季映然破罐子破摔为收场,也不管雪狼乐不乐意,它爱凶就让它凶去,反正就蛮横地往它身边一躺。 “呜!”雪狼龇牙低吼。 季映然只当没听到,挨着它躺的同时,还格外的理直气壮:“那怎么办,你不把衣服还我,我又冷,可不就只能挨着你睡了。” “呜!”低吼声就没停过。 季映然非但不走,还往它怀里窜了窜,一把抱住它。 呜声戛然而止。 雪狼身体僵硬,眼睛眨巴眨巴,一时间都忘记要生气了。 季映然狐疑,怎么不呜了? 算了,不管,雪狼不抗拒,季映然动作便愈发大胆起来,脸埋它毛发里蹭啊蹭。 能闻到浅淡的冷松香,是雪狼身上特有的气温,安神定心。 全程,雪狼异常安静,不光安静,还一动不动,就和石化了一样。 季映然毫无所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狼狼,脸埋在它毛发里,嗅着让她感到安定的冷松香,困意渐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石化中的雪狼回过神来,狼脸不满,想脱离这被人类束缚的姿势。 雪狼刚稍稍动作一下,怀里的人,下意识抱它抱得更紧了。 雪狼朝她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吼。 季映然睡意朦胧间,习惯性一把捂住它嘴筒子:“饭团你别吵,狗粮碗里还有,自己吃去,别闹我。” 饭团?雪狼疑惑,什么饭团,怎么一会果冻一会饭团…… 疑惑两秒,发现嘴巴还被她抓着,登时恼怒,甩头,把嘴筒子上的手甩开。 这个两脚兽,真放肆!她这是捂谁的嘴呢! 不捂嘴了,空出来的手,又一把抱住了它。 雪狼很生气,一脸凶相,但尾巴却又惬意的在地上摇摆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生气,还是开心。 一觉睡到天明。 季映然手撑着地,缓缓坐起,困顿地揉了揉眼睛。 环顾一圈,山洞内很空,没看到狼的身影。 睡意顿时全消,狼去哪了,它可不能不在,它不在自己得冻成冰块。 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动作又停住,转而疑惑蹙眉。 雪狼不在,山洞怎么也没降温,她现在只穿了一件单衣,竟一点寒意都没感觉到。 难道是狼刚出去,所以温度还没来得及降下去吗。 怀揣着不解,季映然捡起地上的衣服,把那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套上,最后把冲锋衣拉链一拉,小跑着往外。 刚跑到山洞口,遥遥便看到了不远处趴雪地上打滚的狼。 提着的心,松缓下来。 还在就好,没走就好…… 她很怕雪狼突然不见,从畏惧害怕它,到现在的离不开,巨大的情绪转变,也不过用了一天的时间。 当然,害怕它离开的最主要原因,是很显而易见的生存问题。 没有雪狼,她无法在这里生存。 没有护目镜,外边的雪地很刺眼,季映然下意识抬手遮挡。 一抬手,发现不对。 她摊开手掌,凑近仔细看,眼中闪过讶异。 昨天她在雪地里挖登山包,被雪地下的冰块刺伤了手指尖,虽然只是很小一个伤口…… 但现在,手指尖上的伤口,不见了。 伤口没了! 不光伤口没了,就连因为冻伤而产生的红肿,也消退了,她现在的手指,白皙纤细,完全没有冰天雪地里生活该有的模样。 是自己没睡醒吗,手上的伤口以及冻伤怎么会一夜之间全好了。 脑子宕机中。 视线缓缓落到远处的雪狼身上。 微风吹拂,吹动它蓬松毛发,在雪地里闪闪发亮。 季映然心下震荡,为眼前的美景,也为那些无法解释的诸多事情。 这时,雪狼缓步而来,走到近前,毫无预兆,抬手就给了她一爪子。 闲着也是闲着,拍一下两脚兽高兴高兴。 季映然被它拍回神,收敛思绪,嘴唇张合两下,半晌才找回声音:“我的手,是你帮我治好的?” 雪狼没有回答的意思,闲着也是闲着,一爪子又糊人脸上了。 季映然抓住它爪子:“你别总拍我。” “啪!” 不让拍,那更得拍了。 季映然无奈一笑,“好好好,你喜欢拍,那就拍吧。” 雪狼不屑扭头,让拍,那它偏还不拍了,主打一个不让就非要,让那就不要了。 天生反骨。 季映然盯着自己的手看,又盯着狼看,心下的震撼并未因为这些打断而平息。 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遇到太多不符合常理的事了,不过她能活下来,本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之一。 第12章 季映然突然发现,她的接受能力居然还挺强…… “你能帮我疗伤,那是不是也有能力帮我下山?”季映然试探问。 雪狼不理人。 季映然还想说,雪狼却突然弓起身子,竟是炸毛了。 季映然当即闭嘴。 呜呜和龇獠牙那可能是假凶,但炸毛可就不一样了,这是真生气了。 季映然强压下心底的那份希冀,算了,比起雪狼送她下山,还是想办法找回登山包更实际。 对了,登山包。 昨天她捡回来的登山包,还没来得及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差点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希望包里能有实用的东西,要是能有个卫星电话那就更好了,虽然这有点痴人说梦。 山洞里太昏暗,不太方便视物,季映然把包提到了洞门口。 盘腿坐下,捏住登山包拉链,一拉。 “咔擦” 拉链被拽断。 倒不是季映然手上没轻重,而是包在雪地里冻太久,拉链早被冻坏了。 没了拉链,不得已,季映然只得强硬拽开,所幸并没有费太多功夫,成功将包打开。 待到看清包里的东西,季映然神情明显一滞。 第9章 雪山大厨 雪山大厨:你会说话吗? 009雪山大厨 包里瓶瓶罐罐一大堆,季映然都看呆了,这和她期待得到的东西,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这都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油盐酱醋? 季映然将包里的东西全数倒到了地上,摊开一大片,看着还真不少,但能用于脱离困境的实用装备,那是一个都没有。 全都是小瓶装的调料,一瓶又一瓶,分装得还挺整齐。 季映然一度怀疑这个登山包的主人,不是来登雪山的,而是打算来雪山上面当厨子。 对方估计和季映然一样,是个登山新手,对需要携带的东西有误判,完全就是瞎胡乱带东西,根本不考虑实用性。 也难怪登山中途会把这些扔掉,全是一堆用不上的东西,还增加负重,可不就给扔掉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但很快又调整好,虽然只是些必要性不大的东西,但也不算完全没用。 最起码,可以改善她在雪山上的饮食条件。 季映然清点起包里的东西来。 一小瓶油,一小瓶盐、酱油、辣椒粉……光调料瓶就有十来个,也算是种类齐全了。 除了调料外,还有一个小型的铝制锅子,打开锅盖,锅里的空间也没浪费,塞满了东西。 一个小气罐,一个小炉头,一个防风打火机,一把折叠刀,一双筷子,一沓一次性碗,外加旁边还有两瓶备用的小气罐。 季映然无奈一笑,挺好,都能在雪山上颠勺炒菜了,这不巧了吗,她外边正好还有半条鱼当食材…… 季映然不甘心,把登山包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除了当厨子还真就完全没别的东西了。 难怪昨天把包拿进来的时候觉得很轻,可不就轻,全都是些分量小的瓶瓶罐罐,光占空间不占重量。 季映然在山洞门口把登山包翻来翻去的行为,很快引起了雪狼的注意。 雪狼踩着“我可不好奇”的脚步过来了,然后以“我可不好奇的”眼神瞟了过来。 季映然拿起一瓶辣椒粉:“我捡了不少装备呢。” 雪狼扫了一眼地上的瓶瓶罐罐,没什么表情,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才不是好奇人在干什么。 走前,尾巴一扫,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将瓶瓶罐罐全部扫倒。 扫完,还不忘翘着尾巴,回头看看人的反应。 季映然无奈看它。 雪狼:哼。 季映然默默将瓶罐捡回包里。 外边刚刚还晴空万里,现下又起风雪,这暴风雪还真是没完没了。 她出发前特意跟随几名有丰富经验的队友一同出发,出发前也提前查看了之后几天的天气情况,做足了准备。 但奈何准备做得再足,也无法规避突发的意外,天气的多变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变量。 她和队友们走散,有雪狼相救,得以活命,也不知道同行的那几位队友,有没有顺利下山,他们经验丰富也许比她情况好一些,但愿他们…… 季映然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干什么,自己都还没能脱险,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威胁,但她也根本没有能力离开这座雪山。 还是得找到登山包,拿到卫星电话才行。 季映然看向山洞内的雪狼。 雪狼此刻正悠闲坐在毛毯上,舔爪子,舔完爪子又扭头舔背上的毛,清洁中,忙得很。 季映然提着包,来到山洞的一处角落,把包放下。 “外面又下雪了。”季映然说。 雪狼舔毛的动作不停,仿佛并不在意季映然的存在,也不在意她说的话。 可它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又总是朝季映然的方向动来动去。 “这种天气哪也去不了,”季映然叹口气:“也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转晴,等天气好了之后……” 话语停住,没再继续,她想等天晴之后,找个机会拜托雪狼带着她去找登山包。 人的话说一半停住了,雪狼耳朵小幅度动着,似在疑惑人为什么不说了。 疑惑归疑惑,但它就是不看人,高冷得很。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我来做个饭吧。”捡了这么多装备,不运用一下,不炒个菜,好像多少有点糟蹋了。 唯一的食材只有埋在外边的金枪鱼。 她从小就爱研究各种菜式,说不上大厨手艺,但基本的家常小菜那也是手到擒来,不过金枪鱼她还真没炒熟吃过,一般都是吃刺身,也不知道炒熟之后味道怎么样。 季映然看了眼包里一大堆的调料,这么多佐料往里加,别说金枪鱼了,就是蘸鞋垫子都能好吃,倒是不用担心口味不佳的问题了。 她拿上折叠刀,来到外边,把雪里埋着的金枪鱼挖出来,经过一晚上的室外储藏,原本新鲜的金枪鱼,已然变成了一块极硬的冰坨坨。 本来只想割下一块鱼肉,剩余的继续放雪里储存,免得搬来搬去,但发现不解冻的情况下,刀根本砍不动。 不得已,季映然只能费劲地把整条鱼拖进山洞,放到里边解冻,过后又觉得位置温度不够,把鱼拖到狼身边去了。 狼瞥了一眼脚边的鱼。 季映然忙解释:“放这化一化冻,冻太硬了没法切。” 雪狼爪子往鱼身上一拍,不悦,龇牙。 季映然习惯了,不怕,反而柔声哄它:“你这么漂亮的狼狼,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别生气了哈,鱼化鱼的冻,你舔你的毛,互不影响。” 雪狼听到漂亮两个字,哼一声,脑袋一偏,默认了人把鱼放旁边解冻,没再阻止。 待在山洞里,除了外边的风雪,再没其他声音,过分安静,又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季映然实在无聊,开始找雪狼说话,顺带增进一下感情,有感情了才好让它帮忙。 叽叽喳喳絮叨起来,成功把狼惹毛了。 “呜!”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 一分钟后。 “就聊聊天嘛,这多无聊,不聊天怎么打发时间……” 话都没说完,低吼声再次传来。 “知道了,不说了,我保持安静。” 雪狼目光不善地瞅着两脚兽,这个人类吵死了,话怎么这么多。 没法找雪狼说话了,季映然便开始捣鼓包里的瓶瓶罐罐,找了个合适位置,把调料瓶整齐摆放,然后把铝锅放好,开始研究气罐。 高山气罐,适用雪山上使用,部分登山队因为有数天行程的缘故,也是会携带这些的,用于登山途中加热食物和水。 气罐还是全新的,并未使用过,从规格上来看,一罐大概可以烧三到五小时。 一共三罐,她节约些使用,能用很久。 把气罐包装拆开,连接上炉头,最后放上锅子,欣赏一番,点点头,还不错,这个小厨房还挺像模像样。 她侧头看旁边,要和雪狼分享。 没料到,一侧头就看到了一头因为好奇,而探头偷看的狼。 人侧头时,狼立马脑袋一转,一副我很高冷的模样。 季映然一阵好笑,分明就很喜欢观察人,也很喜欢和人玩,又总是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别扭死它得了。 “这个是气罐,气罐下面的是炉头,两个连接上,然后用这个打火机一点,就能生出火来了。”季映然温声细语,一个一个和它介绍。 雪狼不看、不理,就是那两个耳朵吧,动来动去。 季映然知道,她耳朵动就说明在听,而且是认真听的状态。 又在那装呢,不过它貌似不知道耳朵是会暴露它情绪的…… 季映然看破不说破,“我和你介绍这些,是想要告诉你,待会我会生起火来,火你知道吧?” 第13章 雪狼扭着头,不理人,耳朵继续动啊动。 季映然:“就是那种能照明,会散发热源的火,你到时候别害怕,我听说狼都是怕火的……” 说到这里,狼脑袋一扭,瞪了过来。 谁怕火?这个没用的人类小瞧谁呢!! 季映然莫名读懂了它的意思:“知道了,你不怕,你不是一般的狼,是我低估你了,你这么厉害,当然不可能怕火。” 雪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下巴不自觉抬高,一副“我都不正眼瞧你”的架势。 季映然再次忙碌起来,调料瓶全都是未开封,她一一把包装拆开,然后又去雪地里,用雪随意洗了洗锅子,条件有限,也只能就这么不干不净的凑合洗洗了。 这么说来,她都一天没洗漱了…… 季映然低头,嗅了嗅身上,倒是没异味。 她盛了一锅子的雪回来,打算做饭前先把这些雪烧开,一部分用于漱口以及简单的擦洗,一部分就留着喝。 季映然来来回回折腾,一会跑出去,一会跑进来,一会又在那研究调料,一会又来检查金枪鱼的化冻情况。 至于雪狼,它则看似不在意,但实则眼睛全程跟着人转,耳朵也是。 人跑东边,它眼睛看东边,耳朵转到东边,人跑西边,它眼睛看西边,耳朵转到西边,人看过来,它就立马脑袋一偏,装没看。 季映然对此习以为常,继续忙自己的。 鱼还没化冻,它打算先烧水,打开气罐开关,点火之际,又朝雪狼叮嘱了一句。 “我要点火了,你别怕。” 雪狼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头狼特别爱翻白眼,不过翻白眼也挺可爱的,没办法,季映然对毛茸茸的动物总是带着滤镜,它们干什么季映然都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啪嗒” 按下打火机,一撮火苗点亮了昏暗的山洞,火光倒映在眼底。 炉头被点燃了。 季映然将锅子放到炉头上,蹲坐在旁边等水开,顺带侧头看看狼的反应。 没反应,看来它是真的不怕火。 季映然对此也不意外,毕竟这头狼身上的不寻常之处太多,别说不怕火了,季映然甚至都觉得,狼如果突然开口说话了,她也不是很意外…… 想到此处,季映然没头没脑就问了一句:“你会说话吗?” 第10章 大馋狼 大馋狼: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010大馋狼 “你会说话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 季映然被自己的无厘头逗笑,雪狼可能确实奇特一些,但会说话什么的,也还是太过离奇了。 她虽然接受能力颇强,但雪狼要真开口说话了,她估计会被吓不轻。 锅里的雪水很快融化,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向上蒸腾。 季映然忙将火给关了,虽然还有两罐气,但她也不敢放开了使用。 她唯一能获取火源的方式,只有气罐,山上四面都白皑皑一片,很难见到树木,就算能找到,大雪覆盖之下,树木都是潮湿的,很难用作生火的燃料。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获救,又还需要在这里生活多久,这些有限的资源,能省则省。 把锅盖打开,朝里看去,雪水烧开后,底下沉淀了部分杂质,水也并不清澈,寻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喝这样的水,至于现在,她也不存在挑剔的条件。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喝水了,早就已经渴了。 将烧开的水放到一边沉淀,拿出一次性碗,倒上一碗,双手捧着,吹了吹,微微抿了一口。 虽然水底杂质颇多,但水并没有太多异味,可以正常饮用。 手捧着碗,吹一吹,小口小口地喝着,暖呼呼的,倒也很是享受。 谁说捡来的这些装备没用的,此刻看来,季映然感觉它们的用处可太大了。 在冰天雪地里,能喝上一口热水,是相当惬意和舒服的一件事。 没一会,一碗水喝完,想起雪狼,问它:“你要不要也喝点?” 雪狼冷漠的很,不理人。 “你平时怎么喝水的?直接吃雪吗?还是说山上有什么还在流动的水源?”季映然问。 雪狼依旧冷漠。 季映然没太在意,不理人就不理人吧,狼狼高冷一点也在情理之中,装装的也在情理之中。 一次性碗足足有一沓,季映然数了一下,一共十个,数量很多,但季映然也没敢浪费,循环利用,可不能奢侈的用一个扔一个。 一连喝了两碗热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剩下的热水,季映然也没浪费,用于简单清洁。 这种地方,洗澡是不可能洗的,但简单擦擦脸擦擦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简单擦擦洗洗过后,季映然拿上折叠刀,来到鱼的旁边。 几个小时过去,鱼化冻了大半。 季映然手起刀落,利落的将鱼分切成了十来块,一块够吃一天,至于剩下的鱼,季映然又给埋雪里去了。 埋雪里之前,有问雪狼要不要也吃点,但它显然毫无兴趣,并不出意外的赏了季映然一个白眼。 切成多块储存,季映然也是有盘算的,每一块都是刚好够吃一天的量,这样每次吃就只需要拿一块出来化冻,不至于像这次一样需要化冻整条鱼,一来化冻时间太长,二来则是避免频繁的解冻而导致肉变质。 有限的食物,得尽量小心储存,也得尽量省着吃。 埋个鱼的功夫,手被冻得通红,洞外的温度,待一小会都冻得浑身打颤。 小跑到雪狼身边,蹲下,极其自然地伸手,烤火,哦不,烤狼。 狼瞅了她一眼。 季映然讨好地笑:“手冻疼了,就暖和一下下,你最好了。” 雪狼哼一声,倒是没凶她,没凶的下场就是季映然嫌这么烤火不够,手直接窜它背上的毛毛里去了。 雪狼瞪大双眼,满眼写着:真放肆!你这个没有边界感的人类!怎么总是乱摸狼! 季映然:“别激动,待会做了好吃的,也分你一点,我厨艺还不错哦。” 雪狼哪里还听这些,一爪子拍她脸上。 季映然识趣后退,反正刚刚那一会功夫,手也已经暖过来了,不需要再烤了。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急眼了,我们是好朋友,朋友之间是需要互相帮忙的,算了,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金色双眸透出震惊,直勾勾瞅着人,什么叫她不计较了?该计较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季映然单方面原谅了狼,并理直气壮拿上鱼,回到锅子前,开始做饭。 雪狼气得由趴变成了站,怒火中烧地瞪着正背对着它,在做饭的两脚兽。 冲过去。 “啪啪” 两爪子拍人后脑勺上。 季映然捂着头:“你又打人。” 雪狼脑袋歪着,爪子抬着,眼神锐利:打的就是你。 “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强词夺理,你大狼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季映然双手合十,讨饶。 见状,雪狼这才满意,放下了跃跃欲试的爪子。 雪狼重新回毛毯上趴着,季映然无奈摇头,这头狼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动不动就拿爪子拍人。 把狼哄好后,季映然熟练处理起鱼来,先给鱼切成小块,腌制十分钟,点火放油,油七分热后下鱼。 “刺啦” 鱼接触油,发出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山洞尤为明显。 趴着的雪狼,“蹭”一下站起来。 季映然一边看锅,一边回头安抚狼:“没事,你别怕,做菜都这样。” 雪狼看了看人,歪头,确认着什么,随后又默默趴了回去。 季映然游刃有余给鱼翻面,要不是锅子太小,以及还得蹲着做饭有所限制,她动作还能更快更熟练。 身后的狼,自听到鱼下锅的动静后,就一直探头探脑在那好奇地偷看。 一开始只是好奇,直至空气里传来鱼肉煎熟后的香气。 黑色的鼻子耸动,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越闻眼睛越亮,闻着闻着身体更是往香气的来源处不断偏移。 季映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过来。 正疯狂嗅闻的狼,动作一顿,摆正身子,脖子一扭,一副我可不感兴趣的样。 季映然挑了挑眉,这头狼是想吃? 野兽不都喜欢吃生食吗,这头狼难道喜欢熟食,而且是加了各种调料混合的熟食。 回想起初见雪狼时,它就是在翻人的包,把包里的压缩饼乾和巧克力全吃了,吃完还意犹未尽…… 由此可知,这头狼,应该是很喜欢吃加工过的食物,口味应该和人类相似。 “你想不想吃?”季映然明知故问。 雪狼闻言耳朵都竖了起来,但依旧梗着脖子不理人。 季映然扬眉笑了,还装呢,一看就是头馋嘴狼,行,就装吧,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用勺子翻炒一二,最后加水,盖上锅盖焖煮几分钟。 眼看差不多了,揭开锅盖,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一时间,整个山洞都飘满了鱼肉的咸香味。 香气已然足够明显,但季映然尤觉不够,还故意用手扇了扇,好让香气飘得更远。 “咕咚” 一声明显的咽口水声,自身后传来。 ————————!!———————— 狼狼:[空碗][空碗][空碗] 第11章 崇拜 崇拜:狼狼喜欢她 011崇拜 季映然抿唇,想笑,但忍住了。 这头狼很爱装,要是揭穿了它,它是要生气的。 季映然佯装没听到它的咽口水声,拿了两个一次性碗,将鱼分装在两个碗里。 一份给自己吃,一份自然是留给那只狼,毕竟它都馋得吞口水了,不留一份给它也实在说不过去,季映然也不是那吃独食的人。 虽然但是,不影响季映然想逗一逗它。 没第一时间把雪狼的那一份给它,而是端着自己那一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发出“真好吃、味道真不错”的感慨。 雪狼耳朵竖得笔直,鼻子疯狂耸动,狼身更是不自觉往季映然的方向偏移。 眼看着身子越来越歪,越来越歪…… “哐当”一声,雪狼侧倒在地。 季映然闻声回头,随即就看到了雪狼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调整后,脑袋扬起,高傲无比,为刚刚摔倒强行挽尊。 季映然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雪狼瞬间不乐意了,爪子往地上一跺,下巴高抬,狼眼瞪人,生气了。 季映然指了指碗里的鱼:“我不是在笑话你,我就是觉得鱼好吃,吃着吃着就笑了。” 雪狼一脸狐疑,这个两脚兽最好真是这样的,她要是敢嘲笑狼,狼必定要她好看! “你要不要吃?”季映然问。 雪狼眼睛黏在一次性碗上,舌头无意识舔了舔,就在季映然以为它要忍不住时,它又是脑袋一偏,哼上一声,还觉得力度不够,顺带又朝人翻了个白眼。 肢体动作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我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会稀罕你做的破鱼,切,我才不想吃呢。 季映然无奈看它,这真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爱装的一只狼了。 当然,她有史以来本也没见过几次狼,眼前的雪狼,是她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野兽。 季映然连着又问了它几次要不要吃,给足了它台阶,它倒好,愣是不下来,依旧是那副傲娇样。 季映然随它去,把碗里的最后一块鱼吃掉。 一直在偷看的狼,看到最后一块鱼也没了,顿时气得直跺脚。 两只前脚在地上踩个不停,急坏了。 季映然听到“哒哒”踩脚的动静,回头看,雪狼立马恢复高冷状态,仿佛踩脚的不是它。 “我吃完了。”展示空碗给它看。 “呜!”雪狼龇牙咧嘴朝人凶。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它,这是没吃到,生气了。 就在雪狼呜呜低吼个不停时,季映然变戏法一般,从旁边又端出来一碗。 “呜呜”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凶恶眼神随着鱼肉的出现,变得分外清澈,整头狼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季映然端着鱼起身走过来。 雪狼眼睛全程跟随碗。 季映然将碗放到了它跟前:“别生气,有留你那一份,怎么可能不给你留,我是那样的人吗。” 雪狼的眼神根本没法从鱼肉上挪开。 “吃吧。”季映然朝它抬抬下巴。 就在季映然以为它肯定要忍不住,下嘴吃的时候,结果还是低估了它的傲娇劲。 都馋成这样了,竟是再次脑袋一偏,一副“我可不稀罕”的样子。 季映然哭笑不得,至于吗,真服了这头狼了,怎么着,还得人求着它,它才愿意吃啊…… 季映然:“好狼狼,你最好最好了,尝尝嘛,很好吃的,求求了,你就吃一点好不好。” 季映然拿出了哄三岁小孩的语气。 雪狼偏着的头,总算是愿意回正了。 在季映然的再三请求下,它总算是愿意底下高贵的头颅,给个面子,勉强尝尝了。 舌头卷起一块鱼肉,慢慢咀嚼。 下一瞬,咀嚼动作忽然滞住,眼眸迸射出光彩。 再装不下去,整个嘴筒子埋进碗里。 风卷残云,三两口吃完,粉色舌头意犹未尽舔舐嘴唇,好吃得脑袋都在轻微晃动。 可可爱爱一只狼。 季映然将它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看来它很喜欢吃,喜欢到都忘记要装高冷了。 季映然“咳咳”两声,自得道:“我的厨艺还不错吧,我这人擅长的事情不多,厨艺好算是其中之一。” 雪狼瞅了她一眼,鼻子哼一声,满脸写着:你得意什么,你的厨艺很一般,不好吃。 等到季映然转身,雪狼奉行着“不好吃”,所以开始舔碗,舔得“嘶溜嘶溜”响,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桀骜不驯。 季映然听到了它舔盘子的声音,但没回头。 可不能回头,一回头吧,它又得生气,这头狼可爱生气了,要面子的很。 搞不懂,山洞就一人一狼,也不知道它哪来的这么重的偶像包袱…… 舔了好一会盘子,舔得一滴油不剩,终于停下,季映然都怕它再舔下去一次性碗都得被它舔化了。 舔完碗的雪狼,二话不说,往外走。 季映然忙喊住它:“你去哪,外面下那么大的雪。” 雪狼脚步未停,着急忙慌就往外跑,貌似是遇到了什么很要紧又很着急的事情。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雪狼折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东西。 “哒”一声,嘴里叼的东西,吐在季映然的脚边。 季映然低头一看,总算是知道了它的很要紧很着急的事情是什么了,它把季映然埋在雪地里的金枪鱼挖了出来,叼到了人脚边。 雪狼下巴一抬一抬,意思很明显:没吃够,继续做。 季映然:“你还想吃啊。” 雪狼不答话,当然,它貌似也没法答话,只是一味地用爪子推鱼,推到季映然跟前。 “知道了,我再给你做一份。”季映然拿起地上的鱼。 “哼。”雪狼可没有感谢的意思。 不光不感谢,它还一脸不屑地瞅着人:本狼愿意吃你做的食物,是你天大的福分。 季映然倒也配合,哄道:“我们狼狼愿意吃我做的菜,我可太开心了,太感谢你了。” 雪狼翘起尾巴,自得不已。 季映然微笑伸手示意:“我给你做可以,但你不能挡在这里呀,不然我怎么做菜?” 雪狼睨了人一眼,慢慢悠悠让开,当然也不忘哼上一声。 季映然好笑地摇摇头,在雪狼催促的目光下,处理起鱼来。 切鱼、腌制、放油、煎鱼…… 雪狼全程一眨不眨盯着,眼底满是好奇,直至看到季映然颠锅,轻松在空中给鱼翻个面。 金色狼眸放大一分,好奇的目光逐渐染上了一抹……崇拜。 季映然轻笑一声,雪狼回神,立马端起它的高冷架子。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一锅鱼肉顺利出锅。 季映然刚想盛进碗里,紧盯的狼,压根等不及,一脑袋就埋锅去了。 刚炒熟的菜,还在锅里,它直接一脑袋扎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雪狼“嗷呜”一声,整头狼都跳了起来,甩着被烫的嘴筒子,蹦跶到这又蹦跶到那。 画面很是滑稽。 但季映然可没心情笑话它,第一时间凑过去,双手捧着它的狼脑袋,左右查看它的嘴巴。 “我看看烫坏了没,那么烫的菜不能直接下嘴吃,你也真是的。” 雪狼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类,一时间忘记了疼,半晌没有做出反应。 金色的狼眸里,倒映着眼前人,眉目柔和,相貌清丽,是它见过的人类里,最好看的一个。 它喜欢好看的东西。 嗯?等一下,这个两脚兽在干什么,她怎么掰狼的嘴…… ————————!!———————— 狼狼生气:没礼貌的人类[愤怒][愤怒][愤怒] 第12章 拒绝 拒绝:开始rua狼! 012拒绝 “我看你嘴巴好像没什么事,是不是烫到舌头了?”二话不说,直接掰狼的嘴。 她并没有觉得这个行为有多不妥,家里的猫狗乱吃东西时,她也是这么直接上手掰的,习惯使然,顺手就掰了 雪狼眼睛震惊瞪大,下意识闭紧嘴巴。 季映然不依不饶,掰不开还用力掰,一边掰还一边说:“我看看是不是烫到舌头了,嘴巴张开,啊~” 第15章 啊?啊你个头啊! 雪狼恶狠狠,一口咬住人的手,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 季映然:“……” 不是第一次被它咬了,知道它不会真下口,季映然自然也就没那么怕,平静地将手抽回。 “你咬我干什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不会以为被食物烫到了,是我在菜里下毒了吧?” 雪狼虽然很聪明,能听懂人说话,但脑子不一定能转弯,保不齐真会误会是人在害它。 “我可没下毒,你千万别误会,食物加热之后是会很烫的,你救了我,我不可能害你,你知道吗。” 雪狼偷瞄她刚刚掰嘴的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就是别别扭扭哼一声。 季映然不明所以,它这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到底听懂了没? 雪狼不再管她,它还惦记着锅里的鱼呢,小跑回锅边,又一次准备下嘴吃。 季映然眼疾手快,先一步把锅抢走。 雪狼一怔,脚着急一跺。 季映然忙解释:“你等一下,还太烫了,凉一点之后再吃。” 雪狼眼神直勾勾,一会都不想等,但还算知分寸,没过来抢,它要真想抢,季映然还真遭不住。 等了约莫五分钟,在雪狼耐心即将耗尽之时,季映然把鱼连带着锅子放到了它脚边。 “可以了,吃吧。”季映然说。 雪狼刚刚还着急得不行,这会又装上了。 季映然懂它,不看它,转过身去,主动维护好它的偶像包袱。 身后,传来它“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光从声音来判断,就知道它吃得相当开心。 吧唧过后就是嘶溜,开始舔锅了。 直至它舔够,没声音了,季映然这才转过身去,为了配合它的高冷,季映然也挺不容易。 雪狼粉色的舌头舔舐着嘴巴,舔啊舔,没吃够。 人看过来,不舔了,板着脸,严肃,高冷。 季映然刚想说什么,雪狼却又跑外面去了,再次叼了一块埋在雪里的鱼,放季映然脚边。 季映然有点头大,试图劝:“都吃这么多了,还吃啊,要不然下顿再吃?” 雪狼不高兴了,尾巴“啪啪”拍地。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做,”季映然指了指气罐:“主要是这东西,我得省着点使用,用完可就没了。” 雪狼瞅了一眼气罐,不管那些,尾巴继续“啪啪”拍地。 不用怀疑,季映然要是再不答应,它待会尾巴就不是拍地而是拍人了。 不过吧,被毛茸茸的尾巴拍一拍,感觉其实挺好的…… 季映然轻咳一声,收回发散思维,说:“别拍你尾巴了,知道了,再给你做一份就是了,但真就这一份了,气罐真得省着用,我没了气罐就生不了火,烧不了热水喝,你要理解理解我,能不能行?” 雪狼煞有其事点点头。 季映然诧异,这头狼还会点头呢。 二十分钟后,雪狼吃完鱼肉,又叼进来一块鱼肉,明明之前答应她只吃这一块就结束。 结果吃完就忘,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你不都答应我了吗,怎么又叼一块进来了。” 雪狼抬起爪子,不轻不重拍了人一下,歪着头,眼神凶狠,呜呜低吼。 季映然想也没想,伸手,抓住它嘴筒子,让它没法再吼人。 雪狼显然没料到,怔了一下,忙晃头,想把人的手甩掉。 甩一下竟是没甩掉,嘴巴被限制,狼急了,甩得更用力了,一边甩一边用爪子扒拉。 季映然憋笑,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主动松开了手。 它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人,前爪子往地上一撑,做出攻击姿态。 说实话,威慑力是有的,但看在季映然眼里,威慑力减半,呆萌加半。 “只许你拿爪子拍我,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捂你嘴吗。”季映然半点不怕它。 雪狼龇牙。 “你再龇牙,我不给你煎鱼吃了。” 雪狼顿时安静,不龇牙了,也不呜了,竟是难得的变成了一只乖乖狼。 季映然眉梢挑了挑,馋嘴狼一只,简单一句不给吃了,居然真能威胁住它,这是季映然没想到的。 看着变乖的狼,季映然眼睛转了转,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要是多做些好吃的给它,疯狂投其所好,那自己再提出让它找登山包的要求,它是不是也能满口答应? “鱼我可以给你做,你想吃多少都行,但是吧,有个前提条件。”说到这,故意停了停,看它反应。 雪狼乖巧坐着。 季映然笑了,继续说:“这个前提条件就是,你吃高兴了,吃饱了后,得帮我去找登山包。” 雪狼毫不犹豫,点头。 季映然惊讶,这么好说话?答应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行,你点头了,那就得遵守承诺,我呢,也肯定竭尽所能给你安排个全鱼宴,肯定让你吃高兴了,但我们也说好了,吃完之后得帮我干活的。” 雪狼再次点头。 见状,季映然不再怀疑,当厨子当得更加有劲了,只要能找回登山包,给它做一百份鱼她都乐意! 锅子太小,没法一次性做太多,季映然只能一份一份做,雪狼就在旁边一份一份吃。 两小时后,一罐气用完,外头储藏的半条鱼,也全数吃完。 雪狼吧唧着嘴巴,吃饱了,惬意地往毛毯上一躺,正头狼都懒洋洋的。 “吃饱了啊,”季映然凑过去,蹲它旁边:“那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 雪狼眼睛一闭,睡觉,无视人。 季映然:“?” “诶?你又这样,你答应了我的,你怎么又耍赖!” 雪狼不光耍赖,它尾巴还不悦地拍起地来,耍赖的同时它还生气了。 季映然都没生气,它先生气了,简直岂有此理,这只没有半分信用可言的臭狼! 不想理它了,季映然气鼓鼓背过身去,生起闷气来。 雪狼才不管她生没生气,吃饱喝足睡觉。 季映然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看着秒睡着的狼,不行,就这么让它抵赖了吗,不甘心! 没法使唤它去找登山包,但自己刚刚付出的劳动,也得收回成本才行,不可能白干活。 季映然眼睛一眯,坏主意已形成。 大步走了过去,往它旁边一坐,开始rua狼! 早就想摸它了,现在要一次性摸回本! 抓一抓尾巴,摸一摸脑袋,捏一捏耳朵,揉一揉肚皮。 肚皮上的毛毛最柔软,手感相当的好,季映然沉迷其中,在狼肚皮上又揉又捏。 过于沉迷,以至于狼醒了,她都不知道。 雪狼睡眼惺忪看看人,又低头看看人手的位置。 呆滞两秒。 “蹭”一下站起来,退后数步。 它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人。 第13章 等待 等待:她是在告白吗? 013等待 “你言而无信,答应了的事情又耍赖,我从别的地方找补,合情合理。” 季映然默默把手背到身后,有点心虚,但不多。 “呜呜!” 狼低吼,尾巴在地上拍,金色瞳孔竖成锐利的直线,背部弓起。 竟是炸毛了。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 雪狼低吼她不怕,拍尾巴也不怕,但炸毛竖瞳她还是有点怕的。 它的体型摆在那,威慑力不言而喻,但凡想要人的命,季映然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季映然心里打鼓起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轻重了,到底是野兽,性格再怎么傲娇爱装,也终究是野兽,和家里的猫猫狗狗是不同的,哪里能随便乱摸。 “你别这么凶嘛,冷静一下。”季映然柔声劝说。 没用,雪狼炸毛的状态并未缓和。 季映然又往后退了两步:“我喜欢你才摸你的,人类都是这么表达喜爱和喜欢的,没有恶意,真就纯粹的喜欢你。” 语气尽量放低,尽量哄一哄。 本以为这样的话不会凑效,不料,弓着背的狼,突然放松了,竖着的瞳孔恢复清澈,脑袋一歪,眼底露出茫然。 茫然过后,雪狼后退数步,怪异地看着季映然。 喜欢? 这个两脚兽喜欢自己? 她是在告白吗?? 这可不行,本狼可不会喜欢这么弱小的人类。 拒绝。 拒绝拒绝! 狼一个劲摇头,摇头的同时还往后退。 季映然疑惑,它这是在干嘛? 雪狼退到墙角处,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人类的脸,这个两脚兽虽然很好看,但那也不行。 不行不行。 季映然:“你怎么了,怎么离我那么远。” 雪狼不回应,只是一味躲在墙角。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它这个样子,怎么有点像是害怕自己非礼它? 第16章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好像确实非礼它了,肚皮这种脆弱的位置,不管什么动物,都不太乐意被抚摸。 看着雪狼那防范警惕的模样,季映然有点想笑,清了清喉咙,“你别害怕,我虽然喜欢你,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摸你就是了。” 这个保证,季映然自己都不太信,下次估计还是想摸,没办法,毛茸茸的,实在无法抗拒,看到就像摸。 季映然还想说些什么,解释……狡辩一二,但雪狼始终窝在墙角,靠近它,它还呜人,多说两句话,它也呜人。 没办法只能放弃,只能让它自己冷静一下了。 摸几下它肚皮,后果还挺严重…… 山洞内陷入安静当中,季映然闲着无聊,雪狼又不乐意搭理她,她只得自己找点事情做。 外面是无休无止的暴风雪,洞里也就一只狼,她就是想找事情做,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不得已,只得收拾起她的小厨房来。 说厨房有点美化了,连灶台都没有,锅子、气罐、调料瓶,全都摆在地上,摆得再怎么整齐,也还是显得乱糟糟。 季映然晃了晃空掉的那瓶气罐,不免肉疼,总共就三罐,一天就用掉了一罐,按照她的原本计划,是需要使用最少一周才合理。 季映然看向坐在墙角的狼,眼神不由幽怨,这头言而无信的狼。 雪狼正偷看人,这会又立马扭头。 季映然摇摇头,它躲在角落不理人,结果又鬼鬼祟祟偷看人,也不知道它这个狼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把用空的气罐放到角落位置,一天用空一个气罐,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最要紧的事情其实是,她原本计划吃一周的食物,一天就被狼吃了个干净。 从食物充裕,再次变成了一穷二白。 气罐没有照常能活,反正有雪狼提供热源,可没有食物,那是真不行。 吃鱼的时候,雪狼答应得好好要帮找登山包,结果吃完就装失忆赖掉了,也不知道现在让它去弄些食物回来,它会不会配合。 “狼狼啊。”季映然唤它。 角落里偷看的雪狼当即坐直身子,不看人,但耳朵竖了起来。 “鱼没了,明天没食物了,你明天会去狩猎吗?” 雪狼只是一味动耳朵。 “你明天出去找食物的话,能不能也带一份我的回来?” 雪狼依旧只是动耳朵。 季映然叹气,事情有点难办起来,冰天雪地的,她完全没有获取食物的办法,只能依靠雪狼。 可这头狼吧……有那么点不靠谱。 不靠谱.狼,从墙角位置走了出来。 季映然讶然,随即展笑说:“终于愿意过来,不躲着我了,所以,你这是原谅我之前摸你的事情了?” 雪狼睨了人一眼,没理会,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朝洞外而去。 季映然忙小跑追上:“你这是要出去吗,外面风雪很大的。” 话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要出去找食物?” 她刚说没食物了,雪狼立马就往外走,季映然很难不忘这方面联想。 雪狼“哼”一声,也算是回应人了。 “真是去找食物啊,”季映然开心,可到达洞口,一阵裹挟着雪粒子的寒风迎面刮来,又顿时吹散了她的欢喜, “别别别,外面雪太大了,等雪停了之后再去吧,不着急的,反正我现在也没有饿,才刚吃完鱼也没多久。” 雪狼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季映然想拦,但这家伙压根不听,一时着急,竟是习惯性地一踩,踩住它拖老长的大尾巴。 雪狼回头,视线下移,眼睛危险眯起。 季映然忙松开脚:“你不理我,我着急,我知道这点风雪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毕竟它昨天也是顶着暴风雪出去,给她抓回来了一条金枪鱼,关于这件事,季映然自始至终都觉得荒谬,虽然鱼都吃完了,但她依旧对雪狼在雪山上抓来了一条海鱼感到离奇。 “对你而言,暴风雪不算什么,你哪怕出去找食物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对我来说很危险。”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小尴尬,比起担心它的安危,她其实更担心自己。 雪狼不在,山洞温度会骤降下来,外头是晴天的话,雪狼出去很久她还能熬一熬,但暴风雪的天气,雪狼但凡回来得晚一点,她估计就冻成冰块了。 季映然不认为她在失去热源的情况下,能存活很久。 “山洞里虽然还有两个气罐,我可以用来取暖,但那东西很快就消耗没了,所以,等天晴你再去?” 季映然感受过一次雪狼离开,她就险些被冻死的经历,恐惧让她本能的抗拒雪狼在极端天气离开。 雪狼瞥了人一眼,不为所动,依旧往前走,连头都没回。 季映然还想留,可也知道,她作为依附于雪狼生存的人类,其实并不能左右雪狼的决定。 挽留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句:“那你早去早回!” 雪狼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风雪里,直至再看不见半分。 望着漫天的飞雪,季映然眉心紧蹙,忧心忡忡。 她在这漫天的风雪里,一望无际的雪山上,渺小如尘埃。 直至此刻,她才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登上的这座雪山? 明知危险,明知死亡率极高,却还是不顾父母朋友的劝诫,毅然而然的非要过来。 季映然长叹一口气。 有雪狼作伴时,哪怕那头狼对人爱答不理,但总归是个伴,待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下,没有紧迫感,她并不会过度的去思考和懊悔。 可当山洞只有她一人时,听着外边无休止的风声,没了可寄托的事物,便会陷入不可避免的煎熬当中。 季映然焦灼的从山洞这头走到山洞那头,来来回回地走。 也不知道渡步了多久,她摸了摸额头,指尖沾上了汗水。 她愣住。 竟是出汗了。 雪狼离开后,温度会下降,她也没有剧烈运动,理应感到冷才对,怎么与之相反,非但没冷还热到流汗了。 刚刚光顾着担忧焦急,竟是都没发现,山洞的温度不降反升。 季映然摸了摸山洞石壁,触感温热,暖呼呼,要不是外面的寒风还在呼啸,任谁都看不出这是雪山之上的一处山洞。 雪狼在的时候,山洞气温会高,雪狼不在的时候,气温会快速的降下来,这是季映然之前就确认过的一件事。 可现在,雪狼不在,温度却也没降。 难道,山洞温度高,和雪狼无关,而是这个山洞神奇? 季映然脑子有点乱,她开始围着山洞找热意源头,找了一圈,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摇摇头,算了,研究这些没意义,她都被狼救了,那头狼还能听懂人话,还能抓一条金枪鱼,怪异又不合理的事情太多,热源究竟是狼还是山洞,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愿意再深想,但脑子却又不受控的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来。 狼是不是会法术,第一次离开时,没想到人会冻得差点死掉,所以第二次离开,施展了个法术,让山洞始终处在温暖区间里。 “哈哈。”季映然被自己无语笑了。 小说还是少看点吧,她现在已经神经到觉得雪狼会法术的程度了。 它要真会法术就好了,那样就可以让雪狼施展法术,带着她一块飞出这座要人命的雪山。 那头狼会不会飞? 越想越离谱。 季映然揉了揉眉心,就算是雪狼会法术会飞,那也得它愿意帮忙才行,忽悠它帮找登山包,到现在都还没忽悠成功呢! 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再忽悠忽悠,一定要忽悠到它帮忙才行,登山包必须找到,不然她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里。 思绪乱七八糟的同时,她频繁跑到山洞口,遥望远处。 没有手机,她不知道雪狼离开多久了,也许时间很短,也许时间很长,无法判断,她只知道,她来回往返于洞内洞外已经第五次了。 跑出来看看雪狼有没有回来,被冷风吹得受不了后,又跑回山洞里暖暖,等暖够了又跑出来继续看。 来来回回五次,始终没看到雪狼回来的身影。 随着往返的次数,以及无法判断的时间,本就不安的心情变得更加焦灼。 她开始惶恐于雪狼不会回来了。 也许是在外边遇到了危险,回不来了,也许是雪狼觉得投喂人类没意思,不再回来了。 总之,落点就是雪狼有可能不回来了。 不回来,这三个字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人咽喉,让人呼吸不畅。 她第六次来到洞口查看,雪狼没回。 她第十次来到洞口查看,雪狼没回。 她第二十来到洞口查看,雪狼没回…… 第14章 脚步声 第17章 脚步声:狼狼回来了 014脚步声 来回往返无数次。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很不好,必须得找点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目光落在洞外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被大雪覆盖一半,露出平整的一面。 季映然走了过去,摸了摸平面,后又把石头上的雪一一拨开,看到了石头的全貌,这个形状的石头,用来当凳子很是不错。 待在山洞里时,都是席地而坐,要是能有个石头当凳子,休息起来应该会舒服很多。 季映然弯腰,双手分别抓住石头两边,用力抬起。 石头离地一拳距离,就听“咚”一声,又掉了回去。 太重了,她抬不起来,尝试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季映然稍微思忖片刻,把石头翻个面,用推滚的方式,把石头滚回山洞。 石头形状不规则,哪怕是用省力的推滚,也还是很费劲,没一会就折腾得满头大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石头滚到了山洞里来了。 她很需要这个石头当凳子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而已。 一头的汗,季映然热得不行,脱掉外层的防水冲锋衣,把里面的衣服减掉两件,然后继续搬石头。 外头除了雪,最多的就是石头,形状各异,想搬多少有多少。 顶着风雪,在外边挑选石头,选到形状合适的,就绞尽脑汁想办法把石头运回山洞里。 来来回回折腾。 一共运进来了三个石头,一个当凳子用,一个当矮桌子用,至于另外一个,用来放置调料瓶。 反复调整石头的位置,最后把调料瓶以及锅子摆在石头上,大功告成! 擦了擦额头汗水,往后退了退,双手叉腰,点头。 还不错,这个厨房挺像模像样的。 收拾完一切,季映然又闲了下来,目光不自觉看向山洞口。 雪狼还是没有回来。 季映然坐在石头凳子上,神情郁郁。 雪狼这次出去找食物,未免去得也太久了,上次抓鱼回来,好像没用这么长时间吧? 她也不确定是上次去的时间久,还是这次去的时间久,总之就是好久好久,久到季映然再次焦躁不安的在山洞里来回渡步。 也许,她应该再去搬点石头进来,又或者去外头挖点雪烧开来喝,再或者……总之,她该要找点事情来做,而不是一味的等待。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过分寂静又荒芜的环境下。 季映然不受控般,再一次来到山洞口,探头朝风雪里看,亦如之前多次查看那般,一无所获。 风雪里,没有出现她想看到的身影。 在洞口等了几分钟,终是受不住冷风,缩缩脖子,转身回山洞。 她拆了一罐新气罐,连接上炉头点燃,锅子里盛着满满一锅的雪。 季映然坐在石头凳子上,怔怔望着窜动的火苗,望着锅里逐渐融化成水的雪。 水沸腾,蒸腾热气往上。 她又一次看向洞口,最后又失落收回视线。 收敛思绪,关掉气罐,熄灭火,没了火苗照明,山洞陷入昏暗。 将锅盖打开,先让烧开的雪水沉淀一会,然后倒入一次性碗里,双手捧着,吹一吹,小口抿着喝。 锅子之前烧制过鱼,虽然已经用雪清洗过了,但烧开的水里不免还是残留了煎鱼的油盐味,不太好喝。 之前她觉得喝热水很享受,但现在,竟也没觉得多享受了。 心情过于沉重不安,她哪里还能享受得起来,满脑子都是雪狼怎么还不回?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长长叹上一口气。 “哐当”一声。 季映然一惊,水洒出去部分。 寂静昏暗的山洞突然传来声响,很是吓人。 季映然呼吸略重,吞咽了下喉咙,看向声音源头,眯眼待到看清楚,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是调料瓶没放好,从石头上跌落了下来。 吓死了,还以为山洞里来了什么东西,要是山洞里来了一条蛇,她能原地嘎巴过去,最怕那种滑不溜秋的东西了。 按常理来说,零下几十度的雪山不可能有蛇,但架不住季映然对此有心理阴影。 她之前在家时,客厅里进过几次蛇,而且是同一条,洒了防蛇粉都没用,那条蛇动不动就造访,防都防不住。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条很丑的小青蛇,还把她的包叼走了。 季映然至今也没想明白,蛇为什么会叼包走。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回忆这种恐怖的经历了,一想起那条蛇,浑身就直起鸡皮疙瘩…… 把调料瓶捡起来,重新放回原位。 继续喝水,一碗水在她小口小口地抿喝下,很快见了底。 一碗下肚,也喝不下第二碗了,季映然把锅子里剩余的水放到一边,等到什么时候渴了再喝。 随后就是坐在石凳上,发呆。 时间是难熬的。 季映然想睡会,来到雪狼的毛毯旁,鸠占鹊巢地往上一躺,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醒着的时候不冷,但这么躺着完全不动,还是能感觉倒些许寒意。 季映然把脱掉的衣服重新穿上,裹上毛毯,闭着眼睛,逼迫自己睡觉,睡着了时间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起初,她是睡不着的,后来慢慢也有了点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嘎吱嘎吱”声。 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直到“嘎吱”声越来越明显。 季映然猛地睁眼,一下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 “嘎吱” 没错! 就是脚步声。 季映然忙从地上爬起来,裹在身上的毯子都来不及放下,急匆匆就往洞外跑去。 来到外边,依旧是漫天的雪雾,甚至比一开始的风雪还要大,能见度甚至不足半米。 季映然眯着眼睛,朝外喊了一声:“狼,是你回来了吗?” 回应她的,是狂舞的雪花,一下卷进她的口鼻,冻得她浑身一颤。 季映然眯着眼睛看,竖着耳朵听,什么也没有,除了风雪声,哪里还有什么脚步声。 难道刚刚听到的声音,只是幻听? 季映然肩膀垂了下来,心情沉入谷底。 踩着失落的步伐,转身回去。 然而,也就在这时,风雪里再次传来踏雪声,很清晰,很明显。 季映然身形一顿,猛然回头,朝声音源头看去。 第15章 亲亲 亲亲:她是想追求本狼吗 015亲亲 漫天的飞雪里,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哪怕身上盖了厚厚一层雪,也丝毫不影响它轻松而又矫健的步伐。 “狼狼!” 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因为人的呼唤,竖了起来。 季映然顾不得风雪,小跑着迎了上去。 太激动,一脚踩进雪地里,绊住了脚,脸朝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雪狼脚步顿了顿,看向面前栽倒的人。 季映然狼狈挣扎抬起头,朝它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话都没说完,雪狼无视摔倒的她,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季映然:“……” 看着往洞里走去的狼背影,季映然颇有点咬牙切齿,这头狼真的好“高冷”啊。 季映然赶忙从雪地里爬起来,追上它的脚步。 刚来到它身后,就被糊了一脸雪。 雪狼在抖毛,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把身上的雪全甩人身上了。 雪狼甩完雪,慢慢悠悠继续往里走,季映然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身上的雪,再次追了上去。 “狼狼啊,你这次出去好久,怎么去这么久,我差点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雪狼理都不理她。 季映然也不在意,这头狼本来就不怎么理人,雪狼冷,季映然擅长热,一冷一热,怎么不算是合适呢。 再者说,她没能力找到食物,作为依附雪狼生存的人,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是很有必要的。 “你这次出去,抓到了什么猎物呀?” 她刚刚有看到雪狼嘴里叼了东西,但没来得及细看就先是摔了一跤,后又被甩了一脸雪。 雪狼不理人,季映然就跑到它面前去看。 是一只肥嘟嘟的大兔子。 “哇,狼狼你好厉害呀,抓了这么大一只兔子。”季映然相当捧场,极度夸张的夸赞着。 雪狼刚刚还对人爱答不理,听到这话,尾巴“唰”一下就竖了起来。 一根天线尾巴,杵在狼身后。 这是夸到点子上了,它在嘚瑟。 雪狼把兔子吐地上。 季映然靠近要查看兔子,结果就听一声“呜”。 季映然脚步顿住:“怎么了,我不能碰吗。” 第18章 怎么还突然护食了,明明之前都不护的,难道是这次猎物抓的比较辛苦,所以不愿意和人分享了? 季映然疑惑之际,雪狼毫无预兆,“嗖”一下扑了过来。 季映然没防备,被它扑倒在地。 裹在身上的毛毯,被雪狼强硬抢走。 望着被抢走的毛毯,季映然才意识到它扑人是为了毛毯,差点以为它要攻击人、吃人。 季映然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雪狼嘴里发出不满的哼气声:你这个人类真的很没边界感,这是我的毛毯! 雪狼瞅了一眼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的季映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叼着它的宝贝毛毯走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来,倒也不觉得尴尬,厚着脸皮解释:“我刚刚想睡觉,睡着有点冷,就借用一下你的毯子盖盖。” 雪狼朝人龇牙。 季映然被凶了也开心:“你别这么凶嘛,对我温柔一点点,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简直度秒如年,满脑子都惦记着你……” 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可雪狼看人的表情,却愈发古怪起来。 离开一会就度秒如年?满脑子都惦记着狼? 雪狼退后一步,面露嫌弃,这个两脚兽,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追求狼吗。 不行,拒绝,本狼可瞧不上弱不禁风的人类。 季映然一个劲诉说等待的艰辛和难熬,越诉说雪狼的表情就越古怪,并默默又后退了几步,和人类拉开距离。 对此,季映然毫无所觉,巴拉巴拉说完,又跑去查看地上的兔子了。 一只白色的大肥兔,提起来,重量估摸着能有十来斤左右。 季映然左右查看这只兔子,毛发呈纯白色,两只耳朵直立。 是新西兰兔,这种兔子一般是人类饲养的肉兔,很显然不是野兔,重点是雪山上也不可能出现这个品种的兔子。 季映然看向雪狼,想问狼是怎么在雪山上,扑捉到一只不可能存在于雪山上的兔子时,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蓝鳍金枪鱼都抓到了,一只肉兔又算什么,管它哪里抓的,有的吃就行,来源就不过问了。 十来斤的兔子,够吃好几天,当然,这是依照她的食量来计算的,如果把雪狼算在里面的话,一只兔子也就够吃一顿。 季映然正盘算着该做个什么口味的兔子时,雪狼竟是往外走了。 季映然忙放下兔子,追了上去。 “你又去哪,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别又走了。” 雪狼回头瞅了一眼她,这个两脚兽,真粘狼,一点都不独立,不合格,不可以,拒绝。 雪狼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走了。 季映然想追,但碍于暴风雪,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所幸雪狼并未离开太久,一分钟左右,它又重新出现在视线内。 嘴里貌似还叼了个东西。 它这次出去不止抓来了一只兔子,是还有别的猎物吗? 定睛看去,待到看清,季映然眼睛都亮了。 登山包! 她心心念念的包,雪狼竟然真的帮人找了回来!! 雪狼把包往地上一吐,尾巴翘成一根天线,下巴高抬,等着被感谢。 季映然激动无比,兴奋地冲了过去,给它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一边抱还一边跳。 “你真是一头大好狼,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狼,你最讲信用了,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超喜欢!” “吧唧”一声。 季映然大大亲了一口狼脸。 亲一下还不够,捧着毛茸茸的狼脸,小鸡啄米般,一连又啄了狼脸好几下。 雪狼猝不及防,表情微怔,眼睛微睁,身体微僵,整头狼都呆住了。 ————————!!———————— 小声解释一下下,因为入v前随榜单字数更新原因,所以字数会看着有点子虐,不过没关系哈,入v之后我依旧是那个能稳定日六的女人[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每天的更新时间是15:16[熊猫头] 第16章 收获装备 收获装备:怎么乱亲狼,我同意了吗! 016收获装备 雪狼还处在震惊呆愣中,季映然却先一步松开了它,迫不及待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登山包,欢快地翻找起来。 然而,刚一接触包,脸上狂喜的笑容僵住,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登山包,不是她的包。 梅开二度! 季映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扯出一抹微笑,说: “狼狼啊,我是让你帮我把我的登山包找回来,重点是我的包,不是让你随便在山上找一个包给我,这两者的区别,你能理解吗?” 雪狼缓慢从被亲的愣怔中回神,结果迎接的却是季映然一句“随便捡的包”。 狼脸当即一垮,爪子往地上一踩,谁随便给她捡包了,哪里就随便了,这个人类是以为在雪山上找到一个包很容易吗! 它找了很久才捡到一个好吗! 自己找这么辛苦,结果两脚兽还不领情! 雪狼气得呜呜吼了起来,尾巴啪啪拍地,毛发炸起。 情况不对,季映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否定你的努力,你帮我找一个包,肯定也很辛苦,可是吧,我是需要我的那个登山包,不是……” 话没说完,雪狼一爪子拍她脸上来了。 拍一下不解气,一连拍了七八下,速度极快地连环拍。 季映然额头都红了一块,这头狼啊,每次都拍额头,且还是一个位置,怪疼的。 季映然揉了揉额头,面对怒火中烧的狼,她选择了识趣闭嘴。 不着急不着急,她愿意帮忙找一次包,就还会愿意帮忙找第二次,等找个机会再和它好好说清楚,需要的包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行。 “我的错,我道歉,你辛苦帮我把包找回来,我不应该不识好歹,”季映然指了指红了一块的额头:“可是你这么拍我,真的有点疼,我们能不能温柔点,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嘛。” 话音落,一爪子又拍她额头上了。 季映然满脸无奈。 雪狼爪子还抬着呢,但凡她再说一句狼不乐意听的,爪子百分之百又要糊人脸上来。 当然,季映然哪怕没有说不中听的话,也不影响它再糊一爪子。 又拍了人两下,雪狼才算是把爪子放下,鼻子哼了一声,一把将人撞开,朝里走去。 季映然捡上包,小跑跟上,半点没有闹矛盾后的尴尬,热络得很:“狼狼你等等我,一起走嘛。” 雪狼脚步不停,径直来到毛毯前,一屁股坐下,开始舔爪子洗脸。 一边洗一边目光不善地瞅一眼两脚兽。 冒昧的两脚兽,人类追求狼就是耍流氓吗,怎么乱亲狼,自己同意了吗,没同意怎么能亲,都给自己的脸亲脏了,得洗洗。 人看过来,雪狼立马放下洗脸的爪子,朝人哈气。 季映然习以为常:“好好好,我不看你,又急眼。” 雪狼怒瞪它,继续洗脸,一边洗一边想着,这次就不和她计较了,下次要是还敢乱摸乱亲,肯定要她好看! 季映然可不知道它的那些想法,正蹲在地上,仔细翻找起包里的东西来。 上次捡了一堆调料和气罐,也不知道这次里面能有什么。 满心期待,莫名有种开盲盒的快乐。 拉开登山包拉链,最先入目的是一套速干衣裤,应该是登山包原主人备用的衣服。 往下翻还有一次性的牙刷毛巾,再往下翻,季映然眼睛亮了一下。 忙将东西掏了出来,是手电筒!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电,季映然按下开关,一瞬,光线自手电筒内传出,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季映然欣喜的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山洞内哪怕是白天也总是暗沉沉的,有了这手电筒,一下就明亮起来。 舔爪子洗脸的狼,停下动作,瞅了一眼人手里的手电筒。 “这是手电筒,能照明的。”季映然同它解释。 雪狼翻了个白眼,继续舔爪子洗脸。 季映然悻悻然,还以为雪狼会觉得新奇,没想到它见多识广并鄙夷了一下人类的大惊小怪。 有了手电筒,季映然当即围着山洞照了一圈,之前很暗,哪怕是仔细打量山洞,也只能大概看个清楚,现在有了手电筒,她得好好瞅瞅山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二三十平米的空间,出口连接甬道,内部空间呈现不规则椭圆,四周都是青黑色的石壁,凹凸不平,脚下则是一大块平整的石块。 季映然将手电筒照向头顶,高度大概两米左右,顶上竟也是平整石块。 这个山洞,有点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被凿出一个甬道,在甬道最里边又凿出一个房间。 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山洞,或许更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石洞。 第19章 季映然抚摸石壁,研究得正起劲,舔爪洗脸的狼先一步不耐烦了。 “呜呜!”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的,晃得眼睛疼,再乱晃吃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动不动就生气了,我不照了,别呜了。”季映然把手电筒关了。 这种雪山专用的手电筒,照明足电量也足,但最好还是省着点使用,纯粹用来照明,太过奢侈浪费,手电筒在必要时候,是可以作为求生闪烁灯来使用的。 如果附近能有直升机经过,开启手电筒的爆闪模式,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这次的登山包,季映然收获了不少有用的装备,不光是手电筒,她还收获了一个指南针。 最有用的东西莫过于指南针了,如果卫星电话拿不到,无法求援,最差的情况可能是她选择徒步下山,指南针可以有效防止迷失方向,作用还是很大的。 除此之外,她还收获了一个保温杯,一双手套,一个帽子,一个护目镜,一个冰镐,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是她目前缺少的装备。 季映然望着堆在面前的装备,突然有了那么些底气,选一个大晴天出发,天气不出大变故的情况下,她或许有徒步下山的可能性。 “狼狼,你这次捡回来的包,里面的东西超级有用,虽然不是我最想要的包,但还是谢谢你了。” 雪狼翻白眼,满脸不屑,就是它那个尾巴又翘了起来,分明是得意的。 口是心非的样……季映然跑过去,二话不说,揉了两下它的头顶。 揉完就跑开了。 果不其然,雪狼反应过来后,“蹭”一下站了起来,怒瞪人。 季映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在感谢你,人类的感谢方式就是摸脑袋。” 雪狼:“呜呜!” 季映然转移话题:“那只兔子,你想怎么吃呀,我会很多种做法哦。” 提到吃的,雪狼瞬间也不生气了,竖着耳朵听。 “比如爆炒兔肉,清蒸兔肉,还可以弄一个兔肉火锅……” 季映然不断举例,肉眼可见的,雪狼金色的瞳孔越来越亮。 亮就算了,它还开始“吧唧”嘴,咽口水。 季映然憋住笑意,清了清喉咙,说:“就做一个爆炒兔肉吧,其他的做起来不方便,但爆炒还是可以做到的。” 雪狼点头,大力点头,点头如捣蒜。 季映然实在没忍住,低笑出了声。 雪狼点头动作一顿,狼脸绷紧,不高兴了。 季映然收敛笑意:“没笑你。” 雪狼:“哼。” 不再逗狼玩,季映然把包里翻出来的东西收拾到一边,暂时用得上的拿出来,用不上的就收进包里。 收拾完装备,又马不停蹄的处理起兔子来,还得给兔子拔毛去内脏,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季映然不觉得有事做麻烦,相反她很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 人脱离手机,在没有任何娱乐方式的时候,闲下来反而是难熬的。 山洞唯一通风口是甬道,空气不流通,不能在洞里处理兔子,怕弄得全是血腥异味,她把兔子拿到山洞口来处理。 外头是呼呼冷风往里灌,里头则是暖暖的热气往人身上吹,具象化的冰火两重天。 看着眼前的兔子,季映然有点犯难。 她虽常下厨做菜,但处理一只没剥皮的刚死的兔子,她一时间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对着兔子研究了好一会,总算是拿起折叠刀开始下手。 不熟练的剥皮,不熟练的去内脏,愣是折腾一小时才算是把兔子处理干净。 手上沾满了血腥味,黏黏糊糊,季映然用雪洗了洗手,这才提着兔子回山洞。 一进到山洞,暖意拂面,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雪狼虽然馋嘴,但它现在却没催人做饭,想想也是,它今天吃了那么多鱼,怕是都已经吃撑了。 季映然也不饿,便没急着做饭,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次性洗漱套装。 从包里找到手电筒、指南针等东西用处很大,但这些小玩意同样有用得很。 之前都只是简单的用烧开后的雪水漱漱口,现在有牙刷牙膏了,可不得好好刷刷牙。 一次性套装牙膏分量很少,季映然舍不得多用,只挤了一点点牙膏,嗅闻一二,闻闻有没有异味。 洗漱套装虽然是全新没拆封的,但谁也不知道登山包遗落在雪山上多久了,保不齐都变质很多年了。 牙膏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没有异常气味,想必就算是变质估摸着也没有变质很久,季映然放心放入嘴中刷了起来。 一次性的牙刷毛很劣质,刷得人牙有点刺疼,季映然放轻了动作。 山洞内,很快漂浮起牙膏的薄荷清香来,闭目假寐的狼,“唰”一下睁眼。 抬头,凝视着人。 干嘛呢,这么香,偷吃不喊狼? 第17章 贱兮兮 贱兮兮:好可怕的两脚兽 017贱兮兮 感知到身后有一道灼热视线,无法忽视。 季映然嘴里还含着牙刷,便回头看去,一眼就和昏暗山洞内闪着金色光芒的狼眸,对上了视线。 “嗯?”季映然投去疑惑目光。 雪狼视线直勾勾。 季映然想说话,但嘴里都是牙膏泡沫,跑去外边吐掉,一会的功夫,雪狼竟是也一同出来了。 “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黑色鼻子耸动,疯狂嗅闻,眼睛定定看着人手上的牙刷。 季映然跟随它的目光,看向手中的牙刷,瞬间秒懂:“我刚刚是在刷牙,不是吃东西,这东西虽然气味好闻,但不是可以吃的食物。” 季映然现在已经锻炼出了一个本事,从雪狼的表情以及肢体动作,就能猜测到它此刻大概是想表达什么。 主要是这头狼比较好懂,无非就是馋嘴和嘴硬两种形态。 现在显然就是馋嘴的状态。 对于人的解释,雪狼不为所动,不信,依旧觉得牙膏是能吃的,人是在偷吃。 季映然面露无奈,只得拿出牙膏,挤出了一点点放在指尖位置:“你不信的话,你自己仔细闻闻,这个真不能吃。” 雪狼瞥了一眼她指尖黄豆大小的牙膏,黑色鼻头再次耸动一二,然后便没了动作。 季映然失笑:“不凑近闻?这是知道不能吃了?刚刚不还觉得我偷吃吗。” 雪狼不乐意了,龇牙。 “你看你又急眼,行,你有道理,我没道理,我的错。”话落,季映然将沾有牙膏的手指收回。 手指才做出一个收回的动作,刚刚还爱答不理的狼,一张嘴就咬了过来。 准确无误地咬住人的手指。 季映然一惊,下意识缩回手。 虽然知道雪狼不会真咬人,但还是被它吓得心突突了一下。 心悸的同时,下意识看了看刚刚被咬的手指,除了沾上了些许狼口水外,倒是没受伤,就是手指上的牙膏没了。 季映然很沉默,这家伙,好说好歹就是不信牙膏不能吃,非得尝一尝才罢休。 雪狼吧唧着嘴巴,品尝着牙膏,一边品尝眼睛还一边滴溜溜转。 “好吃吗?”季映然明知故问。 雪狼不搭理她,偷偷转身,就听“呸”一声,在那吐牙膏呢。 这是觉得难吃,但又不想承认,毕竟是它自己死活非要吃的,劝都劝不住。 季映然捂唇憋笑。 雪狼耳朵一动,回头:你笑?再笑咬死你! 季映然收敛笑意,一本正经:“这个是清洁用品,人类是需要刷牙的,不然会得虫牙,会口臭,对哦,你们狼不需要刷牙的吗?” 狼当然不需要刷牙,但眼前这头狼不是一般的狼,自然不能以常理而论。 没了食物诱惑,雪狼可不搭理她,高冷一转身,走了,留下一个长尾巴拖地的背影。 看到它的大长尾巴,想踩…… 季映然忍了忍,忍住了,不能老踩,它脾气不好,真给它踩急眼了可就不好了。 季映然还是有点分寸的,虽然不多。 正所谓越了解这头狼,就越是没轻没重,谁叫这头狼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光凶不下口。 季映然可不就愈发胆大,一旦找到机会了,就忍不住上手揉两下它的白毛毛。 雪狼回到毛毯上趴着,它很喜欢这块毛毯,总爱趴上面,长时间不挪窝,季映然之前“借用”一下它的毛毯,它还会生气的抢回去。 “狼狼啊,你怎么不理我,我和你说话呢,你理理我嘛。”季映然面对小动物时,总控制不住欠欠的样。 雪狼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这么高冷的吗,真是一头好冷漠的狼啊。”季映然揶揄它。 偏偏这头狼还听不太懂揶揄,以为夸它呢,尾巴小幅度翘了起来。 季映然暗搓搓伸手,想抓一抓它翘起来的尾巴。 第20章 雪狼眼睛都没睁,但就是准确预判到了人的动作,尾巴一躲,季映然的手抓了个空。 雪狼睁眼,尾巴轻微拍地,不悦地瞅着人抓过来的手。 季映然手一个转弯,摸摸鼻子,悻悻然。 “这有个蚊子,我抓蚊子呢,不是想摸你尾巴。”季映然瞎话张口就来,雪山上哪有什么蚊子存在。 雪狼尾巴依旧在小幅度拍地。 季映然赶紧转移话题:“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们接着说,你们狼都不刷牙的吗。” 雪狼白眼一翻,尾巴倒是不拍地了,就是满脸的不待见季映然。 对面要是个人,动不动翻白眼,季映然还真没法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找她聊天了,可问题是……它又不是人。 一只大狼狼,再怎么冷脸,季映然都没感觉。 在季映然眼里,狼冷脸是毛茸茸的,不冷脸也是毛茸茸的,翻白眼是毛茸茸的,嘲讽人、不理人也是毛茸茸的…… 总之就是毛茸茸的,可爱的很,滤镜非常之深。 因此,雪狼再怎么不理人,人也还是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没话找话,甚至能就刷牙这个话题,聊个没完,就比如现在…… “我还挺好奇的,你也不刷牙,怎么牙那么白,白亮白亮的,是天生就这么白吗,” “说起这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牙齿白,要不然你猜猜我为什么知道,” “欸嘿,你不猜我就直接公布答案,我当然知道,因为你经常龇牙,一龇牙可不就看到你的牙齿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天要龇牙很多次,动不动就急眼,一急眼就龇牙……” 季映然说个不停,雪狼一个眼神都不给人,但却也没嫌她吵了,甚至耳朵时不时还动一下。 季映然看得出来,这头狼是有在听的,知道它在听,季映然就说得更加起劲了。 说着说着,季映然竟还学起狼龇牙的样子来。 季映然龇一下牙,说:“你就是这么龇牙的。” 雪狼扭头不看,季映然干脆去掰它头,强迫它看:“你看我,我龇牙给你看。” 不用季映然龇牙了,雪狼已经开始龇了:干什么呢,掰狼脑袋,真放肆! “对对对,你就是这么龇牙的,牙齿可白了,白得都要反光了,还挺漂亮。” 龇牙中的狼,立马闭上了嘴巴,眼神怪异地看着人:这个两脚兽,喜欢狼已经喜欢到牙齿都觉得漂亮了? 不行,拒绝,它可不喜欢弱小人类,好看的人类也不可以。 “怎么不龇牙了,我还想仔细看看呢,你那獠牙好长,又帅又漂亮,我能不能轻轻碰一下你的獠牙?我看看锋利不锋利。” 雪狼当即把嘴巴闭得紧紧。 “要不要抗拒得这么明显,”季映然眼睛一转:“牙齿不给碰,能不能给摸摸尾巴?摸牙齿确实有点不合适,摸尾巴总不过分了吧。” 雪狼把尾巴藏到了身子底下,盖着。 季映然:“怎么还藏起来了,什么啊,我又不是那种会趁你不备去摸你尾巴的人,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雪狼默默往后挪了挪,肢体动作表达的就六个字“你就是这种人”。 “那尾巴不给摸,摸摸脑袋总可以吧。”说完,根本不给狼反应的时间,手“嗖”一下伸了过来。 一摸,一收,动作娴熟又快速。 趴着的狼,“蹭”一下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季映然眼睛乱飘,装作无视发生。 雪狼“呜呜”低吼,并龇牙,满目凶狠。 季映然不怕,反凑近,并点评:“獠牙确实很锋利,牙齿也确实特别白。” 雪狼懵了一下,忙闭上嘴巴,提防后退,就好像晚一步人就真会上手来摸它牙齿一样。 季映然哭笑不得:“我不会摸你牙齿的,我那就随口说说,怎么可能真做这种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真干过这种事情,曾经有掰过自己家狗子饭团的嘴巴,想看看它牙齿长什么样。 当然,她不光掰狗子的嘴,还掰猫猫的嘴,都掰。 雨露均沾,从不厚此薄彼。 但话又说回来,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雨露均沾的事…… 季映然轻咳一声:“好了好了,这个话题跳过吧,我们聊点别的。” 雪狼可没兴趣和人聊天,把毛毯叼到远离人的位置,然后往毛毯上懒洋洋一趴。 季映然凑过去,雪狼见人又过来,下意识就要龇牙,临时又想到了什么,牢牢闭着嘴巴。 季映然笑了:“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亲密一点,互相看看牙齿,这很正常的。” 雪狼不愿意龇牙了,举起爪子,作势要拍人。 季映然立马伸手,和它作比较:“你的爪子比我的手大了整整一圈,好大的爪子呀,真漂亮,能不能摸摸你的爪子。” 雪狼连忙把爪子收回去,揣着。 季映然一脸“慈爱”,忍不住夸赞道:“你揣手手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雪狼一怔,手揣着不是,不揣着也不是,想朝人龇牙又怕她摸牙齿,想拍她又怕她摸爪子。 狼都有点凌乱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对,这个两脚兽贱兮兮的,凶她、拍她,都像是在奖赏她一样。 好可怕的两脚兽。 第18章 恐慌 恐慌:狼狼不见了 018恐慌 “别这么小气嘛。”季映然讪讪收回手。 “呜呜!”狼低吼,但没龇牙。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烦你了,我走。”季映然作势要走。 走之前,快速伸手,又揉了一把它的狼脑袋,飞速跑开。 以往每次偷袭,狼都会气得站起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偷袭的次数太多,它居然没站起来和人发火。 只是不悦地看着人,倒是没有别的过激反应了。 季映然眉梢微挑了下,看来是脱敏一半了,就像之前踩它尾巴就炸毛一样,多踩几次它也就没那么生气了,摸它脑袋同理。 距离随心所欲撸猫,哦不,撸狼,已经不远了! 季映然得寸进尺,又准备过去偷袭,然后被雪狼毫不犹豫的赏了两爪子。 季映然揉了揉被拍的额头,嘀嘀咕咕:“能不能换个地方拍,光拍同一个地方很疼的。” 雪狼爪子还抬着,又要再拍过来,临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将爪子收起来。 季映然摇头一笑,不再逗它,回到石头凳子前坐下。 一个人闲着很无聊,突然没由来的在那左闻闻右嗅嗅。 之前处理了一小时的兔子内脏,兔子是处理干净了,但她感觉她自己变得没那么干净了,手虽然用雪洗了一下,但总感觉有股子血腥味。 闻完手,又扯了扯衣领闻,想闻闻有没有汗臭味。 雪狼出去打猎的时候,季映然因为等得着急,疯狂给自己找事干,搬了不少石头进来,出了一身的汗水,汗水虽然干了,但身上总有种不太舒服的黏糊感。 仔细闻了闻,暂时没什么异味,但继续被困下去,成为一个浑身散发臭味的人也是指日可待。 “这里没法洗澡,我要是臭掉了,狼狼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她突然看向雪狼,没头没脑问。 雪狼瞅了她一眼,眼底大大写了一个字:会。 会嫌弃。 季映然瘪了瘪嘴:“怎么能嫌弃你的好朋友,换位思考,你要是臭了的话,我可不会嫌弃你。” 假的,雪狼香香的,所以季映然老想rua它,但如果它臭臭的,那肯定会离一米远。 不过这种现实的大实话,季映然可不会说。 季映然扯了扯黏糊的衣领,现在还能接受,要是一直得不到救援,真得在这里住很久的话,她还是得想办法解决一下洗漱问题,总不能臭烘烘的活着…… 活着都不易了,怎么还在想臭不臭的事,还真是半点紧迫感都没有。 季映然摇摇头,与其惦记如何解决洗漱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倒不如想想该怎么顺利下山。 季映然看向角落的两个登山包,装备倒是齐全了大半,可是…… 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装备,从来不是准备是否充足,而是,她不敢。 不敢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山洞,害怕再次遇到绝境,害怕躺在雪地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害怕再次感受濒临死亡的绝望。 山洞外呼啸的暴风雪声,轻而易举就能夺走她的生命。 季映然定定看着雪狼捡回来的登山包,上一个登山包或许是减负主动扔掉的,那这个呢? 又是哪一个遇难者的包呢? 那个人是否也拼死挣扎过,是否也无望的求救过,可最后却只能躺在雪地里,不甘又无奈的等待死亡。 季映然垂下眼眸,倍感无力,装备再怎么齐全,她也没有胆量出发。 第21章 出发登雪山前,她觉得自己是个无畏的冒险者,可真当濒临死亡之际,她才堪堪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个怯懦的胆小者而已。 她未必不能成功下山,可没有勇气的人,连迈出这一步都不敢。 金色狼眸在昏暗的山洞里眨巴眨巴,它歪着狼脑袋,打量着那个情绪明显低迷下来的人类。 怕自己臭掉,这么难过吗,两脚兽还真是娇气,洗不了澡都能这么难过? 雪狼翻白眼,一脸嫌弃,难过就让她难过去,才不会管她,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难过,神经哦。 五分钟后,雪狼来到人身边,不爽地瞅着她,爪子顺手就往她脸上拍去。 情绪正低迷的季映然,被她拍得有点懵,茫然看它。 雪狼收回爪子,往山洞外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人。 季映然面露不解。 雪狼下巴一抬一抬,貌似是在示意她跟上来。 季映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突然联想到了什么,激动道:“你是要带我去找登山包吗!” 雪狼没搭理人,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是带我去找登山包吗?”季映然追问。 雪狼尾巴拍地,被问烦了,不高兴。 “好,我不问了,我就老老实实跟着你,我超听话的。”季映然讨好地笑。 她看了眼外边,风雪相较一开始已经小上不少了,人行走在其中,倒也没那么艰难,勉强可以出门。 “你先等一下,要出门的话,我得准备一下,回去拿点东西。”季映然跑回山洞。 如果真是去捡回登山包,那具体路程无法判断,说不定需要很久,得拿上部分装备才行。 捡来的帽子以及手套,还有护目镜,一一戴上,冰镐也一并带上,指南针手电筒折叠刀…… 东西太多太杂,季映然索性一股脑塞包里,直接背上了登山包。 匆匆忙忙小跑出来。 雪狼正等在洞口,身姿挺拔,金眸凌厉,风雪吹动它柔顺雪白的毛发,漂亮得仿佛在发光。 是一头颜值相当逆天的狼。 唯一不足的是,耐心极差,翻着白眼,摆着臭脸,显然就是等人等烦了。 “来了来了,你别着急嘛,走吧,出发找登山包!”季映然掩不住的兴奋。 雪狼睨了她一眼:谁说要去找登山包了,莫名其妙的人类,天天登山包登山包,捡两个还不够,是得了登山包的病吗。 雪狼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径直往前走。 季映然迎着风雪,缓慢又艰难的跟上它的脚步。 一开始勉强还能跟上,慢慢体力不支,越走越慢,脚陷入雪地里半天拔不出来。 想要休息,季映然抬头,刚准备说话,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发出。 在前面带路的狼,不见了。 季映然声音不自觉染上了颤,大声呼喊:“狼?狼狼!” 呼唤声回荡,空寂荒芜的雪山,只余下她一人,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席卷。 第19章 温泉 温泉:来了一个大大的亲吻 019温泉 四周寂静无声,季映然呆立在原地,无措又茫然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恐慌无限放大。 也就在这时,雪狼慢慢悠悠踩着猫步,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想必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声,所以折了回来。 季映然长松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等我呢,你怎么能走这么快,把我一个人丢这里!” 雪狼来到近前,一脸不爽地上下打量人:走这么慢还怪起狼来了,蜗牛一样的人类,信不信我咬你。 季映然放缓语调,同它商量:“雪很厚,我走起来比较费劲,你稍微等等我嘛,你慢一点。” 雪狼不满意地哼一声。 “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季映然问。 雪狼一爪子糊人脸上,眼神凶狠:真啰嗦,问问问的,让你跟上就跟上,再啰嗦,咬你! 季映然被它一爪子拍笑了:“我发现你现在是拍我拍顺手了,动不动就给我来一爪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季映然的这句话,雪狼顺手就又给了她一爪子。 季映然眼疾手快,抓住它爪子,狠狠摸了一把它的大爪子,软软呼呼毛茸茸的爪子,手感真不错。 雪狼慌忙抽回爪子,倒退数步,瞪着大狼眸看人。 季映然微笑:“你把爪子伸过来,不是想给我摸的意思吗。” 雪狼前爪子气愤地往雪地里一跺:才没有这个意思,你这么冒昧的人类! 季映然视线下移,落在了雪地上被雪狼跺出的,两个深深的狼爪子印记。 “狼狼你劲真大,一跺脚,两个坑。” 雪狼嫌弃的白眼一翻,不理她了,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许是知道了人跟不上,这次脚步放的明显慢了不少,在季映然可以跟上的区间。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休息。”走了半小时,季映然实在撑不住了,往雪地里一坐,不动了。 雪狼诧异地看着人,这才走了多久,这个两脚兽就不走了,走这么慢就算了,她体能还这么差。 就这种体质,她还上雪山冒险呢,不自量力的两脚兽,难怪需要狼救。 季映然莫名看懂了它的嘲讽。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准备很齐全的,是能顺利完成这趟冒险的,这不是有意外嘛,突变的天气是特殊情况,这是不可控的变量。”季映然弱弱辩解。 雪狼嘲讽的眼神更浓烈了。 季映然假装没看到,不解释了,坐雪地上休息恢复体力。 雪狼倒是没催,坐在一旁等人休息好,但很显然,狼不是一个有耐心的狼,人才休息几分钟,狼就不耐烦地开始围着人打转。 狼没说话,但它催促的声音却无声却巨大。 季映然没办法,撑着身体站起来:“知道了,不休息了,继续走吧。” 雪狼见人动了,满意了,也不围着人转了,重新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数十分钟,季映然又嚷嚷着要休息。 雪狼登时就不乐意了,不等人,季映然眼疾手快,踩住它尾巴,让它没法走。 雪狼凶人,季映然踩着不松。 “我走不动,”季映然眼睛一转:“要不然你背我?” 雪狼猛地抽回尾巴,龇牙。 “知道你牙齿白,不用总展示给我看,你这头狼还挺爱炫耀。” 闻言,雪狼龇牙的动作一滞:炫耀?谁炫耀了,我是要咬你! “哈哈哈哈,”季映然莫名捂着肚子笑了:“和你开玩笑的啦,谁让你总凶我,凶巴巴的,不过凶巴巴的也很可爱哦。” 说完,还朝雪狼眨巴了两下眼睛。 雪狼退了一步,再次用怪异的眼神瞅着她:抛媚眼?追求狼的方式真老套,不合格,拒绝。 “不能背我吗,我很轻的,你背我不累,真的,” “就背一小会嘛,好不好嘛~” 雪狼狐疑地瞅着她:撒娇?本狼才不吃这一套呢,娇娇弱弱的样谁会喜欢,不合格,拒绝。 求了半天,雪狼不为所动,季映然不得已,只得放弃,爬起来继续自己走。 所幸没多久雪狼就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 “到了吗?”季映然气喘吁吁跟上。 她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声音卡壳,表情有一瞬的呆愣。 雪花飘落在护目镜上,遮挡住了视线,季映然急忙抬手擦掉雪花,最后干脆取下护目镜,用冻红冻僵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是幻觉吗,可揉过眼睛后,眼前的场景却没有半分变化。 她站在地势高处,俯视下方低洼处,雪出现了明显的分割线,这边是厚厚一层雪,而那边却能看见湿润的岩石地面。 青黑岩石中间,凹进去一大块,是个天然形成的不规则椭圆形状的池子,长约十米宽约七米,里面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白雾自水面蒸腾而上。 茫茫雪山之上,看到这样一幕,让人感到一整恍惚,如梦似幻。 温泉? 她居然在高海拔的雪山上,看到了一处温泉! 季映然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她倒是有听说过高海拔的雪山上有温泉的例子,甚至某些地方还被开发成了景区,可在漫天的冰雪里看到这么一处温泉,还是相当之震撼的。 雪狼见人一直发呆,一爪子又拍了过来:不是要洗澡吗,怕臭掉在那一副要死不活的难过样,带你过来了还不赶紧洗,真是麻烦的两脚兽。 烦狼。 雪狼拍她,季映然却抱它。 “狼狼你怎么这么好,特意带我来温泉这里,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狼,爱死你了。” 二话不说,又给它毛茸茸的狼脸来了一个大大的亲吻。 雪狼愣了一下,连忙挣脱,眼睛瞪老大,爪子急忙扒拉自己的脸,疯狂洗脸。 第22章 乱亲什么,都给本狼亲脏了! 雪狼尾巴“啪啪”拍地,炸毛。 季映然没空管它,丢下炸毛的狼,跑温泉边去了。 雪狼炸了半天毛,结果人跑了,没观众,默默又把炸起的毛捋顺了,并偷偷看一眼人。 不合格,拒绝。 拒绝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再偷瞄人一眼,尾巴在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惬意地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心情颇好。 第20章 一眨不眨 一眨不眨:正大光明的看她脱衣服 020一眨不眨 狼趴在高处的雪地里,惬意扫尾巴,时不时看一看人,但当人看过来时,它又不屑地瞥开视线。 季映然蹲在温泉边,小心翼翼把手伸到水中,探水温。 水温大概在四十来度的样子,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泡起来肯定很舒服。 季映然左右环顾了一圈,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外,就只剩下她以及一头狼了。 毕竟是野外,脱衣服总归是有些负担的,季映然确认了好几次附近没人,才放下心来。 不过就眼下这情况而言,如果周围能出现一个登山小队,对她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人,往恐怖了想,出现几具遇难者的尸体反而更现实。 季映然先取下登山包放一边,随后解身上的衣服,最外层是冲锋衣,里面则是一层叠一层,脱了一件又一件。 脱到后面,冷风一吹,冻得人直哆嗦。 加快了脱衣的速度,好冷,得赶紧下到温泉里去。 哆哆嗦嗦脱衣服,脱到最后一件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高处的狼。 雪狼趴在那,金色狼眸一眨不眨瞅着人。 “你别盯着看。”季映然说。 雪狼翻了个白眼:谁盯着看了,你一个弱小的两脚兽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好笑。 雪狼不屑地脑袋一偏。 不再被紧盯,季映然心里没了负担,脱下最后一件衣服,反手解开内衣纽扣,放到一旁。 偏头不看的狼,又把头扭了回来:还不让看,我就看,就看就看。 雪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狼嘴巴一瞥,嫌弃评价: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白白的,腿长一点…… 总之,一般,不合格。 季映然一抬眸,就对上眼睛瞪老大,新奇上下看个不停的狼。 雪狼下意识要偏头,但转念又觉得自己看得理直气壮,不躲了,就直勾勾对视:怎么,看不得?我就看! 季映然:“……” 算了算了,和一头狼计较什么,它估计也没有穿着衣服和没穿衣服的概念。 不再管狼,寻了个合适下水的台阶处,小心翼翼扶着边缘往温泉里走。 温热的水没过脚、膝盖,最后停在腰部的位置,季映然寻了个平坦处坐下,水刚好没过脖子,只露出一个头在外边。 空气中带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硫磺气味,不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 身体被温暖的泉水包裹,身心放松,整个人都不由喟叹了一声。 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雪,她却待在这雪山之间,泡着暖呼呼的温泉,这谁敢想,这简直就是人间一大享受。 季映然享受了一会,想起雪狼,抬头看向上方。 雪狼由趴变成了坐,杵在那,直勾勾看。 人看过去,它脑袋习惯性一偏,装出高冷样。 季映然轻笑一声:“你要不要也下来泡泡?” 雪狼偏着脑袋不理人,但耳朵有在小幅度地动。 “你也不早告诉我是带我来泡温泉,你要早告诉我的话,我就带上毛巾和换洗的衣服了。”说着说着,季映然又笑了,貌似有点强人所难,雪狼没法告诉人,它又不会说话。 雪狼听到笑声,好奇地看过来,打量着人,可能是在分析人为什么笑。 季映然很乐意给它解答:“泡温泉太舒服了,所以开心笑了,我能泡到温泉,这都多亏你呀,你可真是一头大好狼。” 雪狼哼一声,仿佛并不在意这种感谢,但它身后的尾巴,又和它表现出来的情绪截然相反。 因为它的尾巴,已经翘老高了,一根狼尾巴天线再次形成。 “你真的不下来也泡泡?” 雪狼不为所动,季映然倒也没强求,雪狼体温高,常年生活在雪山之上,可能瞧不上温泉带来的温度,再者说它毛发很干净,起码比她这个人要干净,并不需要清洗。 “狼狼,你不泡的话,要等等我哦,我还得泡一泡呢,你可得等我,不能先走的,我都不记得回去的路。” 季映然一路跟着雪狼走了一小时才来到这里,并没有记方位,如果回去没有狼带领,她大概率是没法回到山洞的。 雪狼冷漠非常,不理人,高冷的很。 又装起来了。 季映然再次叮嘱了它几句要等人,不能先走,雪狼没有异议,可以理解为答应了,季映然这才安心的泡起温泉来。 温泉周围几米范围内,没有白雪堆积,都被温泉的高温给融化了,但几米开外的位置,则还是白雪挨着白雪。 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待在舒适的温泉里,季映然倍感放松。 放松到闭着眼睛感受。 微风轻拂,原本刺骨的寒风,此刻吹在脸上,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狼,现在的经历真的很神奇,我要是真有机会离开雪山,回去之后我把这些事情说给我朋友听,我感觉他们都未必会信,别说他们不信了,我自己都飘忽忽的,有点不切实际的感觉。” 季映然闭着眼睛,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自然是没得到半句回应。 季映然也不在意,雪狼就这么个爱装的性子,不回应才是常态,它要是积极回应了,季映然反而觉得奇了怪了。 不过……太安静了。 季映然睁眼,神情当即一怔。 狼呢?! 周围哪里还有雪狼的身影,雪狼原本待着的位置,空荡荡一片。 季映然急了,慌乱的四下环顾,再顾不得享受温泉。 “狼?狼!狼狼……” 季映然焦急呼唤,声音回荡在雪山之间,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就在她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雪狼慢慢悠悠从角落走了出来,歪头看着人。 干什么呢,这个两脚兽,离开一会就嚎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危险了,真是粘狼,不独立,不合格。 “你又去哪了,吓死我了,你总这样!”季映然委屈又恼火。 “呜!”雪狼凶人。 季映然瑟缩了一下,不是被狼吓到了,是冷到了,刚刚因为着急她站了起来,忙坐回水里。 雪狼踩着它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 季映然当下也不敢闭眼享受什么了,就紧盯着狼,生怕它又不见了。 这种地方,她绝对不能失去雪狼,情感上的寄托倒只是小事,而是她一旦失去雪狼的庇佑,是真没法活。 她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雪狼察觉到了人盯着看,面色不善瞪人。 季映然笑:“狼狼漂亮,就想一直看着你嘛。” 雪狼瞪人的眼神顿了一下,别别扭扭瞥开视线:本狼当然漂亮,不过这两脚兽很肤浅,看重狼好看才追求的,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还想再泡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恨不得在这里泡上一整天,但这头狼总是动来动去,虽然只是在附近活动,但总爱一个不注意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季映然甚至怀疑这头狼是故意的,知道人着急,就故意躲起来吓唬人。 被它吓唬了两次,季映然也不敢再泡了,再泡下去,她是真怕这头狼把她丢下。 匆匆洗了洗头发,又随意搓洗了下身体,赶紧就从温泉里出来了。 前一秒狼还在看远处的雪山,人一从水里出来,它眼神立马就粘了过来。 一眨不眨看人,从上看到下。 季映然被它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顾不得那么多,离开温暖的泉水,冷意就快速的往骨头缝里窜。 不敢耽搁,用衣服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快速往身上套衣服。 之前在登山包里捡到了一套能换洗的速干衣裤,但出来的急,并没有带过来,季映然这会只能就旧衣服重新穿上,能有温泉稍稍清洗一下已是不易,就不讲究太多了。 也就穿衣的几分钟,季映然不知道冷得哆嗦了几次,穿好衣服立马就往雪狼身边跑。 非常自然地抱住狼,脸在它毛茸茸的毛毛上蹭,汲取温度。 雪狼可是个移动形态的暖宝宝,只要一冷,抱一抱瞬间回温。 被抱住的雪狼一愣,反应过来后,抗拒后退:干什么干什么,冒昧的人类,都拒绝你多少次了,真没边界感! 季映然悻悻然收回手,反正抱一下已经回温大半了,现在也不怎么冷了,不让抱了就不让抱了吧。 第23章 “好了,你别激动嘛,朋友之间抱一抱又没什么的,你要觉得吃亏的话,”季映然展开手臂:“你抱回来好了。” 抱回来是不可能抱回来的,雪狼赏了她一爪子,拍在了她额头上。 季映然笑着揉揉额头,屁颠颠又贴了上去:“回去吧,我的好狼狼带路~” 我的? 雪狼嫌弃地瞅了她一眼:谁是你的,又没有答应你,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靠过来,雪狼连忙挪开一步,不让人类靠得太近。 季映然倒也不在意,跟在雪狼身后,同雪狼一块回山洞。 回去明显轻松了不少,一来是风雪彻底停了,二来则是回去的路从心理上来说,总归是欢快些的。 虽然这一趟出行,并没有成功找回登山包,但泡了一会温泉,整个人爽利了不少,貌似也不亏? 至于登山包的事,等再给狼做几顿好吃的,哄一哄,忽悠忽悠,应该还是能成的。 这头狼其实也挺好忽悠的。 季映然正计划着怎么忽悠它,一个没留神,撞到了雪狼身上,踉跄两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狼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盯前方,耳朵绷紧后贴,眼神锐利。 季映然疑惑,顺着它的视线看向前方。 第21章 救命恩狼 救命恩狼:它为什么不和狼群一块生活 021救命恩狼 远处,山腰之上,皑皑白雪之间,数十头纯白的北极狼,正井然有序的朝一处前进着。 浩浩荡荡的狼群,在雪地上留下长长一排爪印。 她如果孤身一个人,看到成群结队的狼,必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但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头一看就能单挑数十头狼的狼,非常的有安全感。 季映然目光落回雪狼身上。 雪狼此刻的状态很奇怪,耳朵往后贴着,定定看着那群狼,眼神锐利、冷硬又有些复杂。 它好像是对那群狼带着敌意,但又不太像是有敌意,眼底的情绪过于糅杂,季映然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好坏。 “你和那群狼,很熟?”季映然试探问。 雪狼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不再看它们,也没有看季映然,径直往山洞的方向走。 季映然小跑追上,还想再问,想问它为什么和其他狼长得不太一样,也想问它为什么不和狼群一块生活。 诸多疑惑盘踞在心头。 但最后,季映然什么都没问,只是又回头看了看那群北极狼。 也许雪狼那复杂的眼神,不是对狼群有敌意,而是有些……羡慕。 羡慕这个词,突兀的冒了出来,就像曾看到它独自在夕阳之下踩自己影子玩时,那份孤寂一样。 雪狼看起来很孤独。 自由和孤独,其实并不冲突,它们往往共同存在。 雪狼为什么不和狼群一块生活,季映然无从得知,也许它压根不是一头狼,而是什么别的季映然没见过的物种,独来独往是它的天性。 又或者是因为它长得太过不一样,而被狼群所驱逐…… 季映然希望是前者。 主动选择独处,是性格使然,那并不痛苦,但如果真是被驱逐什么的,季映然会有点心疼它,尽管它强大到压根不需要弱小的人类去心疼。 “我的好狼狼,看我看我,我会变脸哦!” 季映然跑到它跟前,扯着嘴角,朝它做鬼脸,逗它开心。 雪狼脚步一顿:神经哦。 翻个白眼,绕过她。 季映然再次追上去,叽叽喳喳和它说话。 一人一狼,在这茫茫雪山,并肩而行,哪怕全程只有季映然一人在说话,却也显得无比热闹。 天色渐暗。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是季映然被困雪山的第二天。 其实被困的这两天,并没有太多生存方面的紧迫感,而她之所以能过得这么舒服,得益于眼前这头狼。 救命恩狼,得好好报答一二。 这种情况下,能怎么报答它,无非给它做一顿好吃的。 正好也晚上了,该做晚饭了,爆炒兔肉,白天的时候答应过要给它做的。 季映然用折叠刀,将兔肉分剁成合适炒制的块,简单用生抽辣椒粉腌制一下…… 全程,我们的高冷狼,不高冷了,杵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 季映然忙碌的同时,侧头看它一眼:“盯得这么紧,怎么,害怕我偷吃啊。” 雪狼一本正经点头。 这让只是开玩笑的季映然,有。。。无语。 本来只当它是等不及,所以在这里守着,没想到不光等不及,它还在监工呢,生怕她这个厨子偷吃。 点燃炉头,兔肉热油下锅,伴随着“刺啦”一声,油飞溅而出。 雪狼一激灵,后退两步。 季映然笑着解释:“油遇水就会炸,不用慌,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雪狼哼一声:谁怕了,你这个没用的人类都不怕,我还能怕? 雪狼探头往锅里看,见油不往外飞溅了,这才一挪一挪凑过来。 随着兔肉的爆炒,香味很快在洞内弥漫开来。 雪狼鼻子疯狂耸动,且不断靠近,兔肉还没熟,狼的脑袋就快要埋锅里去了。 季映然友好伸手,按住狼的额头,把它推开。 雪狼当即就不乐意了,蹦起前爪子往地上一踩,喉咙里还呜呜低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野兽,又是蹦跶,又是低吼,不吓人那必然不可能。 但季映然已然习惯,瞧在她眼里,只剩下了可爱两字,尤其是它蹦跶起来踩地那一下,萌得很。 “还没好,你把脑袋凑那么近,我还怎么炒菜,耐心一点,等一等。”季映然语重心长和它讲道理。 雪狼下巴一抬,显然就是听不进且还不高兴了。 季映然无奈笑笑,加大火,继续颠锅炒菜。 菜抛向空中,又稳稳落回锅里,雪狼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为美食亮眼睛,还是为季映然的花样操作亮眼睛。 差不多了,关火,盛碗。 狼马不停蹄就凑了过来,它很爱装高冷,但因为太馋,每每在这种时候,总会原形必露,短暂的忘记它的偶像包袱。 季映然护住碗:“还不能吃,太烫了,你上次被烫的事情忘了?” 雪狼龇牙。 “你龇牙也没用,得等会。” 吓唬不到人,雪狼急得开始围着人打转,目光始终盯着人手上端着的一次性碗。 雪狼的大体格子,围着她简陋的小厨房打转,结果就是把这个调料瓶碰倒,又把那个调料瓶打翻。 “叮铃哐啷” 一片狼藉。 季映然蹙眉:“你故意的是不是。” 狼脸一垮,尾巴一扫,把放置在石头上的调料瓶,“哐当”一声,全扫地上去了。 居然敢说狼是故意的,那必须要坐实这个故意。 季映然扶额,还好她每次用完调料都有盖盖子的习惯,不然它这一扫,调料怕是全得倒地上去。 季映然还想说什么,但看它抬起的下巴,以及那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季映然:“知道了,你一开始不是故意的,是我误会你了,我的错,我道歉,满意了吗。” 雪狼:“哼。” 季映然用勺子舀了一块,吹了吹,递了过去:“你等不及的话,先尝一点点。” 雪狼看了看勺子上点点大的兔肉,一脸不屑,这么点够谁吃,塞牙缝吗。 “不尝啊,行吧……”说着,季映然要把勺子收回来。 也就在这时,手上一空,勺子上的兔肉没了,连带着勺子也被狼叼了过去。 季映然一惊,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诶?等一下,勺子不能吃!” 这头狼,可别把勺子都吞掉! 季映然忙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碗,过去掰它的嘴,好让它吐出来。 雪狼灵活躲开。 季映然扑空,急道:“勺子吐出来。” 雪狼继续灵活躲。 最后就发展成了,狼在山洞里跑来跑去,人在后面追来追去。 画面一时间格外热闹。 鸡飞狗跳,哦不,狼飞人跳? “你赶紧吐出来,哪有吃勺子的,你消化不了那个东西,那可是铁质的,一个勺子吃下去你不得死掉啊!” 季映然迟迟近不了它的身,更着急了,然而急着急着,脚下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季映然唇角扯动,勺子什么时候掉地上去了,敢情这家伙没吃勺子,老早就吐出来了。 无奈又好笑,同时也松了口气。 “你看你跑来跑去,跳来跳去的,早告诉我没吃勺子不就好了。”季映然捡起勺子。 “吧唧吧唧” 耳边传来咀嚼声。 人弯腰捡个勺子的功夫,狼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脑袋埋进了一次性碗里。 第24章 大快朵颐。 季映然再次扯了扯嘴角。 没阻止它,不让它吃本就只是怕它烫着,折腾这一会,兔肉估计也不烫了。 “好吃吗?”季映然问。 雪狼头都不抬,只是一味埋头吃。 季映然轻笑,看它吃得开心,她莫名也有点开心。 一碗兔肉,对于人类来说,分量不算少,但对于体型堪比老虎的雪狼而言,不过一两口就能解决的事。 没一会,一碗就吃完了。 雪狼意犹未尽,粉色舌头在那舔嘴巴,时不时还舔到鼻子,舔一下又舔一下。 季映然:“没吃够啊,要不要我再做一份给你?” 锅子就那么点大,哪怕做上满满一锅,盛出来也就一碗的量,很显然是不够狼吃的。 雪狼没应答,下巴高抬,高冷得很,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季映然哪能不懂它,它想吃得很,但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本也打算多给它做上几份,毕竟是救命狼狼,今天还带她去泡了温泉,洗得干干净净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这么大的恩情,可得好好报答报答。 当然,重点还是想让它吃开心吃满足,然后……好让它去找登山包。 上次把它喂饱了,它真就帮人找了个登山包回来,虽然不是自己的那个,但足以说明,这头狼还是很讲信用的,勉强靠谱,只要哄高兴了,它也还是愿意帮忙。 季映然准备做第二份,目光无意间一扫,视线顿住。 一次性碗里,本应该被雪狼吃得干干净净才对,但此刻,碗里却还剩有三分之一的样子。 季映然看了看碗里的兔肉,又看了看在那舔嘴巴的狼。 “留给我的?”季映然问。 雪狼舔嘴巴的动作停了一下,扫一眼人,不屑瘪嘴。 季映然笑了,这么馋嘴的狼,居然不吃独食,还知道剩一点给人,不得了。 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季映然笑呵呵端起碗,笑容僵硬住,迟迟没能下得了嘴。 雪狼确实很够义气,还留了一份给人,可这满碗的口水,怎么吃…… 狼狼毛茸茸的,很可爱,但是可爱归可爱,再怎么可爱她也吃不了这满是口水的食物。 季映然轻咳一声,把碗递过去:“谢谢你给我留一份,但是吧……你还自己吃完吧。” 雪狼看看碗,又看看人,没动作。 季映然心虚,不能是看出人嫌弃它的口水了吧? 第22章 好玩 好玩:别哭了 给你摸 022好玩 对上雪狼探究的目光,季映然莫名有点汗流浃背。 “我的意思是,兔肉还有很多,你猎回来的兔子很大,你辛苦打回来的猎物,肯定要先紧着你吃,” “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坏的,食物得头狼先吃,头狼吃饱了剩下的我才能吃,”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季映然点头,眼神诚恳,一本正经。 雪狼面露狐疑,但在美食的诱惑下,那点怀疑很快被压了下去,一脑袋埋进碗里,一口吃掉剩余的兔肉。 一边吃一边点头,这两脚兽还是挺懂规矩的,自己可是头狼,妥妥的头狼,得先吃饱。 雪狼其实并未和狼群在一起生活过,但不影响它喜欢当头狼。 季映然松口气,还好忽悠过去了…… 人再次忙碌起来,兔肉切分成几份,一一炒熟,炒一份狼吃一份,炒一份狼又吃一份。 直至最后一份,狼舔舔嘴巴,没下嘴吃,留给人类了。 作为头狼的它,也还是会照顾一下手底下的奴隶的,没错,这个没用的人类,只能勉强给它当奴隶。 狼吃得心满意足,懒洋洋趴在毛毯上,惬意扫尾巴,舔爪子,洗脸。 季映然甩了甩手,一直炒菜颠勺,很累人,手都酸了,但凡这锅子大点,她也不至于这么累,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有口锅已经很难得。 坐在石头凳子上,捧着最后一碗兔肉,拿上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兔肉紧实不柴,鲜味十足,还不错,只是没有葱姜蒜做佐料,差了些风味。 但在这么极端的环境下,能把兔肉做成这样,已经很可以了。 她不是很饿,白天才吃完鱼肉,这会又吃兔肉,虽然没有主食,但吃肉也很顶饱。 慢吞吞吃完碗里的兔肉,季映然马不停蹄收拾起来,调料瓶得规整摆好,锅子以及碗筷也得洗洗,兔骨头得扔洞外去。 忙碌半小时,双手叉腰,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小厨房,满意点点头。 如季映然预料的一样,一只十来斤的兔子,也就够雪狼吃一顿,存粮是不可能存粮的,雪狼每次拿回来的食物,也就够它吃个一两顿而已,压根不会有余下。 季映然蹲下,拿起放在角落的气罐。 一共三罐气罐,第一罐炒鱼的时候用完了,第二罐炒兔子,季映然晃了晃罐子,估摸着应该只剩一半的气量了。 三罐气,两天就用了一罐半,消耗速度太快。 她不免忧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气罐没了,她的生活质量怕是要大幅度下降。 毕竟生吃食物,终究不是人类可以接受的,就算是主观上能接受,肠胃也很难适应。 将气罐放回角落,猛地想起,今天白天去泡温泉时,温泉边坐落了一些干枯的植被。 那些植被虽然看着湿漉漉的,但如果将它们运回山洞里屯着,依照山洞内温暖的环境,几天就能干燥,干燥之后就能当燃料使用。 想到这,季映然心中一喜,站起身,下意识就要和雪狼分享这件事。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吃饱喝足的雪狼,早呼呼大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满足的缘故,它睡觉的姿势都变得“豪放”了不少。 它之前睡觉都是趴着,要么也是侧躺着,但这会,它竟是四脚朝天,露着肚皮在睡觉。 季映然哪里受得了这诱惑…… 轻手轻脚过去,蹲在旁边,伸出邪恶双手,揉啊揉。 肚皮上的毛软软的,还肉肉的,看来这头狼平时就吃得很好,一摸肚皮就能感觉到,肥嘟嘟的。 手感一级棒! 如此好机会,自然是从头摸到尾,摸一摸脑袋,摸一摸耳朵,摸一摸尾巴,最后手又回到肚皮上,捏一捏它的肉肉。 雪狼吧唧嘴,季映然动作僵住。 小心翼翼看去,狼没睁眼还在熟睡,刚刚吧唧嘴估计是在做梦,至于梦的内容也很容易猜,大概率是在吃好吃的。 白天吃了那么多鱼肉,晚上又吃了一只兔子,肚皮都吃溜圆了,结果做梦还是和吃有关。 馋得没边了。 还好狼狼不需要做身材管理,不然就它这个吃法,那不得三百斤。 等会,它好像不止三百斤。 它和老虎体型相似,成年老虎体重通常在300斤到600斤之间。 季映然上下瞅了一眼这头狼,从体型上来看,这头狼显然就属于强壮那一卦的,那最少也有个500斤往上。 季映然半张嘴巴,为这个数字感到一阵惊诧,说它吃成三百斤居然保守了,原来是五百斤打底。 想起雪狼抓兔子回来时,季映然因为太激动,摔倒在它面前,它当时无视人,直接从人身上踩了过去。 季映然摸了摸被它踩过的后背,被它踩一脚不得肋骨都断一根? 但好像完全没感觉…… 难道是它踩的时候,收力气了? 季映然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不然被五百斤的狼踩一脚,她不得当场就死过去。 就像它用爪子拍人的时候,也是很明显收了力气的,不然就它那大爪子一拍过来,季映然百分之百原地昏厥。 “看着凶巴巴,实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嘛,”季映然轻轻捏了捏它耳朵:“是一头好狼。” 被捏耳朵,睡梦中的雪狼感觉不适,用爪子下意识扒拉了一下。 季映然顺手就握住它的爪子,捏一捏,又摊开自己的手掌,和雪狼的大爪子作比较。 人的手和狼的爪子放在一起比较,小上一圈。 这爪子可真大! 猫猫的爪子,按一下肉垫会开花,狼的爪子按一下肉垫,是不是也会开花? 季映然把狼的爪子翻过来,肉垫是粉色的,可可爱爱。 季映然轻轻按了一下肉垫,没开花,应该是力度太小。 季映然用力按。 利爪从毛茸茸的指尖探出,锋利无比。 季映然哇一声,凑近仔细看,这么锋利的爪子,它拍人的时候,但凡没收住利爪,她的脸不得被刮得深可见骨。 想到这里,她不由一阵后怕。 以后还是尽量少和雪狼打闹为好,雪狼但凡一个失误,哪怕不是故意,她都得毁容。 季映然按一下肉垫,利爪出来,松开,利爪又缩了回来。 第25章 好玩。 按一下,松一下,又按一下,又松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殊不知,雪狼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了。 在季映然又一次准备按肉垫时,手上一空,爪子缩了回去。 季映然一怔,抬眸,对上了一双幽幽的金色狼眸。 “哈哈,”季映然尬笑:“你怎么醒了。” 雪狼眼睛微微眯起:还怎么醒了,拿着狼的爪子按来按去的,还按那么用力,狼是睡了,不是死了。 季映然强行解释:“我想看看你爪子上有没有跳蚤,我在给你抓呢,你们动物之间不都爱互相抓跳蚤吗。” 雪狼龇出獠牙,面容凶狠:你才有跳蚤,本狼可爱干净了,才不会有跳蚤。 季映然默默后退。 刚刚才见识过它的利爪,锋利如刀,季映然可不敢再和它打闹。 雪狼疑惑歪头,两脚兽怎么后退了?她是在害怕狼? 雪狼之前很爱吓唬她,喜欢看她害怕的样子,觉得有意思,可现在人又害怕起来,它却不觉得有意思了…… 不高兴,雪狼很不高兴,龇牙龇得更凶了。 “你龇牙可以,但别用爪子拍我,你爪子那么锋利,一个失误我可就没了。”季映然弱弱道。 雪狼龇牙的表情顿住,看看人,又看看自己的爪子,瘪瘪嘴,冷哼一声。 谁乐意拍你了,弱小的人类,本狼拍一下你,那都是给你面子! 雪狼揣着自己的小手手,脑袋一偏,不理人了。 刮了一天的风,随着夜幕,短暂停歇。 本就昏暗的山洞,也随着天黑,彻底陷入黑暗。 季映然坐在石头凳子上休息,雪狼则趴在毛毯上睡觉,四周静悄悄,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雪狼清浅的呼吸声。 从呼吸的清浅程度,可以判断出雪狼应该是睡着了。 它睡着了,那自己也得睡了。 刚刚还有点害怕雪狼拍人,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现在又趁着狼睡着,悄摸摸凑了过去。 把身上一层层的衣服脱掉,只剩下最里边的速干衣裤,脱下的衣服垫在地上当床垫,挨着雪狼睡觉。 山洞暖和,但躺下不动的时候还是冷的,得挨着雪狼睡觉才最舒服,雪狼可是个暖宝宝。 本来只想在它旁边挨着睡,毕竟利爪的威慑还存在,不想再和雪狼陷入危险的打闹当中。 但一开始的打算是一开始的打算,睡着睡着,自然而然就往雪狼怀里窜。 雪狼不配合,季映然还非要钻它怀里。 雪狼睁眼。 季映然笑:“你睡你睡,我也要睡了。” 雪狼“呜呜”低吼。 季映然当没听到,脸埋它毛毛里就开始装死。 雪狼持续呜呜,呜得人压根没法睡觉,季映然不得已从毛毛里探出头来:“睡觉了,你一直呜,有点吵。” 雪狼再忍不了,后爪一踢,把人踢开。 季映然捂着被踢的肚子,吃痛地闷哼一声。 雪狼踢出去的后爪子顿住,好一会才缓缓收回脚,随后探头探脑地看着人。 两脚兽怎么捂着肚子,很疼?不可能啊,明明都没用力。 雪狼从毛毯上爬起来,来到人面前,仔细瞧。 季映然始终捂着肚子。 雪狼狐疑地围着人打转,左看看,右看看。 季映然不捂肚子了,开始装模作样的在那擦她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擦还一边抽噎:“狼狼你怎么能踢我,疼死了,好疼啊,我好难过,呜呜呜,呜呜呜。” 听到哭声,雪狼围着人打转的动作停住,向来冷傲的眼底,难得的闪过一抹心虚。 怎么还哭了,真踹疼她了? 听着那渐大的呜呜哭声,雪狼平常竖着的耳朵,明显趴了下来。 它伸出狼爪子,轻轻戳了戳人。 人不理它。 雪狼在人面前走来走去,来来回回地走,试图引起人的注意,但人始终不理它。 雪狼在人面前乖乖坐着,有点不知所措。 几分钟后,狼犹犹豫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人的手。 别哭了,别难过了,脑袋给你摸。 看着它拱过来的大脑袋,季映然装哭的表情一顿,怎么回事,主动求摸摸? 季映然试探性伸手,轻轻搭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蓬松柔软的绒毛,细软无比,有种触碰到了云朵的奇异感。 季映然压根舍不得收回手,摸了又摸,恨不得给这头狼摸秃。 雪狼始终低着头,一扫之前抗拒的姿态,任由人抚摸。 季映然抿唇偷笑,别看这头狼平时对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人要是真哭了,它也还是会心软的,居然在用这种方式哄人…… 雪狼抬眸看过来。 季映然一怔,忙收敛笑意,摆出一副哭唧唧的难过模样。 人类尤爱得寸进尺,季映然更是个中高手,摸一下脑袋怎么能了事,那必须得趁机提要求。 所以这件事,最终以季映然委委屈屈,哭哭唧唧,成功躺在了毛茸茸的怀抱里而告终。 一躺它怀里,人哪里还有委屈,当即不哭也不伤心了,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美滋滋。 雪狼低头看她:她刚刚是不是装的? 季映然见狼看过来,立马调整表情,委屈难过又涌了上来,并再次提出要求:“狼狼,我睡觉喜欢盖被子,你把尾巴上的毛散开,盖我身上好不好。” 雪狼不乐意。 季映然演技上身,眼眶一红,然后再茶茶的来上一句:“好吧好吧,虽然你那么用力踢我,但我也不怪你,尾巴不盖我身上也没关系的,我尊重你。” 话落,季映然顶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狼。 雪狼被她看得表情不大自然起来,犹豫片刻,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尾巴搭放在人身上,散开毛发,形成一张狼毛大被子。 季映然偏头,偷笑。 很快又调整好状态,继续茶香四溢:“这样会不会太为难你了,我不想为难狼狼。” 雪狼没动作,尾巴始终盖在人身上,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季映然挑眉,目的达成! 狼爪子当枕头,狼尾巴当被子,顺手再抱一抱狼,实在太过舒适,季映然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人睡着了,可狼却始终没有合眼。 金色狼眸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芒。 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头时不时偏一下,大大的狼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它低头,靠近,嗅闻人。 嗅一嗅头发,嗅一嗅脖子,又嗅一嗅脸。 嗅闻时,狼的黑色鼻头不小心蹭到了人的鼻子。 狼一愣,随即如同受惊一般,脑袋猛地后退。 可没一会,后退的狼又好奇般再次凑了过去,鼻子再次轻轻蹭人的鼻子。 沉睡中的人,感觉鼻子痒痒的,迷糊睁眼。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离得极近的,毛茸茸的狼嘴巴…… ————————!!———————— 小修了一下结尾部分,加了些内容[害羞] 下章入v了哦~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入v的大肥章记得来看呀~ 感谢营养液,感谢宝子们的投喂[垂耳兔头] 黑胡椒扔了1个地雷 云梦扔了1个地雷 80918630扔了1个火箭炮 80918630扔了1个手榴弹 word麻鸭扔了1个地雷 土豆扔了1个地雷 不敢吃鱼扔了1个地雷 纪鸣橙扔了1个地雷 红糖奶茶呀扔了1个地雷 paddi扔了1个地雷 啊啾扔了1个地雷 第23章 勾引 勾引:动不动就哭的人类 023勾引 季映然:? 什么情况,这头狼在……偷亲人?还是想咬人?吃人?? 不等季映然反应过来,狼脑袋猛地一个大后撤。 这肉眼可见的心虚样子,季映然心里有底了,应该不是想咬人或吃人,大概率是在偷亲…… 季映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沁上些许困顿的泪花:“狼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舔我鼻子干什么?” 雪狼表情明显一怔,诧异又震惊:谁舔你鼻子了,我只是蹭一下而已! 季映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啊,我知道了,狼狼喜欢我,趁我睡觉,半夜偷亲我,是不是。” 雪狼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人,“蹭”一下站起身。 季映然头还枕在它爪子上,结果它一下站起抽回爪子,季映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磕到了地面上,传来结结实实的“砰”一声。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勺。 之前被它踹一下,季映然是装疼,这下磕到额头,是真疼,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雪狼眼珠子左飘右飘,似是知道又弄疼人了,耳朵往后贴着,心虚。 第26章 季映然捂着后脑勺,睡意彻底醒了,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头狼。 “亲了就亲了嘛,大大方方的,没关系,你亲我,我挺高兴,你用不着害羞。”季映然友好劝道。 雪狼退后一步,摇头,疯狂摇头,两个前爪子抬起,又狠狠踩地上,各种动作,可忙了,身体力行的在表达:我可没亲你。 季映然点头:“好好好,知道了,你没亲,是我误会你了,别急别急。” 说两句还急眼,分明就是在偷亲,这头狼大半夜亲人,看来是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人呢,季映然不可避免染上一抹小得意。 雪狼不光急眼,它还生气了,恼羞成怒,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炸毛。 季映然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讨饶:“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你没亲,绝对没亲,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和你无关,好不好?” 雪狼炸起的毛发勉强捋顺一分。 “可以了可以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睡觉好不好,我真困了。”话落,季映然打了个哈欠。 雪狼瘪嘴,冷哼一声。 季映然躺下,拍了拍毛毯的空余位置:“过来,睡觉了。” 雪狼不动。 “你不过来吗,那这个毛毯就属于我了。” 此话一出,雪狼哪里能乐意,它向来最宝贝它的毛毯了。 原本离得远远,说什么也不过来的狼,当即凑了过来,要把毛毯叼走。 季映然往上一躺,毛毯被压得严严实实。 雪狼不满跺脚。 季映然不为所动,就死死占着毛毯。 雪狼抬起爪子,要拍人。 爪子都还没落下,季映然就委屈起来:“你欺负人,你这么大一头狼,这么威武强壮又漂亮一头狼,怎么可以欺负柔弱的人类,你再这么欺负我,我又要哭了。” 说着说着,季映然还真就在那抹眼泪。 当然,是装的。 雪狼抬在半空的爪子,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后默默收回。 是头心软的狼,见不得人哭。 邪恶人类,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不利用,必须好好骗一骗这头单纯的狼。 果不其然,在季映然的“哭鼻子”攻势下,以雪狼落败,季映然取胜而告终。 雪狼不再试图叼走毛毯,而是不情不愿地和人类共用这块毛毯。 季映然非常自然,再次扯过雪狼的爪子当枕头,并把狼当抱枕,一把熊抱着。 光是这样,季映然还不满意,枕头合适,抱枕合适,还差个被子。 “尾巴盖我身上嘛,像之前那样。”季映然理直气壮提要求。 雪狼不理会人。 季映然伸手去抓尾巴,尾巴灵活一躲,季映然再抓,雪狼再躲。 只要雪狼不配合,她就别想抓到尾巴。 季映然眼睛转了转,选择智取。 她捂着早就不疼的后脑勺,原地大小演,“头疼死了,不过我不怪狼狼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想哭,连个被子都没得盖,想哭。” 说着说着,声音抽抽噎噎起来。 雪狼头都大了: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哭! 季映然把脸埋狼胸口的毛毛里,继续抽噎。 雪狼整个狼身僵硬着,下意识想把人扒开,可她在哭…… 一分钟后,身上感觉到了轻微的重物感,雪狼把尾巴上的毛毛散开,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瞬间不哭了,笑了。 一哭一笑,转换得太瞬速,雪狼面露狐疑:怎么感觉她就是装的。 季映然可不管那些,安心睡觉,有狼枕头、狼抱枕、狼被子,这样的睡眠环境才完整。 雪狼还在质疑人,但人已经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明,睡眠质量甚至比在家里时都要好。 季映然伸了个懒腰,看向身侧,伸到一半的懒腰硬生生止住,毛毯上已经没了狼的身影。 “狼?”季映然慌张四下环顾。 雪地里晒太阳的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理人。 很快,人一边嚷着嗓子喊狼,一边急匆匆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雪狼瞥了一眼跑出来的两脚兽,鼻子哼一声气:黏黏糊糊的两脚兽,睡觉得抱着,还得盖尾巴,不给就哭,早上起来见不到狼就一惊一乍的吆喝,真是不独立。 不合格,拒绝。 雪地太过刺眼,从昏暗的山洞里跑出来,乍一来到外头,只觉眼睛刺得生疼。 抬手挡了挡,视线是模糊的,季映然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个身影,但不确定是不是狼,便出声喊:“狼,狼狼,是你吗?” 雪狼被她吵得心烦,从雪地里翻身起来,走到她近前,一巴掌拍过去:叫叫叫,一清早的,叫个没完,拍你,拍你拍你。 季映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狼,迎面就被狼拍了三四下。 额头的微微痛感,让季映然确定了,就是狼,是狼就行,还以为它不见了,季映然瞬间放下心来。 季映然揉着额头:“狼狼你别总拍我,你收住爪子了问题倒是不大,我就怕你没有收住爪子,到时候我脸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话都没说完,就被狼又拍了一爪子。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越不让它拍,它就越是拍得起劲。 “骗你的啦,我其实特别喜欢狼狼拍我,狼狼喜欢我才会拍我,这些我都知道,我懂你。” 画风转变太快,雪狼爪子停在半空中,要落不落。 狼收回爪子,退后两步,眼神怪异地看着人:神经一样的人类,谁喜欢她了,还什么喜欢才拍她,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拍我了吗,”季映然主动把脸送过去:“你拍我嘛,拍嘛拍嘛,我可喜欢你拍我了。” 雪狼连连又后退两步。 季映然唇角憋笑,还治不了你了,你这头反骨狼,越让拍就越不会拍了。 冷风迎面而来。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一醒来没看到狼,太着急了,衣服什么的都只是随便套一件就出来了。 小跑回山洞,将衣服穿上,手套帽子护目镜一并戴上,外边光线太刺目,戴上护目镜才能舒服些,避免眼睛受伤而雪盲。 装备整齐,再次离开山洞,第一时间奔向外头雪地里趴着的狼。 来到它身边,一屁股坐下。 “狼狼你又在晒太阳呀。” 雪狼尾巴拍地,这是不高兴人坐在它旁边,也不高兴人找它说话。 季映然只当看不见它的拍尾巴,继续叽叽喳喳:“我和狼狼一块晒太阳啊,一只狼晒太阳多没意思,我们一起晒才有意思。” 清晨的太阳自云层里冒出头,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很是舒服,也难怪这头狼喜欢晒太阳。 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全数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一抹白色。 初见这样的风景,觉得壮观无比,直至被困其中,身处其中,才恍然惊觉,壮观很多时候也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这些山峰轻而易举便能夺走人的生命,人在它们面前,渺小如尘埃。 季映然登山之前,就对这座山有过了解,更清楚在这里丧命的登山冒险者不计其数。 死亡人数分明是一个足够让人警醒的数字,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映然也不过是“犟种”当中的一员。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了雪狼,捡回了一条命,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很多倍。 幸运是幸运的,但要怎么脱困呢? 被困的第三天清晨,季映然再次忽悠起狼来,没办法,她唯一能想到的获救方法就只有两条。 要么选择一个好的天气,带上所有装备,冒险徒步下山。 要么忽悠雪狼,让它帮忙把登山包找回来,利用卫星电话求救。 有且只有的两个办法,季映然更倾向于卫星电话,毕竟她没勇气做出下山的决定。 未知的风险,总是令人感到畏惧的。 就像是现在,艳阳高照,可遥望远处时,又分明能瞧见厚重的云层。 那是风雪即将逼近的预兆。 雪山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前一秒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有可能乌云压境,天气多变得完全无法预测。 她可以挑一个晴朗的天气出发,可谁又能预判这个晴朗能持续多久? 下山方向完全正确的情况下,依照她的体能,最少需要步行十五个小时以上才能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方向错误,十五个小时需要翻倍,甚至翻两倍三倍。 这还是在晴朗天气持续的情况下,要是中途突然刮起暴风雪,难度会直线上升,死亡率也会直线上升。 而且这个过程,是她一个人,没有同行队友,无法互相鼓励。 这才是最可怕的点,看不到尽头的雪山,无法判断的方位,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恐惧会将人淹没。 第27章 光是想想,就已经劝退季映然了,自行下山太难,还是请求救援比较靠谱。 现在最要紧的,依旧是找回登山包。 季映然的目光落到雪狼身上,盘算着该怎么忽悠。 “狼狼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先从闲聊开始。 “呜。”雪狼直接凶了过来。 季映然笑容温和,“你看你又凶,温柔一点嘛。” 雪狼龇牙咧嘴:“呜!” 季映然脑子一抽,伸手,抓住它那尖锐的獠牙。 凶巴巴的狼,表情一怔。 甩头,甩头甩头,疯狂甩头,把人的手甩掉。 季映然讪讪:“不能怪我,你龇个大牙给我看,那我顺手不就抓了上去。” 雪狼下意识又想龇牙凶人,但怕她又来抓,不得已硬生生停住。 它眼睛微眯,目光不善地瞅着人。 季映然闻了闻抓过獠牙的手,诧异道:“居然不臭诶,狼狼你牙齿都是香的啊。” 野兽的牙齿一般都是臭的才对,天天吃生食又不刷牙,不臭才奇怪。 雪狼不善的目光一滞,一脸看变态的表情看着她。 “你这什么眼神,哎呀,我那不就顺手闻闻嘛,我夸你香呢。” 这话一出,雪狼更是往旁边挪了挪,和变态人拉开一定的距离。 季映然:“……” 也不怪雪狼把人当变态,季映然有时候在这些小动物面前,就是很变态,吸猫吸狗时,那叫一个癫狂。 也就顾及着雪狼的大体格子,到底是个野兽,季映然才没那么放肆。 没那么放肆,都这么放肆了,可想而知完全放肆会是什么样。 季映然轻咳:“狼狼啊,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天气,这么完美的天气,很适合做一件事。” 雪狼眼皮都不抬,压根不搭理人。 不理也不影响季映然继续说话,东扯西扯,自言自语十分钟,终于,绕回主话题。 “这么好的天气,你觉不觉得,很适合帮我去找登山包!” 雪狼时不时动一下的耳朵,停住,瞥了人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类没安好心,叽叽喳喳半天,绕来绕去又绕到她的登山包上了。 本狼才不去呢! 这么好的天气,它才不去找什么登山包,它要晒太阳。 季映然满眼期待等着雪狼的回应。 雪狼直接一个调转身体,一个屁股对着人,拒绝得不要太明显。 季映然倒也没失望,因为她的视线定在了狼屁股上。 这毛茸茸的屁股,一看就手感非常好。 季映然伸出一只手,在它的狼屁屁上大力拍了拍,带着手套,感觉不出什么触感,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屁股上的肉还挺多。 “嗖” 雪狼原地弹跳起来。 季映然吓一跳,忙缩回手。 雪狼震惊地看着人,眼睛瞪得圆圆。 季映然躲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雪狼短暂的震惊过后,爪子抬起来,“啪啪啪”,爪子肉垫对着人的脸,那就是一记连环拍。 你这个变态人类,追狼是这么追的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狼不发飙你真当狼好欺负了不成。 “啪啪啪” 又是几记连环拍。 季映然被它拍得捂住了头。 捂头也没用,拍不到脸了,它就拍人手,总之就是要拍。 太欺负狼了,趁着狼睡觉摸狼的胸一次,按爪子一次,突然袭击亲狼两次,现在还拍起狼屁股来了。 这个没有边界感,又极度不礼貌的两脚兽! 我拍你!我拍拍拍!! 并不疼,这是季映然的真实感受。 她穿得极厚,手上又戴了手套,头上还戴了帽子,雪狼的拍打,对季映然而言,就和按摩差不多,而且是力度较轻的按摩。 虽然不痛,可现在最好别表现出不痛,季映然还是很懂得看脸色的。 雪狼现在的脸色可不太好。 “狼狼你别拍了,可疼了。” 雪狼继续拍。 “我知道错了,不应该不经过你允许拍你屁屁,我不礼貌,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捂着头的人类,道歉得很诚恳。 雪狼拍个不停的爪子,悬在半空,停了下来。 季映然见拍打停了,松开了捂头的手,刚要说话,雪狼爪子迎面又一次糊来。 看来是故意停下,就等着人放松警惕,好拍人脸上来。 成功偷袭到,雪狼这才心满意足,勉强消气。 季映然没脸没皮的,刚挨打完,又凑了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狼。 “消气了就帮我去找登山包嘛~” 雪狼怒瞪她:还想让狼找登山包,不可能! 季映然不气馁,迂回了一下:“那狼狼你想不想吃好吃的呀。” 原本怒气飙升的狼,一听到这话,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美食诱惑,对这头狼而言,任何时候都是奏效的。 “山洞里没有食物了,狼狼想吃的话,需要出去狩猎哦。” 刚刚还死活不肯动的狼,一下就站了起来,太阳也不晒了,积极的就要去找食物。 季映然:“狼狼你反正都是要出门,顺带,帮我带一下登山包好不好。” 雪狼白眼一翻。 季映然赶忙补充:“登山包找回来的话,不管你带回来的食物是什么,我保准给你做得超级好吃!” 雪狼瞥了人一眼,没什么表情。 季映然只当它是答应了,这头狼就这样的性格,哪怕是答应了它也不会很明确说答应,别别扭扭的一头狼。 “你应该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捡的我吧,”季映然详细叮嘱起来,生怕它又乱捡一个包回来:“我的登山包就在你捡我的附近,你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一个紫色的登山包。” 季映然双手合十:“拜托狼狼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雪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是转身走了。 季映然目送它离开,没有跟上去的打算,就她的体能,跟上去也是拖累,让这头狼单独行动,比带上她这个拖累要更好。 毕竟她去泡一次温泉,全程一小时的路程,她都得休息个两三次。 “早去早回啊,注意安全,”季映然朝走远的狼喊:“我在家等你回来!” 雪狼慢慢悠悠踩着它的猫步,没回头,只是耳朵动了动。 渐行渐远。 雪狼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只余留下雪地里一排踩过的狼爪子印。 季映然蹲下来,伸手,和雪地里的爪子印对比,爪子印大上一圈。 她很喜欢拿自己的手和狼爪子比较,就像现在这样。 季映然笑了笑,收回手,抬头看向雪狼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希望狼可以把登山包带回来,希望一切顺利。 比起雪狼前两次出去狩猎,季映然这次明显从容了不少,没那么焦虑了,心态也相对平和了不少。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如同一个望狼石一般,时不时就杵在山洞口探看。 可能是和雪狼建立了一定的情感,勉强也算是能在晚上抱着一块睡觉的朋友了,还能放肆的拍拍它屁股,季映然心里有了点底,知道狼不会随意弃自己而去。 也不知道雪狼这次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季映然扶额,刚刚还觉得自己不焦虑,结果没一分钟就打脸,又在这惦记它多久能回。 收敛思绪,返回山洞。 雪狼在的时候,她还能在外面待得住,没那么冷,雪狼不在,她没一会就冻得受不了了,哪怕阳光正好,也挡不住风里刺骨的冷意。 山洞内依旧恒温,和外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季映然取下手套护目镜以及帽子,在石头凳上坐下,无所事事的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起身,把雪狼的宝贝毛毯捡起来,盖在腿上。 手一边抚摸毛毯一边低声笑,她想到雪狼一回来,会因为毛毯又被人拿去用了而和人生气,她就有点想笑。 之前借用毛毯是太冷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则纯粹是关系好了,想逗一逗狼。 摸着毛毯径自笑了一会,笑过之后,又无所事事的继续发呆。 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前外头好歹还有风雪声,今天外头出太阳,连风声都没了。 太过安静的环境,不可避免的,又让人陷入了到了不安当中。 毛毯放凳子上,她将小厨房收拾了一通,又烧了点水来喝。 这次的水,味道更丰富了,之前是残留着鱼的味道,现在是残留着兔肉的味道。 炒过菜的锅子再用来烧水,味道总归是稀奇古怪的,锅子洗得再干净,也还是会咸辣口味丰富,更何况她也没条件把锅子洗太干净。 气罐得省着用,她洗锅子通常只是用雪刷一刷,烧水的时候再粗略洗一洗。 季映然捧着水,来到了山洞口,斜靠在门口位置,遥望远方。 第28章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忧起爸妈来,失联这么多天,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担忧完这个,又担忧雪狼,虽然知道它长期生活在雪山,估摸着是“雪山一霸”,食物链顶端那一层的猎食者,很少有动物能对它造成威胁。 但是,万一呢。 北极熊那么大,它要是遇到了,打不打得过也不好说,突然雪崩了被雪埋了也有可能,不小心踏空掉下山谷了也不好说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把所有最糟糕的情况全假设一遍吗。 真是没事找事,强行让自己焦虑起来,不行,不能再乱想这些了,负面的情绪会将人掩埋。 心气如果没了,在这种环境下,会更难熬,她需要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 仰头,将碗里的水全部喝完,折回山洞内。 这次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季映然收拾剩余的热水时,听到了洞口传来声音。 季映然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一头雪白的狼,身后尾巴翘着,嘴里叼着东西,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季映然忙放下手头的水,小跑过去,语气难掩兴奋:“狼,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目光落在狼嘴里叼着的东西,表情愣住。 一只头黑身白的香猪,二十来斤的样子,而且这一看就是人工养殖的食用香猪。 季映然现在严重怀疑,这头狼可以瞬移下山,然后去人家的养殖基地偷猎来的! “狼,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瞬移,会法术,对,你肯定会法术,不然山洞为什么这么暖和,” “而且你弄回来的这些食物真的很离谱好吗,要不是我现在的感受很真实,我真要以为这是我死前做的一场梦了。” 只有梦,才会如此的没有逻辑可言。 雪狼把香猪吐地上,爪子推了推猪,对于季映然的问题压根没兴趣回答,只有两个字:做菜。 本狼要吃好吃的。 季映然压下心底的荒唐感,算了算了,不重要,鱼兔子都来了,再来个香猪又怎么了。 无非是离谱叠离谱而已,这头狼不合常理的地方本就很多。 季映然想到了第三种获救方法,让狼施展法术带人飞下山。 之前也有过这种念头,但当时只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着脚边的猪,她觉得吧,这个想法貌似也没那么疯了。 “狼,要不然,你带我飞下山?” 雪狼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季映然:“……” 算了,第三个方法再议吧。 季映然往雪狼身后看,“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把包找回来的吗,包呢?” 雪狼瘪嘴:谁答应你了,本狼可没答应。 季映然不甘心,还跑到洞外去看了看,想着是不是狼把包叼在洞口,没有叼进来。 然而,季映然在外边找了一圈,什么包的影子都没找见。 失落折回山洞,一脸幽怨看着狼。 雪狼只当没看到,并把猪叼她面前,催促人做菜。 人哪里还有心情,一屁股坐地上,开始生闷气。 雪狼用嘴巴推了推猪,推到人脚边,季映然不为所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雪狼看了人一会,开始围着人打转,无声催促。 季映然环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雪狼低吼,凶人,人没反应。 雪狼抬爪子,威胁人,人依旧没反应。 僵持片刻,雪狼觉得没意思,折回毛毯处,趴下,状似不在意人的反应,可又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人。 雪狼舔舔爪子,看看人。 雪狼舔舔毛,看看人。 雪狼…… 不管它光明正大看,还是偷偷瞄,人都没有半分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就维持环抱双腿的动作,低头看着地面。 这个两脚兽,不给她找包,还耍起脾气来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真是不可理喻! 雪狼哼一声,才不理她,爱耍脾气就让她耍脾气去,爱难过就难过去,绝对不可能管她,更不可能去给她找什么鬼的登山包。 十分钟后,雪狼慢吞吞从毛毯上站起来,走到人面前。 一爪子拍她头上:该死的两脚兽,竟会给狼找事,你这个奴隶一点都不合格。 恼火地拍了她两爪子,依旧没有换来人的反应,雪狼不爽地尾巴拍地,朝人翻了个白眼,朝外走去。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季映然,偷偷抬眼看。 装可怜果然是有用的,它这一看就是出去找包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放轻脚步,来到山洞口,朝外探看。 头刚探出去。 “啪” 一爪子,正中眉心。 季映然懵懵抬头,山洞口的上方,一个白色狼脑袋。 “狼,你没去找包啊。”没找包就算了,还爬山洞顶偷袭人。 雪狼轻松一跃而下,尾巴翘着,不屑看她:就知道两脚兽会沉不住气偷跑出来看,果然,她之前那副鬼样子,就是在装。 卑鄙又狡猾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狼啊,我是真的很需要那个包,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狼,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对上季映然祈求又期待的目光,雪狼瘪了瘪狼嘴,没答应人,但脚步却是往外走的。 季映然眼睛亮了,在后喊:“狼狼你慢慢找,一定要找到,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做一桌子的菜,保准让你吃好。” 雪狼回头瞥了一眼人。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容灿烂,阳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之上,连带着她的那一抹笑容也染上了这一束光亮。 雪狼眸光微滞。 两秒后,狼鼻子哼一声,满脸嫌弃:这个两脚兽,笑什么笑,在勾引狼吗,真轻浮。 不合格,拒绝。 狼走远,季映然原地看了一会,折回山洞,忙着处理食材去了。 雪狼都出门帮找登山包了,那她也不能掉链子,一定要在雪狼回来之前,给它做上一桌子的菜! 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体型不大,但从上到下,从肉到内脏,都可以搭配不同的烹饪方式,加之她的调料多样,做个全猪宴,还是很轻松的。 猪腹部的肉可以做个香煎五花肉,猪里脊肉可以做个小炒肉,猪脚可以来个红烧猪脚,肋排炖个排骨汤,内脏的做法也多种多样,猪肚猪心腰花都可爆炒…… 做法不要太多,就是气罐耐不住长时间使用,只能尽量精简步骤,省着点用气罐。 气罐紧张的问题,季映然也不是特别担心,温泉边的植被,她找个时间让雪狼帮驮运一些回来,到时候也能充当燃料。 关于这件事,季映然倒是不害怕雪狼不干,和吃有关,那头狼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把猪拖到洞口,拿上折叠刀,开始处理。 处理刚死的猎物,她很手生,但比处理兔子那次,已经熟悉了不少,至少不至于无从下手了。 处理半小时,弄一手的血,还有好几滴溅到了衣服上,对比起来,兔子要好处理多了。 季映然是真不喜欢弄这些,全程皱眉,痛苦面具。 但再怎么不喜欢,也还是皱着眉头弄完了,把吃不了的一部分埋到较远的雪地里,又用雪洗了洗手,衣服上的血渍也搓了搓,奈何洗不干净,就只能这样了。 猪肉分割处理完,剩下的步骤就简单了,是她熟悉的范围了。 先从煎肥肉开始,煎点猪油出来,猪油做的菜可比植物油做出来的菜要香上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瘦肉占大多数,肥肉只有很小一部分,煎油估计也就只能煎出小半碗来而已。 在山洞里做饭,通风不好,不可避免的弄得满是油烟味。 但这也没办法,外头风大,去外边做饭火乱飘,时不时还会被吹灭,根本没法做饭。 忙忙乎乎,煎出的油放到一边放凉,油渣也没浪费单独放一个碗,在上面洒了些盐,搅拌搅拌,就是一道盐味油渣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嘎嘣脆,溢出的油脂裹着咸香,吃得季映然连连点头。 这个好吃,狼应该会喜欢,给它留着。 用锅里剩余的猪油,又煎了个五花肉,煎完五花肉又马不停蹄的做个小炒里脊肉…… 都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至地上摆了八碗菜,才稍稍停歇。 季映然在石头凳上坐下,擦了擦额头薄汗,长松一口气,这些应该够狼吃了。 累坏了,她虽爱做饭,但还真没这么高强度的当厨师过。 季映然看向洞口,但愿那头狼真能把包找回来,要不然……就想办法让这头狼飞起来带人走。 季映然还惦记着狼是不是能飞……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忽悠,迟早要把它身上的那些本事给忽悠出来,万一呢,万一狼就是能飞呢,这多合理。 第29章 不过,季映然皱眉,她做完这些食物,花了最少两三个小时,狼怎么还没回? 是包很难找到吗,还是说,遇到危险了? 季映然又一次开始瞎想。 来到洞口,遥望远处,狼再不回菜都要凉了,凉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与此同时,头顶的太阳逐渐被云层遮挡,天气暗沉下来,亦如季映然此刻的心情,一点小变化,都让她如惊弓之鸟,害怕是不祥的预兆。 就在她焦躁不安之际,远处,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季映然小跑迎了上去,这次比上次聪明了些,没有被雪绊倒:“狼,你终于回来了!” 雪狼睨了一眼人,嘴里的包吐地上,尾巴翘老高。 季映然眼睛一亮,飞快捡起地上的包,这次没错了,这次真是她的包。 第一时间翻看放置卫星电话的口袋。 然而,拉链都还没拉开,雪狼一爪子就把包拍地上了。 原本翘起的尾巴,已经拖地,正“啪啪”拍打地面。 季映然恍然,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感谢它呢,没第一时间感谢,狼不高兴了。 “狼狼你真厉害,可靠谱了,是一头又漂亮又厉害又靠谱的狼,我随口提一句让你找包,你立马就能找回来,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你还厉害的狼了,你就是最最最厉害的狼!” 季映然一口气夸完,并竖上一个大拇指。 夸得很浮夸,奈何雪狼就吃这浮夸的一套,狼下巴高高仰着,尾巴高高翘起,整头狼嘚瑟得不得了。 季映然收回竖起的大拇指,朝她笑笑,这次没有浮夸了,而是很真诚的和它说:“谢谢。” 语气上的转变,让翘尾巴的狼,正眼瞧了一下人。 季映然朝她笑,笑意温柔,又或者不是笑容温柔,而是她这个人气质过于温柔,所以哪怕只是简单的笑笑,也显得温和至极。 雪狼目光定在她的笑容上看了几秒,突然朝人龇牙。 季映然笑容一滞,这是怎么了,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凶起来了。 雪狼恶狠狠看人:轻浮的两脚兽,朝谁笑呢,勾引狼,狼才不上这个当呢。 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好了好了,你别凶,不管你什么原因生气,我都道歉,别气了。” 雪狼高傲哼一声。 “狼狼,我给你做了很多菜,一共八个菜,摆了一大片……” 话都没说完,眼前的狼已经不见了。 一个眨眼的功夫,雪狼已经窜山洞里去了,快得犹如一道闪电。 季映然摇头笑了,果然,最能吸引它的永远都是食物,馋嘴狼名副其实了。 对了,卫星电话,被狼一打岔,差点把这个大事给忘了。 蹲下身,直奔最里层的口袋,她记得之前把卫星电话放在了这个位置。 可当她彻底打开最里层口袋时,季映然动作一顿,神情滞住。 空的…… 忙将拉链整个扯开,肉眼可见的慌了。 不能够啊,怎么会没有,她分明记得卫星电话就是放在这里的,她还特意挑选了一个最安全、最保险的位置放置,怎么会没有。 没道理,不可能。 想到了什么,最初和队友走散时,她曾拿出卫星电话求救过,但当时暴风雪太大,恶劣天气阻断了信号,并未成功拨通电话。 当时,随手把卫星电话放在了边缘口袋。 是了,这就对了,不是这个口袋!! 慌慌张张翻看记忆中的另外一个口袋,紧张得手都在抖。 伴随着“滋啦”一声,口袋拉链被拉开,季映然屏住呼吸,朝里看去。 ————————!!———————— 第24章 头狼 头狼:和外界取得联系 024头狼 焦灼不安的情绪,待到看清楚包里的东西后,眼底骤然亮起光彩。 一个黑色的相较一般手机更大、更厚实的卫星电话,完好无损的呈现在眼前。 季映然迫不及待拿出来,手都在发抖,呼吸不由都变得粗重了一分。 “哈哈……”季映然低低笑了起来,狂喜,极度的狂喜。 狂喜到鼻子都有些发酸,想哭。 深吸一口冷空气,压下泪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开机,看看这个地方能不能接收到信号。 季映然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 等待开机的几秒钟,漫长的仿佛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甚至这几秒的时间,季映然做过无数糟糕的假设,例如卫星电话没电了,磕碰坏了没法开机等等…… 所有糟糕的假设,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在脑海里,全都演练了一遍。 直至“叮咚”一声,开机的提示音传来,屏幕亮起,季映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待到彻底开机,第一时间看向信号显示的位置。 没有。 一格信号都没有。 因为激动而“咚咚”跳动的心,一下冷却下来。 季映然慌忙拉开卫星电话上方的天线,手高举起来,不断调整位置,寻找信号。 还是没有。 她从山洞东边跑到山洞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东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跑,到处寻找信号。 天气不算差,位置开阔,不该没有信号的,季映然无力瘫倒在地。 丧气了一会,又爬了起来,寻到一处较高的位置,爬到大石头上。 高举双手,眼睛紧盯着屏幕。 信号依旧没反应,就在季映然失落准备收回手时,那毫无反应的信号格子,若隐若现的闪烁起来。 季映然准备收回的手,顿时僵住。 一直显示无信号的屏幕右上角,闪起微弱的一格。 终于! 有这一格信号,她就可以联系到外边了!! 季映然狂喜地原地蹦了一下,结果一时不稳,直接从石头上摔了下去。 面朝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尽管摔成这样,季映然也始终高举着手,生怕摔坏唯一能向外求援的卫星电话。 还好,卫星电话没有损伤,而她这个人,也没损伤,底下的雪很松软,摔着压根就不疼。 狼狈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雪,立马重新爬回石头上,举着手机寻找那一格信号。 举起放到特定方位,信号再次出现,季映然眼底闪过欣喜,但没再冒冒失失的乱跳了,而是举着手维持信号的同时,按下了紧急救援的拨号键。 电话听筒处传来拨通的“嘟……嘟……嘟……”。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季映然屏住呼吸,手在抖,因为冷,也因为激动。 响到第五声时,电话那端传来了接通的声响,一个柔和的女声伴随着寒风吹入耳畔。 “您好,这边是xx紧急救援中心,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紧急危险的情况吗?” 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季映然又有点想哭了,忍住,尽量冷静下情绪,尽量清晰的表达:“你好,我现在被困在xx雪山上,我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我,我,我这边有,有个山洞……” 声音带着颤抖,她很想冷静的表达清楚,却还是不受控的结巴起来。 电话那段的女声耐心安抚:“没关系的女士,我能理解您现在的恐慌,我有在听,您慢慢说,不知道具体坐标也没关系,保持电话通畅,我这边有在紧急定位你的坐标。”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情绪,镇定的一一将现下情况和她陈述了一遍。 没有受伤,有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山洞,有火源,可以取暖,有充足的食物…… 一番交代下来,季映然发现,她的生存状况还挺滋润,除了不能自主离开这里外,她完全没有危及到生命的极端状况。 在救援人员的询问下,季映然陈述了现状,但也隐藏了一部分信息。 就比如她是被一只狼叼来山洞的,又比如那头狼很奇怪,体型庞大、可以听懂人说话,可以让整个山洞暖和起来,能猎来很多雪山上不存在的食物。 甚至季映然怀疑它是个会法术的狼妖。 诸多奇异的情况,季映然没敢说,一来是害怕对方觉得自己精神不正常,在说胡话,二来则是,私心 季映然不想给雪狼带来任何程度上的危机。 她再傻也看得出来雪狼的不同寻常之处,但无论雪狼有多不同,哪怕真是个超凡存在,季映然也都不会动任何歪心思。 可她只能代表她,人心太过复杂,重利之人多如牛毛,如果雪狼的情况被别人所知晓,他们会怎么对待雪狼,季映然无从判断。 不想给雪狼带来危险,就只能隐瞒这一信息。 隐瞒掉雪狼这一重要环节,季映然陈述的情况,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因为雪崩外加暴风雪,和同行的登山队友走散,身上就只背着一个登山包,却可以很笃定的表示“火源充足”“食物充足”。 第30章 “我在山洞里找到了很多物资,应该是之前路过的人留下的。”季映然撒谎,补充这一不合理之处。 “好的,您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已经定位到了大概方位,不过……” 对方停顿的声音,让季映然涌起不安。 抬头看去,乌云蔽日,风雪渐起,吹得站在石头上举着卫星电话的人摇摇欲坠。 季映然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她被困的三天里,天气多变,一会暴风雪一会出太阳,就没稳定过。 多变不受控的天气,意味着无法救援。 正如季映然猜测的一样,电话里传来了令人心沉的噩耗:“抱歉,女士,您那边属于高海拔地区,气象局三天前就发布了预警,未来的十五天都将间歇性暴雪持续强劲风,您所处的位置无法人工救援,只能请求直升机,但这种天气,直升机无法起飞……” 最少坚持十五天,才有可能等到直升机的救援。 季映然安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股失落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调整好了。 她有雪狼庇护,在这边坚持十几天,并不是难事,也的亏她有雪狼,要是没雪狼别说坚持十五天了,她就是坚持一天都不可能。 “请您务必坚持,十五天只是粗略估计,天气一旦能达到起飞标准,我们这边会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季映然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也麻烦你们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我爸妈那边,希望你们能帮我去个电话报个平安。” “会的,您放心……” 风雪渐大,信号变得不稳定,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兹拉兹拉”的声响,通话终断。 季映然没再尝试拨打过去,而是按照卫星急救电话员说的那样,在天气没有好转之前,电话不要随意使用,尽量节省电量。 季映然看了眼剩余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五十六,倒也还算充足,不至于危机到让人害怕。 将卫星电话关机,揣进口袋,跳下石头。 打个电话的功夫,她已经冻得脸红鼻子红了,手更是已经冻僵找不到知觉。 她揣着手,小跑回山洞口,捡上登山包,回到山洞内。 刚刚已经和外边取得了联系,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得到救援,但最起码外边已经知道了她的大概方位,她只需要等待天气转好,等待被救援就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十五天的时间里,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存活下来,是季映然唯一要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一点,对于季映然而言不难,准确来说,不是对她而言不难,而是对于雪狼而言不难。 雪狼养一个人类十几天,还是很轻松的,季映然很厚脸皮的准备让雪狼养着,反正它都养三天了,再养养又怎么了。 哆哆嗦嗦回到山洞,温暖的温度,瞬间让人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山洞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定睛看去,雪狼脑袋正埋锅子里,“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还一边翘着尾巴,肉眼可见的兴奋。 季映然笑了,这头馋嘴狼,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扫了一眼地上原本摆着的八个一次性碗,目光微微一顿,每个碗都被吃走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 瞧雪狼脑袋埋锅里那个急切样,肯定不是不满意味道而剩下,既然没有不满意味道,又剩下了这么多,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狼留给人的。 季映然心下微暖,从这么一头馋嘴狼嘴里抠出食物可不容易,更何况这还是它主动剩下留给人的。 别看它平时对人爱答不理,动不动就凶人,但关键时候,又挺照顾人。 季映然一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头很体贴很善良的狼,就是爱装了点,俗称傲娇。 傲娇狼,可爱! 季映然走过去,揉了一把它的头。 平时揉它,它哪能答应,但这会顾着吃,压根没时间反抗。 人摸人的,它吃它的,主打一个互不干扰。 季映然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又摸了摸它的后背,又抓了抓它的尾巴,最后还想拍拍它屁股,想了想,又停止了拍屁股的想法。 拍狼屁股会把狼惹炸毛,还是摸一摸安全的地方就好,不要作死。 季映然认为的安全位置就包括尾巴,这会正抓着尾巴左捏右捏,还当绳子甩着玩。 转风车一样甩,甩啊甩,也就在这时,手上一空,尾巴抽走了。 下一秒,尾巴又抽回来,抽人脸上。 “啪啪”就是两尾巴,但毛茸茸的,不疼。 尾巴拍完人,雪狼舔着嘴唇,回头看人,一脸不悦。 它满意食物,但不满意人。 “吃完了啊,好不好吃?”季映然笑嘻嘻问。 雪狼尾巴拍地,这个没礼貌的人类,趁着狼吃东西动手动脚的,实在是不像话! 不想搭理这个不像话又没礼貌的人,狼舔着嘴唇,准备回毛毯上休息。 毛毯……嗯?毛毯呢? 狼扫视一圈,在石头凳子上找到了毛毯,当即瞪向两脚兽,尾巴“啪啪”拍地:又动狼的毛毯,咬死你! 季映然不惧,反而过去揉揉它的大脑袋:“好了好了,我们是好朋友,狼狼大方一点。” 雪狼甩头,把人的手甩掉,但也只是甩掉,没有就摸它头这件事大发雷霆了。 习惯是个好东西,人摸得多了,它就习惯了…… 把凳子上的毛毯叼走,放回原位,用爪子调整一下毯子的角度,满意了,这才懒洋洋往上一趴。 季映然全程看着,狼用爪子调整毛毯的样子,好可爱啊,想rua! 想想就好,雪狼虽然没那么抗拒人摸了,但人要是没完没了的一直摸,它也还是会炸毛的。 得见好就收。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地上摆着的八个一次性碗。 每个碗里都剩下一部分,同时,每个碗里也都是我们好狼狼的口水。 狼吃东西时,是用舌头卷着吃的,等于是它吃过的东西全都让它舔了一遍。 雪狼趴毛毯上盯着人,仿佛是在疑惑人为什么还不吃。 季映然被盯得汗流浃背,不得已慢吞吞端起一碗,但就是半天没能下嘴吃。 雪狼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映然突然开口:“狼狼,你给我留这么多食物啊,这都是给我留的吗,哇,你真是一头大好狼。” 雪狼尾巴翘起,下巴一抬,颇有些得意。 “但是吧,我吃不下了,我做菜的时候偷吃了,吃得饱饱的,现在吃不下了。” 还在翘尾巴得意的狼,听到这话,尾巴瞬间耷了下来。 偷吃? 两脚兽偷吃! 雪狼“蹭”一下站起,不可思议又带了点愤怒:本狼可是头狼,头狼得先吃,你怎么能偷吃,太可恨了! 头狼的权威被挑战了,雪狼不乐意了。 狼冲过来,把碗里剩余的食物吃掉,一边吃一遍咬牙切齿带着愤恨,吃完地上的,又抢走人手上的。 偷吃的奴隶,多余剩给你,再也不给你留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找个借口而已,它怎么反而更加生气了,搞不懂这头狼的脑回路。 “你温柔点吃,别把碗弄坏了。”这种一次性碗质量很一般,季映然都怕狼两口将碗咬对穿。 碗还得循环继续使用呢。 闻言,雪狼非但没有放轻力度,反而故意咬坏两个碗。 季映然:“……” 季映然不说话了,再说两句,剩余的碗怕是也要不保。 雪狼清空碗里的食物,舔舔嘴巴,意犹未尽。 还意犹未尽呢,这都吃多少了,这头狼的肚子怕是个无底洞吧,不对不对,一头五百多斤的狼,一顿吃这些,算不上无底洞,甚至可能也就七分饱。 季映然轻笑一声,拿出放在角落的油渣。 油渣没和其他菜放一块,雪狼没留意到,这会一拿出来,狼眼睛一下看了过来,金色狼眸放亮光。 还有一碗! 狼“嗖”一下冲了过来。 季映然吓一跳,还好狼及时刹住车,不然都得被它一脑袋撞地上去。 “这个是油渣,煎猪油剩下的,我放了点盐,可以当个零嘴吃。” 雪狼点头,大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快些给本狼吃。 季映然没第一时间给它,她别的菜都没吃着,油渣好歹也得吃点,雪狼一天大概率就出去狩猎一次,她可不想饿一天。 “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季映然商量道。 雪狼下意识点头,在美食面前,狼听话得很,人说什么是什么。 但点头过后,它又发觉不对,生气龇牙:什么一人一半,我是头狼,我先吃,奴隶是没资格分配食物的,分配食物是头狼的特权! 季映然可不知道它的那套头狼理论,早就忘了“头狼”“规矩”这些话,原本是出自她自己口中。 第31章 赋予狼头狼的名号,现在又抢走头狼的食物分配权,狼怎么可能不生气。 雪狼朝人龇牙,扑过来抢食物。 雪狼这大体格子,它扑过来,人哪里受得了,直接被它按倒在地。 倒下的一瞬间,季映然手下意识撑地,手掌蹭破一层皮,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至于手上那碗油渣,早被狼叼走了。 季映然捂着受伤的手,不是大伤,也就手掌蹭破一层皮,但架不住疼,更何况她手本就冻伤了,这会一破皮,简直是疼上加疼。 雪狼埋头准备独享食物,刚要下嘴吃,就听到身后人的抽气声。 狼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人坐在地上,捂着手,眼尾似还挂了泪。 雪狼耳朵往后一趴:怎么哭了?又哭?装的? 雪狼仔细观察,发现人确实眼眶红了,不像是装的。 季映然把手摊开给人看:“你看,你弄的,我受伤了。” 雪狼瞥了一眼她破皮的手掌,高傲抬头,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很疼的,特别疼。”季映然委屈地坐在地上,控诉狼。 狼不理,但耳朵始终趴着。 僵持几秒后,雪狼叼起油渣,放到了人脚边。 季映然眉梢微挑,这是知道弄伤人了,主动归还食物,在道歉? 雪狼回到毛毯上趴着,开始日常清洁,舔毛,舔毛的同时,又时不时瞄一眼坐在地上的人类。 季映然试探性拿起地上的碗,雪狼舔毛的动作停住,眼睛亮亮地看着人。 季映然看看手中的碗,又看看眼睛很亮的狼,大概懂它是什么意思了。 它把油渣归还,是道歉刚刚弄伤了她,人拿起油渣,就等于是接受了它的道歉。 人原谅它了,它感到高兴,所以眼睛才会那么亮。 不过雪狼可不承认那是道歉,这不,这会又瞥开视线,满脸冷傲。 季映然憋笑,拿起一块油渣,咬一口,传来一声“嘎嘣”脆响。 雪狼耳朵一动一动,听人吃油渣的动静,鼻子一耸一耸,嗅闻空气中油渣的气味。 “咕咚” 是狼咽口水的声音。 季映然偏头偷偷笑。 又吃了几块,很快就吃不下了,倒不是小鸟胃几块就吃饱了,而是油渣这东西吃几块就差不多了,油腻得很。 看着碗中剩余的大半碗,她起身,走到狼跟前,蹲下,把碗放到它脑袋边。 雪狼脑袋搭在爪子上,这会“唰”一下抬起头。 目不转睛盯着旁边的油渣。 “吃吧,知道你不是故意扑我的,你也不是有意弄伤我的,我不怪你,油渣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配,你吃一大半,我吃一小半,我的一小半吃完了,剩下都是你的了。” 雪狼本能的就朝油渣靠了过去,但靠到一半又停住, 这个奴隶又在分配食物,到底谁才是头狼,真可恨,还有,她不会以为本狼刚刚是在道歉吧,想得真多,自以为是的人类。 季映然读懂了它的意思,配合道:“知道了,你刚刚不是在道歉,我们狼狼是头狼,头狼是不需要道歉的,吃吧吃吧,现在吃正好,凉了可就不脆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一听到凉了会没那么好吃,狼再控制不住,一脑袋埋碗里。 季映然含笑看它,“你慢点吃,别总这么急躁。” 雪狼吃得更急了,油腻腻的油渣,三两口就被狼吃完了。 最后剩下一块,爪子一推,给人吃。 人:“……” “你吃完就好,我刚刚已经吃了几块了。”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拍:快吃,头狼分配食物,我是头狼! 盛情难却,季映然感觉自己要是不吃,这头狼怕是又要生气,天天都生气,动不动就生气的一头狼。 再没有讲借口的余地,季映然拿起那一块油渣,犹犹豫豫,硬着头皮,一口抛进口中。 在雪狼紧盯的目光下,咀嚼两下,艰难咽了下去。 油渣并没有异味,更多的是心里层面的不能接受,不过这也不能怪季映然,谁能接受满是狼口水的食物…… 狼见人吃了,满意了,哼上一声。 季映然发现狼的哼声,能表达的情绪其实并不止不屑高傲这一种,它高兴的时候哼,不高兴的时候也哼,总之就是一个特别爱哼气的狼。 除了爱哼以外,还爱翻白眼,这两个行为,算是狼的标志性动作,时不时就得来一下。 吃完东西,狼再次开始清洁,舔完爪子舔毛,舔完毛洗脸,总之忙得很。 狼忙,人也很忙。 她的小厨房乱糟糟的,得收拾一下,碗筷锅子都得洗一洗。 但在收拾之前,她得检查一下自己的登山包,清点一下包里还有些什么物品。 她得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得好好规划规划,包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尽量拿来用。 又是收获装备的一天,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个登山包了。 不过这个登山包不是开盲盒,毕竟是自己的包,里面有什么东西,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 拉开登山包拉链,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一清点。 一套备用的衣服,急救保温毯,急用的简单药物,一捆绳子,保温瓶…… 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大堆。 季映然慢悠悠清点着,忽而,想到了一件事。 包里的东西不对,不应该是这些的。 她当时被困风雪中,倒在雪地里,即将失去意识前,雪狼被包里的食物吸引而来。 狼扯开了登山包,头埋包里,把包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四散分布。 关于这些,季映然都还有印象。 所以,雪狼把包找回来的同时,还顺带把散落在四周的零碎东西,全捡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打包一块全带回来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因为包里的东西很完整,没丢失太多物品。 季映然回头,看了一眼毛毯上舔毛的狼。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怪体贴的,还知道帮人把东西捡起来带回来。 “狼狼。”季映然喊它。 雪狼耳朵动了下,但没看人,也没停下舔毛的动作。 季映然跑它跟前蹲着。 “谢谢你,”道谢的同时,朝它比了个心:“爱你哦~” 雪狼舔毛的动作滞住,抬眸看人。 季映然:“我说爱你,爱你哦狼狼。” 雪狼定定看了她两秒,面前人眉目清丽,笑容明媚。 雪狼别扭瞥开视线:笑什么笑,不好看。 不合格,拒绝。 第25章 饶有兴趣 饶有兴趣:脱衣服?让本狼好好看看 025饶有兴趣 许是和外面取得了联系的缘故,哪怕暂时没法得到救援,但心里总归是有定数了。 人一旦有被救援的希望,身体会放松不少,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以至于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时不时还哼一哼歌。 雪狼自然也察觉到了人的变化,好奇地探究看过来。 原本背对着狼的人,突然一跳,跳着转过身来:“哈哈,又抓到了,狼你又在偷看我。” 雪狼一怔,连忙偏开视线。 季映然小跑过去,伸手,揉一把狼脑袋,然后快速跑开。 雪狼不悦,呜呜低吼。 季映然道歉得非常快:“知道了知道了,不该总摸你头,下次不这样了,我保证。” 保证了个寂寞,没一会,季映然瞅准机会,又揉了一把它的大脑袋。 雪狼从一开始的低吼,到现在已经不做反应了。 就趴着,下巴搭在爪子上,闭眼休息,把季映然当空气。 季映然蹲在它面前,时不时揉揉,时不时又捏捏,对狼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感兴趣。 终于,五分钟后,狼实在烦得紧,抬爪子就“啪啪”给她来了两下。 这个没完没了的两脚兽,忍她很久了,还摸,都摸多久了! 季映然被拍了,收敛了,但半小时后又没皮没脸的凑了过去。 雪狼无语又嫌弃地瞅着她。 季映然十分没有眼力见,继续摸摸,甚至还盘腿坐在了狼身边,毕竟蹲着摸它,时间久了腿麻。 抓起雪狼背部上的一撮毛,丈量毛发的长度,背部的毛发大概有一根食指那么长,妥妥的长毛狼了,外加上毛发蓬松,毛毛聚在一起,手感可好了。 背部的毛没有肚皮上的好摸,肚皮上的是短绒毛,外加上肚皮肉嘟嘟的,手感更是一绝。 奈何这头狼不太喜欢人摸它肚皮,和屁股一样,是禁区,可惜了。 不过偶尔偷袭摸摸,也还是可以的。 季映然正实行她的偷袭计划,手缓慢往狼肚皮上挪移,眼看着即将摸到,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投射而来。 狼扭头凝视着盘坐在身后的某人,以及某人跃跃欲试的手。 第32章 季映然自然收回手,仿佛无事发生。 “呜呜!” 雪狼发火。 没礼貌的人类,又想干什么,那个手又想摸哪里去! 季映然摸摸鼻子,又撩一撩长发,小动作颇多,不和狼对视。 雪狼的呜呜声不断,季映然心虚得很,当下也不坐狼旁边了,装模做样去小厨房,装模做样在那收拾。 雪狼目光不善地凝着在那假忙的人。 季映然一开始确实是在假忙,但很快也又找到了一件比较要紧的事。 卫星电话放哪里比较合适呢? 一直揣兜里显然不合适,虽然卫星电话很耐摔,只要不暴力砸、摔,大概率是不可能坏,但凡事都怕一个万一。 得找一个安全的位置放置卫星电话。 季映然在山洞里东摸摸西看看,挑来选去,最后选择放在了三个登山包中间,用多余的毛巾包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最里层,确保足够安全。 季映然和救援中心那边约定了时间,七天通话联系一次确保平安。 不到时间亦或者天气没有好转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瞎开机耗费电量,有电时是救援的希望,没电了那就真成无用板砖一块了。 安置好卫星电话,季映然又看向了角落的燃气罐,今天她可是下血本了,做了八个菜,燃气罐也肉眼可见的见了底。 一顿饭下来,耗费了她整整一罐气! 季映然晃了晃手上最后剩余的半罐气,叹了口气,还需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燃料是万万不可以的。 季映然跑外边看了一眼,风雪停了,云层慢慢散开,太阳隐隐又要冒出头。 这天气啊,一小时一个样,一会太阳一会下雪一会刮风。 趁着现在天气好,得去温泉那边收集些可以用于生火的植被才行,不然剩余的半罐气用完,可就真的什么燃料都没了,总不能把登山包给烧了……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烧,毕竟有三个呢,烧掉两个好像也没关系。 季映然来到雪狼身边,蹲下,温声细语:“狼狼呀。” 雪狼闭着眼睛,看似是睡着了,但那时不时动一动的耳朵,暴露了它其实并没有睡觉的事实。 “外头又出太阳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消消食什么的,你刚刚吃那么多,不觉得需要运动一下吗。” 雪狼耳朵小幅度动一动,但依旧没睁眼。 季映然捏它耳朵,耳朵躲,又捏,又躲,再捏,再躲,再再捏…… 雪狼眼睛没睁,但呜呜的低吼声已经传了过来。 季映然识趣,收回了捏耳朵的手,直接放出终极大招:“这件事可和好吃的有关,狼狼你确定不听一听吗。” 耳朵“唰”一下竖起来。 季映然眉梢微挑,这个大杀招,果然很有用,“好吃的”三个字仿佛就是狼的关键词,一说就来精神。 “我也想给狼狼弄好吃的,可是燃气罐已经见底了,不去弄点柴火回来,就没法给你做好吃的了。” 狼睁眼。 季映然继续添油加醋:“只要弄回来柴火,我保准能给狼狼你做很多好吃的,今天那个油渣怎么样,不过要做油渣的话,需要很多柴火呢,没柴火可不行,” “我倒是知道哪里有柴火,温泉边就有很多,也不知道狼狼愿不愿意去,” “算了,狼要睡觉,这好吃的不做也罢,不吃也没关系,横竖狼休息更重要,好吃的就算了……” 话说到这里没继续的必要了,因为狼已经积极的要出发了。 搞定,手拿把掐,忽悠狼她还是很有心得的。 季映然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第一时间跟上。 雪狼狐疑地瞅了一眼人:人怎么准备这么齐全,包都收拾好了,是笃定了本狼一定会去吗? 季映然一蹦一跳,甚至都走到了雪狼前面,相当之迫切。 “狼狼你快点呀,怎么没跟上来。” 雪狼不动了。 季映然也不慌,对付这头狼,还是很简单的,就比如:“头狼得走最前面,狼狼你不跟上来,是不想当头狼了吗?” 雪狼眼睛瞪大一分,头狼,我是头狼。 “嗖”一下就窜前面去了。 头狼得走前面,本狼是头狼。 雪狼走在最前面,翘着它的大长尾巴,走猫步,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还挺q弹。 季映然轻笑出声。 前面扭屁股的狼听到笑声,回头看过来。 “没事,我就是开心,有狼狼这么强壮的头狼带领,特别有安全感,特别安心!” 雪狼尾巴翘更高了,下巴也配合尾巴一块抬高。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带路吧。” “呜!” “好好好,你没嘚瑟,是我误解你了,你沉稳,是一头沉稳又成熟的头狼。” 雪狼冷哼一声:那是,我可沉稳了。 雪狼继续扭屁股走猫步,季映然持续憋笑。 雪地里前行总是艰难的,去往温泉的路程有整整一小时,来回就得两小时,不是一段短路程。 季映然走了半小时,艰难地从雪地里拔出腿,看向前方的狼时,就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她想要狼背,非常理直气壮的想法。 “好累啊,休息一会吧。”季映然抓住狼尾巴。 “呜呜!”雪狼不喜欢人扯尾巴,凶人。 人不管,抓着它的尾巴不松,说什么也不松,这头狼根本就没耐心等人休息好,不抓住它了,它保不齐就先走了。 雪狼要抽回尾巴,季映然干脆把尾巴往自己手臂上绕了一圈,再死死抓着。 尾巴抽不回来就算了,还被绕起来了,气得雪狼直瞪眼。 “我不管,我要休息,我怕你跑了,尾巴我要抓着,作为头狼你得对手底下的人负责,” “你不能不管老弱病残,哪有完全不顾及狼群里其余成员的,我现在就属于是老弱病残里的弱,” “我需要休息,头狼得等,你得担负起头狼的责任,沉稳下性格。” 季映然开始给狼上价值。 雪狼哪里肯听,气鼓鼓,一爪子糊人脸上。 季映然不痛不痒,不撒手。 僵持之下,最后狼也只能陪着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尾巴始终被人用手臂缠着抽不回来。 气得它又给人来了一爪子,可这人没脸没皮的,被拍了也还在那嬉皮笑脸。 不合格,非常的不合格。 季映然:“狼狼,你是不是觉得等人很烦。” 雪狼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什么时候不烦过。 季映然眼珠子一转:“其实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你不用觉得人走得慢,也不用陪着人一块休息,能很快到达目的地,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办法?” 雪狼看过来,似乎还真感兴趣。 “你背我。” 话落,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雪狼直接送了人一个白眼:不可能,本狼可不会背你这个没用的两脚兽,做梦! “哎呀,狼狼你背一背我嘛,走不动了,太累了,” “真的不能帮一帮我吗,你这么漂亮的狼,这么威武帅气的狼……” 雪狼竖着耳朵听,夸到漂亮时,狼下巴微抬,展示自己的漂亮,夸到威武帅气时,狼身站得笔直,彰显自己的威武感。 无比嘚瑟。 季映然趁着它嘚瑟之际,悄悄靠近,以它的背做支撑,往上跳。 雪狼只觉背上一重,嘚瑟的神情一顿,扭头去看,就看到笨拙的两脚兽在那……爬啊爬。 眼看着人成功爬上狼背,狼一个轻松甩身,把人给甩了下来。 “啪唧” 人跌倒在雪地里,面朝地,吃了一嘴雪。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摔倒了,每次都是脸朝地…… 雪狼俯视着摔倒在地的人,不屑冷哼,还想让狼背,摔不死你。 雪狼还在得意,岂料季映然摔地上就不起来了,顺势就坐下,双手抱膝盖,脑袋低低,一副难过委屈样。 雪狼瞅着这熟悉的一幕…… 之前狼不给她找登山包,她就是这副样子。 只要是不如她的意,她就来这一出,真是个不成熟的两脚兽。 不合格。 雪狼不想搭理她,转身就要走,但尾巴被她给抓着,走不了。 没错,装可怜的时候,都不忘抓着狼的尾巴,就怕狼走掉。 在山洞的时候无所谓,但在外边,季映然警惕性拉满,生怕一个不注意狼没了。 狼走不掉,就只能一屁股坐她跟前,但背对着人,说什么也不搭理她。 季映然抱膝盖装可怜的同时,偷偷用余光去瞄狼。 结果看到一个毫不留情的狼后脑勺,季映然暗暗啧舌,这一招居然不奏效了,狼学聪明了,知道人是在装了。 季映然哪能作罢,她今儿个就是认准了要狼背,光装可怜不够,那就再加上抽噎哭泣声。 第33章 说做便做,季映然开始小声哭泣,肩膀一抖一抖。 背对着人的狼,耳朵前后动了动,仔细听,察觉有些不对,它身体没转过来,但狼脑袋先扭了回来看人。 季映然眼眶红红看着狼。 狼耳朵当即往后一趴。 雪狼立马扭回身,围着人打转,但人抓着它的尾巴,它转一圈也就没法转了,倒是把人给捆了起来。 雪狼最后停在了季映然跟前,凑近,仔细看,分辨着人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季映然突然加大哭声,凑近看的狼被她吓一跳,脑袋猛地往后退。 不对劲,像是装的……雪狼试探性伸爪,拍了人一下,换来了人更大的哭声。 雪狼爪子僵住,连忙收回,揣起来,惶恐地看着人。 真哭了?还哭这么大声,这两脚兽怎么动不动就哭,真是脆弱,不让狼省心。 狼低头,脑袋拱了拱人。 这是让人摸它,意思无非就是:给你摸,别哭了。 季映然不摸。 雪狼看了两眼人,犹豫几秒,最后在人面前趴下身子,不动了。 季映然偷偷抬眼,眼疾手快就往上爬,爬上去之后还不忘死死抱着,生怕又被摔下来。 不过这次狼倒是没甩她了。 雪狼站起来,往前走。 季映然笑了。 雪狼冷哼一声:笑,可耻的人类,目的达成了就笑,变脸真快,刚刚还哭呢。 “狼狼你真好,你最好了。”季映然在它耳边说话。 雪狼又是一声冷哼。 “背着我累不累呀,”问是这么问,但季映然知道,雪狼一点都不累。 因为它哪怕是背着人,行走的步伐却依旧轻盈,压根不像是载了重物的样子。 季映然那轻飘飘的重量,在雪狼眼里压根就不值一提。 “辛苦狼狼了,”它虽然不累,但该有的情绪价值,还是要给到位的, “我们狼狼怎么这么厉害,背一个人居然还是这么的身轻如燕,有这样的头狼带领我,实在是太太太幸运了。” 狼身后尾巴翘起。 季映然原本是趴在狼身上,现下确定狼不会甩人下去后,坐直了身子。 这感觉,很奇妙。 季映然连马都没骑过,现在一跃骑上狼了,可不就奇妙吗。 又奇妙又拉风。 季映然张开双臂,想好好感受一番。 狼身忽然一晃,吓得张开双臂的人连忙扶住狼背,趴下,稳住身形。 过了一会,季映然觉得狼不晃了,稳当了,她又坐直身子张开双臂。 然后,狼又开始晃。 “你故意的是不是。” “呜!” “好好好,别生气。” “哼。” 绵绵不绝的雪山,一人骑着一狼,漫步在冰天雪地之间,身后留下一排脚印。 这一幕仿佛只有在虚构的动漫里才会出现。 有了雪狼背,季映然很轻松便抵达了温泉边,没了上次呼哧带喘的狼狈,整个人都很从容。 早知道上次也该让它背。 季映然跳下狼背,视线投向不远处,椭圆形的天然温泉冒着雾气。 围绕在温泉不远处,生长了一大片植被,它们生长的位置离温泉的距离不远不近,太近温度高植被活不了,太远又太冷植被照样难以存活。 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是适合它们生长。 一大片,现下都已枯萎,枯黄枯黄一片,风吹雨打下,只剩下个枝干。 季映然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枝干湿漉漉的,带刺。 不是生火的最佳材料,但现在这情况,能有可以燃火的东西就很不错了,没法挑剔。 大片枯黄的植被当中,还有一棵很醒目的冷杉树,树高大概两米,和这一片植被一样,一早就枯萎死亡了。 这个位置虽然勉强够它们生长,但恶劣的天气,终究是不适宜生存,枯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然这连绵的雪山也不会如此的光秃秃。 冷杉树倒是比这些矮小植被更适合当柴火,可惜只有这么一颗,而且算不上粗壮,别看树有两米高,但枝干特别细,砍下来估计也就够烧两顿饭的样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狼胃口大,一顿饭八个菜呢,要做这么多菜,柴火消耗可不低…… “狼,这棵杉树就很适合当燃料,我们把它弄回去。”季映然说。 雪狼看了一眼杉树,没动,没有帮忙的意思,这会太阳正好,狼在那晒太阳呢。 季映然摇摇头,没强求,只是一棵枯树,自己弄下来估计也不费力。 事实是比季映然想象的更加不费力,不费力到一脚踹过去,冷杉树就“劈里啪啦”地倒地,甚至还断成了几节。 晒太阳的狼被这动静吸引地看了过来,但很快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季映然蹲下查看断成几节的杉树,皱眉:“怎么中间都空了。” 杉树枯死多年,树干中间已经半空,这种木柴一脚能踹翻,收集起来容易是容易,但也相当的不耐烧。 原本够做两顿饭是基于杉树是实心的,现在,估摸着也就够做一顿饭了,一顿饭都还不一定够…… 季映然失落摇头,扫视一圈,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杉树。 开阔地界,到处都是光秃秃白皑皑一片,一眼可以扫到隔壁山头,有树早发现了,也就恰好温泉这一块能有这棵树。 算了算了,杉树不够烧,这不还有枯萎的植被,凑合凑合也能烧。 季映然取下身后的登山包,在里面翻找翻找,找出一捆登山绳。 登山绳是她登雪山时,自带的装备之一,目的是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没起到真的作用,但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可以用绳子将柴火捆一块,方便运送。 先是将杉树收集放绳子上,后又收集周围的植被,植被矮小且带刺,但还好,季映然的手套很厚实,这些刺伤不到她的手。 忙忙乎乎好一会,一共捆了三捆柴,累得人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至于那头狼,在雪地里打滚呢,惬意得很。 晴朗了一会的天气转黑,厚重云层压在头顶,风雪渐起。 季映然如果独行,天气突然出现这样的转变,必定会很心慌害怕,会立马找地方躲避。 但现在……季映然看看前面的狼,又看看后头的温泉,很安心。 哪怕是特大的暴风雪,她也不怕,有狼兜底,实在不行还可以往温泉里一跳,横竖是死不了,相当安全。 眼看着暴风雪要来,季映然半点不着急,又往三捆柴里塞了些进去,尽量塞严实。 三捆柴晒干之后,应该够烧一段时间,暂时没必要为燃料担忧了。 待会想办法忽悠狼,让狼拖回去,她可拖不动。 把柴塞严实后,季映然依旧不着急回去,她收集这些东西收集得一身脏,还出了汗,黏黏糊糊的不好受,得泡泡澡。 季映然很有先见之明,把换洗的速干里衣带了过来,毛巾牙刷也都带齐全了,待会洗漱完,清清爽爽换上干净衣服,想想就舒服。 “狼。”季映然朝远处狼招手。 在雪地里打滚的狼扭头看了眼人,没有过来的意思。 “你过来嘛。”季映然继续招手。 雪狼依旧只是看着,不为所动。 季映然暗暗咬牙,怎么真和猫似的,喊它的时候就只会扭脑袋看人,但打死不过来。 喊不过来,季映然只得嚷着嗓子交代:“狼狼,我要泡会温泉,你等等我,别乱走啊。” 这么说不放心,毕竟它是个反骨狼,越不让它乱走估计就越是会乱走。 季映然眼睛一转,转换话术:“头狼是不会乱走的,只有那种当不了头狼的狼,才会很不稳重的到处乱跑,狼狼你是头狼,对吧。” 说完,也不管狼了,不用想,这句话对它铁定奏效。 这可是一只对当头狼有执念的狼。 季映然取下手套,丢到一边,解身上的衣服。 衣服脱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映然回头看去。 原本待在远处雪地上,死活不愿意过来的狼,这会站在身后极近处,正一眨不眨看着人。 那目光,好奇又饶有兴趣。 季映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映然感觉它是特意过来看人脱衣服的…… 第26章 色狼 色狼:这是一只色狼 026色狼 “有事?”季映然疑惑看它。 雪狼绕到人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甚至隐含催促。 季映然解衣服的手放下,实在是被它盯得有点压力。 见人半天不动作,它当即没了兴致,翻个白眼,收回目光,转身慢慢悠悠去一边了。 季映然见它不盯着看了,松口气,这才继续脱衣服。 脱到最后一件时,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温泉对面,坐着,两个大爪子整齐杵在身前,隔着温泉,看得正起劲。 第34章 季映然:“……” 这不会是只色狼吧。 想到这,季映然不由摇头笑了。 冷风吹来,衣着单薄的人瑟缩了下脖子,顾不得对面的狼还在盯着看,急急忙忙快速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寻一处较矮的位置,小心翼翼往温泉里走。 直至整个人坐到温泉里,被温水包裹,才得以长舒一口气。 刚刚有多冷,泡在温泉里时就有多舒服。 伸手拨了拨眼前的水,水面荡起波澜,人放松身体,惬意后靠。 她现在坐的位置底下是一块平整的石头,身后是一块可以依靠的石壁,舒适得很。 季映然哼歌,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然后……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看向对面。 狼端坐在那,不光看,它还一边看一边歪头,脑袋一会歪左边一会又歪到右边。 季映然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小动物通常在很认真观察一个人或者一个物时,就会这样左右歪头。 它在打量一丝、不挂的人。 狼歪头打量还不够,它那大爪子时不时还踩一下,看起来挺开心? 视线相对。 雪狼踩爪子的动作一顿,刚刚的开心一扫而光,转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一般,不好看,不合格。 “虽然你只是一只狼,我不该和你计较太多,但非礼勿视,哪有人洗澡,一个劲盯着看的道理。”季映然无奈道。 雪狼冷哼一声:本狼可没盯着看,话真多,吵死了,不合格。 季映然摇头,算了算了,随它去吧,横竖就是一头狼,爱看就让它看,主要是不给它看也没办法,露天的环境,总不可能把狼的眼睛蒙起来。 季映然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它的视线,到后面已经无所谓且习惯了,该怎么泡澡就继续怎么泡澡。 打湿毛巾,左右搓洗身体,没有沐浴露,也就只能简单洗洗,不过这些都只是小问题,能有个地方泡澡本就是意外之喜了。 谁能想到,她被困雪山,顿顿能吃好,还天天能洗澡。 这么来看,在这里坚持十五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多痛苦的事,反倒像是度假,度假的同时,还有一只狼作伴。 抬眸看去,那头狼这会倒是没盯着人看了,而是一只爪子在水里捞啊捞。 “怎么,温泉里有鱼啊,我们狼狼在抓鱼吗。”季映然揶揄笑道。 雪狼爪子捞水的动作一滞。 季映然游了过去,来到它跟前:“我来看看有没有鱼。” 温泉里当然不可能有鱼,季映然纯粹只是想陪狼玩而已。 狼经常会自己和自己玩,会踩太阳底下的影子,会在雪地里打滚,同时也会像现在这样,用爪子捞水玩。 季映然看得出来,雪狼其实很孩子气,有点小幼稚,也很爱玩,但似乎是没有同类陪它一块玩的原因,它不得已总是一头狼自娱自乐。 也许,它喜欢当头狼,本质是羡慕狼群成群结伴的生活。 季映然双手捧起一掌水,趁狼不备,朝它泼了过去。 “哗啦” 雪狼一时不查,脸被泼了个严严实实。 狼眼瞪大。 “哈哈。”季映然哈哈笑了。 雪狼生气,爪子抬起来就要拍人,季映然往温泉中间游去,它拍不到。 “来啊,下水来打我。” 雪狼在岸边气得直跳脚,但到底是没下水来,而是忙碌的洗起刚刚被人泼湿的脸。 舔舔爪子,然后扒拉一下脸,又舔舔爪子,又扒拉一下脸。 疯狂洗脸中。 想要用这种方式把脸扒拉干,看来狼有得忙了。 季映然在温泉里游来游去,狼在岸上舔来舔去。 风雪渐大,呼呼作响。 泡在温泉里的人,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多可怖,反而别有一番雅致。 雪落在温泉表面,泛起涟漪,又很快被水所融化,一点都影响不到温泉适宜的水温。 泡了将近两小时,眼看着天色渐暗,风雪也小了些,季映然这才恋恋不舍的准备上岸。 上岸前,需要做心理准备。 太冷了,冷得人想逃避,想一直泡水里不出来。 可一直泡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泡久了人都得皱巴掉,况且温泉里带着硫磺气味,多少还是有些刺激皮肤的,可以偶尔泡泡,不能长时间频繁的泡。 季映然正做着对抗寒冷的心理建设,视线无意间瞥向还在洗脸的狼。 季映然泡了多久的澡,它就在那舔了多久的脸,也不嫌累。 “狼狼啊。” 季映然柔声喊它,想把它招过来,有它在旁边,上岸穿衣服应该就不那么冷了。 不过吧,这头狼也不是轻易喊得动的。 这不,雪狼一动不动,压根不理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就专心致志在那舔爪子洗脸。 季映然只能算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身。 刚一站起来,冷风就嗖嗖往身上刮,刺骨的寒,冻得人一下又坐回了温泉里。 酝酿一二,再次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起身,往岸上走,丝毫不敢耽搁的拧干毛巾,哆哆嗦嗦地擦拭身上的水渍。 “好冷,好冷好冷……”声音都打颤。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暖意袭来。 季映然止住了颤抖,来不及多疑惑,便发现是狼过来了。 果然,它一过来,哪怕是没穿衣服也不会特别冷,这个移动形的暖宝宝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奏效。 季映然正高兴于寒意的驱散,然后就看到狼围着人打转,一边打转一边左右上下瞅。 季映然握着手上的毛巾,挡了挡重点部位。 雪狼狼嘴一瞥:挡什么,以为狼稀罕看吗,很一般好吗。 雪狼不满龇牙:不合格! 季映然赶紧拿上衣服,快速往身上套穿。 雪狼全程紧盯,时不时瘪瘪嘴,时不时翻个白眼,时不时又切一声。 人穿戴整齐,狼瞬间失了兴趣,又继续洗它的狼脸去了。 换下的衣服,季映然拿到温泉边,过水简单搓洗一二,又刷了个牙,收拾一番,该回去了。 季映然出声喊还在洗脸的狼:“回家了,狼狼你过来,你得帮我把柴拖回去。” 季映然指了指不远处,收集好、捆好的三捆柴火。 雪狼不为所动。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这头狼,它要是能轻易答应,那就不是它了。 细细算下来,每次交代它做什么事情,它都会干,就是那个过程吧,必须连哄带骗再带哄,狼才会不情不愿去实行。 想一句话喊动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季映然对此习以为常,并非常有针对性的来上一句:“这些可都能兑换成好吃的,你确定不拖回去?” 雪狼耳朵竖起来,显然是听到了关键词“好吃的”。 “获取食物那可是头狼的事,拖柴也是获取食物的一种,要不然我拖回去好了,就不麻烦你了,我当头狼也挺好。” 又是好吃的,又是头狼,属实是连环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原本爱答不理的狼,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这个弱小又没用的人类,还想篡位? 我才是头狼! 雪狼“哒哒哒”就跑过去拖柴了,狼嘴一口咬住绳子的一端,拖拉起来。 季映然跑过去帮忙:“你用嘴叼着走太费力了,我们用这个绳子就好,一端绑在你身上,一端拖着柴,你轻松很多的同时也不会弄脏你,狼狼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 雪狼闻言,松开了柴,高傲抬头:本狼当然爱干净,脏兮兮的柴,要不是为了担负头狼的责任,本狼都不拖的。 季映然把三捆柴用绳子串联在一起,把绳子末尾一端,绑到狼狼身上。 狼一开始是配合的,但被绑上绳子后,感到不舒服了,当即又不乐意不配合了,开始呜呜低吼。 季映然又是一番哄,这才勉强平息狼火,成功绑上绳子。 雪狼要拖柴,季映然也就没让狼背了,总不能奴役它奴役到柴要它拖着,人也要它背的程度。 季映然是为狼着想,可狼瞧着慢吞吞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狼等一等才能跟上的人,就一阵来气。 折回去就“啪啪”两爪子。 “啊?”季映然被拍得莫名:“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是拖柴太累了?那我们休息一会。” 雪狼不屑瘪嘴:拖那么几根柴,本狼才不会累,瞧不起谁呢。 雪狼下巴抬了抬。 季映然疑惑:“什么意思?” 雪狼又是两爪子,然后再次抬下巴。 季映然稍一思忖,懂了,它是在让人上它的背。 之前说什么不同意背人,现在居然主动要背。 季映然摇头拒绝:“没事,我走着不累,你拖那么多柴,再背一个我不合适。” 狼直接又是一爪子:谁关心你累不累,蜗牛一样的速度,本狼看着都心烦,真啰嗦,赶紧上来! 第35章 面对凶巴巴的狼,季映然就算是有心拒绝,也只能配合。 “拖着柴还这么惦记我,你头狼啊,心眼咋这么好呢,好狼好狼。”季映然一边往狼身上爬,一边絮絮叨叨。 雪狼听得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人都还没坐稳,狼就往前走,吓得狼背上的人赶紧趴下抱着狼。 “狼啊,不是我说,你性子太急了,好歹让我坐稳再走嘛。” “呜!”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啰嗦了,你性子不急。” 季映然骑在它背上,东张西望,身后拖着三捆柴,雪地里拉出长长一道痕迹。 如此多负重,狼脚下速度半分不减,依旧轻松如往常。 带着人走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背上人后,反而时间减半了。 半小时就到家了。 雪狼一把甩下背上的人,迫不及待咬断身上的绳索,甩甩毛,径直回山洞了。 被甩在雪地里的人一阵沉默。 这头狼就不能温柔点让她自己下来吗,非得毫无预兆一下把人甩下来。 季映然叹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而看向身后的三捆柴。 得挪到山洞里去才行,山洞里温度高,相对干燥,柴干得快,如果放在外面,怕是不会有晒干的时候。 季映然没喊狼帮忙,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了,她自己费点力气挪进去就好。 季映然在那吭哧吭哧地搬,狼一早回到了它的宝贝毛毯上,舔毛中。 雪狼每外出一次,回来时都需要舔毛好一会,可能是觉得外出一趟弄脏了,需要清洁清洁。 狼拖柴容易,人拖柴困难,折腾好一会,才勉强把三捆柴挪进山洞。 挪进来还不算了事,还得尽量摊开,不然聚在一块,湿漉漉的没法使其干燥。 一一把柴摊开后,山洞就显得乱糟糟起来,哪怕季映然尽量把柴放在角落边缘位置,但依旧乱遭得很。 雪狼沉迷舔毛,等到它舔完,发现原本整洁干净的山洞,变得乱哄哄一片,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狼不可思议地往后退,“咔擦”一声,踩到柴了。 无处落脚。 雪狼呜呜凶人:干什么呢,你这个可恨的两脚兽,脏死了,你把山洞搞得脏死了!你这个不爱干净的人类,你是要气死狼吗!! 季映然算是发现了,这头狼貌似有点轻微洁癖。 “柴太湿了,得摊开晾一晾,不然没法烧。”季映然解释。 狼摇头,大力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脏太乱了。 季映然:“不晒干它们,你明天就没法吃好吃的了。” 一句话,狼瞬间安静。 当即也不嫌弃脏乱了,趴回毛毯上,接受了和柴火共处一室。 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轻微洁癖什么的,在好吃的面前,也只能退居第二。 为了吃,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季映然用剩余的半罐气,烧了一锅热水,捧着一次性碗,一口一口抿喝着。 之前的水,带着鱼味兔味,这次的也不例外,带着猪油味,口感丰富。 季映然已经喝习惯了,面不改色一碗喝完又喝一碗。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狼不理人。 “你好像都不喝水,是在外面喝了吗,还是不爱喝水?” 狼依旧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绕过满地的柴,走至洞口。 外面的风停了,月光清冷,洒在雪地里,闪着银碎的光。 白日的雪山风景壮丽,夜晚的雪山,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并不比白天逊色多少。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心情平静,欣赏着这难得的祥和雪夜。 风景是美的,奈何太冷…… 季映然小心思一动,她想继续赏雪景,但又太冷,怎么办呢? 很简单,把狼狼这个移动暖宝宝忽悠过来就好。 “狼狼啊,”季映然兴高采烈跑狼身边:“外面有月亮,可好看了。” 雪狼睨她一眼:神经一样的两脚兽,月亮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来嘛,和我一块去看雪景嘛。”季映然伸手,戳了戳狼狼的背。 雪狼充耳不闻:不去不去,本狼可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两分钟后,狼板着一张脸,陪人在洞口赏雪景。 “这里的月亮,和城市里的月亮很不一样。”季映然席地而坐,指着天际高挂的圆月。 狼坐在她旁边,顺着她所指,也看向了夜空。 明月格外明亮澄澈,很近也很大,月亮分明是挂在天幕之上,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季映然脑袋靠在狼背上,“你知道我生活的城市,月亮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季映然自说自话。 “我们那的月亮啊,因为雾霾和天气的缘故,经常灰蒙蒙的,而且很小、很远,” “我初来北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边的月亮,特别惊讶……” 惊讶于,原来月亮可以这么大,可以离得这么近。 她过往的人生,一直停留在方寸之间,很少出远门,不是被限制了,而是固有思维作祟,很难跳出舒适圈,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也不过是围着周遭几个城市打转。 无数次生出想要去远方看看的想法,但无数次又止于胆小而不敢出发。 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陈旧的事物,喜欢的音乐能单曲循环几百遍,喜欢的电视剧能反复重刷数十遍。 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害怕这些变故,而旅行则代表着数不尽的变故。 她也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执拗的非要来一趟雪山,许是骨子里的探索欲,也许是无意间在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雪山风光,又或者是从小挂在客厅的那副残缺的雪山仙境图。 理由无数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此刻都站在了这里,也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令她惊诧的风光。 人生难得的一次冲动,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她想,她这辈子可能也就冲动这一次了,毕竟小命要紧。 “我讨厌变故,但我突然发现,变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定,也会是好事。” 季映然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狼:“遇见你,这件事,就很好。” 雪狼表情微滞,侧头,对上人含笑的温柔目光。 月光洒在一人一狼身上,雪夜里带着寒意的微风轻轻拂过,竟莫名也染上了一抹柔和,一切都慢了下来。 短暂的对视,最终以雪狼别扭偏头而告终。 以及雪狼心里那句老生常谈的“不合格,拒绝”。 “狼狼,你的家乡很漂亮,我来这里很开心,如果有机会,你也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月亮虽然没有这里的美,但也有很多这里没有的森林湖泊。” 雪狼耳朵轻微动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自己在说什么呢,狼这么大一只,跑城市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怕是要把别人吓出个好歹来,说不定狼今天过去明天就被抓走关起来了。 安静的雪夜,一人一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虽然只是人在说话,但不妨碍季映然觉得她是在和狼聊天。 这种自言自语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在家时,她经常抱着家里的猫狗聊天,猫狗听不听得懂不知道,反正季映然聊得很开心。 更何况,猫狗们不一定能听懂人说话,但这头狼可听得懂。 是一头很不一般的狼。 话题跳跃得快,季映然忽然看着狼,来了一句:“狼狼,你怎么从来不狼嚎?” 雪狼照例不理人。 “别的狼都是会狼嚎的,你怎么不嚎,你嚎一个我听听,怎么又不理人了,你嚎一个嘛,快点快点。” 雪狼不悦看她,嫌她吵。 季映然:“哦,我知道了,你不会。” 雪狼瞪眼:谁不会,瞧不起狼? “你要是会的话,怎么不嚎,不嚎可不就是不会,居然是一只不会狼嚎的狼~”季映然啧啧两声。 过于明显的激将法,不太好使,雪狼哼了一声,不理会人了。 季映然眉梢微挑,居然看得出是激将法,这狼怎么还时而聪明时而不聪明。 狼不肯嚎,季映然闲着也是闲着,仰着脑袋,开始学狼嚎。 “嗷呜,嗷呜~” 嗷这两嗓子,成功吸引到了雪狼的视线。 雪狼以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她。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小尴尬,停止了这看起来确实很傻的行为。 季映然不嚎了,但狼还在盯着人看。 “怎么了嘛,你不嚎,我嚎一嚎怎么了,我嚎得多标准。” 雪狼满眼嫌弃:标准?你的语法完全错误好吗。 季映然揉了揉狼脸:“你这头狼天天嫌弃我,那怎么办,人可喜欢你了,你嫌弃也不影响我喜欢你。” 第36章 雪狼甩开人的手:拒绝拒绝,天天喜欢挂嘴边,轻浮,不真诚,不合格。 再次将人判定为不合格的狼,用余光偷偷瞄了人一眼。 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扫来扫去。 勉强,很勉强的,也合格一点,但只是一点点。 人趁狼不备,摸了一把狼肚皮,雪狼条件反射就是一爪子糊人脸上。 季映然睁眼说瞎话:“我不小心的,不是故意摸你肚皮。” 雪狼又是一爪子:一点点扣掉,不合格! “嘎吱” 是踩雪声。 季映然止住笑意,不大确定地竖着耳朵听,没有声音再传来,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幻听。 就在季映然怀疑之际,“嘎吱”一声,再次传来。 季映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狼:“狼狼你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不远处,雪地里隐约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第27章 危机 危机:偷偷舔一下人 027危机 “那是什么?” 季映然看向声音源头,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翻动着雪下的什么东西。 未知的存在总是让人恐惧的,季映然下意识抓紧了旁边狼的一撮毛。 雪狼:“……” 季映然紧盯着那一处,眯起眼睛看,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很确定是有一个活的能动的存在。 难不成是刚刚她狼嚎把别的狼引过来了? 应该也不至于吧,自己还能有这本事? 恍然想起,那一处位置,季映然埋了不少垃圾,鱼骨头兔骨头还有猪骨头,以及一些没法吃的内脏和皮毛,季映然一并全埋在了远处的雪地里。 所以,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是在翻吃的? 应该只是动物,那没事了,不是鬼就好…… 季映然抓着狼的一撮毛的同时,还特别想出去看看,怕归怕,但好奇又归好奇。 “狼,我们去看看,隔这么远都看不清。” 雪狼目光不善地盯着她抓毛的手。 季映然后知后觉,忙松开了手,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抓狼毛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抓完自己都忘记了。 雪狼头一偏,不愿意过去,它不肯过去,人自然没胆子自己出去,只得在洞口探着脑袋,眯着眼睛仔细看。 借着朦胧月光,季映然慢慢看清了那个黑漆漆的身影。 是一只大猫! 学名猞猁。 季映然脸上一下就带上笑,她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了,更何况是这种大款猫猫。 长得和狸花猫有点像,放大版的狸花猫,耳朵上方长了一撮毛,憨憨的,又可可爱爱的。 季映然脸上一瞬间就挂上了姨母笑。 远处的猞猁似是饿急了,雪地里冻成冰坨坨的那些内脏,它也毫不嫌弃,疯狂啃食着。 一边吃一边身体发抖,时不时还朝洞口看一眼,警惕心拉满。 猞猁颤抖肯定不会是因为冷,生活在雪山上的动物,如果还怕冷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 它抖成那样,大概率是因为雪狼的气味。 雪狼体型庞大,猞猁在雪狼面前,压根不够看,大白话就是,猞猁打不过雪狼。 饿极了,冒着风险,冒着对雪狼的恐惧,跑到了雪狼的地盘,翻找着雪狼不要的食物。 季映然姨母笑了一会,又染上一抹心疼,这大猫也挺可怜的,生活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想要找到食物是万分艰难的,吃这么急,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不过动物的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季映然被投放到这雪山上,她也属于是弱者之一,是要被淘汰的存在,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心善的狼,这头狼刚好愿意收留她。 置身事外的雪狼,察觉到了人的情绪转变,人明显从好奇害怕,逐渐转变成了喜爱,又慢慢变成了心疼。 喜爱?心疼? 雪狼瞬间就不乐意了。 花心的人类,这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意思吗,见到雪狼就说喜欢雪狼,见到那只猞猁就说喜欢猞猁。 简直岂有此理! 雪狼“蹭”一下站了起来,抬起前爪子就朝人拍了过去。 正专心致志看大猫的季映然,被拍的一脸茫然。 看到她这个茫然样,雪狼更生气了,“啪啪啪”连环招呼到人脸上来。 拍完人还不解气,“嗖”一下冲了出去。 季映然仍处在茫然状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看到狼冲出去,才堪堪反应过来。 狼是去抓那条猞猁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想去咬死那条猞猁。 猞猁吃东西的时候,本就颤颤巍巍,警惕心拉满,几乎是狼刚一动作,猞猁就机警地叼着一块大的内脏,一早就跑没影了。 雪狼冲过去时,扑了个空,气的狼呜呜直吼,并原地踩碎骨头。 疯狂踩。 该死的猞猁,还敢来偷吃狼的东西,偷吃就算了,还整出那副狐媚子样,故意勾引人。 发泄地踩了一会骨头,又恶狠狠看向人。 猞猁有错,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不合格,不对,是负分。 负分! 雪狼默默将人的分数扣到了零分以下。 季映然小跑出来,看着被狼踩的满地的碎骨头,无奈一笑:“这些都是我们不吃的垃圾,我看那大猫也挺饿,它吃点就吃点吧。” 本来就很生气的狼,一听这话,气得直跳脚。 “呜呜呜!”雪狼龇牙,背部弓起,竖瞳,炸毛。 季映然后退两步,狼生气成这个样子,不好惹不好惹,还是避其锋芒退一退为好。 很快,季映然脑子一转,忽然意识到,狼或许不是因为这一堆垃圾被别的动物偷吃而生气。 毕竟就雪狼的听力以及嗅觉,不可能没有发现猞猁在偷吃,它应该比人发现的更早才对。 可是它提前发现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都不愿意过去看看,应该是默认猞猁可以吃那些东西。 既然它允许别的动物吃,而过后又生气…… 答案,冒了出来。 狼一开始确实没生气,是人盯着猞猁,并露出姨母笑时,它才开始生气的。 雪狼吃醋了。 季映然突然笑了。 暴怒中的狼,听到这一声笑,炸毛炸的更厉害了。 季映然连忙收敛笑意,轻咳一声,严肃下表情,尽量很郑重地说道。 “我确实觉得那只大猫毛茸茸的挺可爱,” 狼怒火中烧。 季映然峰回路转:“但是,和我们狼狼比起来,它可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它再怎么毛茸茸,那能有我们狼狼毛茸茸吗,” “狼狼你这满身的白毛,威武的身形,还有一条那么长那么漂亮的尾巴,是那种小小猞猁能比的吗,” “你们俩都不是一个层次的,狼狼你可是头狼,这么漂亮的头狼,世间少见,而那种普通的猞猁,那不是随处可见。” 一长串的话,成功让炸毛的狼,稍稍平和下来,但狼依旧有些生气,表情臭臭的,显然是余怒未消。 还得再加把火,必须得把狼哄好了。 “那就是个丑八怪,怎么能和狼比。” 此话一出,雪狼那最后一点怒气,消散殆尽。 骂一句猞猁丑八怪,它满意了。 “我最喜欢狼狼你了,是不可能喜欢别的动物的。”季映然谎话张口就来。 雪狼冷哼一声:这句话就没必要了,本狼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雪狼嘚嘚瑟瑟地踩着猫步,翘着尾巴,屁股一扭一扭回山洞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见狼已经回山洞,季映然看了看满地的骨头,留在这也浪费,不如踢远点。 踢远点,那找不着食物的猞猁,应该还能吃上两口。 季映然趁着狼不注意,把骨头踢下山坡。 往山坡下看了看,黑洞一片,早就看不到猞猁的身影了。 算了,不管,它要真饿的狠了,自己会偷摸回来吃掉的,她都是靠狼投喂,哪还有多余精力去管别的动物可怜与否。 季映然回想起狼刚刚吃醋的样子,还挺暴躁,忍不住又低头笑了。 这头狼,醋劲真大。 季映然踩着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回山洞了。 刚到山洞口,就听到了狼“嘶溜”舔爪子的声音。 它刚刚踩那些骨头,把爪子踩脏了,这会正努力清洁中。 黑漆漆的山洞,除了舔爪子的声音,还有一双布灵布灵闪着金光的狼眸。 人进来,闪着金光的狼眸,瞅了她一眼,然后又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舔爪子。 山洞里没有光亮,季映然直至走到跟前,才发现雪狼躺着的毛毯,空出来一小块。 雪狼平时都是直接趴在整张毛毯上,并不会留下多余的位置,可它今天居然留了一小块位置。 第37章 季映然心中暗喜,狼狼真是越来越喜欢人了,不光会吃醋,睡觉居然还主动留个位置给人。 以前人哪有这个待遇,以前用一下它的毛毯,它都得生气。 果然,自己和它的感情变得很深厚了。 季映然脱掉外衣,非常自然的就往空位置躺了下去。 雪狼对此没有反应,继续兢兢业业地舔着它的爪子,季映然有时候看它舔个没完,都有点替它的舌头累。 一直舔毛,吃一嘴毛下去暂且不说,主要是它一天舔一两个小时,舌头不累吗? 季映然想到这便开口问了:“狼啊,你舔来舔去的,舌头不酸吗,我有时候嚼东西嚼久了都会腮帮子酸,你难道不觉得……” 话都没说完,雪狼直接呜了过来。 好嘞,这是又嫌人吵了。 季映然闭嘴不问了,不过就这么躺着,总觉得缺了点东西…… 季映然清了清喉咙,非常合理的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爪子能不能不舔了,我需要你的爪子当枕头。” 雪狼白了她一眼。 季映然可不管它是什么态度,只要没有炸毛,没有处于特别生气的状态,那人基本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季映然扯过狼的爪子,直接垫脑袋下面。 雪狼火大,想要抽回爪子,可又想起之前抽回爪子,不小心磕到了人的脑袋。 是个很脆弱的两脚兽,磕一下脑袋是会哭的。 雪狼心理斗争了好一会,最后叹气,没有抽回爪子,继续给人当枕头垫着。 可这个人并不知足,爪子当枕头还不够,又继续提要求。 “尾巴,尾巴上的毛散开,盖我身上来。” 雪狼不想搭理她,但又想起,上次不愿意用尾巴给她当被子,她在那哭哭唧唧的。 是个特别爱哭的两脚兽。 不管不管,她爱哭就哭,横竖是不可能把尾巴给她盖的。 绝对不可能! 最终,狼不情不愿地把尾巴盖在了人身上。 雪狼再次叹气,烦狼,这个人类太烦了,负分。 得到了狼枕头,狼被子,人还不满足,在那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还揪一揪狼的毛。 雪狼嫌弃地直摆头。 季映然:“狼狼你别总这样嘛,看把你嫌弃的,我也挺可爱的呀,狼狼你不觉得吗。” 雪狼从嫌弃变成了更嫌弃。 还自己夸自己可爱,臭屁两脚兽。 季映然在人面前不会这样,但在狼面前,在这些小动物面前,那可就毫无顾忌了。 夸完自己可爱,又朝狼露出个笑脸:“你不觉得我可爱吗,好吧,我其实也不是可爱那一挂的,但我在人类社会吧,勉强也能算是个美女呢。” 季映然朝狼眨眼:“狼狼,你觉不觉得我长得好看?” 雪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季映然笑了:“你看你,哪怕是人类的长相不符合你狼的审美,你也不能鄙夷的这么明显吧,多伤人的自尊心。” 雪狼切了一声。 这头狼动不动就“切”,也动不动会“哼”,后者勉强还挺正常,毕竟自己家的猫猫狗狗偶尔也会哼气,叹气。 但是切一声,就有点割裂了,不太像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切,这个语气词,你上哪学的?” 雪狼没有回答,只是又:“切”。 季映然耸耸肩,倒也没有刨根问底,主要是她想刨根问底,也没有办法刨根问底,狼又不会真的说话回答。 “虽然狼狼你觉得人类丑,不符合你们狼的审美,但是,狼狼你长得特别符合人类的审美哦。” 雪狼一脸不乐意听人说话,但那个耳朵又频繁地动来动去。 “你长得在我们人类眼里,就特别的,怎么说呢,时而威武帅气,时而又可可爱爱,你懂吧,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雪狼瞅了一眼人:果然,肤浅的两脚兽,不合格。 不对,差点忘了,是负分。 絮絮叨叨个没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雪狼正觉得奇怪,低头看去时,才发现人的呼吸变得清浅,眼睛闭着。 竟是聊着聊着睡着了。 雪狼撇开视线,不看人了,但没两秒,视线又移了回来。 闪着金光的眼睛,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人的面庞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狼脑袋往左边歪又往右边歪。 看着看着,还低头嗅了嗅。 不是第一次嗅闻人了,每次等到人睡着之后,这头狼都会习惯性的闻一闻人。 先是闻头发,然后是闻脸,再往下就闻脖子,耸动着黑色鼻头,嗅来嗅去。 嗅闻的格外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把人闻了一遍,目光又落回人的脸上。 慢慢靠近,像之前那样,鼻子轻轻蹭了蹭人的鼻子。 蹭一下,又蹭一下。 蹭着蹭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人。 并没有睡着的人,对于狼的其他行为都能容忍,直至它突然舔人脸。 “那个,狼啊,咱最好还是别舔人。”黑夜里,静悄悄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响。 雪狼舔人的动作一滞,脑袋猛地后退。 空气安静数秒。 安静的氛围,很快被雪狼“呜呜”的低吼声打破,没错,这头狼舔人,被人发现戳破了,它直接恼羞成怒了。 好面子的狼,面子上过不去了,季映然强行将它的面子圆了过去。 “我没发现,梦游呢,我在说梦话。” 说着,眼睛一闭,假装睡觉。 雪狼呜呜吼个不停的声音,慢慢也停了下来,凑近,观察人。 可能是害怕人又在装睡,这次没凑过去闻人、舔人了。 季映然闭着眼睛,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音。 笑了两声,又连忙解释:“我做梦,梦到好玩的,所以才笑的。” 这种荒唐的解释,导致季映然没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笑是笑过瘾了,但又收获了狼的一爪子。 动不动就拍人的狼。 “晚安了,狼狼,这次是真要睡觉了,你也睡,别偷偷舔人。” “呜呜!” “好,我知道了,你不是,你没有,睡觉睡觉,晚安。” 雪狼没再出声,山洞恢复寂静。 枕着狼睡觉,睡眠质量每次都很好,甚至都不会做梦,一觉睡到天明。 季映然打着哈欠,悠悠转醒。 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很好,不出意外的,这头狼又不在。 它怎么天天起这么早的床,一头狼又不需要上班,怎么还天天早起呢? 相比前几次一看到狼不见了就着急,这次显然从容了不少,又眯了一会,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往山洞外走去。 “狼啊,你又在外面晒太阳吗,又出太阳了吗,这天气真是一会晴一会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 只有稳定下来了,直升机才能起飞,她才能获救,按照救援中心的说法,是15天都不会稳定,希望真的只有15天,就怕还会往后延。 季映然摇了摇头,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管她是有十五天还是一个月,横竖现在待在这虽然生活不便利,但也并不痛苦,还有一只狼狼可以陪着解闷说话。 “狼狼。” 季映然朝外看去,外头并没有太阳,阴沉沉的。 原来没出太阳,季映然朝远处看去,光线太过刺目,她又忘记带护目镜了,用手遮了遮光线。 远处,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季映然适应光线,眯着眼睛,看过去,这头狼在吃什么呢,吃的这么嘎嘣响。 待到看清楚,视线一滞,瞳孔微微放大,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嚼东西嚼的嘎嘣响的动物,并不是雪狼,而是一只正常体型的北极狼,她正在吃季映然埋在远处的骨头,昨天晚上一部分被踢下了山崖,一部分还留在原地。 北极狼抬眸看过来。 视线交汇。 狼眸泛着悠悠绿光,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这种眼神和雪狼完全不同,雪狼的眼神再怎么森冷,季映然也很少会觉得惧怕。 那是清澈和凶恶的区别。 雪狼是假凶,眼底不会带着嗜血的狠劲,而眼前这头北极狼,是想吃人的,又或者它曾经吃过…… 这样的眼神,季映然看上一眼就脚下发软,身体不自觉发抖。 她四下环顾,急切想要找到雪狼的身影,但很可惜,周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如果雪狼在,北极狼也大概率不敢过来这里,而它现在明目张胆的在远处吃东西,就足以说明雪狼并不在附近。 北极狼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以一种亢奋的姿态,缓慢朝人逼近。 季映然呼吸停住,仿佛血液都在倒流。 第38章 浑身发抖,可脑子却在清楚的分析着,以自己的力量,对抗一只北极狼的胜算有多大。 这头狼约莫50公斤左右,拥有着锋利的牙齿,极大的咬合力以及远超人类的爆发力。 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如果她手上有武器,或许……打得过? 季映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跑回山洞,第一时间搜寻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她所拥有的唯一利器,只有一把巴掌大小的折叠刀,她将刀紧紧握着,身体绷紧地看着山洞口。 她想跑,可人的速度,根本跑不掉,逃跑时把后背留给狼反而更危险。 一把折叠刀显然不太够,她必须拿比较有威慑力的武器,不,现在不应该找武器,而应该生火。 狼一般都是怕火的。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拿上打火机,点燃气罐,这点火量不够,她把昨天捡回来的杉树木材,快速点燃。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晾干,木材已干燥,很容易就点燃了。 火光冲起,照亮了昏暗的山洞,也照亮了惶恐颤抖的人。 季映然躲在火后,手持折叠刀,严阵以待。 北极狼一直都没有进山洞,可能是畏惧雪狼的气味,哪怕想吃掉人,也还是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进来。 季映然清楚听到,北极狼徘徊在山洞口的脚步声,嘎吱嘎吱踩着响。 每一声脚步,都能让人汗毛倒立。 北极狼一直都没有走,一直在洞口徘徊。 季映然精神高度紧张,她不知道雪狼的气味到底能威慑它多少,也不知道手上的折叠刀能不能有用,更不知道这些火能不能吓退狼。 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中。 她不断的往火上加柴,试图将火烧旺一点,再烧旺一点。 她祈祷着雪狼的气味,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威慑住它,能让它不敢进山洞。 但她的祈祷,终究是落了空。 “哒…哒…哒” 是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那头北极狼,进来了。 第28章 法术 法术: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028法术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响一声,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一道拉长的影子倒映在地面,那条北极狼,停在了甬道拐角处。 季映然咬牙,目光逐渐坚定,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就算是要死,那也得拼上力气,拿上这把折叠刀,在狼身上捅几个窟窿眼。 要死也不能死那么窝囊。 季映然握紧折叠刀,全神戒备,也就在这时,拐角处的狼,露出了全部身形。 季映然举刀的动作一顿。 进来的确实是狼,但却不是那条北极狼,而是…… “哐当” 手上的折叠刀掉落在地。 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跌坐在地,大口呼吸。 雪狼瞅了一眼倒地的人,没搭理,而是黑色鼻头不停耸动,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 它嗅到了空气中陌生的味道,尤其是在洞口时,气味格外浓烈,雪狼嗅闻的同时目光变得凌厉。 倒在地上的人,稍稍缓和过后,爬起来,小跑过去,一把抱住雪狼。 “你上哪去了,怎么不声不响走了。”季映然的声音带着颤音。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竟是带上了哭腔。 季映然把脑袋埋在狼狼脖颈处的毛里,后怕的眼泪打湿了它的毛发。 雪狼僵住,因为人突如其来的拥抱,也因为人的哭泣。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外面有一头狼,它一看就是想吃我,你要是再晚点回来,我就真被它给吃了。” 金色狼眸危险眯起,染上森寒冷意。 季映然抱着狼哭了好一会,一边哭一边抱怨狼的突然消失。 雪狼一反常态,并没有反抗,任由人发泄着恐惧。 哭够了,嗅着雪狼身上的冷松香气,心里的恐惧慢慢平复下来。 季映然把眼泪往雪狼毛上一擦,平静过后又觉得有点小尴尬,毕竟她刚刚哭的真的挺夸张的。 细细回忆起来,她上次大哭是什么时候……还真回忆不起来了,好像自成年之后,就很少有掉眼泪的时刻,哪怕心情很糟糕,也会尽量自我调节。 这是她自成年之后,头一次放肆地嚎哭。 不过还好,没被别人看到,也就被一头狼看到了而已,在动物面前,丢脸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狼狼,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这条命可能真就没了,那头狼一看就不是一头好狼,眼神可吓人了,沾过血的那种,不像你,你一看就是好狼。” 季映然看向雪狼脖子那一块的毛,被人的眼泪哭湿了一大片,糊成了一坨。 “给你毛都弄脏了。”季映然略感心虚,这头狼很讨厌别人弄脏它的毛发。 本以为会收获一只生气的狼,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雪狼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季映然正疑惑它怎么没反应,雪狼突然凑近,舔了舔人的脸。 粉色的湿润软舌,轻轻拂过人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 季映然一怔。 雪狼再次轻轻地舔了舔人。 季映然破涕为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以往这么问它,它铁定要翻白眼或者冷哼一声,用以否认这件事。 但这次没有,它没有否认,甚至又舔了舔人。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虽然知道它是在安慰人,但实在不太习惯被狼舔,舔的满脸的口水,有点承受不来…… “好了好了,你安慰我,我收到了,我现在不害怕了,不哭了,你看,我都没掉眼泪了。” 雪狼歪头,担忧地看着人,似乎是在分析这句话的真伪。 季映然立马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真的,我刚刚确实被吓到了,但是狼狼你不是及时回来了吗,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倍有安全感。” 雪狼不管,凑过来继续舔人。 季映然:“……” 太热情了,直接躲又有点伤狼心,只能被迫承受这“甜蜜”的负担。 这时,身后传来“呼”一声响,惊得人肩膀一抖。 季映然之前想利用火吓退北极狼,点燃了不少木柴,当时只想着把火烧旺一点,没注意其他,结果一会没看着火,竟是把旁边的一大堆柴全点燃了。 “呼!” 火光冲天,热浪扑脸。 季映然被吓得往后直退。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上前扑灭火,但火势越来越大,眼看着就不受控了。 不行不行,火都这么大了,肯定灭不了了,季映然当即下了决定,拿上贵重物品,跑! 季映然第一时间折回角落位置,拿上最重要的卫星电话揣口袋里,又着急忙慌收拾了一点其余物品,快速地一股脑塞进包里。 季映然慌慌张张抢救物品,但雪狼却在旁边看热闹,丝毫没有半点危险意识。 “你还看,跑啊,火都这么大了。” 季映然还想收拾东西,她得在这生活半个月,这些装备不可或缺,但火势眼看着越来越大,总不能为了东西让自己被烧伤,只得忍痛放弃。 狼还在看热闹…… 季映然一把拽住狼后脖颈处的一撮毛,拖着它往外走。 雪狼什么时候被人拽过后脖颈,狼眼瞪得老大。 震惊。 干什么呢,这个人!怎么能拽头狼的后脖颈!放肆!太放肆了! 季映然哪里知道它的这些想法,火越来越大,狼还杵着不动,可不就只能拽它后脖颈了。 真是一头不聪明的狼,遇到危险了连跑都不会,是想变成一头烤狼吗。 “你怎么还拽不动,这种时候你别给我犟,赶紧跟我一起出去!” 前一秒她还在催促狼,后一秒又想到了什么,视线看向山洞最里处。 火光倒映着季映然抿唇犹豫的脸,最终一咬牙,冒着火,顾不危险又跑了回去。 得把狼的毛毯也带出去,那头狼可宝贝这条毛毯了,要是被烧没了,狼估计得掉小珍珠。 匆匆忙忙拿上毛毯,一回头,原本烧的正旺的火,没了。 没了? 嗯? 刚刚还控制不住的大火,现在只余下一缕缕青烟,以及未烧完的部分木柴。 “咳咳咳。” 季映然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幕,脑子短路中。 火怎么一瞬间熄灭了?这合理吗? 季映然视线缓缓转到雪狼身上,那头狼正嫌弃地看着乱糟糟的山洞,抬着一只前爪子,似是嫌弃里面太脏了,无处落爪子。 是它把大火熄灭的? 山洞里一共就一个人和一只狼,自己是100%做不到瞬间熄灭火的,那就只剩下这头狼了。 季映然嘴唇半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问起,又从何说起。 第39章 季映然还处在惊诧当中,手上忽地一空,她紧急抢救下的毛毯,被狼一把叼走了。 雪狼挑来选去,选了一个勉强干净的地方,放下毛毯。 雪狼不光有轻微的洁癖,貌似还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它把毛毯放地上之后,爪子扒拉扒拉,非要放的板板正正才行。 季映然逐渐从震惊中回神:“狼,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火怎么突然灭了。” 雪狼继续爪子扒拉毛毯,直至调整到完美位置。 “你,不是,我,火,灭了……”季映然语无伦次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这头狼不同寻常,它能听懂人说话,智商颇高,能让山洞暖和起来,能带回一些此处并不存在的食物。 可是,这些不同寻常,都不及火瞬间熄灭,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 那是传说中,电视里小说里才见过的仙法。 不对,这是一头狼,或许是妖法? 季映然摇头,不对,重点偏了,不管是仙法还是妖法,总之这头狼,它会法术。 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它就是会法术! 季映然:“你怎么做到的,你能不能再展示一下,我刚刚都没看到,我一转身火就灭了,我错过了你施法的那个瞬间,你能不能重新施展一下?” 季映然一脸兴奋,一脸期待。 雪狼睨了人一眼:我才不要呢,为什么要给你施展,不可能。 “那些柴火还在冒烟,很呛人,你把那些烟也灭了吧,快快快,施法。” 雪狼冷哼一声:不可能。 季映然:“狼狼,快点嘛,我等着看呢,求求你了。” 雪狼不为所动,不搭理人,说什么也不答应。 两分钟后,表示了无数次不可能的狼,眼睛看向还在冒烟的柴火,眼底金色光芒轻微波动。 烟熄灭。 伴随着烟熄灭,还有季映然“哇”的一声。 雪狼下巴微抬:没见过世面的两脚兽,一惊一乍的。 季映然小跑到狼身边,兴奋地扯着狼毛:“哇,狼,你这么厉害啊,你居然会法术,天呐。” 平时做出这种夸张样子,一般都是为了哄狼,但这次不是,她是真的惊诧到“哇”个不停。 “哇,哇哇哇,太厉害了,太不可思议了。” 季映然扯着狼的毛,不停的感慨。 也不知道是不是狼到了掉毛期,她也没用多大的力,扯两下,手上一松,扯下一把狼毛。 季映然惊喜的表情变成了惊吓,愣了一下,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雪狼“呜呜”凶人:你干什么,怎么还拽狼的毛,拽下去那么大一块,真是可恨,信不信我把你的毛也拽一撮下来。 雪狼的目光落在人扎起的黑色长发上。 季映然护住头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拽我头发,你是头狼,得有格局一点。” 雪狼怒火中烧地看着人,但最终又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它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暂时不和这个两脚兽计较。 雪狼往外走。 季映然放下护头的手,第一时间,一脚踩住狼尾巴。 身后传来一阵拉力,雪狼停住脚步,神色不善地瞅着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踩尾巴的脚上。 季映然连忙松开脚,转而弯腰捡起它的尾巴,一把抱怀里。 “你又想上哪去,不许走,刚刚我差点就被那头狼给吃了,你还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行不行,你哪都不能去。” 刚刚的事情,仍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光是想想都一阵后怕。 她现在说什么也不肯让狼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人待着。 没经历北极狼这件事时,季映然还意识不到太多危险,但经此一遭,让她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 雪山之上不光有严寒的天气带来的危险,还有生活在雪山上的各种游荡的动物。 雪狼在时,她还可以夸一夸这些动物毛茸茸很可爱,就比如昨天晚上遇到的那条猞猁。 因为有狼在身边,她不觉得猞猁多可怕,甚至有心情欣赏,甚至有心情觉得它可怜。 可如果当时雪狼不在身边,猞猁还会是可爱的大猫吗。 不,它只会和今天遇到的那条北极狼一样,露出野性嗜血的目光,将人当做可吞吃入腹的食物。 雪山上面的任何野兽,都不可爱,它们都很危险,都能随时要了人的命。 只有人类才会赋予野兽可爱的夸赞,在动物世界,只有血腥的厮杀。 季映然牢牢地抱着狼尾巴,说什么也不撒手。 “不可以走,你如果非要出去,那你得带上我,你以后打猎也都得带上我,我再也不一个人在山洞里了。” 季映然耍赖一般抱着它的尾巴,关乎人的性命,耍赖怎么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她能在狼面前滚上三圈,上演一出撒泼打滚。 本以为还会僵持一会,没料到,雪狼倒也没怎么坚持,人不让它走,它也就折回毛毯上趴着了。 季映然见它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缓缓松开它的尾巴,但仍旧时刻警惕,一旦它有往外走的意思,季映然立马就会再次抱住它的尾巴。 雪狼趴在毛毯上,一动不动,目光如炬地看着洞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很认真,很严肃。 平时它出门回来都会舔毛清洁,现在却没舔,就那么呆呆地趴着,看着洞口。 季映然摸不准它的想法,只能守着它,半点不给狼离开的机会。 守了狼一会,狼开始舔毛了。 季映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舔毛了就代表短时间内不会出去了。 季映然不再守着它,因为她现在也很忙,满室狼藉,到处都是烧干的柴,还等着人收拾呢。 火虽然灭了,可山洞被烧的乌七八糟的,不收拾一下是真没法住人。 季映然先是捡起地上没烧完的柴,后又把地上烧的黑灰一点点扫出去,收拾来收拾去,忙乎来忙乎去。 “嘶。”季映然扶腰吸气。 一直弯腰工作,腰疼。 季映然双手叉腰,看向还在舔毛的狼,忍不住道:“你都能瞬间熄灭火、熄灭烟,是不是也能一挥手就把整个山洞恢复整洁?” 雪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看人。 季映然跑到它跟前蹲下:“你肯定可以对不对,你看我收拾的这么累,是不是也有一点良心过不去,是不是也想帮帮我,比如轻易的施展一个小法术,让整个山洞焕然一新。” 雪狼依旧只是动耳朵,但不看人,也没有停止它的舔毛。 季映然眼睛一转,鬼点子生成:“你是不是不会,你肯定不会这种高级的法术对不对?” 激将法。 但很可惜,没有取得效果,反而是被狼糊了一爪子。 季映然叹气,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收拾吧,这头狼是打定主意不帮忙,有功夫在这忽悠它,还不如自己动手收拾。 收拾了差不多一小时,山洞重新恢复整洁,其实也算不上整洁,毕竟还有部分柴堆放着,再整洁也整洁不到哪里去。 山洞温暖干燥,昨天运回来的柴今天基本全干了,不然也不会瞬间点燃起那么大的火。 今天为了驱赶北极狼,后又起火,消耗了一大半的柴火。 原本充足的柴火,瞬间又岌岌可危了,本来想着好几天不用担心柴火的问题了,看这情况,看这剩余的柴量,怕是只够烧一顿饭。 季映然长长叹口气,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食物。 雪狼今天一早出去是为了狩猎,这次带回来的食物倒是没让季映然很惊讶,因为和上次一样,又是一头香猪。 看来是上次的8个菜让狼吃高兴了,一大早又跑出去抓了只猪。 季映然左右翻看这头猪,她真的很怀疑,相当的怀疑,狼就是去人的养殖基地偷的。 这根本就不是野生猪。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它都会法术了,偷个猪怎么了。 不对,这个逻辑不对,会法术好像也不能去偷猪吧…… 要不然,下次它出去打猎的时候,跟着它好了,倒不是为了阻止谴责它偷猪,主要目的是为了下山。 说不定跟着狼都能直接下山,可能都不需要等15天后的救援了。 季映然点点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下次狼打猎一定要跟着它。 前两次处理香猪兔子时,很费力,无从下手,还弄得一身脏。 实践过两次后,熟能生巧,现在的动作麻利得很,三两下就去毛去皮,解决完了。 提着处理完的香猪进山洞。 “狼,今天这头猪比昨天的小,不过也够我们吃了,这种体型较小的香猪,我还有一种更好的吃法,你想不想试试?” 雪狼当即不舔毛了,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季映然举起手上香猪,“烤乳猪吃过没,你肯定没吃过,我给你烤一个。” 第40章 雪狼点头,大力点头:烤乳猪好,都好,赶紧的,狼要吃。 季映然才不会告诉它,做烤乳猪不是因为烤乳猪好吃,而是因为今天受到了惊吓,又马不停蹄的收拾山洞,浑身累得很,早没力气。 要像昨天那样做8个菜,那她估计得累瘫下,做个烤乳猪多简单,生个火烤一烤,然后撒点料完事,简单便捷。 季映然在一堆柴火里,找出仅剩的一根杉树树枝,用树枝把猪串起来,又用石头架起一个台面,把猪架放在上面慢慢烤制,时不时翻一翻面。 不多时,猪表面传来了滋啦滋啦的声响,油脂滴到火里。 烤猪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山洞。 雪狼一早就坐到了旁边,坐的那叫一个端端正正,黑色鼻子不停地耸动,要不是人限制着它,狼估计直接咬了上去。 被烫都还是小事,这火可是敞着烧的,保不齐狼毛都得烧掉一大块。 “你别急,还没好呢。” “呜!” “那不得等到口味最佳的时候再吃,现在吃的话,半生不熟的不好吃。” 雪狼继续呜,但也没有强硬的去抢,勉强还算是乖。 半小时后,季映然用勺子戳了戳烤猪的表皮,一戳就碎,酥脆无比,差不多了。 季映然把烤猪拿了下来,石头凳子提前擦了擦,直接把烤猪放在了石头凳子上。 雪狼爪子不停地踩地,踩啊踩,眼睛盯着烤猪放光,蓄势待发。 季映然无奈一笑:“还很烫。” 雪狼生气,也不知道是生人的气,还是生食物还烫的气。 又等了一会,烤猪没那么烫了,季映然这才松口让它吃。 雪狼犹如一道闪电般,嘴巴“嗖”一下就扎到了烤猪身上。 场面那叫一个…… 混乱间,季映然赶紧扯下来一块肉,她可不想再吃满是狼口水的食物了。 雪狼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鼓鼓,还不忘不满地瞪着人。 头狼分配食物,头狼还没吃完,你怎么能吃,真是不懂规矩,负分。 季映然默默退到一边,不管,反正这一块就是她的了,她才不要吃剩下的口水猪。 雪狼瞪了人两眼,然后迫不及待的继续吃自己的,倒也没管人拿走的那一块腿肉。 雪狼吭哧吭哧地咬,季映然则小口小口地品,两个完全相反极端的吃饭方式。 一个过于斯文,一个过于急切。 没几分钟,一头烤乳猪,被狼吃了个干干净净。 哦,不对,也不算干干净净,还剩了一块。 留给人的。 季映然挥了挥手上还没吃完的腿肉:“我这一块都吃不完,你不用给我留了。” 雪狼瘪嘴:难怪这么瘦弱无用,天天吃那么点,她不弱谁弱。 雪狼叼起剩余的一块,吐到人的脚边,面容严肃。 吃,必须吃完。 季映然:“……” 倒也不必如此的热情。 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困了。 “狼,你想不想睡个午觉?” 狼不想,但人想,人非拽着狼一块睡午觉。 雪狼不情不愿的提供爪子当枕头,不情不愿的提供尾巴当被子。 季映然只当看不到它的不情愿,打了个哈欠,“睡了,午安。” 她今天是真折腾累了,一闭上眼睛,立马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醒时,手下意识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季映然一瞬间醒了神。 狼呢? 季映然慌忙爬起,她可没法一个人待在山洞里,她可没法再独自面对那种危险。 季映然衣服都顾不得穿,慌慌张张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 “狼,狼你去哪了。”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映然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她不太确定外边发出声响的,是不是雪狼。 她害怕又出现早上那一幕。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放轻脚步,往外走,悄悄探出个脑袋,看向声音源头。 待到看清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还好,是雪狼,不是别的陌生动物。 季映然长松一口气,很快感觉到了冷,洞口的风大,她赤着脚,还没穿外套,惶恐不安消散之后便冷地直哆嗦。 也顾不得狼在干什么,折回山洞,穿上鞋子和衣服,这才重新出来。 “狼啊,你在干嘛呢?” 季映然走出山洞,踩在松软的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雪狼此刻正背对着人,不时发出“呜呜”低吼,头还大力甩动着。 像是在撕咬着什么东西。 第29章 再次通话 再次通话:玩得正开心,没力气了? 029再次通话 雪狼并未回应人的问话,只是一个劲的“呜呜”外加甩头撕咬。 季映然来到狼身后,好奇地探头往前看。 “你这是咬什么呢?咬的这么生气。” 待到看清雪狼正在撕咬的东西时,季映然眼神微微一滞。 雪狼爪子按着一只早就死透的北极狼,可哪怕北极狼已经死亡,雪狼也还是撕咬着它。 将它撕咬的支离破碎,狼的四肢被咬了下来,肚子破了个大洞,四周的白雪被染红…… 过于血腥的一幕,让季映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也就在这时,雪狼锋利的獠牙狠狠咬进猎物脖颈,猛地一拽,北极狼的脑袋直接和狼身份家。 原本洁净漂亮的雪狼,染了一脸血,再配合上它狰狞撕咬的模样…… 季映然后退一步,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瞬的心颤,是被雪狼吓到了。 季映然从未见过它如此凶狠残暴的一面,以往的它,总是可可爱爱又傲娇娇的,哪见过它撕咬猎物时的这个狠劲。 一口就能把脑袋拽下来,季映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莫名有点凉凉的? 北极狼被雪狼撕扯的不像样子,但季映然还是依稀认了出来,是今天早上想要攻击她的那条狼。 雪狼把这头狼抓了回来,撕咬泄愤,是在给人报仇。 狼给人报仇,人应该感谢它,甚至应该感动,可是眼前血腥的画面,又实在感动不起来。 正撕咬的起劲的雪狼,发现了人,森冷的视线扫射过来,顶着它那张血乎乎的脸。 季映然喉头害怕地吞咽了下。 雪狼却毫无所觉,爪子拍了拍四分五裂的北极狼,下巴一抬一抬,仿佛在说:死掉了,我给你出气了。 季映然感谢的话没能说出口,畏惧的表情也没能控制住,流露在了脸上。 雪狼血乎乎的脑袋往左边歪了歪,疑惑地看着人。 两脚兽怎么有点害怕的样子? 雪狼搞不懂,回到山洞后也依旧搞不懂,它一边舔着身上的血,给自己做清洁,一边时不时偷瞄一眼离得远远的人类。 雪狼状似不在意,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毛,可余光又总是忍不住往人身上飘。 干什么呢,这个两脚兽,平时都黏黏糊糊的,今天怎么离这么远,给她报仇了,她也不道谢…… 狼不高兴了,不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小委屈。 可恨的两脚兽,莫名其妙的两脚兽,本狼不理她了! 季映然离狼远远的,一个人待在角落。 看向雪狼的方向时,它一只狼在那舔来舔去,舔舔爪子,又洗洗脸,结果脸上的血越洗越糊。 一只白色的狼愣是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狼。 血乎乎的样子,很是骇人,联想起它撕咬北极狼的样子就更加骇人了,可是,狼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帮人/报仇。 这么爱干净的狼,为了帮人/报仇,给它自己弄成这幅脏兮兮的样子…… 也不知道它上哪找到的这条北极狼,是循着气味一路找过去的吗? 季映然轻叹口气,它对自己这么好,结果自己还不领情的怕它,实在是怪没良心。 季映然抬脚,朝狼的方向走过去。 雪狼舔毛的动作一顿,立马掉转头,一个狼屁股对着人。 狼这是生气了,不想搭理人的意思。 季映然蹲下,轻轻拍了拍它屁。 雪狼一下跳了起来,转身怒瞪人:没礼貌的人类,又拍狼屁股,信不信我咬你。 不等雪狼发作,季映然先一步开口:“刚刚谢谢你了,谢谢狼狼帮我出气报仇。” 雪狼发火的神情顿了一下,鼻子哼气一声,依旧不高兴,不大满意。 “我应该第一时间和你道谢的,但是吧,我这人胆子有点小,你刚刚,”季映然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你刚刚把那头狼咬成那个样子,然后一身的血,我多少有点……有点怕你。” 雪狼瘪了瘪嘴,不高兴。 “害怕是本能,谁叫我胆子小呢,但我知道狼你是好心,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斥责你把那头狼咬的太过血腥的意思,我只是被那一幕冲击到了,对不起啊,刚刚表现出那副害怕的样子,让你伤心了。” 第41章 雪狼再次冷哼一声:本狼才没伤心,本狼才不是那种玻璃心的狼。 “那我们说开了,狼狼也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 雪狼脑袋一偏,不好。 季映然伸出一只手,“你要是原谅我的话,就和我击个掌。” 雪狼始终偏着狼脑袋不理人。 季映然讪讪一笑,准备收回手。 也就在这时,狼爪子,轻轻搭了一下人的手。 季映然怔了怔,随即笑容爬上脸颊:“你原谅我了!” 雪狼:“哼。” 季映然下意识想抱抱它,可看着它这满身的血,又实在抱不下去。 “那什么,光靠舔的话,这血怕是不可能清理的干净,你难道不会清洁的法术吗,要不然咱们去温泉那边洗洗也行。” 感知到了人的嫌弃,雪狼愤怒龇牙。 季映然摸摸鼻子:“没有,我没有嫌你脏的意思,你看,你又急。” 雪狼不光急,一爪子还拍人脸上来了,连着拍了五六下。 季映然赶紧往后撤,再拍下去,额头又得红一块。 狼虽然不伸利爪,只是用肉垫拍人,但架不住它力气大,一直拍也还是很疼的。 “这调料瓶怎么倒了,我收拾一下。”季映然找借口远离。 然后在那装模作样的收拾,东擦擦,西摸摸。 装忙了一会,回头看去,原本血糊糊的狼,竟已经恢复到了整洁模样。 身上原本的血渍不翼而飞。 季映然诧异:“你真会清洁的法术啊,好神奇。” 狼每每施展异能,季映然都会觉得格外的新奇。 雪狼不乐意搭理人。 但季映然很想搭理狼,就蹲在它旁边,叽叽喳喳和它聊天,狼实在烦了时,会给她几爪子。 被拍一下,季映然就短暂安静一会,但没几分钟又会凑过去找狼聊天。 她也不是话痨,这不没办法,山洞里也没个手机玩,也没有任何娱乐方式,不自言自语两句,这一天的时光怎么熬过去? 刚刚睡了个午觉,现在睡也睡不着了,除了发呆,就只有和狼聊天这一件事了。 季映然天南地北的和狼聊,甚至还给狼讲起了故事,小红帽与狼外婆…… “狼,你在童话故事里,是反派,很邪恶的反派。” 雪狼危险眯眼。 “开玩笑的,你看你,又生气了,朋友之间聊天,那不是什么都能聊,不能随随便便生气哦,更不可以拍人。” 雪狼不爽地看着人,那抬起的爪子已经蓄势待发了。 季映然低低笑了起来:“不光童话故事里,你们狼通常以反派的角色出现,还有好多成语也是说你们狼的呢,你想不想听听那些成语。” 雪狼翻了个白眼:两脚兽烦死狼了,吵吵吵的,这个嘴巴就不能停下来吗。 季映然:“什么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狼子野心,引狼入室,对了,还有一个白眼狼。” 雪狼忍无可忍,龇起獠牙。 季映然当即讨好笑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道歉,对不起嘛。” 惹狼生气的是她,滑跪道歉的也是她。 就这么和狼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季映然来到洞口,想看看外边天气如何。 之前还雾蒙蒙的天,这会竟又艳阳高照起来,还真是一会一个天气,一天之类阴天、雪天、雨天、晴天、大风天,全都轮番上阵。 季映然不由感慨,自己登雪山还真是挺会挑时间,之前雪山虽然天气也很多变,但不至于多变成这副鬼样子。 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 季映然朝里边喊了一声:“狼啊,出太阳了,你要不要出来晒晒?” 季映然知道狼很喜欢晒太阳,一出太阳就爱往雪地里一躺,晒到高兴处时,还会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山洞里没动静,狼肯定是听见了,但这头狼喜欢间接性的假装听不见。 时刻不忘它的高冷人设,动不动就装一装,会刻意做出冷漠模样。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默数5个数。 五,四,三,二,一。 倒数结束,狼出来了。 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是这样,喊它的时候,它非得停顿个5秒,然后才会慢悠悠看情况的给出回应。 也不知道它装个什么劲,这也没别人,非得装着它的偶像包袱。 “我们漂亮狼狼出来晒太阳了呀,我还以为你没听见呢。”季映然揶揄。 雪狼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人,径直从人身边路过。 季映然跟上它:“我和你一块晒。” 雪狼愿意看她一眼了,只是眼底满是嫌弃:我才不要和你一块晒呢,走开点,不要和我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和你不熟。 表情是嫌弃的,可人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来时,它又刻意慢下脚步,等一等人。 人半天没跟上,它生气了。 “你先晒,别等我,我要回去拿个护目镜。” 雪狼不悦:事多的人类。 雪狼慢慢悠悠挑选了一个合适位置,懒洋洋一趴,神情惬意。 突然想到了什么,金色狼眸望向不远处的左侧位置。 咬死的北极狼还丢在那,血红一片,它想起人那胆小的样,说不定待会看到了又得害怕。 果然是个事很多的人类,负分。 不多时,雪狼重新趴下,再次懒洋洋的晒起太阳。 只是,那个人类有点吵。 “诶?那只被你咬的稀碎的北极狼呢,怎么不见了?” 不光狼不见了,连四周的血迹都一并消散了,仿佛并没有存在过。 雪狼不耐烦地瞅了她一眼:吵吵吵,再吵咬你。 季映然站在原本应该有北极狼尸体的位置,左右查看,愣是半点痕迹都没有找见。 诧异片刻,很快又反应过来,侧头看向不远处晒太阳的狼。 是因为自己和狼说害怕血腥,所以狼在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那血乎乎的一幕处理干净了。 狼怕又吓到人。 季映然心下一暖,这头狼怎么这么体贴。 季映然快步跑到狼身边,蹲下,给了狼一个大大的拥抱。 雪狼挣扎:干什么,谁允许你抱狼了? 季映然何止抱狼,抱完狼,“吧唧”一声,亲了亲狼的大脸。 这是第三次亲它了。 相比第一次时的震惊,第二次时的嫌弃,第三次,狼看起来似乎平和了不少。 虽然依旧呜呜低吼生气,但季映然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狼没有洗脸,以往每次亲它,它都会舔爪子洗脸,觉得人把它的脸亲脏了。 但这次,狼没有洗脸。 雪狼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但季映然发现了,并把这一现象定义为,狼也超级喜欢人类。 季映然不吝啬表达,朝狼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我也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雪狼已然听习惯了,并在心里默默评价:轻浮的人类,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在狼旁边坐下,和它并肩,晒着太阳的同时,遥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雪山。 较高处萦绕着白雾,颇有几分仙人之境。 “我家客厅挂了一副雪山图,我以前还总觉得那幅画是虚构的,画的太过富有神话特色,不是现实中会存在的风景,” “直到我真的来到了这里,才知道,并不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些风景,而是我没看到过,就以为没有,” “这里的风景,甚至比那幅画,更加的波澜壮阔。” 雪狼: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怎么会有这么能说的人,明明狼也没理她,居然还能说个没完。 雪狼在心里吐槽个不停,但发现人不说话了,雪狼又看向她。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狼狼,你看那座山峰,像不像个自行车的坐垫。” 雪狼瞬间放松下来,原来没有哑巴,没哑巴就行。 很吵,别说了。 人真不说了,雪狼又奇怪地看向人,又哑巴了? 一再被怀疑是不是哑巴了的人,突然站起身,踩了踩地面上狼的影子。 雪狼狐疑看她。 季映然适时解释道:“我上次看到狼狼你一个人踩影子玩,我也想踩你影子玩玩。” 雪狼白了人一眼,神经哦,幼稚,本狼可不是那种会踩影子玩的狼。 两分钟后,狼和人一块踩影子。 季映然踩一脚雪狼的影子,雪狼也跟着跳起来踩一踩人的影子。 你踩我,我踩你。 一人一狼,玩着幼稚的游戏,嘻嘻哈哈,笑声回荡在雪山之间。 玩闹间,季映然目光落在蹦蹦跳跳,踩影子踩的极为开心的狼身上,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只是陪它踩一踩影子玩而已,就能让它这么高兴吗。 看着它那开心的样子,季映然联想到了小孩,一个孤单没有玩伴的小孩,小孩突然之间收获了一个玩伴,开心的手舞足蹈,又开心的让人有点心疼。 第42章 它分明很需要陪伴,也不知道它一只狼在雪山上孤独生活了多久。 雪狼见人停了,疑惑地看过来。 发什么呆,快踩,你踩一下我踩一下,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你停下来了,还怎么玩? 季映然摇头笑笑,继续陪着它踩,一个简单的游戏,狼玩的不亦乐乎。 10分钟后,季映然吃不消了,雪山上本来就氧气较为稀薄,这么蹦蹦跳跳的运动,没一会就有点呼吸不上来,累地往地上一坐。 见人不玩了,狼不乐意了,拿爪子推人:起来起来,继续玩。 季映然喘着气,无奈看它:“我累了,玩不动了。” 雪狼看看人,瘪嘴,身子一转,一个屁股对着人。 烦死了,玩的正起劲呢,没用的人类。 “怎么还生气了,哎呀,你要理解一下,人的体能就是这样的。”季映然忍不住伸手,想要拍它屁股。 手刚抬起来准备拍,雪狼一个转身,手僵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尴尬。 雪狼狼眸带怒:又想拍狼屁股? 季映然非常自然地将手收回,挽了挽耳边碎发,转移话题:“这太阳可真大。” 偷瞄一眼狼,狼爪子拍脸。 终究还是躲不过它这一爪子。 季映然坐着休息恢复体力,狼时不时就伸爪子扒拉一下人的影子,再看一看人,暗示性十足。 休息好了没,该一起玩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陪它玩一下,结果收不了场了。 在雪狼第9次伸爪子暗示时,季映然回应了它,起身踩了踩它的影子。 趴着的雪狼,第一时间“蹭”一下站起来,眼底染上兴奋,立马回踩。 一人一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你踩我我踩你。 最后再次以季映然体力不支而告终。 雪狼依旧是一副没玩够的样子,但季映然是真没力气再陪它玩了。 但人也不想让它失望,想也知道,估计是从来都没有人陪这条狼玩过,所以好不容易收获玩伴,才会这么的兴奋。 季映然目光落向旁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她伸手将石头从雪地里挖了出来,“狼狼,踩影子的游戏,我虽然没法陪你玩了,但我这还有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你想不想试试。” 雪狼翻白眼:切,什么叫你陪狼玩,明明是狼在陪你玩。 雪狼不满意,但耳朵却竖着,等着人所说的“更好玩的游戏”。 季映然颠了颠手上的石头:“看到这个石头没。” 话落,季映然把石头扔了出去,一道抛物线,落地,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最后停下。 “去,去捡回来。” 雪狼狼嘴抽搐。 季映然疑惑,狼怎么不去捡,她平时在家和狗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扔个球出去,狗欢快跑出去捡,一扔一捡,狗每次都能玩的很开心。 季映然以为它没听懂,故而演示一遍,将石头丢出去又捡回来。 “就是这样,我扔,你捡,你觉不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话音落,眼前一黑,大爪子糊脸。 你当狼是狗呢,逗狗是不是,该死的两脚兽,拍死你。 季映然:“……” “不玩就不玩嘛,怎么还生气了。” 季映然不甘心,再次追问:“你真不玩吗,捡石头也挺好玩的。” 雪狼突然弯腰,叼起地上的石头。 季映然瞬间来了精神:“你又愿意玩了啊。” 雪狼把石头叼起来,往前一甩,甩出十米远,然后看向人:好玩是吧,可以,狼陪你玩,石头扔出去了,去捡吧。 季映然有点懵,指了指自己:“我捡?” 雪狼点头:你捡。 季映然:“……” * 入夜,入睡前,季映然一再叮嘱,“你不可以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不能像今天那样,你打猎的时候得带上我,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雪狼听没听进去,季映然只当它是答应了,并紧紧抱着狼尾巴。 她一晚上都不会松开这个尾巴,必须牢牢抓着,以防狼又消失。 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之际,季映然又想起一件事,睁开眼说, “狼,明天除了去找食物之外,还得去收集点柴火,燃料不够用了,明天的事情还挺多的,今晚你得好好休息,明天得好好干活。” 当然,如果狼找食物真是去山下找,柴火自然也就没必要捡了,都去山底下了,她哪还会再上山,直接就原地解放了。 想着明天就很有可能能下山,季映然心情都不由放松了不少。 交代完明天的事,眼睛一闭,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手上的尾巴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不过还好,狼也并没有离开。 但很快季映然发现,狼并不是没有离开,而是已经离开完又回来了。 因为狼的脚边,多了一头香猪。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打猎要带我一块的,你怎么趁我睡觉的时候去了?” 雪狼爪子踩在猪身上,不满瞪人:什么意思,头狼的行动,你个弱小的人类能管! 季映然哭笑不得:“算了算了,那今天这头猪你想怎么吃,还是像昨天那样吗……” 一连几天,季映然每次都想和狼一块下山打猎,但每次醒来,狼都已经把猎物抓了回来。 季映然根本就没有跟着它一块出去的机会。 期间,季映然还刻意早起,外面天都没亮,就催着狼出去打猎。 狼不乐意,狼还要睡觉,季映然没办法,就陪着又睡了个回笼觉。 结果也显而易见,回笼觉睡醒,狼已经把猎物叼回来了。 季映然有时候都会被这头狼气笑。 时间一眨眼而过,已然是被困的第十天,距离上次和救援中心取得联系,已经过去7天。 按照约定,每隔7天得和那边联系一次。 季映然从角落里翻出卫星电话,按下开机键的同时,看了看头顶的天气。 这两天天气挺稳定的,虽然时不时也会下雪刮风,但相比之前,天气已然算得上很好了。 也不知道,救援能不能提前。 电量显示百分之四十,还记得上次关机前电量是百分之五十六。 关机一周,消耗了百分之十六,消耗不算多,电量也还充足,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支撑个15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季映然不敢多耽搁,每耽搁一会就浪费一会电,爬上最高处的石头站着,高举起手。 很快,一格信号顺利亮起。 季映然松口气,她就怕上次能有信号,这次又没了,不过还好,并没有出现那种糟糕的情况。 季映然举着手机的同时,按下紧急拨号键。 “嘟……嘟……” 电话拨通的嘟嘟声,让抓着卫星电话的手不自觉握紧,心也不受控般提到了嗓子眼。 “您好,这边是xx紧急救援中心……” 熟悉又亲切的女声,自电话听筒里传来。 第30章 生病 生病:寸步不离 舔一舔她 030生病 通话结束。 季映然放下高举的手,低垂着头,跳下石头。 慢吞吞回到山洞里,一个人坐在山洞内的石头凳子上,发呆出神。 拨打这个电话时,本也没有抱太多希望,因为天气不稳定是既定的事实,可真当再次得知仍旧无法展开救援时,心情不可避免的,还是沉重了一分。 沉重的心情,和暂时无法救援有关,也和自己的妈妈欧女士有关。 欧女士想必是日日夜夜守在救援中心,时时刻刻等着季映然再打电话过去。 所以在电话刚接通没多久,她便抢先听到了欧女士的声音。 “然然啊……” 妈妈一句简单的呼唤,季映然没忍住,鼻子瞬间就酸了,险些掉下泪来。 欧女士一扫往常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脆弱形象,竟是全程都很沉稳,可季映然分明听到了欧女士声音里带着的颤音。 “然然啊,妈妈等你回家。” 没有怪责,只有一句等你回家,带着母亲对孩子的担忧,和对现状的无力。 “妈……”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定可以回家的。”欧女士语气笃定。 顾及着电量,无法长聊,匆匆几句话后,不得已就只能中断了电话。 季映然望着手中为了省电而关机的卫星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别看欧女士电话里没哭,但依照她这个女儿对妈妈的了解,私底下怕是眼睛都快哭瞎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多久没睡觉了。 季映然再次叹气,还真是平时不闯祸的孩子,一闯祸就闯个大的。 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八年,分明是性格稳定成型的年纪,结果还来雪山冒险上了。 第43章 季映然唉声叹气的样子,很快吸引到了雪狼的注意。 狼先是探头看了人一会,竖着耳朵听。 人第三次叹气时,狼忍不住走了过来,它也不靠人特别近,就在人周围,晃来晃去,晃来又晃去。 季映然垂着头,情绪低迷,并未第一时间理会它,没有理会它的时间里,它就一直在人跟前晃。 晃得季映然都没心情难过了。 “你干嘛呢,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是有什么事吗?” 雪狼脚步一顿,歪头看人,打量着人。 季映然朝它笑了笑:“没事,人类和你们狼不太一样,人有很多种情绪,一会开心一会难过,叹气什么的这很正常,你不用太担心我。” 雪狼脑袋往旁边一偏:谁担心你了,还挺会自作多情。 雪狼脑袋虽然偏一边去了,但余光却还在观察人,感觉人似乎开心了一点,狼当即放松下来。 真是个麻烦的人类,总让头狼操心,头狼肩上的担子可太重了。 人,不合格。 季映然收敛思绪,不愿意再陷入低沉情绪当中,开始找狼说话。 “狼,你今天打猎为什么又不叫上我?” 雪狼狼嘴一撇,朝人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带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慢吞吞的,又柔柔弱弱的,本狼是出去找食物,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又不是出去玩,带着你这个累赘干什么,真是让狼无语。 “你太过分了,明明晚上的时候都说好了,我每次都和你说好了,结果你每次都不带我。” 雪狼不耐烦地低吼起来。 “你还凶我。” “呜呜!” “你还凶,你这头不讲信用的坏狼。”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踩,踩的哒哒响,一脸怒容:说谁是坏狼,岂有此理,我可是头狼,警告你放尊重点!不然咬你! 季映然不怕,反而轻笑出声:“我怎么感觉我挺不识好歹的,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现在居然还骂你是坏狼。” 季映然反思了一下,然后愈加过分,往狼的毛毯上一躺,一个人占了整张毛毯,并试图“商量”。 “你明天必须带我一块出去打猎,不然这个毛毯我一个人占着,没你的份了。” 雪狼眯眼:威胁狼? 雪狼自然不是那种会受人威胁的性格,大步流星朝人走过去,狼身一倒,直接瘫倒在人身上。 “不是,唔唔……”一堆狼毛糊脸。 人被压的死死,呼吸不过来。 季映然伸手拍打它:“起来起来,我呼吸不过来了。” 雪狼本没打算动,可瞧人挣扎的愈发剧烈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人可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连忙爬起来。 “咳咳咳。”季映然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被压的直咳嗽,也被狼毛呛得直咳嗽,咳的脸红脖子粗。 雪狼意识到伤害到人了,站在旁边,耳朵趴着。 季映然缓了一会,无奈看它,想说它几句,可看到它趴着的耳朵,以及那明显心虚又愧疚的样,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它又不是故意的…… “没事,”季映然笑道:“偶尔被压一下,也挺锻炼身体的。” 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太好,还是得严肃一下,不然狼意识不到严重性,下次又压过来怎么办。 她刚刚真的感觉被压在底下,差点要归西了……毕竟这头狼500多斤呢,哪里是她这个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的。 “但话又说回来,”季映然尽量严肃下语气:“下次可不能这么压我了,你刚刚但凡起来晚一点,我都得……” 想说些重话,让它意识到严重性,但说着说着又停住了。 因为狼耳朵整个贴在了脑袋上,上演一个耳朵消失术。 这趴耳朵的样,怪让人心疼的。 季映然都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是自己差点被它压死,结果现在还心疼上它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揉了揉狼脸:“好了好了,这事过了,我不怪你。” 见狼的耳朵一直趴着,季映然伸手捏,将它的耳朵手动立起来。 耳朵刚立起来,又趴了下去。 季映然笑了。 雪狼趴着耳朵看人,仔细观察人的笑,神情认真的判断着这声笑的含义。 “对,没错,人笑了,没被你压坏,不生你的气。” 话音落,刚刚说什么也立不起来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 刚刚觉得伤害到人了,所以一直趴耳朵,现在发现没有伤害到人,耳朵立马竖起来,又理直气壮起来。 雪狼下巴一抬,哪里还有刚刚的心虚,蛮横把人撞开,独占毛毯。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家伙,变脸变得可真快。 “你过去一点,”季映然和狼挤:“我也要坐在毛毯上。” 狼不乐意,下意识就抬爪子要拍人,但又想到刚刚把人压着了,到底还是残留了一点点愧疚。 拍人的爪子抬了起来,又放了下去。 “脚好冷啊。”季映然说。 10天的相处下来,雪狼已经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懂,不代表会配合。 雪狼龇牙:你想都别想,本狼才不会帮你暖脚。 2分钟后,季映然把脚放在了雪狼身下,暖乎乎的狼毛包裹着,瞬间驱散了脚上的寒意。 “真暖和,谢谢狼狼。” 雪狼板着一张臭脸,几次都想咬她的脚,又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季映然闲着无聊,哼起歌来,歌声如她这个人的长相一样,声线温和,唱起歌也是温温柔柔的。 雪狼看似没有听人唱歌,脑袋都偏在另外一边,不看人,可它那竖起的耳朵,又明晃晃的表明它有在听。 “狼狼,我唱歌好不好听?” 雪狼:难听。 季映然凑到它耳边:“我也觉得我唱歌挺好听的。” 雪狼耳朵躲了躲,后退些,不悦看她:神经哦,凑那么近说话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亲狼,本狼不允许! 看它躲,季映然哈哈笑了,心情愉悦。 人的情绪还真是挺反复,之前打完电话心情糟糕的要命,现在和雪狼聊聊天,逗逗狼,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来。 埋在雪狼身下的脚丫子,愉悦地动来动去。 雪狼獠牙龇起:“呜呜。” 它在警告人,脚不要乱动。 季映然:“知道了,不动,凶巴巴的。” 嘴上说着它凶巴巴,然后伸手想要去捏它的牙齿。 雪狼早有防范,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个人的手欠程度,在她手伸过来的一瞬间,立马就闭紧了嘴巴。 “你看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我才不是那种会捏狼牙齿的人呢,一点都不信任我。”季映然悻悻收回手。 和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随口问道:“狼狼,我要是哪天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 原本闭眼不理人的狼,听到这句话,“唰”一下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人。 季映然和狼聊天本就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这句问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问完也没指望它回答。 季映然很快又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 “你明天打猎可一定要带上我,” “算了算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带着我,觉得我是累赘是不是,” “累赘就累赘吧,不愿意带我就不愿意带我吧,那你明天能不能不抓香猪回来,” 雪狼连续很多天,带回来的猎物都是香猪,说实话,狼没吃腻,但人已经吃腻了。 “而且吧,你老去别人家偷猪,这也不合适,人家养那么多猪,你一天偷一只,一天偷一只,你又不付钱,这不好。” 雪狼正专注地看着人,还停留在“离开”的话题上,然后就听到了人一直在说它偷猪。 谁偷猪了?? 雪狼一爪子拍人脸上:拍死你,本狼才没偷猪呢,我堂堂正正一头狼,怎么可能偷猪! 季映然顺手就抓着它的爪子,捏捏它的粉色肉垫。 雪狼缩回手。 季映然也不在意,继续念叨,“猪肉实在是吃腻了,你明天带点别的回来,我想吃碳水。” 天天吃肉食,她虽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也非常的馋米饭,馒头,面条这一类食物。 “要不然你用这个爪子,去稻田里割点稻谷回来?” 说到这,季映然“噗嗤”一声笑了。 越聊越离谱了,居然想让雪狼下地去割稻子回来。 “算了,割稻子还是不太现实,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稻谷成熟的季节,要不然你去超市偷点米?” “啪啪” 两爪子。 偷偷偷,满嘴偷,本狼才没偷东西,本狼可不会干那种掉价的事。 * 被困的第11天。 一清早醒来,脚边又多了一只香猪。 季映然:“……” 第44章 这头狼吃猪吃上瘾了,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猪了,昨天和它说带别的食物也不管用,今天照样抓猪。 “那你偷猪就偷猪,大米饭呢,你怎么没给我偷点大米饭回来。” 季映然已经点上菜了,虽然没点成功过,但不影响她点。 雪狼气得直跺脚:不是偷的,这个天天把狼当贼的两脚兽。 被困的第十二天。 依旧是一头猪,依旧没有大米饭。 被困的第十三天。 猪,无米饭。 难得天晴了一会,季映然为了打发时间,跑到外面,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给雪人插了两根树枝当做手,又给雪人塞了几块小石头当眼睛和鼻子。 季映然双手叉腰,站在雪人跟前,很中肯地评价道:“真丑。” 丑也不影响季映然喊狼过来一块看。 雪狼晒太阳中,对于人的呼唤,只是动一动耳朵,没有回应,更没有过来。 季映然不依不饶,狼不回应她就一直喊。 “狼,狼狼,大狼狼,狼狼啊……” 喊个没完,雪狼实在是被喊烦了,翻身起来,踩着猫步,慢慢悠悠过来。 “看,”季映然站到雪人旁边,“我堆的雪人,怎么样,还不错吧,虽然很丑,但也丑的很新奇,不是吗。” 雪狼看了看人,又看了看雪人。 然后,狼前肢下压,积攒力量,做出攻击姿态。 在季映然没反应过来之际,雪狼如离弦的箭,一下冲向雪人。 “哗啦” 雪人被冲的四分五裂。 季映然辛苦堆了一个多小时的雪人,眨眼之间没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你!” 雪狼甩了甩身上残余的雪,翘起尾巴,嘚瑟的很。 季映然咬牙切齿:“狼狼你可真有劲,一下就把我的雪人撞没了,太有劲了。” 雪狼“切”了一声。 翘尾巴,屁股一扭一扭,回去继续晒太阳。 季映然一步做两步,冲上前,“啪啪”拍了两下狼的屁股。 雪狼猛地转身,狼眼瞪大。 “你撞我的雪人,我拍你屁股,很公平。” 雪狼眼睛危险眯起。 季映然耸耸肩,颇有些有恃无恐。 雪狼缓步来到人跟前,又绕到人身后,瞄准目标,抬起爪子,往人的屁股上拍。 季映然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是,狼你还拍我屁股呢,这叫以牙还牙吗,哈哈哈哈。”季映然一点不恼,反倒开心的很,笑个不停。 这让想报复的雪狼懵了。 雪狼后退两步,看着这个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人,满脑袋问号 她笑什么? 雪狼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人类一直都挺变态的,她不会是喜欢被拍屁股吧? 雪狼后退,再后退。 果然是个很变态的人类,吓狼,太吓狼了。 季映然朝狼靠近,狼警惕的保持着距离。 季映然一阵好笑,刚被雪狼救的时候,是人害怕狼,所以和狼保持距离,现在竟反了过来,变成了狼怕人,狼躲着人。 季映然故意逗它,冲上去作势又要拍它屁股,狼撒腿就跑,跑的远远的。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人一狼,一追一跑。 热闹的很。 “阿嚏”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疯跑的原因,风吹的脑袋有点重。 “阿嚏!” 她又打了个喷嚏。 顿时觉得不妙,不会感冒了吧,在这个鬼地方感冒,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 季映然也不敢在外面继续玩了,连忙回到山洞里,先是抓着狼抱一会暖一暖,后又第一时间煮了一锅热水。 一连喝了两碗热水,身体的寒意得到了有效的驱散。 本以为做出了紧急的处理,哪怕就算是感冒,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不料,第二天她头昏沉得直接起不来了。 “咳咳。” 喉咙发痒,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头也昏昏沉沉,想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了毛毯。 一起一倒,头更晕乎了,天旋地转。 雪狼坐在人跟前,旁边是它新抓回来的猪,但狼现在没空管那头猪,而是左右歪头,盯着躺在毛毯上时不时咳嗽一声的人。 人生病了…… 季映然看了一眼被丢在旁边的香猪:“狼,你现在应该还不饿吧,我现在有点累,没法做饭,我们晚点再吃,好不好?” 雪狼没有回应,只是很认真又很严肃地一直盯着人看。 季映然朝它虚弱笑笑,声音带着感冒的嘶哑:“小感冒而已。” 雪狼依旧没有回应人,继续盯着,目不转睛。 季映然知道,狼是在担心人。 “那边的登山包,紫色的那个,狼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季映然指了指角落的包。 包里有一些急救的药品,虽然并没有带感冒药,但有配备一些镇痛的药物,部分镇痛的药物,有缓解发热的功效。 平时基本使唤不动这头狼,不哄一哄不骗一骗,它是绝对不会干活的。 但此刻,它一反常态的没有半分拖沓,第一时间就跑到角落把包叼了过来。 季映然缓慢坐起来,拿过包,不忘和狼道一声谢。 雪狼继续盯着人。 季映然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放置药物的包,里面配备了好几种急救药物。 布洛芬以及氯雷他定片,貌似勉强可以对症。 布洛芬虽然是止疼药,但也可以缓解发热以及头疼,氯雷他定片虽然是过敏药,但也可以缓解鼻塞的症状。 虽然都不是专业的感冒药,但就她现在这情况,能有这两个药缓解就已经很不错了。 “保温杯,和调料品放在一块了,狼你帮我拿过来一下。” 雪狼立马跑过去,叼着保温杯折了回来。 季映然接过保温杯的同时,摸了摸狼的脑袋。 居然还知道照顾生病的人,这头狼可真乖,让拿包就拿包,让拿保温杯就拿保温杯。 乖的都有点不像它了。 打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带着温热,用来吃药刚刚好。 温水送服,咽下苦涩的药片,躺下休息。 坐在人跟前的狼,见人躺下了,它便开始围着人打转。 转一圈,看一眼人,又转一圈,又看一眼人。 季映然虚弱笑了:“好了,你与其在那围着我转,不如过来给我暖暖,脚有点冷。” 闻言,雪狼第一时间靠过来,爪子扒拉人的脚,然后用肚皮轻轻压着人的脚,给人暖。 季映然感觉脚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在野外生病,孤立无援时,人通常会觉得很脆弱,不光是身体上的脆弱,还有心理上的脆弱。 不过,有狼的陪伴,季映然似乎没有脆弱的机会。 “狼,我记得我之前手冻伤了,结果第二天起来手又恢复了,应该是你帮我治好的吧,” “那要不然,你给我治治感冒好了,虽然我吃过药了,但恢复起来有点慢,还是有点难受的,你帮我治治嘛。” 雪狼摇头。 摇头也不知道是拒绝,还是做不到,季映然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可能是吃过药的原因,季映然变得很困,没一会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是身体发热的外在表现。 昏昏沉沉,睡得很是不安稳。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是被狼给舔醒的。 狼疯狂舔舐人的脸,舔来舔去,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人治病? 季映然抬手,抓住它的嘴筒子。 雪狼没法舔人了,小幅度甩甩头,想要把人的手甩掉,然后继续舔。 “不可以舔,本来就不舒服,你还舔我一脸口水,更加不舒服了。” 听到更加不舒服,雪狼耳朵一趴,瞬间安静下来,不舔人了。 季映然坐了起来,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虽然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但明显没那么难受了。 还好有药,不然还真就危险了,她的体质可算不得多好,每次一感冒就一定会发烧,这次也不例外。 急救药本来只是备用,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季映然拿过旁边的保温杯,仰头,把剩余的热水全部喝完。 多喝水才能好的快。 季映然撑着疲软的身子,生火,又烧了一锅热水,她喝了个水饱,剩余的热水倒进保温杯,等待会渴了再喝。 季映然生火、烧水、喝水,全程狼都跟着,看着。 季映然走到山洞左边,雪狼就跟到山洞左边,季映然走到山洞右边,雪狼就跟到右边。 跟的可紧了,寸步不离。 季映然无奈一笑:“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第45章 雪狼压根不听,就跟着人,走哪跟哪。 平时狼都是对人爱答不理,什么时候见过它这么黏糊。 季映然赶不走它,当然也不是忍心真赶它,也就随它去了,喜欢跟着就跟着吧,正好还能摸一摸。 季映然生病了也不忘rua狼。 揉一揉狼头,捏一捏狼耳朵,抓一抓狼尾巴,还过分的摸一摸狼肚子。 摸肚子,狼居然没生气,仅仅只是不太高兴地瞅了人一眼。 季映然挑眉,生病居然是免死金牌,它都不凶人了。 既然这样,季映然也就不客气了,揉完肚皮,又揉它毛茸茸肥嘟嘟的大屁股。 拍一拍。 心情大好。 这时,黏糊在旁边不肯走的狼,突兀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季映然:“你去哪?” 雪狼没回应,去了外边一趟,不到半分钟又折了回来,狼嘴里叼了个东西。 季映然定睛看去,待到看清楚它嘴里叼的是什么后,眸中闪过一抹讶异。 第31章 喝粥 喝粥:直勾勾盯着 031喝粥 “沐老,族祠内的香炉,不见了……” 被称为沐老的人,年约七十左右,半白的长发利落盘起,面容虽苍老,但眼神却并没有半分浑浊,反倒锐利锋芒。 “香炉不见了?”沐老锐利双眸扫过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大厅一瞬沉寂。 底下汇报的人,头都不敢抬,只敢低声回道:“是的,今日前去供奉时,香炉便没了踪影。” 沐老略微沉吟,随即摆手:“许是狼尊喜爱那物件,你多去备几个在供奉台上摆着,行事小心些,万不可冲撞了。” 沐老带着压迫感的威严声音,在说及“狼尊”之时,带上一抹恭敬。 仿佛那“狼尊”是天上神佛,不可有半分逾越和不敬。 * 雪山,山洞内 季映然揉着仍有些昏沉的头,来到狼面前,盯着它嘴里叼的东西。 “这什么啊?香炉?” 雪狼将香炉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季映然伸手捡起来,仔细打量,青铜材质的香炉,炉上印刻着繁复花纹,炉内还残留着香灰,以及未燃尽但已熄灭的三根香。 香炉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香炉里面。 米! 大白米!! 季映然瞳孔微睁,连忙将米上的香拔掉,伸手抓了一抓米,开心地笑了:“狼狼你真给我带回来大米了啊。” 香炉宽两掌,深两拳,里面装满了白米。 供奉所用的香炉,一部分是使用香灰插香,还有一部分则是用白米代替香灰,两者皆有不同的寓意。 具体寓意什么,季映然不太懂其中区别,但季映然现在知道了一个事。 “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猪啊,兔子啊,鱼什么的,不会是寺庙里偷的贡品吧?” 雪狼白眼一翻,不想搭理这个人,要不是看她生病了,现在都得给她两爪子。 狼不理人,但季映然基本已经确定了,它肯定就是去某个庙里偷的贡品。 别人供奉一个,它就偷一个…… “你这么偷真的没事吗,虽然神佛可能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但你也算半个妖怪吧,老偷神仙的贡品,不会影响修为?” “就是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如果对上神不敬,没有虔诚向道的心,容易遭到天罚什么的。” 季映然也不太懂这些,所知道的知识也不过是通过以前读的修仙小说,瞎胡乱拼凑而来。 对于人的担心,雪狼再次翻了个白眼。 “偷就偷吧,那你小心点,偷的时候朝神像拜一拜,也别太不恭敬,免得影响了你以后的修行,” “还有,别被人看到了,这要是抓到你偷贡品,不得打你一顿,” “天天能供奉一头香猪的地方,那想必还挺虔诚的,你这么不恭敬的天天去偷,但凡被发现了,你肯定得遭一顿打。” “呜呜!” 雪狼忍无可忍,对着人呜了起来。 季映然识趣,不再多说,横竖现在有米饭吃了,至于其他暂且先不管,她也没有条件去管,吃了再说。 季映然伸手扒拉了两下香炉里的米,米粒染上了香灰,看着灰扑扑的,但洗一洗也能吃。 季映然将香炉放到石头凳子上,将锅子里剩余的水拿了过来,倒了三分之一的米进锅。 她看了看剩余的米量,香炉不大不小,里面盛的米吃完这一顿估计还够吃两顿。 季映然打算煮个粥,正感冒发烧,没什么胃口,喝点粥暖暖比较适合。 季映然忙乎着淘米洗米,洗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正在对面盯着人看的狼。 “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没感谢你呢。”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谢谢狼狼,给我弄回来大米饭了,你最好了。” 每每被感谢时,雪狼都会翘尾巴,但这次它并没有翘,而是盯着人看。 准确来说,它已经盯着人看了一天了。 雪狼此刻的行为,不难读懂,无非就是在担心人。 “我吃过药了,已经好很多了,待会粥做好,再喝一点,胃暖乎乎的,我肯定就好的更快了。” 雪狼瞅着人,一言不发,就光瞅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头狼关心人的方式,就是盯着人看,目不转睛地盯着。 有时候盯的人怪有压力的。 季映然将米粒上的香灰洗干净,确认里边没有石头以及别的脏东西后,烧上一锅水,把米下锅,盖上锅盖,点火开煮。 想要把粥煮浓稠,需要掌握好米和水的比例,还得搭配上较长的焖煮时间才行。 角落码放整齐的柴,又快不够用了,季映然倒也不慌,反正到时候忽悠雪狼,再出去找一些回来就行。 点燃火,时不时往火里添点柴,时不时又打开锅盖,搅动一下米。 煮粥比较费时间,但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蹲在火边煮粥,倒也不累。 “狼啊,你带回来的香猪,我现在没有力气去处理它,今天可能就只煮一个粥吃,” “这个粥可以分你一半,但你光吃粥的话肯定吃不饱,要不然,你今天委屈一点,吃生猪肉?” 季映然自己都还病着,也不忘关心这头狼吃什么。 雪狼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人,至于人说了什么,它是半点回应没有的。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今天没法给你做饭,待会你可以喝一半的粥,没吃饱的话,自己吃猪肉,能不能行?” 雪狼继续盯着人。 季映然:“……” 算了算了,别管这么多了,它这么大一头狼,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倒也没必要操心太多。 心里想着不操心,可奈何她就是个操心的性子,安排了十来天狼的吃食,这会病了,也根本停不下操心的劲。 季映然把一旁的香猪拖了过来。 “你吃,你以前不都吃生食的吗,快吃吧,我今天没力气给你做熟。” 见雪狼没有动作,季映然干脆把猪拖到了它脚边。 “快吃快吃,这一天不吃饭怎么能行,待会饿出胃病了怎么办。” 说完,季映然自己都笑了,一个会法术的狼,还能因为一顿不吃饭饿出胃病来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架不住季映然就一直惦记着它不吃东西。 煮粥的过程,时不时就催促一下狼吃猪。 雪狼似乎也是被她催烦了,本来不乐意吃的,这会左爪子按着猪身,下嘴撕咬下一块肉来,小口小口咀嚼着。 见它吃了,季映然放下心来。 季映然发现,雪狼吃生食时,一般都很斯文,吃熟食时就截然相反,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大概率是生肉吃也能吃,但是它并不爱吃,所以才显得特别斯文,吃的特别慢。 “今天就先这么吃,等明天我病好一点了,再给你做好吃的。” 雪狼咬肉的同时,耳朵动一动,认真听人说话。 吃了一半,狼不吃了,舌头舔两下嘴巴,把剩余的猪肉,叼到了人脚边。 季映然轻笑:“给我留了一半啊。” 雪狼点头。 “我有粥喝,今天不吃猪肉。” 雪狼看了看锅里沸腾的粥,又看了看脚边的半头猪,默默又把猪叼走了。 叼到一边,爪子按着,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慢慢吞吞,满脸都写着不爱吃。 雪狼喜欢吃一个东西,和不喜欢吃一个东西,还是很明显的。 “吃不下就别吃了,待会和我一块喝点粥。” 雪狼耳朵竖了起来。 它早就闻到了粥香,早就馋的很了,但又顾及着人生病,那是人吃的,克制着没有去抢。 粥熟之后,又焖煮了半小时,揭开锅盖,热气蒸腾,带着浓浓的米香。 可能是她10来天没吃过碳水的缘故,米香格外的勾人,哪怕她因为感冒而没什么胃口,此刻闻着这香味,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第46章 “咕咚” 人只是很轻的咽了一下口水,但山洞里却回荡着一声极为明显的咽口水声。 从对面传来。 季映然抬头看去,狼咽口水的同时,鼻子还在疯狂耸动。 季映然:“看来只要是熟了的食物,你都爱吃,白米粥都让你馋成这样了。” 雪狼耸动的鼻子当即停下,下巴一抬,表现出不屑的样子。 不屑的同时,又疯狂用余光瞄锅里的粥。 季映然盛了一碗出来,放到一边。 雪狼眼睛已经完全黏在粥上了,鼻子再次耸动起来,粉色舌头舔嘴巴,爪子按着的,那半头还没吃完的香猪,瞬间也不香了,当然它本来也没觉得香过。 粥不烫了后,在雪狼满眼的期待下,季映然把锅子端了过去,放到它脚边。 “这些都是你的,吃吧。” 雪狼眼睛闪亮光,下意识就要埋头吃,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爽地瞅了人一眼。 头狼分配食物,这个人又在这里分配起来了,想篡位! 对于篡位的不爽,很快又被食物所冲淡,实在是抵不住诱惑,没空计较了,脑袋一把埋进锅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才对嘛,这头狼吃东西就是这个调调,刚刚吃那头生猪的时候,半天才咬一口,一副它对食物没有欲望的错觉。 季映然端起自己的粥,用勺子舀着吃,米粥浓郁、粘稠,满口米香。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白米粥没放糖,味道确实寡淡了点,要不然放点盐? 季映然拿过一旁装盐的调料瓶,往碗里撒了一点点,不敢撒太多,怕到时候毁了一碗粥。 搅匀盐,再吃上一口,不寡淡了,虽然没有甜粥好喝但也不错。 雪狼埋头吃粥的同时,也留意到了人的举动,它看了看人手里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 雪狼思考2秒,然后叼着锅把手,“咚”一声放到人脚边,下巴一抬一抬。 意思很明显,我也要放盐。 季映然好笑看它,这头狼还挺会有样学样,吃商颇高,人放盐它也得放。 “好,给你放,”季映然倒了一点点盐放到锅里,再用勺子搅和两下,搅匀之后,说:“可以了,尝尝吧,带点盐味确实更好吃一点。” 雪狼满意了,埋头继续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盐的功劳,雪狼眼睛更亮了,吃的更欢了。 季映然这边才吃完半碗粥,雪狼已经把一锅都造完了。 狼舔嘴巴,大爪子踩动着,眼巴巴看着人的碗。 人当做没看到,转个身继续吃。 雪狼踩爪子的动作停住,不着痕迹,又绕到了人的跟前,坐下,踩爪子、舔嘴巴、眼巴巴盯着人的碗看。 季映然再次转身,雪狼再次跟着绕过来。 季映然无奈看它。 雪狼高傲仰头:本狼可没惦记你的那一份,本狼就看看,看看而已。 ————————!!———————— 字数有点少,所以今天还有一更哦[加油]还在写,写完就更[可怜] 第32章 绝望 绝望:漏跳一拍的心跳 032绝望 季映然不想理会,总共就剩半碗粥了,给它了,自己吃什么。 狼也不抢,就眼巴巴看着,主打一个“就看你心不心软”。 这让季映然想起了家里的猫狗,三只猫里有两只相对比较高冷,吃饭的时候不会盯着,但其中一只比较粘人,至于狗就不用说了,基本上就没有高冷的狗。 所以季映然每次吃饭时,都有一只猫一只狗,左右两边盯着,就和站岗似的,顿顿饭都不落下,顿顿饭都得守着。 别说吃饭了,就是吃零食,碰一下零食袋子,那一猫一狗就和踩了尾巴一样,嗖嗖就过来了。 一只猫杵左边,一只狗杵右边,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现在的雪狼,和家里的那一猫一狗,一模一样。 季映然对待家里的猫狗通常都是不忍心,并溺爱,吃着吃着就会喂它们一点,总觉得不给它们一口,良心上过不去。 现在,雪狼一直盯着看,还一直咽口水舔嘴巴,季映然哪里忍心不分给它…… 轻叹一口气,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往锅里倒了一半。 “给,分你一半。” 雪狼“嗖”一下脑袋埋锅里去了,很快就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响。 趁着它吃,季映然也赶紧吃自己的,省得待会它吃完了,又眼巴巴瞅着人,到时候分它不是,不分也不是。 总共就这么点,真不够分了。 雪狼吃完,人也吃完了。 雪狼洗锅中,舌头舔舔舔,舔的锅子油光锃亮。 挺好的,舔这么干净,锅都不需要洗了…… 喝过粥之后,肚子里感觉暖乎乎的,身上明显有了些力气,人还是得吃饭,光吃肉可不太行。 季映然拿起旁边的香炉,颠了颠里面剩余的米,煮干米饭够吃两顿,煮粥的话应该就能吃三四顿了。 那就还是喝粥吧,她现在的身体也更适合喝粥,下次就做一个肉丝粥,相比白粥更有营养些。 香猪还剩半头,煮粥的时候可以多放点肉,倒也不是她不够吃,而是煮给那头狼吃,免得它吃完,就可怜巴巴惦记人的那一份。 雪狼舔锅舔够了,随意一趴,开始舔爪子。 季映然算是发现了,它这舌头就没有休息的时候,舔完锅子舔爪子,舔完爪子又舔毛,时不时还翘起腿来舔。 翘起腿舔毛那个样子,还挺妖娆。 季映然被这个形容笑到了。 听到笑声,雪狼舔毛的动作一顿,看向人。 季映然收敛笑意,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用雪简单的清洗了一下锅碗,然后漱了个口。 人在洞口漱口,狼坐在旁边看着。 “牙膏,不能吃。”季映然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解释道。 雪狼“切”了一声。 也不怪季映然要解释这一句,主要是人的嘴巴一动,这头狼就会好奇的看过来。 生怕人偷吃,生怕人忘了它的那一份。 漱完口,季映然看到洞口的石头,心血来潮,捡起来,往前一扔。 “去,把石头捡回来。”季映然仍旧不忘和狼玩这个游戏。 但雪狼显然很不喜欢这个游戏,恶狠狠瞪人。 “知道了,你不喜欢这个游戏,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别龇牙,我还在生病呢,你不能那么凶。” 雪狼满脸不爽。 寒风迎面,季映然缩缩脖子,赶紧往里跑。 感冒刚好一点,可不能再吹风,得尽量保暖好。 季映然又吃了一次药。 吃完药就犯困,她窝在毛毯上,闭目休息。 雪狼停止了它的舔毛,来到了毛毯边,主动用爪子扒拉人的脚,扒拉到身下,盖住人的脚,给人暖着。 尾巴也主动地搭在了人身上,散开尾巴上的白毛,给人当被子用。 “怎么感觉生病有好多特权,狼狼对我都温柔了不少。” 雪狼瘪嘴:谁对你温柔了,本狼是觉得你这个病怏怏的样子很烦狼。 柔柔弱弱的,不合格。 “要抱抱。”季映然伸手。 雪狼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面上闪过不悦,可下一秒,又主动贴了过去,方便她抱着。 狼狼版抱枕,柔软舒适,最重要的是暖乎乎的。 季映然很快又睡了过去,只是睡着睡着,总感觉有个东西在扒拉她。 季映然迷迷糊糊睁眼,是狼在扒拉人。 季映然一开始没在意,继续睡,可没一会,刚睡着,就又被狼扒拉醒了。 爪子轻轻扒拉一下人的脸,人只要是睡着,它就必然会扒拉一下。 季映然是想睡都睡不了,无奈睁眼看它:“狼狼,我想睡觉,需要休息,你别总扒拉我。” 雪狼哼了一声:你当本狼愿意扒拉你吗,还不是你的呼吸越来越浅,我得确认你有没有死掉。 万一死掉了怎么办。 季映然再次睡过去,雪狼再次扒拉一下。 雪狼:还有呼吸,还活着。 季映然被它扒拉醒好多次,实在弄不明白它的目的,只能无奈随它去。 就这么一会睡一会醒,竟也睡了很久很久。 等到她彻底清醒过来,夜晚已经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睡觉果然是最好的恢复方式之一,她现在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咳嗽变轻,头也不昏沉了,只留下了一点喉咙嘶哑的后遗症。 “咕咕” 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昨天她就喝了一碗粥,准确来说是半碗,因为还分了一半给狼,肚子早就饿了。 季映然爬了起来,张罗着开始做今天的饭。 雪狼今天没出去打猎,不对,是它今天没有去偷贡品…… 第47章 洞里还有食物,昨天剩的米,以及半头香猪。 那半头香猪,雪狼昨天是直接啃食的,并没有处理过,皮毛都还留在上面。 拿上折叠刀,把猪提到洞口,简单的给处理了下,不要的皮毛和内脏,需要扔远一些。 季映然可不敢再把这些食物残渣埋在山洞附近了,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行为,时常会吸引到附近的动物,之前就吸引到过猞猁和北极狼。 季映然走出一百米远,准备扔山坡下,中途又回头看了看山洞,不行,这个位置还是太近了,得再跑远些。 小心驶的万年船,宁愿多走几步再扔,也不能把自己置身险境。 季映然不断往远处走,确定离山洞足够远后,这才往前一抛。 抛得远远,安心了。 丢完垃圾,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敢耽搁的折回山洞,她现在都不敢户外活动了,感冒才刚刚好,要是因为吹风再加重一下,可就真要命了。 往回走的步伐太急,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踏空。 一阵失重感传来。 人凭空消失在雪地里。 “哐当”一声。 季映然被摔的七荤八素,竟是掉进了一个被雪掩藏的坑洞。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 扭到脚了,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扶着脚腕倒在地上好一会,才勉强缓和过来。 季映然踉踉跄跄站起,抬头往上看,天空被框在上方,雾蒙蒙的,不时还有堆积的雪掉落,砸在人头顶、肩膀。 坑洞四周都是冰层,滑溜溜的,不说她扭着脚了,就算是没扭脚,她也无法借力往上爬。 如果带着冰镐出门的话,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但她就出门扔个垃圾而已,哪能想到居然会倒霉的踩到一个坑里来。 季映然出声呼喊:“狼!狼狼!” 嘶哑的声音,从坑洞里传出,又很快淹没在风雪里,消散无声。 她现在的位置离山洞很远,少说也有几百米,呼喊的声音,雪狼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尝试喊了几次得不到回应后,便试着自己往上爬,但每每爬上去一点,又立马会滑回来。 爬了半天,还在坑底打转。 想在坑壁上挖小洞,踩着洞爬上去,但冰层过于坚硬,她赤手空拳,顶多也就在冰层上留下一个印记,更妄论凿出能够脚尖踩的洞来。 自救了一会,发现毫无办法,不得已又只能呼喊起狼来。 本就嘶哑的嗓音,喊的更哑了,但坑洞上方,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传来。 狼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呼喊。 身上的体温急速流失,离开温暖的山洞,待在冰天雪地里,她的体温维持不了多久。 只希望雪狼能快些发现人没回来,能快些出来找人。 但很快她又想起,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那头狼正趴在毛毯上睡觉,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狼睡半小时还好说,它要是睡两三个小时,甚至睡半天,自己保不齐就已经冻死了。 牙关打颤,冷意窜进骨头,为了维持住体温,季映然开始原地蹦跶。 左脚腕因为扭伤很疼,不方便动,只得单脚跳。 跳了没几下,体力不支,外加上氧气稀薄,顿时感到呼吸不过来。 不得已,只能终止跳动。 不跳,不运动,寒意会带走她的命,继续跳,缺氧窒息同样会带走她的命。 一时间,竟是陷入了绝境当中。 她瘫坐在坑底,虚弱呼喊:“狼,狼,狼……” 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弱,直至再也没有力气喊。 她后背靠着冰冷的冰层,瑟瑟发抖,面色发白。 这感觉,很熟悉。 她之前和登山队友走散,一个人迷失方向,倒在暴风雪里时,似乎也是这个感觉。 濒临死亡,却又无力改变。 季映然垂下眼眸,绝望蔓延周身。 也就在这时,坑洞口堆积的雪洒落下来,打在人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阴影,遮住了坑洞口的光线。 季映然抬眸看去。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脑袋,出现在上方洞口。 金色狼眸眨巴眨巴。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季映然愣了片刻,眼睛忽地亮了,眼底绝望一扫而空,心跳似都随之漏了一拍。 第33章 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有狼骑谁还走路 033吊桥效应 阴云散去,只余下那双如金色流星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狼!” 季映然惊喜又激动地看着上方。 雪狼白色大脑袋歪了歪:这个人类在搞什么,半天不回家,待在这一个人玩。 雪狼还在打量人,就见原本激动又惊喜的人,突然眼眶一红,竟是掉起眼泪来。 “狼狼,你怎么才来,”季映然抹了把泪水,又委屈又后怕:“我掉到这里爬不上去,我喊了你好久,声音都喊哑了,你一直都没回应,我差点都死掉了。” 见到人哭,听着人的委屈,雪狼耳朵往后趴了趴。 干什么哦,这点小事还哭,这个两脚兽真是脆弱。 雪狼转了个身,把尾巴放了下去,示意人抓着尾巴上来。 季映然当即也顾不得哭了,看向它坠下来的尾巴。 坑洞很深,雪狼的尾巴大概能垂到一半的位置,季映然踮脚,勉强能够着尾巴。 刚准备借力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问道:“我好歹也有九十多斤呢,所有重量都拽到你尾巴上,会很疼吧?肯定很疼,算了,还是别用这种方法,” “你可以回山洞,把之前我们捆柴那个绳子拿过来,我用绳子爬上去也是一样的,” “绳子不行的话,你把冰镐拿过来也行,办法还挺多的,没必要抓你尾巴。” 人半天都不抓尾巴,还啰嗦个不停,雪狼不高兴了,尾巴“啪啪”拍坑壁。 “咔嚓” 原本结实的冰层,竟是被拍裂了。 季映然愕然,它这尾巴是真有劲,之前她自救时,试着往冰层上凿洞,冰层有多坚硬她是知道的,结果雪狼拍两下,冰居然就裂开了…… 季映然想起,之前老是踩它尾巴,抓它尾巴,曾也多次被它用尾巴拍过脸。 每次被拍时,都只觉得它的尾巴毛茸茸的,不疼还挺舒服。 原来,它尾巴和爪子一样,如果真要用全力的话,人的脑袋都能给拍下来。 还好狼比较有分寸,拍人都是收着力的,不然,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它几下的。 坑洞顶传来雪狼不耐烦的“呜呜”声,尾巴也一直不耐烦地在拍打。 季映然见状也不再啰嗦,踮起脚尖,双手牢牢抓住它尾巴。 上方轻松一拽,人整个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回到了地面。 季映然乍一回到地面,光线刺目,脚下也踉跄不稳,整个人栽倒在地。 扭伤的脚,已经冻麻木了,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雪狼此刻正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凑近嗅一嗅人。 等到雪狼大脑袋嗅到人脸前来时,季映然直接一个环抱,抱住它的脖子,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人脸埋在它脖子处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还好狼狼你来了,吓死我了,差点又没命了。” 季映然再次意识到雪山的危险,寒冷的天气,游荡的野兽,现在还要再加一条,被雪掩盖的,危险的地势。 一眼看去,四周都是平坦的雪地,可厚厚的雪层之下,谁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有可能是坚实的土地,也有可能像是刚刚一样,掉进一个大坑洞中。 掉到坑洞里都还算是幸运的,起码还有获救的可能,如果是掉到山与山之间的裂缝,那基本就是当场死亡。 雪山,是一个危险至极的地方。 哪怕有雪狼庇护,季映然也很多次陷入危险当中,每走错一步都得要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雪狼救了,第一次是被捡回来,第二次是北极狼,第三次则是这一次。 其实也不算三次,而是无数次,因为如果没有雪狼提供食物,她压根活不到现在。 救命恩狼啊。 “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出现在洞口的时候,我心跳都漏跳了一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爱上你了,就那一瞬间,真的爱上你了!” 眉清目秀的一头狼,都心动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不过还好它只是一头狼,这要是个人的话,季映然感觉那一瞬间可能真的坠入爱河了。 “真的好喜欢你,爱你。”季映然脸不停地蹭着它脖颈上的毛。 在季映然看不到的地方,雪狼眼睛疯狂眨动着,表情格外的丰富。 丰富到最后,又定格了,给出毫无意外的评价。 不行,不可以。 不合格,拒绝。 第48章 本狼可不会喜欢你这种弱小人类。 人的脸还在狼的毛上蹭来蹭去,雪狼不乐意了,一爪子将人推开。 答应你了吗,本狼又没答应,谁许你蹭的,真是让狼不高兴。 不高兴的狼,尾巴愉悦地翘了起来。 “狼狼,你推我干什么,我在感谢你呢。”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踩:你那是感谢吗,我看你就是借着感谢的名头,明目张胆的想占本狼便宜。 雪狼不理她了,转身要往山洞走,走了两步,又故意慢了下来,等一等后面的人。 可它分明已经走的很慢了,但身后的人却死活没有跟上来。 雪狼不悦地回头看去。 季映然在雪地里,一瘸一拐地走着。 雪狼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狼狼,脚扭伤了,走不动。”季映然解释道。 扭伤不算特别严重,一挪一挪也能回去,但架不住季映然就是不想走回去,故意走的特别慢。 心思昭然若揭。 雪狼折了回来,先是拍了人一爪子,然后趴下身子。 季映然眼睛一亮,半点不客气,兴高采烈就往它身上爬。 有狼可以骑,谁还愿意走路。 季映然骑在狼背上,摸摸狼背上的毛,摸摸狼的脑袋,捏一捏狼耳朵。 雪狼扭回头,绷着一张不高兴的白毛毛脸。 季映然收回手:“好,知道了,不摸。” 回到山洞,暖风迎面,季映然舒服的放松下身体。 手脚依旧还有些冷,季映然非常自然,把手伸到雪狼厚重的毛发里。 这样手就不冷了。 雪狼睨了她一眼,摆明了不喜欢她这种行为,但架不住她厚脸皮,横竖就是不把手拿开。 还别说,雪狼就吃她厚脸皮这一套,她厚着脸皮死活不拿开,雪狼也不拿她怎样,一般都随她去。 暖了一会手,差不多回温后,脱下鞋子,撩起裤腿,看了看被扭伤的脚腕。 脚腕处发红,轻微肿起了一小块,这种程度的扭伤,一般擦擦药就能好,可能现在也没有跌打药。 希望能自愈。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放下裤脚,忍着疼,再次不客气的,又十分自然地把脚塞到了雪狼的毛毛里。 雪狼“呜呜”。 季映然发挥她的厚脸皮特长,没听到,反正就是不挪开脚。 再次成功,雪狼吼了一会也就不吼了。 雪狼体温很高的同时温度又很柔和,脚放在它毛毛里,很快就回温了,麻木的感觉退散,脚腕处的疼痛也随之更为明显。 季映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是热敷? 扭伤了,是得冷敷还是热敷来着? 忘了,算了,先这样吧,热敷着吧,现在让她冷敷,她也接受不了,都快冻成傻子了,还冷敷……先暖和一会再说。 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感冒会不会加重,感冒才刚好,身体还处于脆弱期。 不行,必须加紧补救一下,等暖完脚,得立马烧一壶热水喝,然后再吃一次药,能补救一点是一点。 季映然正计划着待会的行动,脚腕处,突然传来温热湿滑的触觉。 季映然一惊,下意识缩脚,诧异看去:“狼狼你干什么。” 怎么还舔上人的脚了,准确来说也不是舔脚,而是舔脚腕,被扭伤的那个位置。 雪狼龇牙,大爪子按住人的腿,不许人动,埋头继续舔。 季映然下意识想缩回脚,但想了想,又没动作了。 或许,狼是在给她治伤。 季映然想起之前手受伤时,第二天起来手就恢复了,或许也是被雪狼舔了几下恢复的? 湿滑的感觉舔舐在脚腕处,让人感到有几分不自在,痒痒的。 几次想收回脚,又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雪狼舔了十几下后,把人的脚一推,不舔了。 季映然试探性地晃了晃脚腕,神情一滞。 不疼了! 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季映然连忙站起身,原地蹦跶了两下,恢复如常,仿佛脚就没有受伤过。 季映然惊喜地看向狼:“狼狼你还能治跌打损伤啊!” 雪狼朝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一把捧住狼脸,“狼狼你可真厉害,简直无所不能,爱你!” 雪狼甩了甩脑袋,将人的手甩开。 天天爱爱爱的,本狼可不会喜欢人类,拒绝。 雪狼傲娇仰头,可身后的尾巴,又不受控般愉悦地扫来扫去。 ————————!!———————— 会有二更~ 第34章 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人呢? 034人不见了 烧上一锅热水,水沸后倒在碗里,稍稍放凉后,手捧着碗,吹一吹,慢悠悠地喝着。 这水都快能称得上是汤了,油盐味淡淡的,但又很足。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点?”每次喝水,季映然都不忘邀请一下狼。 但狼每次都不搭理人,这次也不例外,对水是丝毫兴趣也没有。 季映然有时候都很好奇,它平时到底上哪喝水,真没见它喝过,哪怕一次也没见过,似乎就不需要喝水。 或许狼妖就是不需要喝水的? 妖怪不需要,人需要,季映然一连喝了两碗,喝水都喝饱,但还是又倒了一碗。 得多喝点热水,刚刚在外面受了不少风寒,唯一能做的补救措施,也只有喝热水了。 “要是能有点生姜就好了,往这水里放点姜片,驱寒的效果肯定会更好。”季映然随口说道。 正在舔毛的狼,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 “狼啊,要不然,你去给我偷点姜回来。” 雪狼白眼一翻。 季映然讪讪:“算了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不强求。” 要哄狼带什么东西回来,那可太费劲了,这次带回来的大米,那还是因为人生病了,它才勉强带了回来。 正常情况下忽悠它带姜,相当之费劲,几乎很难办到,季映然也懒得去费这个劲,本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喝过热水之后,季映然又煮了个粥,切了不少猪肉放了进去。 肉比米都多,没办法,米就那么点得省着吃,但肉食很多,多放一点也不心疼。 小火焖煮一小时,即将出锅前,撒上一点盐,搅拌一二。 出锅! 雪狼爪子直踩,迫不及待。 一吃饭,它就整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它饿了好几顿,明明就天天都吃,而且吃的可不少。 分了一大半给狼,季映然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 今天胃口还行,当然也有可能是饿了,季映然一连喝了两碗粥,肚子都有些撑了。 吃饱喝足,雪狼开始了清洁工作,舔毛。 就它这舔毛的频率,一天怕是要吃进去一斤白毛,还好是个狼妖,这要是普通的狼,又没有人喂它化毛膏,它不得舔毛舔出毛病来。 雪狼清洁,季映然也得清洁,得趁着火还有些余热,赶紧把锅给洗了,不然光靠雪洗的话,黏糊糊一层,根本就洗不动。 洗完碗,季映然又吃了一次药。 然后,便来到了雪狼身边,挤了挤,和它待在一块毛毯上。 雪狼不悦地看了一眼人,倒也没赶人走。 果然熟了就是好,之前毛毯是不许人碰的,待在它旁边也是不可以的,稍微弄出一点动静是嫌吵的。 至于现在,只要不是太过分,这头狼基本不会管人的行为。 就像现在,摸它舔毛时翘起来的后腿,它也没什么反应。 摸着摸着又往肚皮上去了。 雪狼舔毛的动作停了停,但仍旧没管人,现在摸它的肚皮,它虽然偶尔也会生气,但也不是次次都生气。 显然就是被摸习惯了。 “呜呜!” 雪狼不高兴了,因为季映然摸的实在有点过火,摸着摸着还捏了起来,狼可不就生气了。 季映然倒也很会见好就收,它生气了就不摸了,等到它不生气了又继续摸。 主打一个没皮没脸。 摸了一会狼,看到脚边的一块石头,捡起来,往洞口一扔。 期待地看向狼:“去,捡回来。” 季映然动不动就这样,雪狼已经无语了,看都不看人,更不可能去捡那个石头。 季映然倒也不失望,反正不影响她下次继续扔石头,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还能为什么,太无聊了…… 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总得找点事情来做,逗狼玩,也挺有意思的。 季映然把石头捡回来,反复扔石头,反复逗狼。 成功把狼惹毛了。 季映然老实了,眼睛左右乱瞟,假装无事发生。 雪狼凶了一会人,最后长长叹口气,趴回了毛毯上。 季映然憋笑,这头狼还会叹气呢,怎么感觉它对人有一种无奈感?有一种气的牙痒痒,但又不能咬人的感觉。 第49章 季映然收回之前对它“脾气不好”的评价,狼的脾气明明好的不得了,都这么惹它了,它拍人也从来没真下过力,更是从来没咬过人。 脾气超级好的一条狼。 季映然闲着无聊,又开始“惹事”,她从柴火里找出一根树枝,在树枝上挂一根细绳子,细绳子绑一个小石头。 自制版逗猫棒就这么形成了,不对,不是逗猫棒,是逗狼棒。 季映然拿着这根棍子,在狼面前晃啊晃,又晃啊晃,再晃啊晃。 雪狼眼皮都没抬一下。 季映然不甘心,她做这个逗狼棒可花了些时间,本来还以为它多少有点兴趣,没想到看都不看。 不应该啊,雪狼明明就很喜欢玩游戏,丢石头不喜欢玩就算了,怎么逗猫棒也不爱玩,就光喜欢踩影子? 季映然不愿意放弃,继续拿着逗猫棒在狼跟前晃悠。 雪狼忍无可忍,一爪子拍了过去。 “啪嗒” 逗猫棒,掉落在地。 雪狼“呜呜”龇牙:你再拿这破玩意晃一个试试,咬死你! 季映然捡起地上的逗猫棒,神情低落。 雪狼狐疑看她,什么意思,不陪你玩这破玩意,你还难过上了? 真是娇气,不合格。 本狼是不可能陪你玩的。 两分钟后,季映然拿着逗猫棒继续晃,雪狼不情不愿的,偶尔也会拿爪子搭一下她的逗猫棒,勉强回应一下人。 季映然高兴了:“我就知道,狼狼你肯定是喜欢玩这个的,不枉费我花了半个小时做的这个逗猫棒。” 雪狼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季映然不依不饶,玩逗猫棒玩上瘾了。 雪狼不耐烦,一爪子拍过去。 行了,差不多得了,还想本狼陪你玩多久,真是烦狼,这个两脚兽就没个消停时候。 季映然晃逗猫棒晃累了,往狼身上一趴,准备睡觉。 吃了睡,睡了吃,具象化了。 雪狼现在都不需要人多说,人睡觉它主动就把尾巴搭到人身上,给人当被子了,非常之自觉。 季映然睡眠质量好得很,说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狼动了。 季映然一下就醒了神,看向明显准备离开的狼,下意识抓住它尾巴:“去哪?要去打猎吗?带上我!” 雪狼虽然每次都不带她,但不影响她每次都试图劝服狼。 雪狼龇牙,一脸严肃的凶人:不带,你这柔柔弱弱的人,带出去又得生病,天天让狼伺候。 不省心的两脚兽。 雪狼抽回尾巴,“啪啪”拍地。 看它这一系列的反应,季映然心里也有数了,想让狼带上自己,难度怕是非常之高。 算了,横竖再过个几天,天气稳定,应该就能被救援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更何况,跟着狼出去,也不代表就没有危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山洞里,等待救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好好,你不带就不带嘛,还生气上了。” 雪狼冷哼一声,往山洞外走去。 季映然连忙爬起来,喊住它:“不带我可以,但是,你走之前得尽量标记一下气味。” 万一又来一个北极狼怎么办,也不是每次雪狼都能及时赶回来。 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比如,让雪狼在洞口撒泡尿,这是动物标记气味最浓郁的方式。 雪狼一听她说这样的话,眼睛都瞪大了:神经哦,这个人类是不是疯了? 季映然:“怎么了,你撒尿标记领地不是挺正常的吗,你怎么比我还诧异……” 雪狼震惊的眼神,整得季映然都不自信了,狼难道不是这样标记领地的?这难道是一个很冒犯的提议? 雪狼要走,季映然不许,就抓着它尾巴:“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你必须得好好标记一下领地,气味能多浓郁就尽量多浓郁,这样别的动物就不敢过来了。” 雪狼“啪啪”抬爪子拍她脸。 季映然被拍了,她也不松手,松不了一点。 执拗的人类,甚至还劝慰起了狼:“哎呀,狼狼啊,没事的,你别这么重的包袱,你们动物本来就是随地大小便,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又一次收获了狼的爪子。 最终,以雪狼用身体在洞口蹭了蹭,留下了些许气味,才勉强得以收尾。 不撒尿蹭一蹭也行,能留下浓郁的气味就可以。 雪狼嫌弃无比地看了眼人。 季映然才不管,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被狼嫌弃怎么了,反正它也不是第一次嫌弃人了,一天不被它嫌弃个10次8次,季映然反而都不太安心。 “记得给我带姜,能带尽量带,带不了就算了,反正你别被别的人抓着了,偷东西的时候小心点。” 雪狼无语:你才偷东西呢。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雪狼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人。 “等你回来!”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意灿烂。 雪狼眼波流动,后又瘪嘴,不屑地哼了一声。 转身离开,身影逐渐没入风雪之中。 雪狼一扫以往的慢吞吞步伐,今天走的格外快了些。 得早些回家,家里有人等呢。 那人可粘狼了,一会都离不开狼。 不多时,雪狼叼着一只它最爱的香猪,也不忘叼了一坨人需要的姜。 一蹦一跳,欢快欢快的回来了。 临到洞口前,它停住一蹦一跳的动作,故作沉稳的慢慢悠悠走起来。 远远看向洞口,这个人怎么没有出来接狼,不合格。 加快脚步,往山洞内走去。 …… “吧嗒” 嘴里叼着的香猪掉落在地,那坨姜也滚到了角落。 雪狼从山洞里跑出来,慌张地四下环顾,白茫茫的天地,空寂无声。 人呢? 第35章 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狼太喜欢人未必是好事 035虚惊一场 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 雪狼一会跑回山洞,一会又跑出山洞,一会又围着四周到处打转,疯狂的找寻着人的身影。 人怎么不见了…… 向来冷傲少有波澜的金色瞳孔,呈现出慌张,茫然,无措。 也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狼狼。” 雪狼猛地回身,原本找不见的人,从大石头后的视线盲区,探出了头。 雪狼神情怔怔看着她。 “狼狼你回来了啊,今天回来的可真快,你平时都没这么快的。” 雪狼依旧怔怔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直至确认完全,眼底的慌乱才缓缓褪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季映然走过去,上下看了看狼:“你今天没偷到东西吗,是不是经常去偷,人家防范着你了?” 季映然围着狼转了一圈:“没偷到倒是小事,没有被打吧?没受伤吧?” 左右查看一圈,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没有外部伤口。 季映然松口气:“没受伤就好,食物什么的,咱们之后再想办法,安全最重要,反正洞里还有些米,煮粥吃就是了,暂时还饿不着。” 雪狼面无表情。 季映然毫无所觉,继续兴奋分享:“我刚堆好一个小雪人,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看。” 季映然跑到石头后面,见狼没跟上来,还伸手呼唤:“你快过来呀,我在这个位置堆的雪人,把它堆在这个山坡边,遥望远方,让我堆的雪人好好赏赏风景。” 季映然还在叽里呱啦,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比她脸还大的白爪子,拍到脸上来了。 季映然一时不察,一屁股栽倒在地。 不待反应,大爪子再次拍来。 季映然:“……” “狼,你又这样,我也没惹你啊,乱拍人。” 雪狼二话不说,又是一爪子。 该死的两脚兽,不在洞口迎接就算了,还躲在这种角落处堆雪人,实在可恨,害得狼差点以为人不见了。 雪狼刚刚有多着急,现在就有多看人不顺眼。 抬起前爪子,直接就给人一个连环拍。 雪狼看人不顺眼的同时,看那个堆好的雪人更加不顺眼,拍完人就拍雪人。 雪人没两下就被狼拍得四分五裂。 季映然:“……” 不说这头狼脾气好了,它分明脾气古怪的很,它这是没偷到贡品,找人撒气?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季映然无奈一笑,走过去,揉了揉狼脑袋。 “好了好了,不就是没偷到食物吗,没关系,再厉害的狼,那不也有失手的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发挥一下狼扑食的能力,靠自己的能力抓一只,我们不偷了。” 雪狼甩开她的手,“呜呜”龇牙。 第50章 季映然摸摸鼻子,哄的不对吗,怎么还越哄越生气了。 哄了半天也没把狼哄好,雪狼始终斜睨着眼睛看人,就差炸毛了。 季映然避其锋芒,暂时哄不好,就先别招惹它,毕竟这么大一头狼,就算是没攻击过人,季映然也多少还是担心它会攻击人。 回到山洞,第一眼就看到被丢在中间的一头香猪。 季映然讶然,看向已经趴在毛毯上,舔毛的狼:“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偷到食物呢,原来有啊,那你为什么生气?” 雪狼舔毛的同时,白了人一眼。 想不通,季映然也没纠结了,捡起香猪,熟练的打算提到洞外处理皮毛和内脏。 手刚提起猪,视线无意扫向角落,定住。 光线昏暗,只看到角落里有黑乎乎一坨,像是石头,又不太像。 季映然伸手拿起来,神色一滞:“姜!” 舔毛的狼被她一惊一乍的声音,惊的一激灵,神色不善地瞅她。 季映然拿着那一坨姜,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捧着狼的脸就开始揉。 “啊啊啊,狼狼啊,真是好狼狼,你真给我弄回来姜了,你也太好了吧,爱你爱你,真是好狼。” 雪狼脸被她揉的七荤八素。 爪子拍人手,阻止人继续揉下去。 季映然适时收手:“总之谢谢狼狼了。” 感谢一番,跑开了,不着急处理猪肉,比起猪肉,她现在更想煮一锅姜汤来喝。 驱一驱寒气最重要。 身上的感冒早已大好,不然她也不会在外面堆雪人,不过,喝点姜汤总归是没坏处的。 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喝上一碗暖身的姜汤,享受,极大的享受。 还没喝上,季映然就已经提前享受上了。 点燃柴火,烧水的间隙,去掉姜皮,拍碎,待到水开,丢进去煮沸。 浓烈的姜香,在洞内散开。 季映然热情分享:“狼,姜汤也很好喝的,你要不要喝点?” 平时只要一做饭,狼就第一时间过来,但这次可能是对姜汤不感兴趣的缘故,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季映然本以为这头狼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能吃,没想到还有挑食的时候,居然对姜不感兴趣。 雪狼不吃,季映然也不强求,给自己倒上一碗,手捧着,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要是能有点红糖就完美了,但也不能太贪心,有姜就很不错了。 季映然一边喝一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者姜的功效立竿见影,她刚喝完一碗,就感觉身上出了一层汗。 舒服喟叹一声。 喝够了,就又跑狼面前犯贱去了,拿着一片姜,非忽悠狼吃。 不出意外的,人又被狼凶了。 被凶了人就会收敛吗,那必然是不会的,她倒是没有忽悠狼吃姜了,而是在那手贱地捏狼的胡子玩。 扯一扯,拽一拽。 雪狼:“呜呜。” 季映然缩回手,看向别处,假装刚刚拽胡子的不是她。 等到狼平和了,她又开始了,实在是太无聊,就盯着狼祸害。 雪狼明显是无奈了,遇上这么个厚脸皮又手贱的人,它只能频繁叹气。 山洞里不断回荡着雪狼的长叹声。 “怎么了嘛,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一块玩,别总这么嫌弃我嘛。” 回应她的,又是雪狼的一声长叹气。 “你今天都叹气多少次了,这么嫌人烦吗,是不是都有点后悔捡我回来了?” 雪狼点头。 季映然一噎:“什么啊,真后悔捡我回来了,怎么可以后悔,不能后悔,我这么喜欢狼狼你,你怎么能后悔呢。” 说着说着,又开始捏狼的爪子,总之这个手就没闲着的时候,不是摸狼这里,就是摸狼那里。 沉迷撸猫中,哦不,沉迷撸狼中。 “狼狼你别不承认,你其实也特别喜欢我,你肯定没有后悔捡我,你就是嘴硬不肯承认。”季映然非常之自信。 雪狼白眼她。 季映然笑了,刚刚喝姜汤喝饱了,不乐意动了,往狼身上一靠。 先休息会再说,反正狼也没催着要吃东西,那就不着急。 季映然后背靠着狼,手还时不时摸一摸它。 雪狼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人摸着摸着,它还“咕噜咕噜”响起来。 季映然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竖起耳朵。 刚刚的咕噜声没了,季映然试探性的又摸它,咕噜声再次响起。 季映然挑眉,眉眼染上笑意,狼狼这是被摸高兴了,都开始咕噜响了。 怎么还真和猫猫一样,猫猫被摸高兴的时候,又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也都是会这么咕噜咕噜响的。 季映然小声嘀咕:“还说不喜欢人呢,还说后悔捡人呢,都开始咕噜了,居然还不承认。” 说到这里,季映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一分。 雪狼这么喜欢人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因为季映然深刻的明白,她不会在这里久居,甚至时刻盼望着离开。 雪狼很喜欢人,可人注定是要和它分开的。 也不知道分别那天,这头狼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舍不得人。 季映然想和狼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说一千道一万,她最终也还是要离开,不可能为狼而停留。 先不想这些了,反正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等到那天再说吧。 更何况,雪狼也未必就会因为人的离开而难过,它平时这么嫌弃人,嫌人吵,嫌人烦,人走了说不定还觉得清净了。 季映然叹气,算了,如果它实在难过了,那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它好了…… 回来看它的时候,带一大堆的零食过来,这头馋嘴狼,肯定会喜欢。 “狼狼啊,等天气稳定之后,我应该就会离开了,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也不用太舍不得,我会回来看你的。” 雪狼闭着眼睛,睡着了,耳朵虽然还时不时动一动,但却错过了她的这句话。 ———————— 二更会有的[比心] 第36章 走了 走了:半年后…… 036走了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狼。” 正往远处走的雪狼,闻声回头。 季映然站在山洞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略微凌乱,睡意朦胧打着哈欠,显然是刚睡醒。 “你又要出去打猎吗,你怎么总是这么早,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雪狼尾巴拍地,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季映然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倒也没有很坚持,本也只是随口问问,没觉得它会答应。 如果没有卫星电话,没有救援的可能性,那她说什么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不管狼同不同意。 但现在,有退路,她也就没那么迫切,狼不同意,她也不强求。 “知道了,你不想带着我,你出去找食物,不用总一清早就出去,多睡一会嘛,昨天的那头猪都还没吃完呢,不着急。” 人不着急,但狼很急,抬步又要走。 “等一下,”季映然喊住它,“你要吃猪随便你,但是我也得点个菜,米快吃完了,你这次能不能再带点米回来?” 雪狼神情淡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不表态,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明明也很爱喝粥不是吗,我不管,你得带点米回来,如果可以的话,馒头包子我也能接受,面条也是可以的,面粉我也不挑剔。” 季映然一本正经点菜。 雪狼冷傲仰头:本狼一个都不会带回来的,头狼分配食物,头狼带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挑剔的权利。 季映然还在点菜,从包子馒头面条,已经点到了可乐,炸鸡,麻辣烫了。 冰天雪地的,如果能吃一顿麻辣烫,都不敢想那得有多享受。 季映然持续不停的点菜,雪狼却早就转身走了,懒得听她的叽叽喳喳。 季映然后知后觉,连忙嚷着嗓子喊:“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点的其他菜,你可以不带,但是米饭一定得带,人要吃米饭的,知不知道。” 雪狼不爽,回头瞅了一眼人:吵死了。 不合格。 不合格的人笑着朝它挥手:“拜拜~” 雪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眸光微动,但那一丝涟漪又很快被不屑所取代。 丑死了,不合格。 “我和你说拜拜了,你也得和我拜拜,挥挥你的爪子。” 雪狼“切”一声,习惯性翻了个白眼,踩着优雅猫步,留给人一个冷漠但又毛茸茸的背影。 季映然摇头笑笑,对于它这个嫌弃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 站在洞口,和往常一样,目送狼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裹紧衣服,折回山洞内。 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第51章 太阳初升,万里无云,天空都显得格外澄澈。 今天的天气似乎很不错,平时虽然偶尔也会出一下太阳,但一般都伴随着厚重的云层,以及刮个不停的冷风。 今天居然没有云。 季映然伸手,感受了一下风,风也比平时要小很多,甚至没有感觉到风。 季映然抿了抿唇,盘算着她或许应该和救援中心那边联系一下。 在洞外等了一会,确定今天的风真的很小,天气相对稳定,她这才折回山洞,准备拿出卫星电话。 刚将卫星电话翻出来,都还来不及开机,外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响。 是狼又折回来了吗? 不,不太像,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季映然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隐隐约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 “嗡……” “嗡嗡……” 这是什么声音,有点像是…… 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搅动气流的声音! 季映然握着卫星电话的手一紧,眼底迸射出巨大的惊喜,当即什么也顾不得,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洞外,第一时间抬头望去,高空之上,一架直升机正明晃晃出现在上空,出现在眼前。 季映然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惊喜的手都在发抖。 很快镇定下来,从巨大的惊喜中抽离,疯狂挥动着手。 “这里!这里!这里有人!救命!!” 声音回荡在雪山之间,但很快又淹没在茫茫雪山之中。 飞机螺旋桨的“嗡嗡”声,掩盖了人的所有呼救声。 直升机上的人,没有留意到她。 季映然又慌又急,她必须想办法让直升机上的人注意到她,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救援。 突然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冲回山洞,第一时间翻出之前从登山包里捡来的手电筒,颤抖又果断地按下爆闪键。 手电的强光,刺的人眼花。 她跑到空旷处,挥舞着开着爆闪模式的手电筒,灯光的穿透力,比她呼喊有用的多。 季映然不停挥舞着手电筒,并伴随着大喊,手都挥舞酸了,声音也喊哑了,她用尽所有办法,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事情并没有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直升机从她头顶路过,又慢慢驶远。 徒留下使劲浑身解数的季映然,一个人待在原地,无措又无可奈何。 只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直升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颓丧坐倒在雪地里。 也就在这时,那逐渐远去的直升机,那逐渐变小的螺旋桨声音,慢慢又变大了。 季映然抬头看去,原本开远的直升机,竟是又折了回来! 希望重燃,季映然瞬间又站了起来,再次疯狂挥舞着手电筒。 直升机上的人,发现了她,在她头顶盘旋,缓慢下降,隐约还能看到飞机上有人朝她挥手。 伴随着“咔哒”一声,救援梯放了下来。 季映然欣喜地看着这一幕,螺旋桨带来的风力,吹的人衣服猎猎作响。 直升机越降越低,直至她的双手可以触碰到救援梯子。 季映然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就抓住了可攀登的梯子。 可手刚握到梯子时,那冰凉的触觉,又让她瞬间想到了什么,回头朝某一处方向看去。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为了避免出现变故,她应该现在、立刻、马上,没有半分犹豫,不耽搁一秒的,爬上这个梯子。 这是她日盼夜盼的救援,她马上就可以离开,马上就能脱离这个危险至极又恐怖至极的地方。 可是…… 季映然触碰到梯子的手,默默又收了回来。 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那头狼回来要是看不到自己,应该会着急的吧? 季映然咬唇思忖一秒,随手捡起一颗石头,跑回山洞口,在地上,匆匆写下了四个字。 走了,会回。 没有时间再写其他了,匆匆忙忙之间,留下这四个字已是不容易。 她不知道狼能不能看懂文字,可这似乎是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告别了。 好不容易等来的救援机会,容不得她再耽搁,留下这只言词组,搭上直升机落下的梯子。 她艰难地往梯子上爬,螺旋桨的轰鸣炸耳,爬梯随着风摇摇晃晃。 季映然紧紧抓着梯子,忍着对高空本能的恐惧,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直升机仓口,有人朝她伸手。 季映然感激地看向这个陌生人,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稳定地坐上直升机后,她透过窗户,在高空之上,看向底下白茫茫的天地。 雪山层峦叠嶂,绵延不绝,仿佛看不到边界,壮阔又危险。 她仔细搜寻,想要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没有。 雪山太大,她什么都找不见。 或许她应该庆幸,庆幸于雪狼刚好离开,毕竟它的存在那么特殊,被别的人看到未必是一件好事。 能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给雪狼带来任何隐患,或许本身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获救的喜悦,莫名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没能好好和雪狼告别,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之前所说的有机会的话,会再来看它,可这个机会又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还有没有勇气再重新登上这座雪山? 其实全部都是未知的,她所做的承诺,未必能实行。 也许这一别,不会有再见之日。 留下的那一句“走了会回”,本也只是理想化的承诺。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收回了看向直升机窗外的目光。 再见了,狼狼。 * 得知消息的欧女士,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脚步很急,隔着距离,远远瞧见那熟悉单薄的身影后,强撑多日的精神,松懈下来。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跟前,心中感慨颇多,又有点愧疚难当。 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让老妈这么操心,实在是不孝顺。 向来喜欢穿衣打扮的欧女士,此刻大棉袄的纽扣都系歪了一颗。 总会将头发利落盘起的欧女士,此刻却披头散发。 总是容光满面的欧女士,此刻满脸疲惫。 “妈,”季映然声音染上哽咽:“这头发怎么都白了。” 欧女士笑骂:“因为你妈爱打扮,染白发多时尚啊。” 季映然一把抱住欧女士。 “对不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女俩沉默地拥抱了好一会,直至欧女士突然来了一句:“你这腰上怎么还长肉了?” 季映然一怔,随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按理来说,她被困这么久,应该要饿得瘦骨嶙峋才对,但那头狼,把人养的很好。 被困雪山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吃太多苦,没吃苦的同时,甚至还挺滋润,不瘦反而胖了一两斤。 一切都得益于雪狼,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报答那条狼的救命之恩。 * 离开北极前,季映然站在空旷处,最后遥望了一眼绵延不绝的雪山。 她是舍不得雪狼的,但这点舍不得,不足以让她继续停留在此处。 季映然吐槽自己,还真是有够狠心,这和丢弃自己养的猫猫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从始至终都是狼在养人,而非人养狼。 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 “然然,该走了。” 欧女士催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来了。”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 半年后。 季映然刚处理完工作,一连多日的超负荷工作,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了班味。 太阳xue都突突跳着疼。 之前做这份工作纯粹是爱好,结果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折腾的她心力交瘁。 这半年来,来回忙碌工作的事,连轴转,头疼不已。 季映然揉着太阳xue,走在小区的街道上,往家的方向走。 迎面,一人直直撞了过来。 伴随着淡淡的冷松香气。 “嘶” 季映然捂着被撞的肩膀,倒吸冷气。 不是,这人的肩膀是铁疙瘩做的吗,怎么会有这么硬的肩膀,撞一下,她都快疼死了。 季映然揉着发疼的肩膀,疑惑抬头。 第37章 翻白眼 翻白眼: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037翻白眼 面前人比她高了半个头,光线逆着,视线有短暂的模糊。 季映然都还没看清面前人的面貌,肩膀又一次,被重重一撞。 季映然疼的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你……”话音未落,季映然再次被撞了一下。 第52章 连续撞了三次人后,她径直离开。 季映然一脸莫名,扶着肩膀,回头看去,一个高挑的背影,及腰的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银色的光。 那背影,让季映然有一瞬的怔然,心头涌上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来的突然,也来的莫名其妙,她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是一个背影而已。 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可在她的印象里,她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应该是没见过才对。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白发女人转个弯,推开10栋的院子大门,进入了院子里面。 季映然蹙眉,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之前的10栋业主搬走了,搬走前嚷嚷着见到了什么妖怪,当时还请了除妖师,敲敲打打,闹腾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10栋就一直闲置着,没有人居住,房子也一直没有卖出去。 10栋原来的业主,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带着个熊孩子,天天砸别人家的玻璃,季映然以往都是能躲着就尽量躲着那一家人。 那一家子不好相处的人,好不容易搬走了,现在似乎又来了一个……更加不好相处的? 季映然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肩膀,这都什么事,走路上无缘无故被人撞了三下。 算了,季映然摇了摇头,经过九栋,来到她所居住的七栋。 推开院子大门,一只大金毛,摇晃着它的大尾巴,欢腾地出来迎接人,汪汪个不停。 大金毛后面还跟了一只猫,喵呜喵呜地叫,竖着尾巴在季映然脚边蹭来蹭去。 至于另外两只猫,一直杵在窗台上,一只待在猫窝里。 它俩虽然不热情,但季映然从来不厚此薄彼,摸完热情的一猫一狗,又去摸了摸那并不热情的两只猫。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随手挂在了衣架上。 欧女士听到动静,从书房里出来,“然然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厨房里还有菜,我给你热热。” “妈,”季映然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欧女士见她一直捂着肩膀,疑惑问道:“怎么了,肩膀疼?” 季映然点点头:“刚刚回家的时候被撞了一下。” 一听这话,欧女士顿时紧张起来,三步做一步来到人跟前:“被车撞了?” 知道她误会了,季映然忙解释:“不是,是被人撞的,就走路上,她撞了一下我肩膀。” 准确来说其实是三下。 闻言,欧女士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当你被车撞了,原来只是和人撞了一下,话也不说清楚些。” “是,是我没说清楚,”季映然笑了笑,放下了揉肩膀的手,转而随口问道:“之前空置的10栋,是有人住了吗。” 说起这个,欧女士笑容淡了一分,“你可别说那个邻居了,哎呦哎呦。” 见她这个反应,季映然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映然很是了解欧女士,她平时最爱的就是交际,小区里的所有人,无论老的少的,她都认识,都能聊上两句。 能让欧女士露出不悦表情的,想必那10栋的业主,应该是个非常难相处的存在。 季映然想起当时被撞的画面,不由在心里暗自点头,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怎么了,她应该也没搬来多久吧,你和她吵架了?”季映然问。 “那倒没有,”欧女士说:“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呢,她就朝我翻白眼,一副瞧不上我的样,我和她搭话呢,她也不理我,总之……没什么礼貌。” 没什么礼貌,是欧女士相当委婉的评价了。 “你说这10栋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欧女士话题突然一转。 “为什么这么说?”季映然在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猫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欧女士在她对面坐下,“你看之前,10栋不就住了一个不讲理的父子,那孩子天天拿石头砸别人家的窗户,他爸爸还天天嚷嚷孩子还小,能把人气撅过去,小区里谁家没遭他的殃,” “这一家人好不容易走了,走了就走了吧,还到处宣扬10栋有妖怪,整得我们小区在外的名声都不好了,外面都传我们小区闹鬼,你说这扯淡不扯淡吧,” “这一家人走了,还得恶心一下大伙,现在好了,好不容易走了个离谱的人,现在貌似又来了个更离谱的。” 季映然挠了挠猫猫下巴,不太在意道:“应该也不至于是很离谱的人,可能是性格不好,不太会和人相处。” 欧女士摆摆手:“可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吗?” “对面楼的王阿姨,你知道吧,她从老家带了些姜过来,那姜可新鲜,可水灵了,她自个又吃不完,这不就想着挨家挨户都送点吗,” “新来的10栋邻居,虽然不认识,但邻里邻居的,也不好就漏了她,这不也给她送了一份,你猜怎么着?” 季映然:“她不要?” 欧女士:“何止是不要,她还骂人呢,说什么,什么来着,有点忘了。” 欧女士仔细回忆了一下,一拍手,想了起来:“说什么低贱的人类啥啥啥,哎呦喂,姜你要是不喜欢,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还骂人呢……” 季映然听着这些“八卦”,不由暗暗咋舌,这何止是不好相处,这还攻击力十足呢。 肩膀又隐隐犯疼起来。 “你以后可躲着点10栋那人,你性子又软,保不齐无缘无故就被她骂一顿。” 季映然点点头,深以为然,以后尽量绕着10栋走吧,能无缘无故骂别人“低贱人类”的人,也不太像是个正常人…… “你店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欧女士问起她工作上的事。 几年前,她因为兴趣爱好,开了一家烘焙店,一开始干劲十足,因为爱好的缘故起早贪黑也不觉得累。 后来烘焙店慢慢步入正轨,但也慢慢多了很多麻烦。 她性子软和过头,一个人时能把店打理的很好,但雇了员工之后,反而就一团糟了。 “我说你啊,从小就是个软趴趴的性格,旁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还反应不过来,实在不行,你妈我去给你处理。” 季映然摇头,下意识拒绝。 “你不让我帮忙,自己又天天愁眉苦脸的,你是打算怎么办?” 季映然把猫放到一旁:“我能处理好的,再者说,她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太想闹得太僵。” “你不想闹得太僵,可她就是一步一步挑战你的底线,你想维持体面,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欧女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又终究不太忍心过度苛责她,只得苦口婆心道: “人都是会变的,你那个朋友在学校的时候确实很好,帮了你很多,可入了社会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人的性格就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念着旧情,不想闹太僵,还想维系这段友情,可有些关系早就已经变质了。” 季映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道理她其实都懂。 欧女士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就是性格太软,打小就软,遇到谁都容易心软。” 季映然不想再聊这个:“好了好了,都回家了,就不聊工作上的事了,有点饿了。” “你啊你,刚还说吃过了,现在为了躲话题,又说饿,行,我给你去热点饭。” 欧女士起身,朝厨房走去。 季映然背靠沙发,闭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 “哒哒” “哒哒哒” 院子外面,来来回回有脚步声传来。 季映然睁开眼,疑惑地透过窗户朝外看。 院子门口通常都很安静,平时一天都不见得有多少人会路过,今天怎么这么吵,怎么这么频繁的有人在门前经过。 在屋子里边看不太清楚,季映然只得起身,走出门,来到院子里。 定睛看去,就看到一个满头银白色长发的女人,正在院子外的马路上,来来回回地走动。 从路的这边,走到路的那边,又从路的那边,走到路的这边。 散步吗? 散步就散步,干嘛把脚步踩的这么重? 想起欧女士说过的,“没礼貌”“不是个好惹的”“无缘无故会骂人”等等评价。 季映然也不太敢靠太近,只是远远观望。 在外边“散步”的白发女人,似是留意到了季映然的目光,猛地侧头看过来。 目光锐利,视线直直定在季映然身上。 季映然被吓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白发女人都看过来了,出于礼貌,季映然也不好无视她,只得硬着头皮朝她笑了笑,也算是打招呼了。 白发女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第38章 不熟 不熟:不要搭话,我跟你不熟! 第53章 038不熟 季映然:“……” 什么意思,也没招她惹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给人翻白眼了。 她这一行为,多少让季映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不好多计较,总不能冲上去质问人家为什么要翻白眼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狼狼也很爱翻白眼呢,季映然思维跳脱的想到了那头狼。 如今半年过去,之前还答应了要回去看它,但各种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没抽出时间,其实都还只是次要原因,更大的原因在于,她很畏惧那座危险的雪山。 畏惧到,不敢轻易踏足。 她一旦回去,就意味着要面临各种危险,各种意外,各种不可控。 犹豫着害怕着,自然而然本能的就会抗拒这件事,因此也就一拖再拖。 季映然摇摇头,一下子想到哪去了,那个白发女人翻白眼和雪狼翻白眼,怎么能相提并论。 雪狼多可爱,翻白眼也可爱。 院子外的那个人,瞅着就和可爱无关…… 猫猫来到她脚边,亲昵地蹭她裤脚,“喵呜喵呜”地叫。 季映然弯腰,顺手就将猫抱了起来,双手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原本只是在院子门口晃悠的白发女人,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骤然上前一步,脸都要贴到院子门口上了。 她突如其来的贴近,把季映然吓一跳,怀里的猫也被吓了一跳,从人的怀里溜走。 季映然下意识唤它:“果冻。” 猫一眨眼溜进了屋里,没了踪影。 院子铁门传来晃动的声音,门外的白发女人原本只是脸贴着门,现在竟是直接爬到门上。 跟个猴子一样,速度嗖嗖的,非常灵活。 季映然吓得后退两步。 她这是要干嘛呢?不能是想翻门过来吧? 怪吓人的! “你,你,”季映然声音都有些抖:“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不能进来!” 白发女人趴在铁门上,瞪着眼睛看人。 季映然默默又后退了两步。 终于,白发女人似是放弃了翻铁门,从门上跳了下去。 季映然松口气,差点真以为她要翻门过来了。 结果刚松一口气没多久,就听…… “哐” 白发女人狠狠踹了一脚院子门,踹得铁门哐当响,摇摇晃晃。 季映然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但凡再用力一点,门说不定就直接被踹倒了。 这种错觉来的很无厘头,如此坚厚的铁门,依照正常的人力,一脚是不可能踢倒的。 在厨房热饭的欧女士,听到了动静,举着锅铲,匆匆跑了出来。 “这什么声音啊?” 不等季映然回答,白发女人又踹了一脚铁门。 “哐!” 那摇摇欲坠的铁门,更摇摇欲坠了。 白发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气鼓鼓走了。 铁门还在摇晃。 季映然和欧女士面面相觑,好一阵沉默。 “她踹我们家铁门干什么?”欧女士举着锅铲,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季映然同样一脸茫然。 欧女士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白发女人,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我之前说她没礼貌,其实都说委婉了,我想说的是,”欧女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脑子有点问题,大概率是个疯的。” “应该也不是吧。”季映然想反驳,可想起她无缘无故在路上撞自己三下,又想起刚刚爬到院子门上,以及踢门的动作。 一时间,竟有点没法反驳欧女士的观点。 “怎么不是,她要是个正常的,干嘛无缘无故骂人,干嘛又无缘无故踹我们的门,我们也没惹她呀。” 还别说,这话还真挺有道理,季映然也觉得那人不太正常。 欧女士摇摇头:“你说我们这小区是不是真有点子什么说法,已经有两个疯子了。” 欧女士所说的两个疯子,其中一个指的是刚刚的白发女人,而另外一个则是隔壁9栋,一个叫青梨的女人。 季映然解释:“青梨不是疯的,她只是偶尔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 欧女士:“怎么不是,小瑾不都说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吗,全小区都知道,之前还睡在小区门口呢,这又不是我在外面瞎传,可不就俩疯子吗,” “你还别说,这俩疯子还挺像,一个染着青毛,一个染着白毛,现在疯子都流行染发吗……” 季映然语塞,完全无法反驳,毕竟欧女士说的都是事实。 “青毛不正常就不正常吧,但她最起码没有攻击性,小瑾天天管着她,她也不会到处乱跑,还算是安全可控,” “但这白毛可就不受控了,没人管着就算了,她还自己四处晃荡,一个不高兴就踹人门。” 欧女士上前检查了一下铁门。 “那小姑娘看着没几两肉,劲还真挺大的,门都踹凹进去了,哎呦喂,这不得找她赔钱,” “算了算了,修门也没几个钱,我可不想惹上这人,劲这么大的疯子,天天在外晃,怪吓人的。” 欧女士折了回来,叮嘱季映然:“你以后见着她可得躲远点,这不是开玩笑的,保不齐哪天就举着菜刀出来了,疯子干什么都不奇怪,” “你可得离远点啊,千万不能和这个人挨太近了,遇到了离她远远的就是,尽量不要搭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哐”一声。 这次不是白发女人踹门了,而是门倒了。 灰尘四起。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白发女人何止是劲大,这简直都是大力士了。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大概率是铁门本来就快坏了,白发女人踹两脚只是导火索而已,并不是直接原因。 欧女士一再叮嘱季映然不要靠近白发女人,季映然没太当一回事,因为她不觉得会这么频繁的遇到。 虽然住的近,虽然是一个小区的,中间也就隔了一栋房子,但每个人出行的时间不同,也不至于总遇到。 第二天一清早,季映然收回这句话。 隔很远,季映然就看到了那一头格外亮眼的,银白色长发。 不是吧,怎么还真就经常遇到了…… 季映然想到这个人不光疯,还攻击性十足,下意识就感到害怕。 她想掉个头往回走,可那人已经来到眼前,再掉头又显得太过明显和刻意。 季映然一咬牙,低着头,也不试图和她打招呼了,装作没看到她,快速从她身边经过。 走的太快,脚踏空,扭了一下。 季映然疼的原地踉跄两下,冷汗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她蹲下身,扶着被扭的脚腕,疼地直抽冷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扭脚了,上一次扭着脚,还是半年前的事,是因为她跌进了雪地里的坑洞。 不由又想到了雪狼。 不知道它现在过的怎么样,估计还和以前一样吧,毕竟无论有没有人出现,雪狼都是生活在雪山上的。 它可能偶尔会孤单,但大多时候是自由的,毕竟那可不是一条一般的狼。 脚腕的疼痛,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也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自头顶遮来,一双粉色的,亮闪闪的,又相当花里胡哨的鞋子,出现在眼前。 季映然的视线,缓缓上移。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一蹲一站的两个人身上。 白色的长发,格外引人注目,能驾驭得了白发的人不多,但眼前这个女人,算是其中一个。 她不光驾驭得了白发,甚至于她很适合白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她本来就应该是白头发才对。 短短两天,遇到白发女人很多次了。 一次被她撞,一次爬踹院子门,还有一次便是现在。 可哪怕遇到这么多次,季映然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的看清她。 雪白的皮肤,白到近乎有一种病态,娇俏的面容,可又搭配着锐利的眼神,淡金色的瞳孔,带着一分非人的妖异感。 是带着美瞳吗,还是说,这是她瞳孔本来的颜色? 瞳孔的这个颜色…… 季映然想细看,但白发女人却率先嘲讽道:“活该,走个路都能扭着,怎么不算是报应呢。” 季映然:“?” 季映然可以很确定,自己真的从来没有惹过她,但她的恶意就是很明晃晃,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季映然已经将眼前人定义为“疯子”,自然也就不会细细去分析她的行为,同时也不想和她起冲突。 毕竟和疯子发生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季映然忍着脚腕的疼,扶地站起来,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光拉开距离可不够,她得赶紧走,季映然还记着欧女士的叮嘱,要离她远远的。 一瘸一拐,快步离开。 白发人却不依不饶,跟在后边,时不时还来上一句:“成了个瘸子,死瘸子一个。” 第54章 季映然满头黑线。 回头看去,发现白发女人始终跟在身后,心里更慌了,这疯子怎么还跟着人走,她要干嘛? 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吧,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揍,而且她的力气看起来很大,被揍肯定很疼。 季映然越联想越心惊,都恨不得跑起来,奈何她现在腿瘸了,想跑还真跑不动。 “你跟着我呢?”季映然警惕看她。 “谁跟着你了,低贱的人类,这路是你一个人的吗?”白发女人瞪眼。 季映然缩缩脖子,她好凶啊。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人,杵着拐杖,左脚打着石膏。 白发女人眉梢一挑,手一指:“你看,这不巧了吗,你是个死瘸子,那也是个死瘸子。” 拄着拐杖路过的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满脸怒容。 “你骂谁死瘸子呢!” 季映然知道她是疯子,所以不敢惹,可杵着拐杖的人,并不知道这么多,被骂了第一时间就想骂回来。 但很显然,白发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一个大跨步,直接杵到了对方跟前。 金色妖异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我在骂你,你觉得我骂的不对?” 拄着拐杖的人,不知为何,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后背无故冒出了冷汗,下意识感到恐惧。 他当即也不敢再多说,杵着拐杖,赶紧逃离。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发女人还在盯,跑的更快了。 别看人家拄着拐杖,跑起来那也相当快,一会就没影了。 白发女人对他失去兴趣,视线转回来,开始盯着季映然看。 季映然喉头吞咽一下,害怕的何止是那个杵拐杖的人,她这个没杵拐杖的人,也很害怕…… 季映然强扯出一抹笑:“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瘸着一条腿就要跑。 白发女人”嗖”一下窜到人面前,阴阳怪气:“我认识你吗,你有事要先走,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和我搭话,我跟你不熟!” 第39章 自夸 自夸:她是在跟踪我吗? 039自夸 季映然都听懵了,到底谁找她搭话了? 自己分明全身上下都写着“想离你远点”好吗。 算了算了,她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跟她讲逻辑没有太多意义。 季映然微笑点头,语气尽量温和,尽量不刺激她:“好,我知道了,我不和你搭话。” 本是想顺着她来,没料到,这话刚说完,对面的人更激动了。 白发女人脚往地上一踩,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不和我搭话?” 季映然默默后退,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说话了,为什么不和我搭话!” 刚刚还不许搭话,这会怎么又变成了为什么不和她搭话。 季映然完全摸不透这人的脑回路,只能试探着说:“那我找你搭话?” 白发女人暴怒的神情平缓下来,下巴一抬,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不配和我搭话,低贱的人类。” 说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扭伤的脚腕上,骂道:“死瘸子。” 季映然:“对对对,我是死瘸子。” 季映然根本就不想和她起争执,只想赶紧忽悠走,再和她多聊两句,她保不齐又得发疯。 欧女士再三叮嘱说要离她远点,发起疯来说不定会拿菜刀砍人,季映然还觉得太过夸张,现在看来,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季映然找准机会就想开溜,但这人压根就没想让人走,始终挡在人跟前。 季映然表示,她都想报警救命了…… 就在季映然琢磨着该怎么拿出手机,怎么不引起她注意的情况下,不激怒她的情况下,拨打求救电话。 报警之后要怎么说都想好了:我被一个疯子拦路,她不让人走,而且有打人的倾向…… 季映然故作自然,把手揣进口袋里,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手摸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正准备往外拿,就见挡在面前的白发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靠近一步。 季映然吓得直往后趔趄,不是吧,自己手机都还没拿出来,她就已经察觉人要报警了? 季映然吞咽了下喉咙,警惕非常地看着她,但凡她有攻击的倾向,立马拔腿就跑,哪怕瘸着一条腿,那也得跑。 就在季映然都已经做好了要逃跑的准备时,白发女人却停住了靠近的步伐。 白发女人手揣进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质地通透的小瓷瓶,出现在了白发女人手上。 她把瓶子怼到人跟前。 季映然茫然:“给我的?” 白发女人:“赶紧拿着,还真想当个死瘸子不成,擦药。” 药? 她递来的瓶子里面是药?用来治疗脚腕处扭伤的药? 季映然不想接,也不敢用,鬼知道那是什么药,她哪里敢随便用别人递来的药,更何况这个人还明显不正常。 可是,她现在要是不拿这个药,白发女人貌似并不会善罢甘休。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药,讪笑:“谢谢。” 谢过之后,没动作了。 白发女人直勾勾盯着。 季映然汗流浃背,早知道晚点出门了,好巧不巧的恰好遇上这么个人,这都什么事啊。 “你怎么还不擦药,怎么,还指望我给你擦。” “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好。” 瓷质的白色小药瓶,上端被一个红色塞子封着,看着很是古朴。 季映然将塞子拔开,小心翼翼朝里看了一眼,白色的粉末。 把瓶口放到鼻下,轻轻嗅闻了下,是淡淡的药香。 还真是药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可不觉得白发女人,会随身携带治疗扭伤的药粉。 “快点!”白发女人没了耐心。 季映然被她突然的一吼吓一跳,不想擦,但左右看了看,附近又没别人。 算了,还是擦擦吧,不擦白发女人估摸着不会放人,横竖闻着也有点药香,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顶多是不对症的药而已,擦了也不会烂皮肤。 在白发女人紧盯的目光下,季映然蹲下身子,掀开裤脚。 扭伤的位置微微红肿,季映然把瓶子里的药粉,往上倒了些。 本来只想敷衍倒一点,糊弄一下白发女人就行,可药粉刚倒上去之后,就传来一阵明显的清凉感,就连扭伤的疼痛,似也消散了一分。 季映然眼底闪过讶异,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白发女人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人,眼底尽数是不耐以及不爽。 肉眼可见的,白发女人很不喜欢她。 但细看之下,又不太像是不喜欢,季映然一时间也分辨不明,只觉有些奇怪,又觉有些熟悉。 “你这是什么药啊,效果怎么这么好。”季映然站起身,询问道。 白发女人没有回答她,臭着一张脸,一把夺走季映然手中的药瓶,盖上盖子,揣回口袋。 “谢谢啊,你的药确实很有用,我感觉脚上的伤好多了。”季映然真诚道谢。 之前还怀疑她拿的是什么奇怪的药,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是真想帮人。 季映然不免为自己刚刚的恶意揣测,产生了些许愧疚,人家是好意,结果自己还想报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白发女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我给你药,并不是为了帮你,”白发女人斜睨她一眼:“哪怕是路边一只蛤蟆受伤了,我也会伸以援手,” “因为我就是集善良、美丽、大方、可爱、帅气于一体的存在。” 季映然:“?” 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自夸? “我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存在,和你是谁无关,我也并不是想帮你,你明白了吗?” 季映然点头,她不明白,但不影响她装作已经明白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白发女人,季映然默默松了一口气。 试探性地晃了晃扭伤的脚腕,还有一点轻微疼,但明显好多了。 白发女人给的药还真挺立竿见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想起她上次扭伤脚,是雪狼帮忙舔了一下,也是立马就好了。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今天怎么总是想到雪狼,怪了事了。 收敛思绪,季映然朝小区外走去,而在她不知道的身后,有一个小尾巴正跟着。 本来是打算开车的,但扭伤的脚还隐隐泛疼,怕开车有危险,故而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季映然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身后一辆车,正紧紧跟随。 “美女,到了。”出租车师傅出声提醒。 第55章 “好,谢谢。”季映然睁眼,付了钱后,下车。 径直去往中心地段的烘焙店。 她身后,依旧紧随着一个尾巴。 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但烘焙店的招牌灯却还暗着,玻璃门也关闭着,乍一看去,像极了并没有营业。 看到这情况,季映然不由皱了眉头。 烘焙店现在是营业时间,招牌灯没打开,玻璃门没打开,无非就是员工又忘了。 又忘了…… 这点小事,她都不知道叮嘱过多少次了,但底下的员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也实行不好。 欧女士其实说的没错,她并不适合管理员工,也并不适合当老板,软脾气的她,震慑不住任何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越好,越温声细语,别人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脸,你越没素质越不讲道理,别人反而认真将事情处理好。 季映然把玻璃门打开,顺手按下旁边的开关灯,把外头的招牌灯点亮:“思源,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每次来开门,第一时间就是把招牌灯打开,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季映然想严肃和她说这件事,刘思源却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然然你来了啊,灯没开吗,我记得我一来就开了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记得。” 说着,还亲昵地挽上季映然的手腕。 季映然一时语塞,因为朋友这层关系,她也不好说重话,心口憋了股气,最后也只是拉开了她挽着的手,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下次别忘了。” 季映然没再看她,而是检查起了今日要出售的面包,甜点。 越检查越心烦,到处都不合规,明明已经告诉她了,什么东西要摆在什么位置,可每次都摆的乱七八糟。 季映然现在都没力气说她了,默默自己把东西归到正确的位置上。 收拾完毕,离开烘焙店,到外面透了透气。 以前开这个店是为了开心,现在她是真开心不起来了,烦都快烦死了。 果然,有句话说的很好,不要和朋友一块创业,自己这还不是和她一块创业呢,只是雇她当员工而已…… 季映然站在店门口,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视线随意一瞟,看到一抹白色身影,神情闪过些许愕然。 是那个不太正常的白发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季映然惊讶问道。 她不会一直在跟踪人吧?! “你管我为什么在这,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管的还挺宽。”白发女人白了她一眼。 季映然一噎,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季映然拿出手机,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和人通电话时,余光瞟了一眼白发女人,心中生起疑惑。 她是跟踪人过来的?还是恰巧路过? 顶着季映然疑惑又怀疑的目光,白发女人径直进入了烘焙店。 白发女人刚进到店里面,就听到里边员工传来的对话声。 “思源姐,老板说过的,必须要用指定牌子的面粉,你采购的这些面粉……” “我和然然是最好的朋友,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让你用这款面粉,你就用这款面粉,你照办就是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老板她也没和我说这件事。” “我和你说了不就可以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发现了,也不会拿我怎样,她什么时候和我说过重话,瞧你这胆子,怕什么,这面粉和那面粉有什么区别,她看不出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换了这面粉,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们的奖金,五五分,你不乐意?” “好吧……” 刘思源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胆子大一点,拿那么点死工资够干什么,不得想办法增加点额外收入,我们这叫互利互惠。” 听到有人进来,刘思源立马噤声,朝外边看去。 刚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金色妖异的双眸。 刘思源莫名心一悸,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了,笑着招呼:“你好,欢迎光临,是需要面包还是蛋糕,需要我帮您推荐吗?” 白发女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啊,你推荐推荐。” 第40章 熟悉 熟悉:她怎么有点像我家狼狼 040熟悉 季映然还在外边打电话,白发女人却已经从烘焙店里走了出来。 一进一出,也就一分钟的事,她手上并没有拿东西,所以她进店并不是为了买东西。 那她刚刚进去是干什么?逛一圈吗? 视线交汇的瞬间,白发女人不出意外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蹙眉,这人怎么这么爱翻白眼,还是说她并不是爱翻白眼,而是纯粹的看自己不顺眼。 “啪” “啪啪” 店内,传来吵闹声,以及奇怪的拍打声,且拍打声越来越大。 季映然忙和电话那端地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挂完电话,也顾不得再看白发女人,而是第一时间进入店里。 一进到店内,季映然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啪啪啪” 刘思源像是着了魔一般,左右开弓,疯狂扇自己耳巴。 肉眼可见,她的脸肿了起来,肿成猪头也不愿意停下扇耳光的动作。 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店内其他员工,上前阻拦她,但令人惊奇的是,哪怕是两个人拉着她,也压根拉不动,甚至被甩飞到了地上。 把人甩开之后,继续左右开弓地扇自己。 直到最后一巴掌落下,刘思源再承受不住,被她自己扇晕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 光是这样都还没停,刘思源苏醒过后,竟还要继续扇。 紧急拨打了120,把人送医院打了镇定剂后,这才停止了她疯魔的行为。 从医院出来,季映然长松一口气,这一天过的可真够惊心动魄的,出门遇疯子拦路就算了,刘思源还无缘无故也疯了…… 季映然寻了个休息凳,疲倦坐下,忽然似有所感般,抬眸看向马路对面。 一抹白色身影,站在红绿灯下,微微歪头,及腰白发随风飘扬。 季映然秀眉微皱,怎么又是她,在小区里遇到她,可以归结为是邻居,遇到了也不奇怪。 在店门口遇到她,也可以归咎于巧合,勉强也能理解。 但现在,在医院的马路对面,又看到了她。 季映然不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一天能接连遇上三次。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个人,在跟踪她。 从小区跟到店门口,又从店门口跟到了医院。 季映然忽然想起,刘思源发疯自扇耳光时,白发女人曾短暂的进入过店内。 那时,白发女人是烘焙店里唯一的顾客。 刘思源自扇耳光,会不会和她有关? 白发女人并未过马路,毫无预兆地突然转身离开。 季映然也不知怎的,竟第一时间站起来,穿过斑马线,朝白发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了一会,穿过一条街道,追丢了,白发女人不知道所踪。 季映然原地转了一圈,四下环顾,搜寻着她的身影,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又为什么要找她。 难道是想追上来,问问刘思源扇耳光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又或者是想追上来问问,她是否一直跟踪着自己? 季映然摇了摇头,对方明显不正常,哪怕她严肃的一本正经询问这些事,白发女人大概率也回答不上来。 季映然始终将她定义为,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转身要走,空气中飘来甜香气味。 寻着味道,季映然抬眸看去,是一个白发老奶奶摆的路边摊子,旁边标牌写着“甜心烤红薯”。 比起烤红薯,更吸引人目光的,其实是站在烤红薯摊子旁边的,白发女人。 她那一头白发,实在是太过打眼,一眼扫过去,无论有多少人,最先看到的永远都是她的银白长发。 白发女人此刻正站在烤红薯摊旁边,鼻子耸动,一眨不眨地盯着。 她这是想吃烤红薯? 疑惑刚起,白发女人忽地一转头,直直看过来,眼神锐利锋芒。 季映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后背生起冷意。 “你。”白发女人说。 “我?”季映然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过来,给我买烤红薯。”白发女人理直气壮,又十分自然地使唤道。 季映然下意识点头,点完头又意识到不对,“不是,等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你买烤红薯。” 白发女人不说话了,就死死盯着人。 季映然被她盯的不自在,妥协道:“行,你别盯着我看了,我给你买就是了。” 第56章 左右不过是个烤红薯,白发女人今天早上还给了药粉,治好了她的扭伤,虽然脚腕被扭伤,似乎也是因为想躲她才扭伤的。 但不管怎样,她到底还是帮了个忙的,给她买个红薯,就当是答谢了。 季映然来到红薯摊前:“奶奶,拿一个最大的红薯。” 老奶奶热情招呼:“好,给你拿个最大的,是要红心的还是要白心的?” 季映然扭头,看向白发女人,问:“你要红心的还是白心的?” 白发女人不说话。 季映然尴尬摸摸鼻子,不再询问,对老奶奶说:“红心的来两个,白心的来一个。” 红薯看着还不错,她也有些饿了,想吃一个。 她给白发女人一样买了一个,给自己买了个红心的。 老奶奶麻利将红薯分开装袋,季映然扫码付完款后,刚接过红薯袋子。 “哗”一声。 袋子被抢了过去。 白发女人拿两个还不够,还盯着季映然手上剩余的那一个红心红薯。 白发女人冷声命令:“那个也给我。” 季映然:“……” 吃两个还不够吗,还得吃三个。 不等季映然答应,白发女人蛮横地直接上手抢走。 抢走后,还不忘恶狠狠瞪人一眼。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给她买红薯,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动手抢,还瞪人。 这是什么人啊…… 算了算了,都给她吧,毕竟脑子不太好,不能以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她。 白发女人拿到三个红薯后,迫不及待,甚至连皮都没剥,一口咬了下去。 刚烤好的红薯,滚烫的很,她这一口咬下去,直接原地蹦跶起来。 别看她烫得直蹦跶,但嘴里的红薯,那是一口没舍得吐出来。 季映然看不下去了,友好提醒:“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别烫伤了。” 白发女人不理人,刚咽下滚烫的一口,又咬一口,又烫得直摇头。 循环往复。 季映然看着这一幕,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眼前的画面怎么这么眼熟,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就在季映然沉思之际,三个滚烫的红薯,已经下肚吃完了。 季映然回神,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才半分钟吧,可能半分钟都没有,三个红薯就吃完了? 这么大个的红薯,她一口一个,肠胃受得了吗?而且还是在滚烫的状态下。 不能吃了这三个红薯,就得上医院吧,刚把一人送医院,现在还得再送一人? 季映然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白发女人不答,只是突然伸手,掌心摊开。 掌心处,三个红薯,分别剩了一口。 季映然:“?” 什么意思,每个红薯都咬剩下一口,而且还是中间位置,味道最好的部分剩了下来。 白发女人语气倨傲:“赏给你了,吃吧。” 季映然:“??” 见人半天不动作,白发女人面上闪过不耐烦,直接把三口红薯强硬塞人手上。 季映然看着塞到手心的红薯,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季映然很想拒绝,可是白发女人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甚至于,人但凡敢说一句不吃,她可能就要生气了。 疯子生气,还是挺可怕的…… 季映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突然指向前方:“你看那边。” 白发女人顺着人所指,回头看去。 趁着这个空档,季映然忙将红薯塞进口袋里。 她想直接扔掉的,但又怕白发女人发现,只得急忙塞自己口袋里。 “你让我看什么呢,什么都没有。”白发女人眼神不善。 “我就是觉得那棵树好看。”季映然瞎胡扯。 白发女人目光在人身上扫视,似是疑惑,那剩余的三口红薯上哪去了。 季映然摊开手掌给她看:“吃掉了,嗯,挺好吃的。” 白发女人瘪瘪嘴,倒也没怀疑,目光很快又被旁边的奶茶店所吸引。 她非常自然地抬手一指:“去,给我去买杯奶茶来。” 季映然一噎,怎么跟使唤丫鬟似的。 不想给她买,季映然转身想走,白发女人非常灵活地一个大跨步,挡到人面前来。 看这情况,不给她买是不行了。 季映然尬笑:“行,行行行,我给你买。” 被逼无奈,季映然只得跑去给她买了一杯奶茶,也没问她要喝什么,问估计也不会答,就像买红薯的时候一样。 索性买了个最大杯的珍珠奶茶,递给她。 奶茶也买完了,季映然要走,再不走,估计又会被她缠上,还是赶紧溜为好。 白发女人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一大桶奶茶,三秒就见底了。 这让准备溜走的季映然,再次瞪大了眼睛。 本以为她一口一个红薯就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还能一口喝完一大桶奶茶。 和红薯一样,奶茶也留了个底。 “赏你了。”白发女人把剩余的那一个底,塞到人手上来。 季映然眼角抽搐,都要气笑了,谁要吃她剩下的了,红薯吃剩一口就算了,奶茶也喝剩一口…… 人不吃,白发女人就死死盯着人,盯的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过…… 这种紧盯的眼神,也有点眼熟。 季映然看了看手中剩余的奶茶,又看了看紧盯的白发女人,脑海里突兀闪过一个身影。 爱翻白眼,爱剩一口食物给人,白色长发,金色瞳孔,非人的妖异感…… “狼狼?” 季映然不确定地试探唤道。 第41章 试探 试探:狼狼只想吃东西,有什么错 041试探 季映然的目光探究地落在她身上。 一头银白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长度至腰间,细看之下,发质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金色的瞳孔,白的过分的皮肤,也都一样,都是乍一看没有异常,但细看又觉得不太一样。 可非要说具体不一样在哪,季映然也说不上来。 季映然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精致的鹅蛋脸,亮闪闪的杏眼,高挑的鼻梁。 娇俏,灵动。 如果她没有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季映然是绝对无法将她和疯子联系在一起的。 因为眼前人长得太过精致了,精致到季映然甚至觉得,她是橱窗里精致的娃娃,没有一分瑕疵。 当然,前提是得无视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以及翻白眼的样子。 可也正因为她狼吞虎咽吃东西,以及爱翻白眼,让季映然不得不怀疑。 “狼狼?” 季映然试探地呼唤出声,并一秒不错她的面部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但是没有,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对“狼狼”二字,没有半分反应,像是头一次听到。 季映然心头不由划过一阵失落,但很快又释然,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没胆子再上雪山去看它,居然还期待着那头狼会化成人形,下山来找人。 这想法实在太过荒唐且离谱。 雪狼的确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算是半个妖怪,可它不会说话,更不会化成人形。 要是它能说话能化成人形,季映然在雪山上生活那么久,怎么也没见它说过半句话。 季映然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心里始终还是惦记着那头狼,等解决完店里这些糟心事后,寻个机会,回去看看好了。 季映然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季映然还在出神想事,手上突然一空,手上剩了个底的奶茶杯,被白发女人抢了回去。 “奶茶不给你喝了,看着你就烦。” 说完,咬住吸管,把剩余的奶茶一口气全喝光。 喝完,还不忘瞪人一眼。 季映然再次一脸莫名,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喊她狼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觉得不可思议,哪怕怀疑暂时被压制下去了,也总会动不动就冒出念头来。 实在是眼前这个人,太过奇怪,且她奇怪的点,又和雪狼有极高的重叠度。 “狼狼?”季映然又尝试了一次。 白发女人依旧没有反应。 “真的不是你?”季映然仍旧不放弃。 白发女人白眼一翻,“什么是不是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哦,我知道了。” 季映然没懂:“你知道什么了?”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真下头。” 季映然:“?” 白发女人上下扫视她一眼:“吃了你几个红薯,喝了你一杯奶茶,就这么点东西,就想让我答应你的追求,做梦,真下头!” 第57章 季映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就扯到追求上了,到底谁在追求她? 果然,她就是个疯的。 季映然的眼神太过古怪,这让白发女人不由暗自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个两脚兽表情怎么怪怪的,难道“下头”这个词,用错了。 可是网上不是很流行这么骂人吗,本狼很懂追热点的,不行,肯定是没学到位,还得再学学,用词不准确,可不符合本狼的形象。 形象,很重要。 白发女人不爽地又朝季映然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季映然立在原地没动,反复回忆她刚刚那个白眼。 之前都没有留意,刚刚特意留意一下才发现,她翻白眼的角度,和雪狼极度相似。 “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白发女人停下脚步,颐指气使道。 季映然本能地跟了上去,跟着跟着,发现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的跟着她? “怎么走这么慢,速度提起来。”白发女人不耐烦催促。 “好。”季映然追了上去。 一开始是并肩走,后来季映然脚步快了些,无意间走到了白发女人前面。 刚走到白发女人前面一点点,她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应激似地往前跑两步,超过人。 季映然不明所以。 走着走着,季映然不小心又走到了前面一点点,然后…… 白发女人嗖一下,又窜到前面去了。 季映然一开始不懂,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白发女人不许季映然走在她前面。 她要走前面。 季映然这次没再觉得她奇怪,而是在后面,很认真的审视着她的背影。 狼也喜欢走在前面。 那头狼,自从给它冠上头狼的称号之后,它时时刻刻都在维护地位,食物得由它分配,外出时它得走在前面,总之各个方面,都得体现它头狼的权威。 本就没有压下去的怀疑,现在又浮了上来。 是它吗? 季映然一方面觉得不可能,一方面又觉得很有可能,矛盾的心理。 “怎么又走的这么慢了,跟个蜗牛似的。”白发女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身后那个慢吞吞的人。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合格。 这个两脚兽一会不懂事的走到头狼前面去,胆敢挑衅头狼的权威,一会又像现在这样慢慢吞吞,半天跟不上来,还得让头狼等她。 不合格。 非常不合格。 负分! 白发女人咬牙切齿起来。 季映然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越观察越心惊,就连觉得人走路慢,催促人时的不耐烦,都和雪狼极度的相似。 季映然第三次试探:“狼?” 白发女人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你一直在这狼什么,脑子有病?” 季映然:“……” 这人说话可真难听,动不动就骂人。 等会,这脾气暴躁的样,怎么也和那头狼如出一辙。 季映然还想寻个机会再试探试探,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可还没等到试探的机会,走在前面的白发女人脚步一顿,直勾勾看向一处。 季映然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 是一个章鱼丸子的小吃摊,摊子旁边排了长长的队伍。 这是又想吃章鱼小丸子了…… 馋嘴的样,也和狼如出一辙。 白发女人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然后理所当然地看向季映然:“去,给我买一份来。” 还真成她丫鬟了,怎么使唤人使唤的这么自然。 季映然倒也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排队了。 白发女人双手环抱于胸前,在后面等着,别看她是个没耐心的人,但如果是排队买吃的,那耐心就很足了。 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排了接近20来分钟的队,眼看着即将轮到季映然。 季映然刚准备开口点单,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横叉在人前面。 “给我来一份章鱼丸子,快点的,我这边着急走呢。”中年男人吸了口烟,吞云吐雾。 季映然捂鼻,蹙眉后退了一步。 “那个,大家都在排队呢。”季映然微笑提醒。 中年男人又吸了一口烟,继续吞云吐雾,顺带瞥了季映然一眼,说:“我说了,我有事,我先买,你等等就是了,屁大点事儿,啰嗦什么。” 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流露出不满。 中年男人只当看不到,就横在那,半点不退让。 二手烟呛的人难受。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她不擅长和人争论这些,大多时候都是选择吃哑巴亏。 显然这次,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眼见对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暗自生闷气。 “砰!” 季映然的闷气刚生一秒,原本插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白发女人不知何时,突然上前,毫不犹豫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把中年男人,踹飞滚了两米。 “你干什么呢,排队都不会吗,一点都不守规矩。”白发女人气鼓着脸。 季映然惊了,后面排队的一众人,也惊了。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捂着被踹的侧腰,哎呦哎呦的叫唤。 “你叫什么,吵死了,给我闭嘴!”白发女人金色瞳孔显出不耐。 中年男人踉踉跄跄爬起来,整张脸都气紫了:“我艹你***” 不堪入耳。 季映然绕是软脾气,不善和人发生争执,可听到这些话,也不免恼火。 可再怎么恼火,攻击力也始终太过小儿科,回击的话语也不过是:“你说话怎么这么脏,早上没刷牙吗。” 软飘飘的一句话,根本就起不了半分作用。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骂的更凶了,骂着骂着还撸起袖子上前,想要动手。 然而,下一秒,中年男人再次飞了出去。 白发女人又是一脚,再次将他踹飞两米。 “砰”一声,砸在地上。 这次,中年男人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勉强站起来,似乎是见识到了白发女人的厉害,也不敢再上前挑衅了。 人都这样,欺软怕硬,瞧你没有攻击力,就攻击你,瞧你不好惹,也就不敢惹了。 中年男人面子上过不去,虽然不敢上前了,但嘴里嚷嚷着:“你给我等着,你最好不要走,就在这等着我。” 白发女人一听这话不乐意,目露凶光,上前又要踹他。 中年男人见状,撒腿就跑,跑之前还不忘一直叫嚣人“等着”。 中年男人狼狈跑远,摊贩老板从摊子里探出脑袋,好意提醒道, “你们俩赶紧走吧,这人我见过,平时都是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块喝酒,说不定待会真叫一群人过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季映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匆匆和老板道谢,示意白发女人一块走。 季映然就不是个敢惹事的人,向来循规蹈矩,和人吵架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更是从来没和人打过架。 她都不敢想,待会中年男人真叫回来一群人围着她们,那得是多恐怖的画面。 她胆子小啊…… 季映然都往前走了好几步,结果发现白发女人没跟上来。 季映然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是个软包子性格,白发女人则和她恰好相反,那就是个炮仗性格,一点就燃。 一个是不敢惹事,一个是不好惹。 “走吧,双拳难敌四手,待会他叫人过来,我们肯定是要吃亏的,没必要硬碰硬,该跑的时候就跑,好不好。”季映然伸手去拽她。 白发女人就和一座雕像似的,站定就不动了,哪怕使用全力也拉动不了她一分。 季映然都无奈了:“你还真要在这等他啊。” 白发女人甩开季映然拉拽的手:“吵死了,谁等他了,快点给我买东西吃。” 季映然一怔,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不是在等中年男人,她是在等章鱼小丸子…… 第42章 吃了你 吃了你:狼狼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042吃了你 白发女人说什么也不走,一步都不挪,拽她都没用,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章鱼小丸子。 季映然算是看明白了,她今天不吃到这个章鱼小丸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没有办法,季映然只得顶着中年男人随时都有可能带一群人过来的风险,给她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买了就催促她走,没料到,这家伙竟还不走。 她要吃完再走,拿着东西就埋头吃,对外界事物一概置之不理。 季映然咬牙,真的想把她丢这里算了,可一想到她是为了帮自己才得罪的中年男人…… 季映然没办法丢下她不管,那实在太没良心了。 第58章 季映然又急又无奈,只得一边查看四周情况,提防着中年男人真带着人回来了,一边又要催促她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之前吃红薯一口一个,喝奶茶也是一口就喝光。 现在需要她赶紧吃完了,她反倒是慢慢品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咬。 有种故意和人作对的即视感。 “你快点吃!”季映然语气重了一分。 白发女人白她一眼,继续慢慢悠悠吃。 季映然彻底无奈了,她已经做好了待会如果真的被人围了,需要报警求助的打算。 又或者,她应该现在先报个警,免得到时候来不及了。 正在季映然犹豫要不要报警之际,白发女人慢慢悠悠的一盒章鱼烧,终于吃的只剩最后一个了。 季映然看了看远处,中年男人并没有找回来的迹象,看样子他刚刚的叫嚣,应该只是口嗨。 不会找回来就好,季映然松了口气。 雪狼吃东西一般都会把最后一口留给人,白发女人也有这个习惯。 现在章鱼烧只剩最后一颗了,她应该会留给人…… 下一秒,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白发女人抛进了她自己嘴里。 竟是没给人留。 这不对吧,雪狼会给人留食物的,不留就不是狼狼了。 难道,之前的那些只是巧合,她不是狼,只是精神有问题,所以才显得很奇怪? 季映然始终无法分辨,也无法下定论,一会觉得她是狼,一会又觉得不是。 “你怎么没给我留一个?”季映然猜不准,干脆直接问。 “我为什么要给你留一个,”白发女人立马回怼起来,“我和你熟吗,我吃东西为什么要留给你一份,你是什么乞丐吗,到处找不认识的人讨食吃。” 季映然心口一梗。 哇,哇哇哇,她这张嘴真的是……季映然头一次切实际的感受到,“毒舌”的含义。 听她说一句话,都能气得七窍生烟。 季映然深吸口气,不生气,微笑:“我们不熟吗,我还以为我们有点熟了,毕竟我都给你买这么多东西了。” 白发女人把吃完的章鱼烧盒子,往地上一扔:“这不是你非要给我买的吗,我也就勉强给你个面子吃一点而已,别以为买了几份小吃给我,就能讨好到我,你休想。”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 还挺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她自己讨要的,这会又成人非要买给她了。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季映然无语地直摇头。 她不会是狼狼的,雪狼毛茸茸的,多可爱,哪像眼前这白发女人…… 狼才没有她这么讨人嫌! 她只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不可能是狼! 忽地,原本站在面前的白发女人,毫无征兆跑走。 一惊一乍到处跑,疯疯癫癫,可不就和神经病差不多吗,肯定不会是狼。 季映然点点头,越想越深以为然。 反正中年男人也不会跑回来找事了,确认白发女人没有安全问题后,季映然也不想再耽搁纠缠,打算离开。 刚走两步,又停下来。 季映然终究还是不放心,她就是个操心的命,说到底也是同小区的,也不好丢下她不管。 白发女人精神不正常,说不定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她作为邻居,多少也有点义务管管,最起码把她送回家。 季映然叹息一声,做不到把她扔下,认命般又折了回去。 扫视一圈,白发女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季映然围着附近找了一圈,就在她以为找不见,准备放弃的时候,不远处的广场上,出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这疯子跑的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广场上去了,季映然记得她爬铁门也很快,所以是爬门快,跑步也快吗。 这速度,不去当运动员可惜了。 离广场有点远,季映然眯起眼睛细看,才发现白发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白发女人直勾勾盯着小女孩,准确来说,是盯着小女孩手上的棉花糖。 小女孩眼睛亮亮,激动道:“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你是白发仙女吗?” 白发女人自动屏蔽她的话,只盯着她的棉花糖,问:“你在吃什么?” 小女孩乐呵呵的,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个大人,很有可能会抢她的零食:“这个是棉花糖呀,白发仙女姐姐,你没吃过吗?” 小女孩话音刚落,手上的棉花糖,不翼而飞。 转眼,棉花糖到了白发女人手上。 她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甜滋滋的,除了甜也没有别的味,口感怪怪的。 “还行,一般,勉强能吃。”白发女人继续咬着吃。 一口一口接一口。 一大坨棉花糖,很快就只剩了一根棍。 小女孩一开始还为见到“白发仙女”而开心,但现在棉花糖没了。 小女孩嘴角一瘪,“哇”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姐姐你抢小孩东西吃,你不是白发仙女,你是白发妖怪,你是坏人,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引得广场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而来。 白发女人却毫无所觉,也毫无羞耻感,正“滋溜”着棉花糖的棍子。 棉花糖,甜滋滋的,还不错。 直到把棍子上的棉花糖舔了个干净,白发女人才抽空看向小女孩。 当然,不是想安慰,张嘴就是一句:“你吵什么,哭哭哭,吵死了,再吵吃了你。” 小女孩哭声一顿,被吓得打了个嗝。 下一瞬,小女孩一屁股坐地上,哭的更大声了。 哭闹的声音,很快将小女孩的妈妈引了过来。 小女孩的妈妈身形微胖,肚皮微微隆起,手下意识扶着肚子,是个孕妇。 “你干什么呢,欺负小孩吗?” 小女孩妈妈第一时间把地上哭闹的小女孩挡在身后,愤怒看向白发女人。 白发女人不悦皱眉,把棉花糖棍子往地上一扔:“你也很吵,再吵,也吃了你。” 小女孩妈妈看了看被扔掉的棉花糖棍子,当即明白过来:“不是,你这么大个人,你还抢小孩的棉花糖吃啊!” 白发女人金眸微微眯起,就在这矛盾即将爆发之际,季映然赶了过来,横插在两人之间。 季映然歉疚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棉花糖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小女孩妈妈:“这不是钱的事儿。” 季映然赔笑:“我知道,棉花糖没多少钱,这肯定不是钱的事,我替她道歉,对不起,主要是我这朋友,她……” 季映然指了指脑子。 小女孩妈妈一愣,看了看被挡在后面的白发女人,难怪,原来是个神经病。 季映然态度好,外加对方又是个疯子,小女孩妈妈也不好再计较,摆摆手,拉着小女孩离开了。 “你刚刚手指脑袋,是什么意思?”白发女人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 季映然后背一僵,转过身去,镇定道:“没什么意思啊,指脑袋一般是表达聪明的意思,我说你聪明呢,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你当我傻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季映然一噎。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不可能的。”季映然嘴硬不认。 白发女人不爽地瞅着人。 季映然讪笑,话锋一转,趁机好好劝说一番, “刚刚那个一看就是孕妇,你不能和她动手,磕着碰着她容易出事,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白发女人不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季映然只得更详细的解释:“孕妇你知道吗,就是肚子里怀了小宝宝。” 说着说着,季映然摸了摸肚子,示意给她看。 白发女人眼神逐渐怪异。 孕妇?肚子里有小宝宝? 这个两脚兽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她是想和本狼一起生个宝宝吗? 倒也听说过人类和妖族在一起的例子,但在这之前,她也没思考过要找一个人类当伴侣,故而也不怎么了解具体。 妖族和人族是能生出小宝宝的吗?如果能生,生出来的会是人还是狼? 白发女人若有所思,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以后得去研究研究,当然不管能生与否,都不要两脚兽生,本狼生就是了,两脚兽太弱了,生个宝宝待会死掉了怎么办,怪让狼操心的。 那生出来的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呢? 得取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 等一下,不对,本狼可看不上这个人类,生什么宝宝!取什么名字! 白发女人眉头一皱,瞪向季映然:“你想的可真远,我都没答应过,你连孩子取什么名字都想好了,莫名其妙。” 第59章 确实很莫名其妙。 季映然此刻满脑袋问号,她在说什么,自己只是提醒她不要和孕妇发生冲突,她扯生孩子取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扯哪去了…… 白发女人:“不合格。” 季映然:“?” 第43章 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狼狼的清奇脑回路 043居心叵测 刚抢完小女孩的棉花糖,现在,她又盯上了另外一个小孩。 一串糖葫芦。 白发女人目光紧紧跟随,脚步也下意识开始挪动。 季映然及时察觉,第一时间拦住:“你干什么去,你不会又想抢小孩的东西吃吧。” 白发女人神情一顿,不悦地瞅了人一眼。 本狼向来很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什么叫抢,那分明是友好的和他们商量,随后获得食物。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映然自然是闭不了一点嘴的,劝道:“你想吃的话,我给你去买就好了,你不要去抢小孩子的,好不好。” 白发女人瘪了瘪嘴,一脸不屑:“小恩小惠,怎么,这么想讨好我,我告诉你,没用,晚了,卑鄙无耻又不守信用的人!” 声音突然加大吼过来,尤其是结尾的“不守信用”,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映然只当她是发疯,哄小孩似的哄着:“总之不管怎样,你想吃什么,你和我说,我给你买,你不要去抢小孩子的。” 白发女人“切”了一声。 季映然神色微动,探究看向她,她“切”一声的语气,也和狼很相似。 “你……” “你什么你,不要和我搭话!” 季映然被她吓一跳,嘴角扯了扯,不可能,她不可能是狼。 雪狼多可爱,哪会像她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季映然开始洗脑自己不会、不是、不可能。 “我送你回家吧。”季映然不想再多说,只想赶紧把这祖宗送回去。 “送我回家?”白发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季映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人脑回路向来很清奇,她不会…… “呵呵,”白发女人冷笑两声,嘲讽道:“真是老套,还送我回家呢,你的这点小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果然……季映然对她说的这些疯言疯语,已然半点都不意外了,就知道她会瞎想。 脑回路清奇的很。 季映然很平静地说:“对,我手段老套,上不得台面,所以我们能不能先回家。” 白发女人又是两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家,不要总和我搭话,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不合格!” 她到底在不合格些什么,一个劲的不合格。 季映然暗暗咬牙,真想把这家伙扔这里得了,她实在是欠的很。 想扔下她不管,可她这精神不正常的样,扔这里怕是会有危险。 季映然向来就是个烂好心的人,不然也不会管理个面包店都管理的一团糟,她总是共情别人的难处,心软的下场通常就是将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好好,我不合格,你也先别在这不合格了,先跟我这个不合格的人回家再说其他吧。” 季映然干脆拉上她手腕,拽着她走。 白发女人先是一愣,被人拽了一段距离后,反应过来,甩开手。 “干什么干什么,”白发女人疯狂擦自己的手:“你抓我干什么,把我手都抓脏了。” 季映然看着她擦手的样,一阵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爱干净呢,刚刚一路扔垃圾的时候,也没见她多讲究卫生。 红薯袋子,奶茶杯子,章鱼烧盒子,还有刚刚的棉花糖棍子,全都是随手一扔。 季映然一路跟在她屁股后面捡。 送白发女人回家这件事,过程实在艰辛,但最后,还是将她这个难搞的“疯子”安全送回了家。 直至将她送到10栋院子门口,解决了这一桩大事,季映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把她送回家,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她多少冷嘲热讽,外加难听话。 她那张嘴啊,一张嘴就是怼人,一张嘴就是骂人,没一句好听的,只会一句比一句难听。 季映然全程都需要安慰自己,她是疯子,不要和疯子计较…… “好了,你也到家了,赶紧进去吧。”季映然如释重负,催促人回家。 “你不会还想进我家坐坐吧,别想,不要做梦。”白发女人再次展开了她自说自话的特殊能力。 季映然完全没那个意思,可白发女人就是能那么理解,并且在她自己那里逻辑自洽。 季映然也不反驳,干脆顺着来,因为这样更省事:“知道了,我不做梦,我不去你家坐。” 白发女人眼神一厉:“什么意思?不来我家坐?你当我很稀罕?” 季映然:“好了好了,你别找我茬了,赶紧回家吧,算我求你了。” 白发女人“切”一声,倒是没再纠缠了,转身,推开院子门,往里进。 季映然眉心微蹙,她出门一趟,怎么连院子门都不锁? 也是,一个疯子,难道还指望她锁门吗。 “你家都没别人的吗?”季映然没忍住,担忧地追问了一句。 她这精神堪忧的样,家里都没个看护的人吗,就这么任由她到处乱跑,那不得出事啊。 白发女人的家人,能给她安排独栋别墅居住,想来经济状况也不差,就算是不想管她,好歹也给她请个看护的人啊。 季映然那操心的劲又上来了,分明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爱瞎操心。 “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吗?” 白发女人往里进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她:“你在这打听什么呢?” 季映然暗道不好,早知道就不多操这个心了,问这一句话,怕是又要惹事了。 果不其然,白发女人折回来,站定到人跟前:“还想打听我家里有没有人,是不是一个人住,问这么详细,想做什么,心思不纯,居心叵测。” 本狼真有文化,用了两个成语呢,两脚兽是不是要拜倒在本狼的魅力之下了,哈哈哈…… 收! 白发女人冷着一张脸。 “什么居心叵测,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还不承认,你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居然还不承认自己居心叵测?” 季映然彻底无奈,也不和她多争执,点点头:“好好好,我居心叵测,我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凡事都顺着她来。 季映然每次想顺着她来时,每次都容易出意外,这次也不例外。 白发女人眼睛“唰”一下就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人, “什么,你真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你怎么能自己把名字取好,孩子是我生,我生的!” “名字得由我来取,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取名字,我不允许,不允许!” “那你就算是想取名字,好歹也和我商量一下吧,我对孩子的名字有很多想法的,你都不问我吗,怎么能独断专行!” 不错,独断专行,又是一个成语,本狼真有文化。 不对,等会,收一下。 现在的重点不是成语,而是探讨孩子名字该由谁取,这个两脚兽实在是不老实,总想挑战头狼的权威,实在可恨。 季映然扶额,她到底在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映然听不懂,但不影响她再次退让:“好,孩子的名字你取,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白发女人瞪大的眼睛,这才恢复正常,满意了。 满意两秒,又觉得不对,眼睛又是一瞪。 “你想的可真远,我同意了吗,我都瞧不上你,你不合格你知道吗,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还想让我给孩子取名字,神经病。” 季映然语塞,她这算不算是被神经病骂神经病了…… “行了,瞧着你就碍眼,走开些,不要站在我家门口,更不要来纠缠我,绝对不可以来纠缠我。” 说完,白了人一眼,转身进屋。 独留下季映然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哭笑不得。 之后的几天里,季映然总时不时遇到她。 而遇到的方式,大多都是白发女人在她门口晃悠,又或者她走在路上,白发女人突然窜出来,毫无预兆地撞一下人。 几天的时间里,季映然都不知道被她撞过多少次了,肩膀都撞出抗性来了,一开始还会很疼,现在疼习惯了。 让她别撞,好好打招呼就行,她不听,她非要撞,还会来上一句。 “谁要和你打招呼,我们认识吗?神经病。” 又被她骂神经病了。 生活里除了白发女人这个变故以外,家里的猫猫狗狗,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第60章 它们近段时间,全都不去院子玩了,抗拒出门,像是在害怕什么。 可要说外面有什么,隔壁邻居家寄养在她家的大黄,却又半点不害怕去院子,照常在院子里疯玩。 只有季映然自己养的猫狗不敢出门。 季映然想不明白关键,但又瞧它们身体健康,吃饭照常吃,玩闹照常玩闹,只是不去院子了而已。 既然身体没有问题,季映然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它们不爱去院子里玩,那就不去院子里玩,反正在家里玩也一样。 这天,季映然照常出门,照常经过10栋,照常又被撞了一下肩膀。 习以为常。 季映然无奈地看向撞来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撞过来的人,不是白发女人…… “映然姐。” 出声的人,是隔壁邻居,住在9栋,年纪20出头,是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小姑娘,名叫余初瑾。 半年前,余初瑾将狗狗“大黄”寄养在季映然家,一走就是半年,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小区里有名的两疯子,其中之一,青毛,说的就是余初瑾的朋友。 季映然眼中闪过惊喜,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一走就是大半年,大黄都快望眼欲穿了。” 余初瑾轻轻叹口气,默默抱紧了怀中的包,似是包里装着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季映然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把自己晒这么黑了。” 之前挺白净一小姑娘,现在都快成黑煤球了,不光变黑了,还变瘦了,面色憔悴,眉头始终皱着,郁郁寡欢。 就在季映然想细问她经历了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猛地被一撞。 季映然被撞地直往后踉跄,险些摔倒。 白发女人不知何时,窜了出来,直直往季映然和余初瑾中间撞来,直至将两人撞开,白发女人这才满意。 撞完人,并投来一个不善的目光,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独留下季映然和余初瑾两人面面相觑。 “她干嘛呢,这么宽的路,为什么非要往我们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余初瑾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可能对我有点意见吧。”季映然讪笑。 毕竟天天来撞人,讲都讲不听,可不就是有意见。 两人说话间,拐角处,白发女人消失的方向,一个脑袋悄悄探出来,正死死盯着两人。 干什么呢,两脚兽为什么要靠别人这么近,再靠那么近,把你们都吃了! ————————!!———————— 二更有的~ 余初瑾都出场了,那我不得趁机打一打广告[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同类型的文《遇蛇》,我们的狗狗蛇也很可爱哟,新来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比心][比心] 放个文案 余初瑾被困荒岛 一条巨蟒青蛇虎视眈眈,整日在她四周晃荡,几次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 可是,青蛇好像没有恶意 时不时还给她投喂口粮,今天扔个野鸡明天丢个兔子,偶尔还摘些小果子 青蛇长五米,通体青色,模样分外骇人 但她慢慢发现,这就是只笨蛋狗狗蛇,整日晃着尾巴跟在她后面,不是求摸摸,就是求抱抱,听话得不像样子 这天,青蛇又摘来果子送她 果子太酸没熟,余初瑾指着高高的果树,指挥道:“摘上面的,这种青色的太酸了。” 青蛇歪头,萌萌呆呆,转个身又摘了一堆酸果子送她,还晃着尾巴求表扬 余初瑾:“……” 笨狗……笨蛇! 后来,她离开荒岛,回归现代社会,青蛇化成人形跟随而来 初春之际,青蛇性情大变 眼神娇媚,嗓音低柔 白天眼巴巴地看她,晚上则偷偷爬床,用蛇尾蹭她,缠她,留下一圈圈湿的痕迹,还要发出奇怪的声响 余初瑾疑惑,上网求助:在线等,挺急的,买回来的青蛇,一直响怎么办? 热心网友:这蛇正经吗(狗头) 余初瑾:? 直到,日渐不满的青蛇,再也压抑不住,拿泛红的蛇尾,将她死死绞住,眼神晦涩,呼吸滚烫…… 余初瑾:?!! 三天后 余初瑾躺尸:互联网诚不欺我 原以为三天就是极限,后面,余初瑾才发现,三天,不过是下限 “你是说,耳后的这片鳞片和我共感,是为了随时随地清楚我的情况,好方便你保护我是吗?”她假笑着训蛇,“不是为了****吗?” 蛇蛇委屈,可怜巴巴盘成一团 余初瑾咬牙: 谁说笨蛋狗狗蛇没有心眼的? 三天又共感,共感后又接三天,实在受不了的余初瑾,暗自开始找寻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频繁外出,彻夜不归 误以为被始乱终弃的青蛇,在空寂昏暗的卧室里,抱着余初瑾的枕头,病态地拿蛇信舔舐着,竖瞳越来越危险 ——配偶,是她的 她从冰箱取出冰块,贴上耳后 鳞片,不只能保护 更可以,规训 [乖乖忠犬蛇*满心满眼只有老婆蛇*占有欲阴暗疯批蛇] 第44章 暴露 暴露:狼狼的名字,人想不想知道 044暴露 清晨。 季映然照例准备遛一下狗和猫。 以往只要是带它们出去玩,一猫一狗都会开心的直蹦跶,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不乐意出去了。 甚至一看到季映然拿遛狗绳,一猫一狗就躲老远,一个躲床底下,一个躲沙发底下 喊都喊不动,死活不出门。 “出去玩诶,我是要带你们出去玩,又不是上宠物医院,你俩怎么回事,”季映然双手叉腰,满脸困惑, “怎么突然全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还当起宅猫宅狗了吗。” 无论季映然怎么说,一猫一狗就死死躲着,说什么也不出来。 季映然无奈摇头,只得将遛狗绳放到一边,不愿意出去就只能算了,总不能强硬拖出去。 刚放下遛狗绳,躲在沙发底下和床底下的两只,不躲了,出来了。 它们表达的就一个意思:只要不出门,一切都好说。 季映然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又摸了摸猫猫的脑袋,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身影。 及腰的银白长发,娇俏的面容,还有那双独特的一眼就很难忘的金色瞳孔。 它们不愿意出去,是不是因为她? 会让动物感到害怕,感到极度恐惧的存在,要么是大奸大恶之辈,要么…… 白发女人毒舌,没礼貌,行为古怪,但绝对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既然排除了原因一,那就只剩下原因二了,白发女人在动物眼里,是极度强大的存在。 就像是猫狗看到老虎,会下意识恐惧一样。 季映然很多次抗拒承认白发女人有可能是雪狼的事实,她实在无法把那么可爱的狼,和那么“讨人嫌”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不可否认的是,季映然仍旧怀疑她是狼。 也正因为抱着这份怀疑,所以她对白发女人的那些不正常行为,以及无缘无故的谩骂,季映然通常都是抱着比较宽容的态度。 季映然摇头,收敛思绪,先不想这些了。 不用遛猫和遛狗,季映然空出来的时间,给自己泡了壶茶,来到院子里的凉亭处坐着。 赏花,品茶。 晚秋的清晨,风里带了微微寒意,是冬天即将逼近的预兆。 院子里的菊花开的正好,一簇接着一簇,金灿灿的,凉亭边的白色茶花落了满地的花瓣,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季映然亲手种下的,春夏秋冬,各有花开。 季映然爱好不多,做菜是其一,品茶是其二,种花则是其三。 一盏茶喝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9点了,该出门了。 季映然收拾了一下凉亭,回到屋内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着浅白色百褶裙,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本就气质温柔的人因为这身搭配柔和更甚。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浅淡的妆容,很适合她。 临出门前,摸了摸猫狗,“我上班去了,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哦。” 季映然走在小区街道,远远的,又瞧见了她。 季映然现在都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必定会遇到她,要是哪天没遇到,季映然反而会觉得奇怪。 前边的油柏路上积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的,白发女人此刻正踩在积水的那一段路上。 她似乎很嫌弃地上的水,一边走一边甩脚。 这个动作非常的奇怪,正常人看到路上积水,在无法绕开的情况下,那肯定是迅速通过。 但白发女人不这样,她慢吞吞走着,走一步甩一下脚,走一步又甩一下脚。 第61章 说实话,很怪。 可是,如果把这个人看做动物的话,她的行为又不奇怪了,猫猫经过有水地段的时候,就是会走一步,甩一下脚。 季映然想起雪狼,之前她在山洞里堆满柴,雪狼嫌弃弄得太脏,抬着爪子无处下脚的样子,和现在的白发女人,高度相似。 “喂。”白发女人突然嚷了一嗓子。 不过她并不是朝季映然嚷,而是在朝路过的一个路人嚷。 白发女人非常颐指气使地问:“这里为什么湿哒哒的?” 路人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白发女人突然发火:“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从这里经过你不知道,这些水是不是你倒出来的,是不是你把这个地弄得这么脏的,脏死了,你这个没有公德心的人!” 白发女人嫌弃地脏,开始随机攻击路人。 路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神经不正常,不太敢惹,加快步伐,快步逃离。 季映然原地一个转身,也想逃离。 但很可惜,晚了,白发女人已经发现她了,并在后面喊。 “季映然。” 季映然身形微顿,回头看去,面上带了几分讶异:“你知道我名字了?” 白发女人走在湿漉漉的地上,走一下甩一下脚,走一下又甩一下脚。 终于通过那段路,白发女人来到人跟前,再次甩了甩脚,然后挺直腰板,声音刻意压冷:“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很意外吗?” 不等季映然回答,白发女人手背到身后,下巴45度扬起。 一副极为刻意的冷傲样子,就这么形成了。 “依照我的身份,想要调查出你的名字,想要调查出你这个人,很简单,也很容易,只要我想查,没有我查不到的人。” 季映然很沉默地看着她。 白发女人现在的状态,以及她现在说的话,怎么有种……刻意在演的感觉。 而且是,拿着古早霸道总裁剧本的那种演法。 很微妙的感觉,季映然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感觉错了,直到白发女人突然来了一句。 “女人,你已经成功……成功,成功……” 她演着演着还卡壳了,大概率是忘词了。 季映然友好接上:“引起了我的注意。” 白发女人眼睛一亮:“对,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话落,白发女人察觉到了不对,眼睛微眯:“你抢我的台词。” 季映然憋笑:“没有,你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认识你吗。” “我不是都已经引起你的注意了吗,怎么还不认识呢?” 白发女人一噎,随即不爽跺脚:“闭嘴,怎么这么多废话,吵的我耳朵疼。” 季映然配合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白发女人单手插兜,下巴45度扬起,又开始了,也不知道上哪学的姿势。 真的很傻。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那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季映然问。 “我叫,”白发女人下意识要回答,可话到嘴边又停住,继续仰着她的下巴:“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得,又不配上了。 “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季映然本就是随口一问,倒也不强求。 “你如果非想知道,也可以求我。”白发女人立马又改口。 季映然眼角抽搐两下,她并没有很想知道,但现在没有也得有了,不然白发女人保不齐又得发疯。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尽量配合一下为好。 季映然做出好奇的样子:“真的吗,我求求你,你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发女人冷哼:“你求,也不一定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可以试试。” 季映然:“求求你了。” 白发女人又是一声冷哼:“你依旧没有资格知道。” 还没完没了了,季映然不想陪她玩了,抬步要走。 白发女人第一时间追上:“怎么走了,继续求我,你再求一下,说不定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季映然:“……” 这白发女人天天一清早给人来这一出,她最好真是狼,她要不是,季映然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了,天天陪个疯子玩……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行,我再求求你,求求你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求了两次,以为白发女人能说了,不料她下巴又是一抬,冷嗤一声:“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好嘛,又来了又来了,非逼着人求她,求了两三次之后她又继续拿腔拿调。 真服了。 季映然微笑:“我得去上班了,下班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白发女人眼睛一瞪:“谁让你陪我玩了,想陪我玩的人,多了去了,缺你吗?” 季映然点点头,无条件附和她,然后脚步不停的赶紧走。 白发女人亦步亦趋跟着。 路过积水地段,白发女人又开始了甩脚,踩到水就立马甩一下,踩到水立马又甩一下。 动作格外滑稽。 一边甩一边嘴里念叨:“脏死了脏死了,好脏……” 季映然轻笑:“既然脏,还不赶紧过来,一直在那甩脚,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白发女人不听,继续甩脚,终于,通过了那段积水的路段。 白发女人第一时间跑到人前面,她得走前面,季映然不能超过她。 季映然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又毫无征兆的,突然喊了一声:“狼狼。” 在前面飞快走着的白发女人,脚步突然一顿,下意识回头看过来。 沉寂两秒。 白发女人意识到不对,立马回正头,走的更快了,欲盖弥彰,嗖嗖地往前走。 季映然将她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唇角挂上淡淡的笑,眉目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第45章 傲娇狼 傲娇狼:咬住她手指 045傲娇狼 白发女人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眼看都要跑离视线范围内了。 但不用慌,跑远一会后,她自己又折回来了。 折回来,偷偷摸摸,看季映然的反应。 白发女人在判断,刚刚有没有露馅,浑身破绽,她还怕露馅呢…… 季映然轻笑一声,来到汽车旁,斜靠在车门处,稍稍提高声音,朝远处的人喊道:“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她非但不过来,还一个转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人。 白发女人现在虽然没有一双狼耳朵,但季映然都能想象到,她此刻大概率竖着耳朵,正在听人的动静。 背对着人,看不到人了,可不就只能竖耳朵听人的动静了。 “我要开车走了,到时间得去店里了,你要不要一起?”季映然用正常的音量说话。 距离虽然隔得远,但季映然很肯定,她听得到且听得清清楚楚。 白发女人没动作,也没有回头。 “要和我一起的话,就上车。” 没反应。 “你不来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原本无反应的白发女人猛地回头,“蹭蹭蹭”窜过来。 当然,她过来不是为了上车,而是为了…… “碰” 白发女人踹了汽车轮胎一下。 “谁要坐你的破车,喊什么喊,你要走就走,我有让你等我吗。” 季映然连忙检查了一下轮胎,就她这股蛮劲,季映然都怕她一脚把轮胎给踢爆了。 不过还好,她虽踢得重,但应该也没有用全力,车的轮胎并未受损。 季映然无奈看她:“你不愿意坐我的车就不坐,别踢。” 白发女人哪能听,当即就不乐意了,她可是天生反骨狼,越是不让踢,抬脚就越是踢了好几下。 不过还算是有分寸的,没有把轮胎踢坏。 季映然欲言又止,但终究没阻止她,毕竟,在“答应了要回去看她,但又拖延了半年没有回去”,这件事上,是她季映然理亏。 也不怪狼狼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给人。 是人没有遵守承诺在先。 不过,哪怕是没有好脸色给人,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围着人转,季映然去哪她去哪,总跟在身后,就差寸步不离了。 “踢够了?”见她停了下来,季映然笑着问。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儿。”白发女人目光冷冷。 “嗯?” “不要和我搭话!” 季映然半点不恼,点点头,“可是我就爱和你搭话,控制不住,怎么办嘛。” 白发女人神色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但肉眼可见的,冷着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得意。 她是喜欢人这么说话的。 别看她嘴上说着“不要和我搭话”,但实际上,她又非常的喜欢人和她搭话,越是死皮赖脸的搭话,她越是喜欢。 第62章 俗称嘴硬。 俗称傲娇。 季映然继续顺狼毛:“我就想和你搭话,就想和你说话,我不和你说话我难受,你理理我好不好。” 白发女人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了一分,开心得很明显,但说出口的话,却又和上翘的嘴角截然相反。 她说:“死皮赖脸,就只会厚脸皮的纠缠着我,不合格。” 季映然摇头笑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我就是喜欢死皮赖脸的纠缠着你,能不能给不合格的我一个机会,上车吧。” 白发女人看了看她打开的车门,没动作。 这是等着人求她上车呢,光是邀请不够,得求。 “求你了,上车吧,时间真不早了,我真得去店里了,横竖你每天都会跟着我去店里,还不如直接坐我的车一块去,也省的麻烦了。” 这段时间,白发女人天天在家门口和人“偶遇”,又天天在面包店门口和人“偶遇”, 雷打不动的节目:偶遇。 偶遇就算了,她还尤其擅长倒打一耙。 白发女人每每偶遇之后,就会来上一句:“怎么又遇到你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呢,你这个跟踪狂!” 又或者说:“你一天到晚都没事干吗,不要天天在这里制造偶遇,你对我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困扰了,你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她还要报警呢…… 季映然每每听到她说这些话,都是既无奈又无语。 说实话,人形态的雪狼,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嫌,性格糟糕的实在不像话。 但一联想到她其实只是一头狼,那讨人嫌的行为,又没那么讨人嫌了,季映然擅自给她加上了一层滤镜。 一只毛茸茸的狼,估计也没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多久,说话过分点,做事过分点,行为不正常了点,那又有什么错,她只是一只狼而已。 邀请了她好几次上车,白发女人愣是拿腔拿调,半天都不肯上。 最后,也不知道哪句话让她不高兴了,甩袖走了。 季映然看着被气跑的狼,扶了扶额头。 算了,先不管她,先去店里,时间是真不早了。 别看白发女人现在气走了,等季映然待会到店之后,白发女人肯定会突然冒出来的。 横竖这头狼似乎也没别的事,就成天围着人打转。 驾驶着车,途径一处,透过车窗看到了路边售卖的烤红薯。 思忖片刻,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 5分钟后,季映然将烤红薯的包装袋系紧,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待会等那头狼无缘故窜出来的时候,再把红薯给她。 她似乎很喜欢吃红薯。 不对,她好像没有不喜欢吃的,基本上什么都爱,什么都能吃一口,不挑。 驱车10来分钟,把车停在了固定的车位上,拿上红薯,朝烘焙店的方向走去。 抬目一扫,烘焙店落地窗前,一个白色身影,正在朝里边探头探脑。 似是看不太清的缘故,白发女人突然整张脸贴到了玻璃上,双手搭在眼睛上方,认真地查看着店内情况。 季映然微微愣了下,她来的还挺快,比她这个开车的人来的都快,她是会闪现吗? 还别说,还真有可能,毕竟她都能化成人形了,会闪现,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狼妖…… 季映然颠了颠手上正热乎的红薯,别管她狼不狼妖,反正肯定是一只馋嘴狼。 季映然大步过去,拍了拍正趴在玻璃上偷看的人的肩膀。 白发女人不耐烦抖了下肩膀:“谁啊,别吵我,我找人呢,再吵吃了你。” 季映然轻声笑了。 听到熟悉的笑声,白发女人表情一顿,连忙回头看过来,眼底闪过一分诧异。 仿佛在说:你怎么在后面,你不应该在店里面吗? 季映然体贴解释道:“我开车速度没那么快,才刚到呢。” 白发女人瘪瘪嘴,果然是个慢吞吞的两脚兽,都让她先走了,结果还晚到。 蜗牛一样的家伙。 不合格。 “好巧啊,又遇到你了。”季映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配合着她。 “巧什么巧,我看就是你故意跟踪我。”白发女人再次倒打一耙。 季映然也不否认,将手上的两个红薯递了过去:“是不是还没吃早餐呢,给你。” 白发女人鼻子习惯性地耸动了两下,嗅到空气中的甜味,眼睛一下亮了。 她艰难移开目光:“小恩小惠,溜须拍马,两个破红薯而已,我不吃。” 拒绝完,紧接而来的是很明显的一声“咕咚”咽口水声。 咽口水的同时,不忘在心里暗暗夸奖自己,本狼真有定力,还用了两个成语拒绝,小恩小惠,溜须拍马,本狼好有文化。 等一下,小恩小惠是成语吗,哎呀,这人类的语言真复杂,本狼学了这么久,都还没学太明白…… 季映然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也没和她废话,直接把红薯塞她手上。 “都说了我不吃。”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拆红薯袋子了。 准备咬红薯的时候,又抬头看了看人:“你看什么,挖了你的眼睛。” 季映然:“……” 季映然配合的移开视线,不看她。 耳边很快传来“吧唧吧唧”咀嚼声。 一个红薯一口,一个红薯又一口。 两红薯,几秒钟就吃完了,舔吧舔吧嘴巴。 “知道你两个红薯吃不饱,跟我一块进店里来吧,再吃点面包。” 季映然推开玻璃门,示意她跟进来。 白发女人又犟上了,不进去。 季映然无奈摇头,也不强求她,反正过一会她就自己进来了。 季映然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不管说什么话,都得先怼一下人,都得先拒绝一下人,然后才会同意。 小犟的时候推拒一次也就行了,大犟的时候那可就得推拒五六七八次才能罢休。 “行,你非要在外面犟一会,你就犟一会,我去里边等你,你等会进来的时候推那个玻璃门,手稍微轻点。” 她每次进来都是猛地一推,完全不知道轻手轻脚为何物,有时候都不需要她轻手轻脚,稍微轻点力度都行。 就她那个推门力度,季映然十分担心玻璃门会报废…… 换个门倒是小事,主要是玻璃门如果突然碎裂,玻璃渣子砸下来,那不得受伤。 虽然好像也不需要担心妖怪会被玻璃伤到,堂堂一只狼妖应该也没那么脆弱…… 但架不住,季映然就是个爱担心的性子。 “你听到没,待会轻点推门。” 白发女人充耳不闻。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进到店内,径直进入收银台,清点着昨天的收益情况。 也就在这时,玻璃门“砰”一声被推开。 刚刚死活不肯进来的白发女人,此刻大摇大摆进来了。 提醒她轻点推门,她也没当回事,照样推的很重,甚至比以往更重了。 故意和人作对呢。 白发女人进来后就开始四处晃悠,眼睛在各种面包、蛋糕之上来回流连。 品种太多,她一时间都挑花眼了,什么都想吃,但又矜持着,什么都没吃,就只是看着。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这是等着人送过去给她吃。 季映然匆匆清点完账目后,来到她身边,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很一般,都不想吃。”白发女人满脸不屑。 季映然随手推开最近的面包展示柜,从里拿出一个肉松芝士面包。 “这个是我们店里的招牌之一,最好吃了,尝尝吧。” 白发女人眼睛粘在面包上,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季映然掰下一块面包,塞她嘴里。 面对食物,白发女人抗拒不了,下意识张嘴咬。 本意是要咬季映然塞到嘴边的面包,结果连带着季映然的手指,也一并咬住了 牙齿轻轻刮过指尖,湿滑的舌头,柔软的唇…… 空气似都静了一秒,四目相对间,是一双干净的金色瞳孔。 季映然神情微微一滞,反应过来后,猛地抽回手。 第46章 咬伤人 咬伤人:面包店被狼洗劫一空 046咬伤人 “嘶。” 指尖传来刺痛感,季映然猛地抽回手,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被咬破了一个口子,丝丝鲜血冒了出来。 闻声,白发女人咀嚼面包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看向人的手指。 季映然皱着眉头,来到收银台处,扯了张纸巾,捂住流血的手指。 白发女人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跟的太紧,导致季映然倒退一步,便撞到了她身上。 白发女人紧盯着人的手指。 季映然并未怪责她,本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牙齿太过锋利,哪怕变成了人形,牙齿的锋利程度也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第63章 这不,手指稍稍磕碰一下,就破开了一道小口子。 “没事,不怪你。”季映然朝她笑笑。 习惯性怼人的白发女人,难得的没有回嘴,就盯着人的手指看,眼底时不时还划过一抹心虚。 也就现在是人耳,要是狼耳朵,估计已经趴起来了。 季映然知道她是愧疚了。 拿开纸巾,把手指展示给她看:“你看,只是一个小口子,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白发女人凑近看,凑近看还不够,扯过人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查看。 季映然并未阻止她的举动,直到,她突然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伤口。 舌尖湿滑的触觉,掩盖了指尖的疼痛。 季映然怔了怔,连忙将手缩回,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 雪狼以前时不时也会舔人,可一头狼舔人,和一个人舔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前者无所谓,后者…… “不用给我舔,一个小伤口而已。” 白发女人眼睛一瞪,强硬地把手拽了回去,埋头继续舔。 季映然:“……” 手指还疼不疼不知道,只知道湿滑灵活的舌头不断划过指尖,一遍遍抚过。 痒痒的,又怪怪的。 季映然抽回手,轻咳一声:“行了,我已经好了,不用舔了。” 怕她又来扯手舔,季映然提前将手背到身后。 白发女人面上露出不满,但也没坚持,或许是她也觉得伤口已经好了,没有再舔的必要。 “面包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季映然说。 白发女人不动。 季映然拿过刚刚没吃完的面包,递给她:“吃吧,别装了。” 白发女人眼神一厉:“谁装了,我对这种小零食就不感兴趣,这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季映然暗自腹诽:你也没比小孩强多少,你还抢小孩东西吃呢。 白发女人坚持不吃。 2分钟后,左手一个面包,右手一个面包,疯狂往嘴里塞。 季映然欲言又止。 完了,照她这个吃法,今天都不用做生意了…… “那个,吃几个差不多就行了,待会我带你出去吃点别的。”季映然委婉道。 狼吃起东西来,哪里还能听到人说话,直接化身聋子,疯狂进食中。 季映然几次想开口拦,又几次都作罢,最后只能无奈摇头,算了算了,喜欢吃就让她吃吧,总不能几个面包都舍不得,大不了今天歇业。 季映然斜靠在收银台边,静静看着她吃。 白发女人从柜子这边吃到柜子那边,风卷残云,吃的腮帮子鼓鼓,像个小仓鼠似的。 季映然望着她,笑意温柔。 也不知道狼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自己的,有找很久吗? 白发女人吃面包的动作突兀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咬了一半的面包吐了出来。 递给人。 季映然嘴角抽搐。 就非得给人留一口,而且非得留咬过的,完整的不给人,不吃她口水都不行。 季映然委婉拒绝:“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给我留,我开个面包店,吃面包早吃腻了。” 白发女人:“让你吃就吃,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点吃。” 这个两脚兽,又想挑战头狼的权威,头狼给的食物,必须吃! 季映然推脱不掉,只能拿过她递来的面包。 掰了一块它没咬到的地方,放到口中咀嚼。 见人吃了,白发女人这才满意,折回去继续吃面包。 按照她这个吃法,整个面包店的面包吃完,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季映然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掰手上的面包,刻意绕开了被狼咬过的位置。 哪怕没少吃狼留下的食物,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嫌弃的…… 掰着吃了一块,两块,直到第三块。 季映然皱起眉头,看向手中的面包,察觉出了不对。 这个口感…… 季映然不太确定,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又掰开面包,查看内里情况。 寻常人吃不出区别,也看不出区别,但季映然常年和面包蛋糕这一类东西打交道,很快便看出其中的不对来。 面包胚子,口感上欠了一分。 很轻微的欠缺了一分,但季映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沉迷吃面包的白发女人,发觉季映然表情上的变化,停止了进食,歪头,疑惑地看着人。 两脚兽怎么了,好像不开心了。 怎么,吃她两个面包,她就开始拉脸子了?这么小气吗? 护食,她居然对头狼护食。 负分! 白发女人把面包往台子上一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季映然回神,看向明显怒火中烧的白发女人,“怎么了,怎么还突然生气了?” 不等白发女人说什么,季映然先一步道:“你先别生气,要生气过会再生气,我现在没空哄你,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说完,不再管白发女人,转身去往最里边的烘焙房。 烘焙房里一共有两名员工,一人负责烤制面包,一人打下手,负责揉面清洁。 “吴叔,你出来一下。”季映然面色难看。 吴师傅年鬓角已有白发,眼尾带着皱纹,身上围着黑色的围裙,围裙上沾了不少面粉。 他是资深的面点师傅,但年岁已高,再过一年就60了。 季映然一开始并不想招年纪过大的员工,体力是一方面,身体欠佳容易出意外,也是一方面。 但念着吴师傅家里困难,只要手艺能过关,季映然也就没太计较年纪的事。 尽管吴师傅的工作能力实属一般,有时候会马虎、记忆力欠佳,导致面包烤制出来不合格,但都是些小问题,无伤大雅。 对此,季映然也从来没说过多话,也尽量理解他,一把年纪了还需要在外奔波工作,季映然也愿意多照顾。 寻常的事情,季映然都可以理解照顾,可这次,居然是原材料出了问题。 直接涉及到了季映然的底线。 “吴叔,你能解释一下,店里的面包为什么口感出现了偏差吗。” 吴师傅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非常自信道: “没有啊,我做面包没有30年,也有20年了,把控口感方面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我是好说话,但我不傻好吗,你这明显已经把原材料换了,你换面粉了,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你私自换了。” 吴师傅本还想忽悠过去,见瞒不过了,开始推脱责任:“是小源,她说那是你的意思,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办事。” 季映然:“我是老板还是她是老板,她能做主?再者说,换面粉这种事,你作为一个资深的面点师,你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她说什么你就办什么,你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没有任何意义,顶多是她指使你,但是你也做了这件事。” 吴师傅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但也并没有太多慌张,他向来知道这个年轻老板,是个软和性子。 说两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心里不由吐槽起来,这刘思源也真是,疯疯癫癫的突然自扇耳光,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换面粉季映然不会发现,早知道都不该信她的话。 惹出这一摊子事。 话又说回来,季映然也是真嘴叼,不过是换了个低价面粉,居然就尝出来了。 屁大点事,上纲上线的,换个低价面粉难道不好吗,还能节省点成本。 这些个年轻人,懂什么做生意,该省的地方都不会省。 心里抱怨连天,但面上却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 “小然啊,你也知道吴叔家里困难,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我老爸还躺在医院,就指着我的这份工资救命呢,我这一把年纪,也挣不到几个钱了,上别的地方,别人都嫌我年纪大,不要我……” 一长串卖惨,让还想说什么的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吴师傅说着说着还抹了抹眼泪。 见状,季映然更是没法开口多说了。 她向来是这样,容易心软,没有雷霆手段,管理几个面包店的员工都管理的乱七八糟 但这件事,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季映然又实在憋闷得很。 就在季映然左右为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第47章 利弊相生 利弊相生:两副面孔的狼狼 047利弊相生 “让我看看,真哭了?” 白发女人突然窜了过来,毫无征兆地朝吴师傅靠近。 吴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白发女人继续靠近,吴师傅继续后退。 僵持片刻后,白发女人得出结论:“你没哭,你是在装哭,眼泪都没看见一颗,你是在假哭,装可怜,对不对。” 第64章 吴师傅扯了扯嘴角,这哪钻出来的人,疯疯癫癫的,自己是不是装哭,关她什么事。 吴师傅无视她,看向季映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想再继续卖可怜,不料白发女人顶着一脑袋白毛,横梗在中间。 有她在中间挡着,吴师傅想卖可怜,那都没机会。 白发女人眼睛微眯,神色不善:“我和你说话呢,无视我,你这么没礼貌吗,我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金色瞳孔闪烁,闪起淡淡光芒。 与此同时,吴师傅的眼睛,突然泛起泪光,开始不受控的掉眼泪。 吴师傅下意识摸了摸脸,手上沾满了泪水。 他怎么哭了…… 泪水完全不受控,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白发女人冷冷看着他,你既然喜欢装哭,那就让你一次哭个够。 掉眼泪的速度,让吴师傅感到一阵惊恐,不停地抹着眼泪,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照这么哭下去,人都有可能脱水而亡。 季映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拉过白发女人,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了?” 白发女人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不许碰我。” 季映然一噎,看了看吴师傅,他还在疯狂的掉眼泪,甚至都染湿了胸前一大片衣服,都快变成个泪人了。 季映然想起刘思源突然自扇耳光的样子,和现在高度相似。 但问题在于,刘思源年纪轻,哪怕自扇几个耳光,也不会出太大的事,但吴师傅不一样,他一把年纪了,这么哭下去,说不定得哭出问题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劝一下狼收手。 “不,”白发女人果断拒绝,不为所动:“谁让他那么没礼貌,还敢假哭,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说谎的人更是该吃掉。” 最后这句话,莫名带了点指桑骂槐。 哭着哭着,吴师傅一屁股跌倒在地,显然是因为掉眼泪导致呼吸不上来,处在窒息的边缘。 吴师傅确实让季映然感到生气,但也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要他的命。 危急时刻,季映然疯狂思索对策。 强硬的非让狼收手,大概率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越劝她越来劲,保不齐真要闯出大祸来。 劝狼,必须得顺着毛来。 季映然先是夸了一下她教训人教训得对,甚至还感谢了她好几句,然后才峰回路转, “不过吧,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处理这种事情,那不是分分钟的事,通过法术解决问题,实在是彰显不了你的能力,” “要不然,你试着通过正常的方式,正常的沟通,来解决一下,这样才能显出你头狼的威风不是吗。” 白发女人睨了她一眼,喜怒难辨。 季映然略紧张,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行,吴师傅那边真快呼吸不过来了,可得赶紧劝住她…… 白发女人下巴微抬,颇有些得意。 那是,本狼哪怕是不施展法术,照样能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本狼可是个聪明狼,谁像你一样,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最后还得靠本狼,头狼就是头狼,非常强大的头狼。 白发女人在心里自夸了一波后,目光这才随意扫向哭得快抽过去的人。 瞬息之间,刚刚死活止不住的眼泪,停了。 白发女人瞅了一眼季映然,仿佛在说:看好了,本狼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处理事情的雷霆手段。 瞧好了! 吴师傅扶着收银台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剩余的泪水,整个人狼狈不已。 狼狈的同时,又惊疑不定,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那一头白毛的女人,又一次站定来到了他跟前来。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你年纪大,你找不到好工作,你老爸在医院等着你的钱救命,你命不好,你很难,所以,这些又和季映然有什么关系呢?”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既然这么难,这么可怜,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吗,你换原材料从中谋利,偷盗钱财,这就是你珍惜工作的方式?” “她是你老板,她付钱你干活,仅此而已,又不是资助你的善人,怎么,还指望她可怜你?” 吴师傅刚结束掉眼泪,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就只听到眼前人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直至白发女人下定论:“你现在收拾东西滚蛋,你被开除了。” 吴师傅回神。 开除?他可不能被开除,他这个年纪上外面可不好找工作,更何况老板还这么的“好说话”,打着灯笼都少见。 绝对不能被开除,吴师傅开口想辩驳。 白发女人直接截断他的话:“别说废话,你偷换原材料的事,我也不介意报个警,送你进去吃几天牢饭,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滚。” 吴师傅瞬间哑声,当即不敢再说半个字。 全程,季映然都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白发女人。 这还是那头傻狼吗? 之前不过是想让她收起法术,不要闹出人命来,故而随口忽悠她一句而已。 没想到,她还真行……头头是道的,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还真是雷霆手段,一招掐七寸,对方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吴师傅不敢反驳白发女人了,转眼又乞求般看向后面季映然。 季映然避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还站在这干什么,”白发女人眼睛微眯,吼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吴师傅被吼得一激灵,见季映然始终无动于衷,他当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灰溜溜走了。 离开前一步三回头。 或许,是还在期待那个平时很好说话的年轻老板,能够心软,能够留下他。 但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季映然看得出来,这些人可怜是真,但可恨也是真。 他们的苦难,本也和季映然无关,善心得用在该用的人身上,而不是用在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身上。 吴师傅离开了,烘焙房里的另外一位面点师傅,在换面粉事件上,也参与其中。 见状,他倒也很识趣,主动提了辞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人员齐全的烘焙店,现在,一个员工都不剩了。 刘思源脸肿的老高,出门见不了人,自然也就没来上班了,当然,季映然也不会再接收这个人了。 至于剩余的两个人,刚刚也全部走光。 季映然无数次想开了这些爱偷懒,干活懒懒散散的员工,但又无数次开不了口。 总觉得,他们也只是一点小毛病,也不至于开除,大家工作都不容易。 凡事都尽量体谅,结果纵容着纵容着,开始蹬鼻子上脸。 季映然体谅了他们的不容易,最后反而成了好欺负的那个,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这些个懒懒散散的员工,终于全部开除光了,可以重新开始了,季映然应该要感到轻松或者开心的。 毕竟这可是解决了一桩困扰了她多时的事。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 这并不是她自己解决的,欧女士提出过很多次帮她来解决,她每次都拒绝,每次都说自己能行。 但实际上,拖了半年也没解决,最后还是依靠这条狼解决的。 看着人员空荡的面包店,看着店门口挂上的歇业标牌,她一个人坐在收银台里面,低垂着头,情绪低迷。 季映然垂眸道:“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开店做生意。” 白发女人果断道:“对,不适合,你是个废物。” 情绪低迷的人,一听她这话,顿时都低迷不下去了。 “你轻点骂。”季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谁骂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当个老板都当这么窝囊,开除个人都弱唧唧软绵绵的,说你废物,那都侮辱了废物。” 季映然抬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你再说我道心都要破碎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切了一声:“还挺脆弱。” 季映然轻叹口气,“我开这个店,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兴趣爱好,只是后来店面越扩越大,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了,就想着招些员工,自己也能轻松点。” 一开始是请了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刘思源来帮忙,后来又招聘了几个面点师,再后来,就变成了刚刚那种情况。 季映然长长叹了口气:“我妈也常说我这性格太软,做什么事都镇不住别人,反而容易被别人带着跑,其实我也知道,但很多时候我就是没办法特别凶的对别人说话。” 白发女人瞥了她一眼:“人都有两面性,性格温柔温和的人,通常就伴随着不懂拒绝,处事偏软弱的缺点,毕竟人无完人,你有这个优点,就伴随而来的,会有这个优点带来的缺点,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利弊相生。” 第65章 白发女人一本正经的分析着,然而她的内心却是: 啊啊啊,本狼好有文化,哈哈哈,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太帅了,太帅了! 收! 白发女人撩了撩长发,沉声道:“善良也是需要锋芒的,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内心:啊啊啊,更有哲理了,更帅了,本狼好有才华呀~ 收! 第48章 名字 名字:谁许你摸了?! 048名字 季映然目光落在她身上,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荡起浅浅涟漪。 迎上人这样的目光,本就得意的狼,更是得意忘形,整头狼都开始飘飘然。 这个两脚兽,肯定拜倒在本狼的魅力之下了,她不得更喜欢本狼。 但,狼是不会喜欢弱小人类的。 不合格,拒绝。 她得意的劲稍微收敛一点后,察觉到季映然的目光有一点点不对。 不太像是崇拜的眼神,眼神怎么怪怪的? 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想不明白怪在哪,直到她下意识撩头发时,撩到了自己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 啊! 耳朵! 耳朵怎么出来了?! 忙将耳朵缩回去,随即一脸警惕地看着人:“你看到了?” 季映然都来不及说话,她直接替人回答了,“你没看到。” 季映然失声笑了:“嗯,没看到。” 嘴上说着没看到,但季映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狼身上,准确来说,是停留在狼身后。 眼神依旧怪怪的,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同样不明白,直到她回头看了一眼。 啊! 尾巴! 尾巴怎么出来了?! 她得意的实在太过忘形,没控制住,耳朵冒出来的同时,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季映然都怀疑她如果再得意一点,估计会变成半人半狼的形态,又或者直接变成狼。 “你看到了?”把尾巴缩回去后,白发女人故技重施:“你没看到。” 季映然点头,嗯一声:“我没看到。” 明明都已经暴露完了,也不知道她还在嘴硬坚持些什么,或许也不是嘴硬,而是她还在生人的气,所以不愿意承认她是狼。 季映然想就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没回去找她,做一番解释,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组织语言,思忖着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合适时,白发女人却跑去吃面包了。 员工都开除完了,现在架子上的面包也大多都是换了面粉,质量欠缺的残次品,吃是能吃,但肯定没有之前好吃。 店面索性歇业,一屋子的面包倒也好处理,压根不需要担心浪费,毕竟这一屋子的面包,都不见得够狼吃。 白发女人从左边吃到右边,从东边吃到西边,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乐不思蜀。 吃东西那速度,还好面包店里没别人,不然看到这场景,估摸着都要以为见妖怪了。 当然,她本来也是个妖怪。 季映然在收银台前坐下,眼神温柔,浅笑看她吃。 只是笑着笑着,有那么点笑不出来了。 这头狼有个“坏毛病”,她吃东西老喜欢留一口给人…… 不过一小会功夫,收银台面上,已经多了五口面包了。 没错,就是得用口这个形容单位,因为真是她咬剩下的一口。 她也不是所有面包都会留一口,每每吃到特别喜欢吃的,她才会留一口给人。 只能说还算是比较惦记人,知道把好吃的留一份给人。 季映然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口面包,眉梢微微一挑,这头狼还挺会吃,这五种口味的面包,还真就是店里卖的最好的五款。 别看狼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咬一口,什么都不挑,但其实她也还是吃得出好赖的,知道哪种最好吃,哪种一般般。 第六口面包,白发女人送了过来。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白发女人站定在收银台前,看着桌上没动的面包,面上露出疑惑。 干嘛呢,这个两脚兽怎么不吃? 季映然尽量委婉道:“你真不用给我留。” 白发女人手往桌上一拍:“吃,快吃!” 季映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一跳,“你温柔点。”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拍的砰砰响,温柔是温柔不了一点的。 “狼啊,人类社会呢,如果觉得一个东西好吃,想给她留一份,一般会送她一个没咬过的全新的面包,而不是留一口。”季映然微笑解释。 “砰!”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再拍下去,季映然都感觉这个收银台要报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是狼啊,我可不是。” 话落,白发女人把桌上的六口面包全抢走,一股脑塞进嘴巴里,嚼啊嚼。 嚼的咬牙切齿。 本以为狼会接着去吃其他面包,不料她狠狠踢了一脚收银台,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坐在地上,背对着人,气鼓鼓。 这个该死的两脚兽,还说什么要留一个全新的面包给她,还说什么人类社会都这样,我呸,本狼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在嫌弃本狼。 该死的两脚兽,把最好的面包给她,她还嫌弃,她是不是不认自己是头狼了,头狼就是要分配食物的…… 不理她了。 不合格。 负分负分! 生气,生气生气! 季映然来到她身后,蹲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白发女人猛地甩肩膀,嘴里还发出呜声,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愤怒。 季映然绕到她跟前来,白发女人原地立马一个转身,不和人面对面。 季映然戳了戳她后背:“对不起嘛,别和我生气了,我刚刚说错话了,我道歉。” 白发女人回头。 本以为是道歉起作用了,不料她一回头就朝人龇牙,凶神恶煞的。 龇完牙,转回头,又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人。 季映然没办法,只能拿起旁边咬了一半的面包,来到她跟前,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 “看到没,你吃过的面包,我也吃了。” 白发女人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她手上的面包,突然靠近,咬了一口季映然手上的面包。 面对她的突然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冷松香,让季映然神情微滞,短暂愣神。 白发女人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咬完面包就退开了,下巴还一抬一抬,意思很明显:我咬一口,你咬一口,我咬完了,该你咬了。 季映然不太能接受这种吃东西方式,但转念一想,可能在狼的观念里,这是和亲密喜爱的伙伴,才会做的举动。 只有和极度亲密的伙伴,才会想要食物分享。 如果拒绝的话,狼大概率是会伤心的。 季映然不忍辜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面包。 白发女人紧绷着的脸,这才松缓了不少。 原来两脚兽没有嫌弃狼,还是有把自己当头狼的,这还差不多,加一点点分吧,但还是不合格。 “狼啊。” “我不是狼。” “好好好,你不是狼。”季映然摸了摸她脑袋,就像以前一样。 白发女人并未反抗,似也觉得这个动作很正常,毕竟之前已经把她摸习惯了。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谁许你摸了,都给我摸脏了。” “我手挺干净的。” “那也不许摸。” 白发女人怒瞪着眼睛,不善地看着她。 季映然收回手,回视她的目光,轻轻叹息一声,说:“对不起。” 瞪眼中的白发女人,神情一顿,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人类怎么又在这里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走的太过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你告别。” 白发女人突然沉默,嘴巴一瘪,不说话了。 “我在地上留的字,你有看到吧?” 白发女人依旧不说话。 “我答应过要回去看你的,可是半年过去了,我得承认,我还是没有出发去看你的打算,哪怕想去看你的念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但终究没有出发,没有遵守承诺。” 说到此处,白发女人嘴角下拉,整头狼都耷拉了下来。 “我一开始想着,或许我应该找个借口,找个理由,但思来想去,比起找借口,我更想很坦诚的和你说。” 狼低着脑袋,不看人,盯着地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季映然知道,她有在听的。 她也有在等人的解释。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说出内心的最真实想法:“我没去看你,是因为我害怕,人类在那座雪山面前,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第66章 “我想回去找你,可找你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又要面对那座雪山,想去看你的心,没法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无视风险,” “对不起啊,狼狼,人就是这样的,比不得你们动物的感情那么纯粹,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会权衡利弊。” 白发女人抬头,瞄了人一眼。 季映然说了一长串,但她就听进去了四个字。 权衡利弊,这是个成语。 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是在炫耀她会成语吗,真能嘚瑟。 谁还不会成语了,本狼也会好吗,谁还不是个文化狼了,切…… 季映然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虽然没能鼓起勇气去看你,但是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白发女人:“开心可以用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心花路放、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季映然:“啊?” 怎么还突然背起成语来了? 背完一长串的成语,白发女人下巴一抬,一股子嘚瑟劲又上来了。 本狼会的成语很多,这些还只是本狼学会的成语的冰山一角。 等一下,冰山一角,也是个成语。 哈哈哈,好厉害,本狼真厉害,两脚兽肯定惊到了吧。 季映然确实惊到了,惊的完全不知道她在干嘛。 算了,不管她在干嘛,还是继续摸她脑袋吧,安抚安抚。 白发女人没阻止季映然摸她脑袋,可能是刚刚的道歉,起到了作用,狼的态度明显软化了,没那么“攻击性”十足了。 也许那些关于失约的解释,在狼那里并不合格,但总归也带了两分坦诚,多少也能消解一点她的怒气。 “狼狼,能原谅我吗?”季映然期待地看着她。 白发女人迎上她的目光,2秒后,她说:“谁是狼?” 季映然:“……” 得,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死活不承认。 “你不让我喊你狼,那我该喊你什么,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季映然面露无奈。 “你是在搭讪吗,真老套。”白发女人上下扫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屑。 季映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又扯到搭讪上去了,自己不是在问她的名字吗,难不成问名字等于搭讪? 好吧,还真有这个可能,这狼的脑回路向来清奇,一会能说出“善良需要锋芒”的大道理,一会又和个“憨憨”没什么区别。 白发女人:“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季映然扶额,又来了。 白发女人不满:“怎么还不开始求,快点的,求我。” 季映然:“……” 季映然没办法,只能配合她玩这个幼稚的游戏,在求了七八回后,狼总算是满意了,玩够了。 “我的名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你虽然不合格,但看在你这么央求的可怜样子上,我勉强也可以告诉你,我叫……” ———————— 狼:我叫…… 作者:明天见…… 季:我感觉你会被揍…… 第49章 沐辞 沐辞:  049 沐辞“沐辞。”…… 049沐辞 “沐辞。” 报完名字,狼满眼骄傲,下巴都跟着抬高两分,仿佛她的名字很是不得了。 骄傲的同时,又面露期待。 快夸本狼的名字好听,快夸快夸,赶紧夸,怎么还没有夸,这个两脚兽慢吞吞的。 快点的!夸狼! 狼在心里疯狂催促,但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一两秒钟而已。 终于,在狼的期待眼神下,季映然嘴唇张合。 “mu,ci,哪个mu?哪个ci?” 沐辞神情一顿,怎么不是夸奖,顿时不满起来,语气凶巴巴,吼道:“沐辞就是沐辞,是本狼的名字!” 季映然后退一点,揉了揉耳朵:“说话就好好说话,别总突然吼。” 沐辞眼睛一瞪:“我就吼,啊!啊啊啊!” 她还啊起来了,无厘头的很,季映然哭笑不得。 倒也没打扰她,等她“啊啊”叫够了,这才重新开口。 “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个mu,哪个ci呢,这样吧,”季映然伸手,将掌心摊开在她面前:“写我手上,写给我看。” 沐辞看了看伸过来的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圆润,在面包店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透着淡淡的粉。 是沐辞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不,不不不,才不是,她的手很丑,丑死了,丑八怪,不合格。 季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会写字吗?” 沐辞一怔,忽地:“啊!” 无缘无故又是一声叫,把季映然吓一跳。 这头狼真的是……迟早得让她吓出心脏病来。 “你瞧不起谁呢,我怎么可能不会写字,我写的字可漂亮了!”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会不会写。” “你有,你就有。” “好好好,我有。” “你还真有?!” 季映然噎住:“你又开始了,你又故意找我茬。” 沐辞瘪瘪嘴,扯过人摊在面前的手,在她掌心处,一笔一划写下“沐”字。 划过掌心的手指,很暖也很痒。 季映然收敛思绪,凑近,观看着她手指的笔画,分辨着她写的字。 靠的太近,沐辞书写的动作滞住,目光落在咫尺之距人的脸上。 季映然睫毛如羽翼,轻轻颤动,抬眸看来时,眉眼里皆带着温和笑意。 声音也柔柔的,似是能融化出水来,她说:“怎么不写了,沐我知道了,ci是哪一个。” 沐辞没有回答,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张合的唇上。 连唇线似乎都是温和的弧度,没有半分锋利感,让人莫名的如沐春风。 季映然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干什么呢,一直发愣,到底哪个ci。” 沐辞回神,一把甩开她的手,毫无缘由就是一凶:“你靠那么近想干什么,居心不良。” 季映然习以为常,轻叹一口气,这头狼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至于现在……可以总结为时常发疯。 算了算了,发疯就发疯吧,一头狼又能和她讲什么道理。 季映然:“沐这个姓,挺少见的,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是个很美的姓氏呢。”1 沐辞狐疑看她,这个两脚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日出,什么青松,这是一首诗吗? 呵呵,这个人在装什么,彰显自己很有文化吗,谁还不是个文化狼了! 她取这个名字还得追溯到好几百年前,那时它初入人类社会,当然得有个名字傍身,虽然后来她也没来过这边几次,大多时候都是待在雪山上,还是雪山更舒服。 取名字时,那也是相当有考究的,她喜欢晒太阳,沐浴阳光,姓取了个沐,感觉辞这个词,一听就很高冷。 一组合,就叫沐辞。 高冷的晒太阳。 对于取名字的过程,狼一度非常洋洋自得,深觉自己的名字,很考究,很文化,很高冷。 但现在,她又觉得,如果告诉人类名字的真实含义,人说不定得笑话狼…… 沐辞说:“你刚刚念的那个诗,你再念一遍。” 季映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沐辞认真听,认真记,点头,一本正经:“没错,我的沐,就是从这诗里面取的,我会背很多诗,我的名字可有考究了。” 季映然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相信?” “信,我信,你最有文化了,是这世界上最有文化的狼。” 沐辞得意一笑:“那是当然。” 得意两秒,又在心里琢磨,刚刚那句诗怎么念来着,忘了,没记住。 该死的两脚兽,平白无故给狼增加工作量,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季映然自然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先一步站起来:“好了,别坐地上了,继续吃面包去吧。” 面包! 沐辞“蹭”一下窜了起来,转念又觉得不能太过积极,不符合她的高冷人设,故而动作又停了一下。 停了好几秒,人设维持到位后,马不停蹄地奔向她的面包。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忽而,沐辞眼睛一亮,这个好吃,给那个愚蠢的两脚兽留一口吧。 面包四周全部咬掉,咬的七零八落,留下最中心的位置,丢给人。 季映然:“……” 季映然趁其不备,偷偷扔掉。 “一直吃面包,会不会有点腻?” “腻。” 沐辞嘴上这么回答,往嘴里塞面包的动作可不停,严重怀疑她回答人问题时,根本就没听问题具体是什么意思。 “先别吃了,留点肚子,我带你去吃点别好吃的。” 第67章 总不能一天就只喂她吃面包,这头狼好不容易过来找人一趟,也得招待点好吃的给她才行。 关键词,好吃的。 沐辞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亮亮看过来。 下一秒,沐辞冷笑:“开什么玩笑,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我遍尝美食,用得着你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吗,真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成语,听到了没,又是一个成语,你会念诗有什么了不起,本狼还会成语呢。 季映然:“知道了,你遍尝美食,什么好东西都吃过,那我就是想和你分享分享,可以吗。” 沐辞微微仰头,“你非要盛情邀请,那我就勉强去尝尝吧。” 勉强,真是太勉强了,季映然都还没出门,她就已经先一步窜到外面去了。 窜出去后,没一会又窜回来。 “怎么还不出发,等你很久了,快点的。” 她这个很久,估摸着也就几秒钟。 正在拿包的季映然,面上闪过无奈:“你好歹让我拿个包,总得把手机带上,没钱怎么结账请你吃东西。” 沐辞瘪嘴:“磨磨蹭蹭的,不合格。” 又开始不合格了,不合格是她的口头禅吗,总听她念叨这三个字,动不动就不合格。 季映然拿上包包出来,踮脚把上头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从包里翻出钥匙,将卷帘门锁上。 那头狼疯狂催促:“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乌龟吗,你是不是乌龟,怎么这么慢,慢死了。” 季映然耳朵都要被她念叨出茧子来了。 终于将门锁好,那头狼一如既往要走在前面,可能是要去吃“好吃的”的缘故,她脚步都蹦蹦跳跳的。 肉眼可见的开心。 蹦跳,蹦跳,跳了一会,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一眼人。 然后,脚步变得格外的……沉稳。 季映然偏头,憋笑。 这家伙,还揣着她的偶像包袱呢,时刻不忘自己是一头高冷狼,实际上她就和高冷没什么关系。 季映然选了一家面包店附近的烤肉店,之前有来这边吃过几次,肉质很好,味道也比其他的烤肉店要更好一些,当然价格也更贵一点。 其中味道最好的烤肉,莫过于猪肉。 季映然记得,狼喜欢吃猪肉,天天叼一个小香猪回来,怎么都吃不腻。 这里的猪肉,狼应该会喜欢吃。 “别走了,在这呢。”季映然喊住前面的高冷狼。 沐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随意地瞥了一眼店面招牌。 xx烤肉。 肉,肉不错,肉好吃,本狼喜欢吃肉。 沐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爱吃烤肉,烤肉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吃,给我换一家。” 季映然没搭理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沐辞屁颠颠跟了上来:肉,本狼喜欢吃肉,嘿嘿嘿。 跟进来后,沐辞东张西望,好奇的不得了。 季映然回头,她表情立马一收,下巴微抬,冷傲非常。 季映然早就看穿了她,但也当没看穿,只问:“你想要坐哪个位置?” 沐辞不说话,上演起沉默寡言人设了。 季映然摇摇头,都多余问她,径直找了个靠窗位置,拿过菜单,递给坐在对面的人。 “你看看想吃什么,上面有图案,自己点一点。” 沐辞不接菜单,继续沉默寡言。 季映然点点头,收回菜单:“好,我来点,你只是很勉强的来陪我吃而已,我都知道的。” 沐辞冷哼一声,本来就是。 沐辞看了看面前的桌子,又看了看店内的装潢,面露不屑:“很一般,这种地方做出来的烤肉肯定也很一般,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会吃的,这种,可入不了我的口。” 话音刚落,目光就黏在了隔壁桌的烤肉上,眼睛都瞪圆了,鼻子疯狂耸动,口水疯狂分泌。 季映然警惕看她,这头狼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很害怕她突然窜到隔壁桌抢别人的肉吃。 毕竟她连小孩的棉花糖都抢,由此可得知,没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季映然安抚道:“我刚刚已经下单了,很快我们的也能上桌了,你等等,忍一忍,不可以去抢别人的。” 沐辞艰难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人:“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会抢别人东西的人吗,你自己是个强盗,就把别人都当成强,我可不像你这样没素质。” 季映然扶额,随便吧,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她这张嘴就没几句好听话,天天怼人,反正只要她不去抢隔壁桌的肉就行。 沐辞嘴上说着她有素质,下一秒,可能是她吃不着隔壁的烤肉,她就开始攻击别人了。 “你们吃肉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吵死了,吃饭为什么要吧唧嘴,把嘴给我闭上,” “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你,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没等她说完,季映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一边捂着她的嘴,一边朝隔壁桌道歉:“抱歉抱歉,不用管她,她就是爱发疯,哈哈哈,实在抱歉。” 沐辞拍开人捂嘴的手,呸呸两声,大力擦嘴:“干什么,你捂谁的嘴呢,都给我嘴巴弄脏了,你真是没有素质。” 季映然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素质。” 有素质的人,会因为吃不到隔壁的烤肉,从而迁怒,从而无缘无故骂对方吗。 “当然是你没素质,本狼可有素质了。” “行,你有素质,有素质的你,先吃颗糖吧。” 季映然包里时常会备有糖果,以防低血糖发作,这会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堵一堵狼的嘴,省的她没东西吃,乱发疯。 五颜六色的糖果,狼很喜欢。 漂亮,真漂亮,本狼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狼沉迷于吃糖果,安静了,不找事了,季映然也跟着长松一口气。 都有点后悔带她出来吃东西了…… 糖果吃完,烤肉也紧接着上桌了,季映然再次松了一口气。 一刻不敢耽搁的给她烤肉,肉接触烤盘,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油脂往外冒,香味也往外冒。 “咕咚” 狼又在那咽口水了,咽口水的同时,一张脸还贴的极近,就差贴到烤肉盘上去了。 好几次,她都让油溅着了,但她就是不长记性,烫着了,后退一下,等不烫了又凑过来,然后又被烫一下,循环往复。 要不是季映然有意拦阻着,她怕是滚烫的烤肉就得往嘴里塞。 那猴急的样,季映然都怕给她烫坏了。 “你吹一吹再吃。” “你慢点,放凉一点再吃。” “没人和你抢,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 只要一吃东西,狼就是个聋子,什么都不听,就一个劲埋头吃。 和吃面包时不同,显然烤肉更合她胃口,因为她一边吃喉咙里一边咕噜咕噜响。 这是吃开心了的意思。 狼的胃口很大,季映然干脆点了十人份,肉盘一堆又一堆,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投来探究目光。 两个人能吃这么多,确实太过不寻常,看来以后还是得少出来吃,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烤肉她也会做,可以自己下厨做给这头狼吃,倒也没必要非到外面来吃。 不过……这头狼,她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她是过来看看自己,一段时间后就会离开,还是说想和自己一块生活? ———————— 有二更的,正在火速码字中[加油][加油][加油] 1:出自柳元宗《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第50章 严肃 严肃:狼狼委屈,太委屈了 050严肃 “狼。”季映然唤她。 狼吃烤肉吃得正欢,听不见人说话。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转念那些想问的话,又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了,因为无论她打算长住还是短住,都没关系。 她如果是打算长住,就想办法教教她,教她如何正常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不要表现的太过异类。 但如果只是打算短住……一想到她或许只是短住,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离开之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看人了,季映然心底涌起些许失落来。 无论是长住还是短住,只要她觉得开心就行。 季映然瞬间又想通了,就算只是短住,也没关系,大不了尽量在短暂的时间里天天带她吃好吃的,让她尝尽人类社会的各色美食。 烤肉熟了,季映然收敛心神。 拿着夹子,先把肉夹到一边,等到稍微凉了一点后,再给狼吃。 没办法,这头狼吃东西太心急,总烫嘴,让她主动等一会,几乎不可能做到。 季映然拿起一片生菜,蘸上烧烤料,包进生菜叶子里。 递到她跟前:“这样吃试试。” 沐辞想都没想,张嘴就咬过来,季映然心一惊,她还记得之前喂她面包,手指就被咬破了口子。 第68章 这头狼不能徒手喂…… 眼看着她此刻咬过来,想收回手都来不及了,瞧她咬过来的力度,季映然都怀疑自己的手要没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狼咬过来时,明显收了力,只是轻轻地含走了她手上的生菜包肉。 季映然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埋头吃肉的狼,不由温柔一笑。 狼狼向来都很有分寸,之前喂面包咬到手,那纯粹是意外,也正因为有了那一次意外,她现在吃人手上的食物,都会变得特别小心。 咬人手上的食物,甚至都不能用咬来形容,而是含走。 “怎么样,包了生菜是不是更好吃?”季映然问。 “好吃,”沐辞直点头,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季映然笑了,都吃这么开心了,还不忘嘴硬一下。 一顿烤肉吃下来,季映然没吃几口,光顾着给狼烤肉了,但给狼烤肉也挺开心的,当然,除了狼总喜欢剩一口肉吐出来给人这一点。 季映然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往旁边扔掉。 季映然用生菜包好一块肉,送到她嘴边,她非常自然地含咬住,吧唧吧唧吃掉。 连续喂了四五次,狼也学会了,囫囵包一块肉,递到季映然嘴边。 季映然一怔,没拒绝,张嘴吃下,并点点头:“谢谢狼狼,好吃。” 沐辞:“谁是狼?” 季映然摇头笑了:“说错了,你不是狼。” 沐辞哼一声,又用生菜包了一块肉,再次递到人嘴边。 “不用总喂我,我自己吃就是了。” “吃!快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 喂了好几次,季映然胃口本来就小,吃肉更是饱的快,可这头狼就像是喂上瘾了一样。 她自己都不吃了,光给人喂,喂了一块又一块。 季映然推开她的手:“我真吃不下了。” 沐辞意犹未尽,切一声,反手把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嚼。 没用的人类,吃几块就吃不下了,难怪这么羸弱。 不合格。 烤肉店生意很好,没一会就坐满了人,季映然后方的座位也坐了人,一家三口,一个小孩坐在了季映然身后。 小孩闲不住,坐在凳子上不停地摇啊摇,时不时撞到季映然的椅子。 季映然几次将椅子挪近一点,避免被他撞到,可不管怎么挪,那小孩的椅子就总是往她的椅子上撞。 撞了一次又一次。 季映然回头,语气温和的对小孩说:“小朋友,不要一直摇晃椅子啦。” 小孩做鬼脸,压根不听,继续摇。 小孩的爸妈也当没看到,不予理会。 季映然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再次把椅子挪近一点,和小孩拉开距离。 沉迷吃烤肉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吃烤肉的动作,正直勾勾看着人。 季映然被她看的莫名:“怎么了,吃饱了?” 沐辞忽地站了起来,来到季映然身侧。 季映然疑惑抬头看她,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沐辞突然伸手拽住季映然,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拽开。 季映然被拽地一个踉跄,站稳回头看去时,沐辞坐在了季映然原本坐的位置上。 并且,开始大幅度地往后疯狂摇晃椅子。 坐在后面的小孩,被她摇晃的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 刚刚还沉默不语的小孩爸妈,这会倒是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诶诶诶,你干嘛呢,我家孩子都要让你晃下去了。” 沐辞充耳不闻,继续晃,且越晃幅度越大。 椅子嘎吱嘎吱响。 “啪”一声 小孩成功摔到了地上。 沐辞还在晃凳子,晃来晃去,一点不带停的。 摔到地上的小孩,“哇”一声就哭了。 沐辞不晃凳子了,眉心一皱,瞪向地上的小孩:“吵死了,哭的真难听,你是这个世界上声音最难听的小孩!” 小孩哭声一停,反应过来后,哭的更大声了。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沐辞嫌弃地直挥手:“哎呀哎呀,是个鼻涕虫,恶心死了,走开走开,你这个脏东西,脏死了。” 小孩的爸妈应激了,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季映然想帮忙都插不上嘴,因为沐辞一个大跳跃,窜桌子上去了。 她站在高高的桌台上,开始晃、跳。 完美复刻了小孩之前的样子。 之前小孩是在凳子上晃,狼直接站到了他们的桌子上晃。 过于疯癫的举动,引得小孩也好,小孩爸妈也好,全都静了。 季映然也看呆了。 狼一边晃,一边嘴里还念叨:“谁还不会晃了,你晃我也晃,他还是个孩子,那我还是个宝宝呢,我是1000多岁的宝宝怎么了,我就晃。” 那一家三口,抱着孩子,慌里慌张地走了,根本不敢纠缠。 站桌上这女人,明显就是个神经病,谁敢惹神经病,没人敢惹。 烤肉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沐辞身上,但她毫无感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丢脸,哪怕那一家三口已经走了,她也还在晃。 季映然在其他人面前向来面皮薄,但此刻看到这一幕,竟是笑了,也不嫌她丢人,而是走过去,朝她伸手。 “好了,赶紧下来吧,知道你是在替我出头,他们都已经被你吓走了,不用再晃了。” 沐辞打开人伸过来的手:“谁替你出头了,我就是喜欢晃。” 从桌上跳了下来。 沐辞坐回去继续吃烤肉。 季映然在她对面坐下,后面没了摇晃捣乱的小孩,宽敞舒服多了。 “我突然发现,人疯一点也挺好,”季映然笑着说:“我或许应该向你学习一下,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也可以发一发疯。” 沐辞不乐意了:“你说谁发疯?” 季映然连忙收回:“没有没有,我说错话了。” 沐辞冷哼一声。 “要不要再给你点几份?”季映然见桌上的肉都快吃完了。 沐辞没应答,目光投向左侧。 季映然手在狼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还要不要再点几份肉?吃饱了没?” 沐辞依旧没有应答,目光始终定在左侧。 季映然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沐辞所看的位置,是个二人桌,上面坐着一个光头男和一个啤酒肚男。 两个人也不知道聊到什么了,哈哈哈的笑成一团。 狼是在嫌弃他们的笑声太吵吗? 没等季映然想明白,那一桌的两个男人,已经吃完了,结账离开。 两人勾肩搭背,离开烧烤店,行至季映然所坐的这一桌的窗外。 也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窗外的两人,无缘无故踏空,摔倒在地。 一人脑袋磕在地上,磕破了头,鲜红染湿了地面。 一人紧急用手作支撑,但手却扭到变形,呈现出扭曲的形态。 紧接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光是听声音,都让人后背一阵生寒。 季映然坐在窗边,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看到了他们摔倒的全程,也看到了狼眸闪过的一抹金光。 他们二人摔倒,不是偶然。 过于可怖的一幕,让季映然感到不适,忙收回目光。 季映然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眉心紧紧皱起。 狼仅仅因为对方笑的太大声,吵到了她,她就要施法将人弄成那样? 一个头破血流,一个扭断了手。 未免太过残暴、残忍…… 窗外的惨叫声,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沐辞却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又埋头吃起了烤肉。 “你,”季映然半晌才找回声音,深吸一口气,严肃问:“是你让他们摔倒的?” 沐辞不甚在意:“对啊。” 沐辞随意的态度,让季映然一阵恍惚,恍惚于窗外的那两人,难道是不足为道的蝼蚁? 这样的狼,让季映然实在无法和那只毛茸茸的,可爱的狼联系在一起…… 季映然抿唇,忍了又忍,终是无法无视不管, “他们刚刚是笑的大声了点,可能真的吵到你了,真的惹到你不高兴,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哪有一言不合就把人弄成那样的,” “你要是这样处理事情,这样随意对待别人,那我劝你还是回雪山吧,那里更适合你,你根本就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活!” 季映然从未如此严厉过,温和的声音都变得生硬起来。 沐辞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人。 第51章 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把狼气跑了 051另有隐情 对上狼委屈的神情,季映然严厉的话语,忽地一顿。 第69章 是不是说的太过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对此没有概念,应该耐心的和她讲道理,而不是开口就赶她回雪山…… 说那样的话,未免太过狠心。 季映然心里升起愧疚,但那一丝愧疚,很快又被窗户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消散殆尽。 季映然都不太敢看窗外的惨状,她心理承受能力差,见不得这种场景。 就像之前在雪山上,狼为了给人报仇,把北极狼撕咬的面目全非,四肢分散,过于血腥的画面,季映然事到如今都记忆犹新。 只是一只动物被撕咬,季映然都没眼看,看了会觉得害怕,更何况是现在。 也许在沐辞眼里,人和任何其他动物都没什么区别,毕竟在她的法术之下,人本就是脆弱不堪的存在。 今天沐辞会因为别人吵着她了,直接让人头破血流、扭断手脚,明天或许就会因为心血来潮,看谁不顺眼了,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没有谁能限制得住她,人类在她面前就犹如蝼蚁。 拥有强大能力的存在,也是极度可怕的存在,尤其是在不受控的情况下。 季映然甚至能联想到她为非作歹的画面,随意的施展法术,随意的屠戮,最后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不得不除的存在。 直至长抢短炮对着沐辞,她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法术再强,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活捉,亦或者殒命的结局。 沐辞继续生活在这里,继续这样随心所欲,于沐辞本人,于其他人,全都是有害无利。 别人会因为沐辞无辜枉死,沐辞也会因为过度使用这些能力,而被有心之人留意到。 季映然突然觉得,刚刚那番话不重,甚至应该更说重一点,得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行。 如果无法限制住她,那她真的就不能在这里生活。 “呜呜” 沐辞喉咙里发出低吼。 她一开始是委屈的,委屈过后就是愤怒。 季映然望着她竖起的瞳孔,以及那明显暴怒的攻击姿态,心中不免也有些畏惧。 季映然刚刚一直思忖着,该怎么约束好这头狼,可实际上,她又凭什么自信于能约束得了她? 沐辞今天喜欢人,可以帮处理插队的中年男人、得寸进尺的员工、调皮的小孩,但如果她下一秒不喜欢人了…… 季映然有可能也会落得,像窗外二人一样的下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沐辞的性格很不好,她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愤怒,愤怒之下,咬死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季映然,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她终究是野兽,带着不容驯服的野性,而非家里无威胁的猫猫狗狗。 季映然的身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和她拉开一定的距离。 沐辞留意到她的动作,呜呜低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察觉到了人的害怕,沐辞眼底微不可查的划过一抹受伤。 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很快抵达,将惨叫不止的两人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没了外头的惨叫,烧烤店内恢复安静,隔壁桌议论的声音,清晰传入耳。 “那两人也是活该,恶有恶报了属于是,我看摔的还不够,最好是把那两恶心的玩意摔死,”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去上洗手间,经过他们那桌,他们说的那些话,恶心死了,” “吃个烤肉而已,还在那选上妃了,店里的每个女生都被他们评头论足了一波,什么玩意,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鬼样……” “7号桌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他们就一直在那猥琐笑笑笑,我都没法复述那种恶心样子,我刚吃下去的烤肉都要吐出来了。” 7号桌? 季映然看了一下桌上的标牌,她坐的不就是7号桌吗。 季映然看向隔壁桌议论的两个女生,女生似乎也意识到声音太大了,歉疚笑笑,之后说话便压低了声音。 季映然也没心思再管她们说了什么,转而看向对面生气得呼吸都变粗重的狼。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吵到了狼,而是狼发现了他们恶意的行为,以及恶劣的言语。 狼是在替季映然教训那两个人,哪怕行为上过激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在替人出气。 但季映然非但没有感谢她,反而对她一阵怪责,反而想要赶她回雪山,反而还害怕她。 “狼狼,我……”季映然想开口解释挽回。 不料话音刚出口,坐在对面的人,猛地站了起来。 “碰” 恨恨踢了一脚桌子,把桌子踢地直晃,桌上的水洒了出来。 踢完桌子,又恶狠狠朝人龇了一下牙,愤愤转身离去。 “你去哪,等等我。”季映然第一时间想要追上。 见状,烧烤店老板,警惕地看着季映然,她们可吃了不少肉,跑了那还得了。 季映然追上去的步伐,不得已终止,总不能跑单,折回来,先去收银台将账给结了。 等到结完账,匆匆跑出去,哪里还有狼的身影。 季映然围着四周找了一圈,然后又跑回面包店,再围着面包店又找了一圈。 始终没有看到狼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 季映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来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肩膀。 人回头,虽然顶着一头白色长发,但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干嘛?有事?” 季映然慌忙收回手,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季映然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四处乱找,直至半小时过去,一无所获。 季映然眉心始终皱着,就结个账的功夫,她跑的是真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也没个联系方式,就是想联系都压根联系不上。 季映然站在路口,焦急之中带了些茫然,她到底去哪了?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她或许回家了。 当即也不耽搁,甚至都没时间回去开自己的车,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抵达小区。 沐辞前段时间搬家了,从10栋搬到了9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余初瑾同意和她换的房子。 季映然站在9栋院子外,朝里张望,里头门窗紧闭,不像是有人。 她按响院子外的门铃,焦急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映然接连按了好几次门铃,但无一例外,都无人回应。 季映然出声呼喊:“沐辞,沐辞,狼,狼狼。” 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把隔壁家的大黄给吆喝了出来。 隔着院子,大黄尾巴摇成螺旋桨,热情的很。 下一秒,“哐当”一声,一个不锈钢狗盆直接砸在了大黄脑袋上。 而扔这个狗盆的人,便是小区里鼎鼎有名的“青毛”,大名青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妾,不对,不安分的奴隶,你在院子里哼唧什么,想勾引谁?再哼唧我吃了你。” 很快,屋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你又扔它狗盆,它哼唧都不能哼唧了吗,别这么不讲理。” “你欺负我,你拉偏架,你太伤蛇的心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嚎了。” “……” 余初瑾从里边出来查看大黄情况,一眼瞧见了站在9栋院子外的季映然。 原来大黄哼唧,是在欢迎季映然。 “映然姐,你过来找人吗?” 季映然点头,指了指九栋:“我来找她。” 余初瑾:“她好像没回,我没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里边应该没人。” 季映然刚要说话,屋内再次传来了青梨“呜呜呜”的声音。 余初瑾头大的很:“那个,先不聊了,我先回去了。” 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朝屋里喊:“你又呜,你呜什么,刚不是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吗。” 余初瑾家,很热闹。 以前余初瑾家通常都很安静,毕竟偌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居住,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 自从青梨来了之后,她家的安静似乎就一去不复返,天天都热闹不已。 季映然又探头朝9栋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那头狼没有回家。 难道是赶她回雪山那句话,气得她真就直接回雪山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唇角不自觉抿紧。 她在院子外等了1小时,始终不见狼回来,最终不得已失落转身回家。 她想去找狼,可是她根本没有联系到狼的办法,如果狼不主动来找她,不主动出现,那么季映然将永远都找不见她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整个人都低落下来,心口闷闷的。 回到家,季映然头一次没有心情回应家里猫狗的迎接,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第70章 她望着客厅挂着的那幅雪山仙境图,心情郁郁,时不时叹气一声。 她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楚,就直接训斥狼,她明明知道狼只是表面凶,但其实是一头好狼,做事再疯通常也是有分寸的。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狼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回来了。 “饭团。”季映然呼唤狗子。 金毛屁股一扭一扭过来了,尾巴摇的欢。 季映然摸摸它脑袋,语气低低:“你说,她是不是赌气,不想再理我了,这头狼脾气挺差的,被我气这么一下,说不定真就回雪山了,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 季映然垂下眉眼,情绪低迷。 “哒哒” 院子外的马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踩的极重,像是在试图引起谁的注意。 季映然神色一怔,当即什么也顾不得,快步推门朝院子外跑去。 第52章 非常愤怒 非常愤怒:生气的狼,不好哄 052非常愤怒 急匆匆跑出去,第一时间看向院子外的马路,脚步声的源头。 然而,待到看清楚马路上的人,季映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不是狼。 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而已。 季映然本来以为狼回来找人了,结果不是,希望过后又被巨大的失望所裹挟,整个人都焉了。 狼生活在雪山上,特地下山来找人,世界如此之大,哪怕她有神异的能力,想要找到人,估计也费了一番功夫。 她辛苦找过来,但季映然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甚至将她列为了疯子,遇到就想躲。 后来心生怀疑,却又因为她各种讨人嫌的行为,抗拒承认她是狼。 再后来,也就是今天,终于确认了她是狼。 确认第一天,刚相认才第一天,甚至第一天都没过完,就冤枉她一把,把她给气跑了。 她要是狼,估计也得气炸,估计也得气的再也不想来见这个人了。 人确实很过分,说好要回去找她,但没有遵守诺言,说好要报答她这个救命恩狼,但实际上又没好好对待她。 人啊,坏得很,狼走了也是好事,她的性格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活,也许回到雪山,才是最好的结局。 季映然遗憾的是,最后的告别,弄得一团糟。 季映然拿上手机,出了门,但也没走远,只是有一趟没一趟的在小区的马路上“散步”。 狼十之八九是真的离开了,但季映然仍旧抱着些许希望,也许,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她在路上走着走着,那头狼突然窜出来,刻意地撞一下人肩膀。 季映然都不记得被她撞过多少次了。 以往苦恼于她经常撞人,现在却又期待于她能突然出现,突然撞一下人。 来来回回在马路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趟,直到双脚都有些许痛感传来,直到天色渐黑。 始终都没有等来想等的人。 季映然心底的最后那一丝希望,随着渐暗的天色,彻底归于沉寂。 她又一次来到9栋院子门前,在院子门口站了良久,神情染上些许落寞。 转身回家,推开门,远远就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菜香,欧女士正在厨房忙碌。 听到开门的声音,欧女士握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 “然然回来了,你今天下班有点晚啊,今天面包店生意很好吗,忙不过来?” 季映然强打起精神来,回道:“不忙,一早就关门了。” “怎么一早关门了,出什么事了吗?”欧女士关掉灶台的火,手擦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不能是你那同学又作妖了吧,我一早就跟你说了,刘思源那人不靠谱,瞧着就不是一个能正经干活的人,你非念着同学的情谊,要我说,一早就得开了她。” 季映然摇摇头:“没有,店里的员工全都清退了,直接干脆就关门了。” 一听这话,欧女士来劲了,她一早就瞧季映然店里的那些员工不顺眼了,一个个的懒懒散散,全都不是安生干活的人。 “不错啊,我家然然终于有魄力了一次,全都开除了好,干的好干的好。”欧女士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甚感欣慰。 季映然强扯出一抹笑,没说话。 欧女士开心过后,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只当是面包店暂时歇业,让她心情不好,安抚道: “店关两天就关两天,没关系,虽然这事拖了半年才解决,但这不也解决了吗,你下次再招员工时,必须得把规矩立起来,不能再软绵绵的了,不能再那么好说话了,吸取教训就行,没关系,慢慢来。” 季映然嗯了一声:“先歇几天再说吧,至于后面,我也不知道这个店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 面包店的员工问题,已经把她对烘焙的爱好,消磨得差不多了。 欧女士在她旁边坐下,扯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管这个面包店你还打不打算开,妈妈我都支持你。” 季映然:“妈,哪有你这样溺爱孩子的,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那怎么了,我们家又不是没条件,干什么都主打一个爱好,你喜欢烘焙,那我就支持你开烘焙店,” “你要觉得不开心了,那我们就不开了,实在不行,院子里不种了挺多花吗,你开个花店也可以呀,” “你看你养的这些猫猫狗狗,再不济,咱开个宠物店也行啊。” 季映然摇头笑了,“好了,我知道了,快去做饭吧,我来帮你打下手。” 两母女一同来到厨房,欧女士负责炒菜,季映然负责摘菜洗菜。 忙碌的同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季映然始终情绪不高。 “怎么了,还是不高兴啊。” “没有,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总不能是谈恋爱了,失恋了吧?” 季映然一噎:“妈,你说哪去了,根本没有的事。” 欧女士:“我倒是希望你失个恋,你说你都快奔三了,你谈过恋爱没?从小也没见你说喜欢过谁,怎么,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那不结婚也行,你好歹谈一次恋爱吧,尝试尝试。” 欧女士又开始就恋爱这件事唠叨起来,季映然也不恼,反正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去。 像她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的,确实不多见,也怪不得欧女士着急。 但季映然实在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不开窍,她不太能理解,怎么就爱上了,怎么就喜欢上了,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不懂,但尊重。 欧女士念叨了一会恋爱这个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下一个话题:“隔壁那白毛,你还记得吧?” 季映然摘菜的手一顿,“嗯,她怎么了?” 欧女士一边给锅里的菜放盐,一边随口道:“我今儿个下班的时候,看到她了,在我们小区对面那个公园,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 “就一个劲的扔石头,一边扔石头一边骂人,我还仔细凑近听了一耳,她在那骂什么该死的两脚兽,什么低贱的人类,不合格负分什么的,” “总归就是这些吧,瞧她骂的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人类呢……” 话还没说完,季映然先一步跑走了。 欧女士疑惑朝外喊:“诶,你这是上哪去,菜都马上好了。” 季映然一面往外跑,一面匆匆回应:“妈,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欧女士握着锅铲追到门口,就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这孩子,风风火火的,怎么连饭都不吃了,我这话都没说完呢。” 欧女士本还想再次提醒她,一定要离白毛远点,因为她下班回来的时候,本只是想凑近听一听,听听白毛到底在骂什么。 结果刚凑过去,白毛就开始“攻击”人,先是朝她呲了个牙,后又骂人,总之就是怪吓人的。 * 小区对面公园,人工湖。 季映然按照欧女士提供的线索,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人工湖很大,又正值傍晚,正是散步的高峰期,人工湖旁人来人往。 季映然视线焦急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没看到人,她便围着人工湖找了一圈,并无所获,眉头皱紧,难道已经离开公园了吗? 季映然不甘心,又围着公园转了一圈,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之际,耳边传来路人抱怨的声音。 “什么玩意,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就是低贱的人类了,说的她好像不是人类一样。” 季映然瞬间打起精神,急忙小跑过去,拦住路人。 路人突兀被拦住,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拦路的人容貌温婉,气质温柔,瞬间又放低了警惕。 季映然:“不好意思,方便问问刚刚骂你的那个人,你是在哪见到的她吗?” 第71章 路人指了指左边:“那个人啊,就那里,湖边上。” 季映然连连道谢,然后快速朝路人所指的方位跑了过去。 一路上,各色路人,齐齐传来抱怨的声音。 “不是,那白头发的女的,是不是有毛病,逮着我骂,说我是个可恨的两脚兽,神经吧。” “何止骂你,也骂我了,说我是愚蠢的人类,无语死了。” “她倒是没骂我,但朝我龇牙了,吓死了,我感觉我刚刚但凡走慢一点,都得被她咬一口。” 季映然听着这些议论,一时之间有点沉默,她这到底是骂了多少人? 一路跟着这些议论声,季映然很快找到了那头狼。 沐辞此刻正站在湖边,捡石头往湖里扔,扔完一个石头,又捡一个石头继续扔。 从动作可以看出来。 非常愤怒。 第53章 名分 名分:这头狼又在瞎想些什么? 053名分 湖岸边堆积了不少小石子,沐辞站的那一块,小石子“秃”了一大片。 附近的石头全被她扔湖里去了。 季映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远远看了她好一会,短短几分钟里,她已经朝湖里扔了十几颗石头了。 还好只是把石头扔湖里,而不是扔人脑袋上。 发泄的方式相对比较文明,只是骂一骂人,扔一扔石头,起码对于这头狼而言,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郁结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虽然沐辞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哄,但总归是给了她哄的机会,最起码还有这个机会。 狼没走就好。 季映然悄悄靠近。 沐辞耳力非同寻常,季映然都还没靠近到她身后,她便猛地一回头。 张嘴就是骂:“哪来的低贱人类……” 骂声戛然而止。 沐辞表情有一瞬的怔愣,显然没料到季映然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过后,便是怒容满面,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呜呜”地低吼,龇牙咧嘴。 虽然她现在身上没毛,但季映然能感觉到,她就是炸毛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炸毛。 这种状态的狼,季映然多少还是有些怵她的,但哪怕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畏惧,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倒不是怕露怯,而是如果露出害怕的样子,狼保不齐会更难过,到时候也就更难哄了。 毕竟她现在凶凶的模样,只是表达愤怒而已,又不是真的会攻击人。 她也从来没有攻击过季映然,哪怕再怎么生气,顶多也就骂骂人,顶多也就撞一撞人的肩膀,顶多也就拿爪子拍人脸。 总归都是些伤不到人的小脾气。 “别凶嘛,找你找一天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呜呜!” 季映然思忖两秒,没想好该怎么哄她,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糖,或许吃的能管用。 季映然有低血糖的毛病,包里也好口袋里也好,时常都会备不少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很显然,现在也是不时之需的其中一种情况。 季映然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透明的包装,三颗糖果,三个颜色。 五颜六色的,很是好看,沐辞一下就被吸引到了注意力。 呜呜的声音停住了,盯着人掌心的糖果,看了好几秒。 季映然主动往前递了递:“特地给你带的,你在这边扔石头也扔累了,吃点糖果补充补充。” 虽然不是特地给她带的,但不影响季映然美化一下话术。 沐辞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不屑,手一抬,拍开人的手:“我才不要呢,什么破玩意,拿开点。” 沐辞随意将人的手拍开,不料力度太大,手上的糖果全被拍到了地上。 看着掉落在地的糖果,沐辞神情微怔,但很快又调整,翻了个白眼:“都是些破玩意,我不要。” 季映然好脾气地蹲下身,将地上的糖果一一捡了起来。 沐辞偷偷看。 等到人看过来时,她脑袋立马又往旁边一偏。 季映然看破不说破,也没再试图非要把糖果塞给她,而是从中挑了一个绿色的糖果,剥开透明的包装,放入嘴中。 青苹果味的糖果,7分甜3分酸。 沐辞看似偏着脑袋,实则余光一直在瞄人。 内心咆哮:干什么呢,这个可恨的两脚兽,糖不是给本狼的吗,她怎么自己吃了? 她怎么可以自己吃?! 沐辞喉咙里又传来了“呜呜”低吼。 季映然当做没听到,吃完这颗青苹果味的,又选了一颗红色的,草莓味。 沐辞“呜呜”声更大了,红色的最漂亮,她怎么可以把红色的吃掉! 头狼都还没吃呢,她怎么先吃起来了,吃完一颗不够,还吃第二颗。 生气! 生气生气!! 喉咙里的呜呜声越来越大,呜到后面,可能是呛着了,咳嗽起来。 “咳咳咳……” 季映然见状,连忙过去轻拍她的背,结果也不出意外,狼直接给人一个肘击。 季映然捂着被肘击的位置,疼地揉了揉,这家伙,劲是真大…… 沐辞神色不善地瞅着她:三颗糖果全让你给吃完了,你还敢过来,咬死你! 就在沐辞笃定她已经把糖吃完的时候,季映然又从口袋里掏了掏,竟是又拿出了三颗糖果。 沐辞眼睛“唰”一下亮了。 可尽管如此,沐辞依旧绷着脸,没有动作,说什么也不主动拿糖果。 季映然直接把糖塞她手上。 沐辞收下糖果的同时,不忘将人一下甩开。 季映然被她甩的直踉跄。 哭笑不得。 沐辞一个转身,不看人了,默默偷偷开始吃糖果。 “好吃吗?”季映然在后面出声询问。 沐辞只是一味吃糖果,不理人。 “收下我的糖果了,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季映然再次问。 这次,沐辞有反应。 三个糖果全塞嘴里,说话都含含糊糊,但不影响她鼓着腮帮子凶人:“谁原谅你了,走开些,我都不认识你,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低贱的人类,少和我套近乎。” 季映然笑了,她骂人好像就这些词,低贱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可恨的两脚兽,该死的两脚兽,来来回回就这些词,也没有太多新鲜的。 哦,对了,还有个不合格。 湖边除了小石子,也有大石头,季映然寻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找了半天的狼,在外面晃荡了半天,脚疼的很。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倒映着城市霓虹灯的湖面,也看着站在湖边的那一抹白色身影。 微风吹动,带着丝丝凉意,吹乱了她齐腰的长发。 “狼,我今天找了你很久,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回雪山了。” 沐辞始终背对着人,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但季映然知道,她肯定有在听的。 “对不起,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凶你,我应该弄清楚事情的情况,而不是武断的直接给你定罪,” “当然,最重要的其实也不是这一点,最重要的其实是,我不应该一误会你,就说那种话,” “我分明知道,你想要找到我,其实是费了很多时间的,你好不容易找到我,我却还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让你回雪山的话,这是我最大的问题,” “我也反思过了,我总把你当一头狼,虽然你确实是一头狼,但很显然,你并不是普通的狼,你是能独立思考的,你做事也是有分寸的,我不该以看待动物的角度去否定你,” “我当时也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伤到别人,也害怕你因为这些行为,落入险境……” 季映然将今天一天的反思,全都和这头狼说了一遍,语速缓缓,态度诚恳。 至于那头狼,始终背对着人,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季映然放软声调:“狼,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不也说了,人类是愚蠢的,那你就原谅原谅我这个愚蠢的人类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沐辞动了动,但没回头,只开口说:“谁是狼?” 季映然哽住,无奈看她。 “你肯定不是狼,我知道的,但不管谁是狼,我这些话都是想说给狼听的,就是不知道那头狼狼有没有听到?” 沐辞瘪瘪嘴,冷哼一声:“我又不是狼,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季映然刚要再说话,视线微微一眯,瞧见沐辞的上衣口袋里,似乎揣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露出一半,隐约能看到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迹。 季映然从石头上站起身来,靠近,仔细看上面的字。 头狼报复计划? 沐辞察觉到了人的靠近,皱眉回头,然后就瞧见人正在盯着她的……口袋。 沐辞慌张,立马捂紧口袋。 第72章 “你看什么呢?没礼貌的人类!”沐辞气急败坏。 “你打算报复我啊?”季映然好笑道。 沐辞眼睛瞪大一分,季映然连忙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没看到,我不知道,你这个计划相对还是保密的,我绝对不知道。” 沐辞把口袋里的笔记本往里塞了塞,警惕地看着人。 季映然内心腹诽,也不知道是什么报复计划,难不成是今天气着她了,所以立马赶工出了一套报复计划? “报复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跟我回家吧。”季映然示意狼跟上了。 狼一动不动。 季映然叹气,没有办法,只得以利诱之。 “你一个人在这里扔石头扔了一下午,没饿吗,吃那点糖果够吗?” 沐辞不为所动。 “走啦,跟我一块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关键词,好吃的。 沐辞肉眼可见地竖起了耳朵,但依旧僵持着,不动,就是不动。 和她这么僵持下去,怕是要在这个湖边过夜了。 季映然折了回去,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 沐辞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表情变得古怪。 牵手? 本狼可不喜欢牵手,都把本狼的手牵脏了。 本狼要甩开你的手,还得咬你呢。 内心戏十足,可实际上,季映然稳稳牵着她的手,沐辞压根没有甩开的意思。 不光没甩开,沐辞紧绷着的脸,还肉眼可见的变得愉悦起来。 “狼狼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是狼。” 季映然点头,转换了称呼方式:“那沐辞晚上想吃什么?” 沐辞:“你没有资格喊我的名字。” 季映然看了她一眼:“那我总得有个称呼你的方式吧,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沐辞聪明的脑袋瓜一转,然后……成功曲解。 什么意思,讨要称呼,这个两脚兽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是在索要名分吗? 沐辞上下扫了她一眼,面露嫌弃:“不合格,不要做梦了,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你,名分什么的,那更加不可能给你。” 季映然沉默,这头狼又在瞎想些什么…… 第54章 气笑了 气笑了:人顶嘴,不合格 054气笑了 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名分上去了,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但季映然并未深想太多,这头狼脑回路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习惯就好,倒也不需要追究太多。 沐辞下巴抬的高高的,拿鼻孔看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奢求那些不可能的事,你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季映然挑眉,略感意外,奴隶这倒是个新词。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成她奴隶了? 季映然连想到了什么,问:“青梨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嚷嚷着大黄是奴隶,你经常和青梨玩在一块,你跟她学的?” 抬着下巴的沐辞,当即眼睛一瞪,不乐意了:“本狼怎么可能和那蠢东西学。” “你为什么要说她是蠢东西,你们不是朋友吗,天天玩在一块。”季映然不太理解。 沐辞更不乐意了:“谁和那蠢东西是朋友了,还有,我从来没和她玩在一块过,一个没开化过的蠢东西,我都不稀得搭理她!” 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了。 季映然连忙讨饶:“好好好,你没和她一块玩,你们不是朋友。” 分明就玩的挺投缘,居然还不承认…… “本来就是,我可高贵了,不是谁都能成为我朋友的。”沐辞冷哼一声。 季映然有点想笑,哪有自己夸自己高贵的,而且还夸的这么一本正经。 季映然心里想笑,但嘴上却十分配合:“对,狼狼高贵,最高贵的一头狼。” 沐辞下意识点头,点完头又意识到不对:“都说过我不是狼了,你这奴隶怎么回事?” 季映然拉着她走,哄小孩似的:“知道了,算我说错话了,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吧,回家给你做饭吃。” 本来是想去餐馆吃的,但今天中午那一遭,让季映然觉得,比起去餐厅吃,还是自己做饭比较省事。 一来是狼吃的太多,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二来则是,狼这古怪的脾气,去往人多的地方,季映然怕惹出事来。 还是在家吃比较放心,在家里再怎么惹事,那也是自家的事,旁人看不着也管不着。 沐辞一个人住在9栋,想也知道家里不可能有食材,季映然家里倒是有不少食材,但她目前可不敢带这头狼回家。 毕竟欧女士叮嘱千万不能靠近白毛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呢。 欧女士始终将沐辞定义为疯子,不过也不能怪欧女士误会,就她这个样,谁能不误会? 季映然要是冒冒失失的把“疯子”带回家,欧女士估计会被吓坏。 以后有机会再带她回家,起码得等欧女士对沐辞有所改观,带回家这件事才能够实现。 不过其实带不带回家问题也不大,反正就是相邻的两栋,想要见面随时都能见,想要串门也随时都能串。 “你以前有没有逛过超市?”季映然侧头问她。 “当然逛过,你瞧不起谁呢,切,无知的人类。”沐辞习惯性的怼人。 “我没有瞧不起你,就正常问问,你好好说话。”季映然无奈看她。 “谁没好好说话了,我和你说话都是给你面子!你当我谁都愿意搭理吗?你这个低贱的人类,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去往超市的路上,沐辞就季映然那句“你好好说话”,骂了一路。 叽叽喳喳地骂,左右就那些词,骂了一遍又一遍。 季映然左耳进右耳出,任由她骂够,然后才得以叮嘱一句:“不管你以前有没有逛过超市,待会逛超市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不能直接吃,需要结账之后才能吃,这个你应该明白的吧?” 沐辞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 季映然点点头:“行,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算我话多了。” 沐辞翻了个白眼。 白眼刚翻完,牵着的手,突兀松开。 季映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而伸进衣服口袋,拿手机。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的同时,往前走了数步,忽而察觉到不对,侧头一看,沐辞没有跟上来。 季映然疑惑回头看去。 沐辞立在原地,目光幽怨地看着人。 季映然问:“怎么不跟上来?” 沐辞幽怨的目光逐渐变得凶巴巴,二话没说,突然冲了过来。 “碰”一声。 直直撞向人的肩膀,将人撞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季映然疼地捂住肩膀。 沐辞在远处停下,回头,阴阳怪气说道:“怎么不跟上来?” 季映然:“……” 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又生气了。 算了算了,这头狼本来就爱生气,有时候生气都不需要理由,和她讲道理通常是讲不通的。 季映然揉了揉被撞麻的肩膀,小跑追上。 沐辞脚步极快,始终走在前面,且步伐还越来越快,季映然哪怕是小跑,都快要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你慢点走,等等我。” 沐辞停下,瞥了一眼人:“蜗牛一样的家伙,慢吞吞的,不合格。” 季映然不甚在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慢,你稍微等等我嘛,我们又不着急,可以慢一点。” 沐辞“切”了一声:“什么叫我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装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死缠烂打,厚脸皮的人类。” 季映然无视她的讽刺,只说自己想说的:“你下次别总撞我肩膀了,你撞人的时候很疼,虽然我知道你没有用全力,但是你没用全力,我也疼。” 沐辞脚步一停。 见状,季映然往旁边挪两步,“你这副表情是想干什么,你不会又想撞人吧?” 沐辞白眼一翻:“明明是你自己碍手碍脚,挡在路中间,能怪谁?” 季映然点头:“怪我怪我,但你下次不要撞我了。” 沐辞又是一声切:“谁乐意撞你了。” 就撞,下次还撞! 本狼不喜欢牵手,虽然不喜欢,但谁允许你放开的? 撞不死你! * 二人进入超市。 季映然一开始还挺紧张,倒不是逛超市紧张,而是这头狼很让人紧张。 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就把东西往嘴巴里塞,虽然提醒过她,没结账的东西不能吃,但这头狼不一定能听进去。 狼,很反骨,不让干就越是喜欢干。 值得庆幸的是,狼全程倒也算是安分,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乍一看去,勉强像个正常人。 季映然推着购物车:“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放购物车里就行。” 第73章 沐辞理都不理人。 又开始了,又装上了,她那个眼睛看到超市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分明早就开始放光了,但还在装。 不过也得益于她喜欢装,她要是不喜欢装,估计原地就开吃了,到时候拦都拦不住,那才真叫坏事了。 季映然也不强求让她自己放购物车里,只要是她眼睛多盯2秒的东西,季映然就替她放到了购物车里。 沐辞盯着薯片看了2秒,季映然就把薯片放到购物车,盯着辣条看了2秒,季映然把辣条放到购物车,盯着巧克力看了2秒,季映然把巧克力放到购物车…… 沐辞察觉到了人的举动,不出意外的冷哼一声:“献什么殷勤,我可看不上。” 季映然:“我今天不是惹你生气了嘛,当然得殷勤一点,你看不上我也得继续殷勤。” 沐辞不屑道:“你殷勤也没有用,不可能给你什么名分的,你只是奴隶,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季映然完全不往心里去:“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你的奴隶,我摆正身份。” 人认可了这个身份,狼却又不怎么乐意了。 “你可以努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讨好我,说不定也能让你成为一个,”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大奴隶,没错,你努力讨好我的话,我说不定能让你当个大奴隶。” 季映然笑了,还以为能有什么好身份呢,思考半天,结果就是从奴隶变成大奴隶。 真是好大的跨越…… “知道啦,我好好努力,争取当你的大奴隶。”季映然万事都顺着她来,你把她当3岁小孩哄。 “不合格。” 明明都顺着她来了,结果又换取来了一句不合格。 逛了没一会,购物车满了大半,季映然又带着狼去往生鲜区,买了一大扇猪肉。 结账时,足足装满了6个购物袋。 季映然分配任务:“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下,你拿三个袋子,我拿三个袋子。” 沐辞没有主动帮忙分担的意识,哪怕是提出来让她分担,她也不见得就愿意分担。 果不其然,沐辞就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站在那,毫无伸手帮忙的意思。 “你要是觉得三袋太多,那你拿两袋,你最少也得拿两袋,不然我真拿不动。” 不算其他零食,购物袋里还有一大扇的猪肉,光那一扇猪肉就几十斤重,想要提回去可得费点力气。 电线杆子沐辞,终于是愿意动了,伸过手来,看来是准备帮人提两袋。 可以可以,季映然深感欣慰,还算这头狼比较懂事,虽然她只是提两袋,但能提就行。 然后,季映然夸早了。 因为沐辞把购物袋打开,在里边挑挑拣拣,挑中了两袋……零食,然后提着走了。 季映然:“?” 季映然是让她提两个购物袋,结果她理解为了拿两袋零食。 季映然望着地上原封不动,只是少了两袋零食的6个购物袋。 双手叉腰,险些气笑了。 最后没办法,季映然租借了超市的购物车,推着离开。 沐辞走在前面,什么忙都不帮就算了,她还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嫌弃人走的慢。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平和心态,没事没事,今天是自己有错在先,是自己误会她在先,惹她生气在先,她不愿意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不和她生气。 沐辞一脸不满:“磨磨蹭蹭的,不合格!” 季映然咬牙切齿:“你什么忙都不帮,你还在这不合格。” 沐辞:“还顶嘴,更不合格了。” 季映然扶额气笑。 推着购物车倒是不累,只是途经台阶的位置,就需要慢慢挪,当然,狼是不可能帮忙的,挪也是季映然的事。 沐辞吃完手上的零食,又折回来再拿两包零食吃。 这让正在台阶下方挪东西的人,再次气笑。 先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放地上,购物车抬上台阶,然后一个袋子一个袋子拎上去,重新放到购物袋里。 期间,狼就在旁边“嘎嘣嘎嘣”嚼零食吃,一边嚼还一边指手画脚的。 “动作小心点,可别碰坏了本狼的零食,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干活都干的让本狼不满意。” “你还不满意上了,你也知道这是你的零食,你知道你还不帮忙。” “人顶嘴,不合格。” “……” 季映然大概或许知道了她的“头狼报复计划”是什么了,故意在这气人呢。 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有被气到。 好不容易将一购物车的东西运回家,到厨房一看,直接愣住。 失算了,她猜到了狼的家里大概率是没有食材的,但没猜到厨房会是光溜溜的。 别说油盐酱醋了,就是连个锅子都没有。 季映然把这些东西搬回家已经累够呛了,也不愿意再出去购置厨房用品了。 眼下这情况,自然是做不了饭。 反正六大袋子零食,也够狼吃了,她今天的晚饭就吃零食得了,做饭的事明天再说。 厨房虽然没东西,但好歹还有个冰箱。 打开冰箱,里边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这头狼平时自己在家时吃什么,也没见她往家里购置过什么东西,难道一直饿着?应该也不至于吧? 季映然将食物分门归类,放到冷冻或冷藏。 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收拾完,回头一看,表情微微一愣。 窗户底下放置着一个东西,很眼熟,吸引到了季映然的注意力。 走近,待到彻底看清楚那东西后,季映然哑然一笑。 这头狼,怎么还把它带过来了。 ———————— 大家快猜猜看,狼狼把什么带过来了[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55章 欺狼太甚 欺狼太甚: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055欺狼太甚 靠窗的位置,放置着一块毛茸茸的白色毛毯。 狼把毛毯带过来了,对此季映然并不意外,她向来很宝贝这块毛毯,出远门自然是要带上的。 真正让季映然感到意外的,是放在毛毯上的一根树枝。 准确来说,是“逗狼棒”。 之前在山洞里,因为无事可做,实在太过于无聊,季映然曾手搓过一个逗狼棒。 所谓的逗狼棒,其实也就一根棍子绑个绳子再绑个石头,非常之粗糙、简陋。 狼不爱玩逗狼棒,甚至很嫌弃,但架不住人总喜欢拿这东西在她眼前晃,晃的多了,狼偶尔也会伸爪子扒拉一下,但大多时候是把狼给惹毛了。 季映然一直都以为狼不喜欢逗狼棒,没想到,她出远门竟还会带上它,让人很是意外。 季映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逗狼棒,又回头看向狼。 沐辞此刻正在扒拉购物袋里的零食,肉眼可见的兴奋,一点小零食,都能让她格外的开心。 季映然握在手上的逗狼棒,莫名重如千斤,思绪染上复杂。 将逗狼棒放回毛毯上,转念又疑惑狼为什么要把毛毯放在这个位置? 这里虽然靠近窗边,但是因为太临近隔壁房子,围墙遮挡,窗户外的光线透不进来,是整个客厅唯一的暗角。 季映然扫视一圈房子,房子的格局和她家差不多,只是装修风格不同而已。 客厅里光线好视野通透的位置很多,狼为什么要把毛毯,放在最不好的一个位置上? 季映然看向窗外,看向距离不远的隔壁院,恍然有了一个猜测。 狼是不是觉得这个位置,离隔壁院子最近,离人更近…… 季映然心绪更为复杂了,她一直都知道,狼是很喜欢人的,哪怕嘴上不承认,甚至还骂人,但她的那份喜欢也十分明显,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人。 但让季映然没想到的是,竟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睡觉的位置都想要和人更近一些。 沐辞从原本的10栋换到9栋,估摸着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10栋离8栋还隔了一栋院子,换到9栋,就能紧挨着了。 就能离人更近了。 这头狼,还挺粘人。 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余初瑾同意了换房子,瞧沐辞那不会说话,不会和人相处的样,也不太像能和人做交易的样子。 正疑惑于这件事,回头看去时,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6个购物袋,被狼拆的四分五裂,零食散满一地。 一片狼藉。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再也不说这头狼爱干净了,纯粹是选择性洁癖,只要是一吃东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沐辞把这个零食拆开一个口子,把那个零食拆开一个口子,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吃的可美了。 而佐证她吃的美的原因是,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冒了出来。 季映然悄悄靠近,趁其不备,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第74章 沉迷吃零食的狼,看都没看人,继续埋头吃。 没有被凶,季映然自然更加放肆起来,就蹲在她旁边,捏她的耳朵玩。 左捏捏,右捏捏。 耳朵捏着捏着,视线下移,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道何时竟也冒了出来。 耳朵好摸,尾巴也不差。 季映然立马舍弃耳朵,转而抓住她的大尾巴,上上下下地摸、捏。 这条尾巴,很久没摸过了,倒是久违了,仍旧还是记忆中的触感,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摸着摸着,心里突然又冒出一个疑惑,她的尾巴是从哪冒出来的? 现在是人形态冒出一个尾巴,所以是从尾节骨的位置冒出来的吗? 季映然好奇起来,当即就把尾巴抬起来,凑近,想仔细看看具体位置。 可还没等看清,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传来。 季映然抬头看去,原本沉迷吃零食的沐辞,已然回过头来,正直勾勾地看着人。 神色不善。 季映然瞬间心虚,连忙把尾巴放下,刚刚的行为多少有点不礼貌了,这和掀开裤子看狼屁股有什么区别…… 太冒昧了。 沐辞完全是狼形态的时候,季映然不会有什么冒昧的感觉,但现在她是个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哈哈。”季映然尬笑。 沐辞喉咙里“呜呜”直响,眼睛危险眯起,尾巴不悦地在瓷砖地面“啪啪”拍打。 炸毛中。 季映然滑跪得快,立马道歉:“对不起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尾巴从哪出来的,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尾巴持续拍地,拍的可响了。 季映然盯着她拍地的尾巴看。 沐辞生气的表情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嗖”一下收回了尾巴,连带着头顶上的耳朵,也一并收了起来。 季映然心下腹诽,都这样了,她不会还想否认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沐辞问:“你看到没?”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何止看到了,都摸了好一会了,甚至都已经抬起尾巴在看了。 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还是得陪着她继续幼稚。 “什么?我没看到呀。”季映然表情诚恳。 “这还差不多。”沐辞满意了。 转回头继续吃零食,嚼的嘎嘣嘎嘣响。 吃到黑巧克力,沐辞金色的瞳孔,放出异样的光彩。 好吃! 这个最好吃了,兴奋准备一口咬下。 想到了什么,张嘴的动作顿了顿,转而看向旁边的人。 季映然朝她笑。 沐辞犹豫两秒,像是在纠结,最后又下定了决心,咬巧克力的动作明显收了力,只咬掉了三分之二,还留了三分之一。 一脸施舍般丢到人手上:“赏给你了,奴隶。” 原来刚刚她脸上的犹豫纠结,是在思考要不要给人留一份……巧克力太好吃了,她有点舍不得给人了。 但最后一咬牙,还是忍痛分给了人一份。 季映然望着手上,被明显咬出一个牙印的巧克力,欲言又止。 每每这时候,季映然都会找个机会把东西扔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沐辞一直紧盯着。 可能是巧克力太好吃,沐辞分享给人的同时,也想看看人吃下这么好吃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被盯着,季映然没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把巧克力抛进口中,咀嚼。 丝滑绵密的巧克力,还掺杂了一点点冷松香味,是狼的气味。 季映然:“好吃的,谢谢狼狼。” 沐辞下巴微抬,都忘记要反驳“狼狼”这个称呼了。 人吃了她分享的喜欢的食物,她很高兴,也很得意,高兴得意的耳朵又冒了出来。 她耳朵冒出来的频率很高,只要一高兴,只要一兴奋,耳朵就容易窜出来,尾巴同理。 沐辞盘腿坐在地上,四周全都是零食,季映然把零食稍稍拨开一些,在她旁边和她一样盘腿坐下。 沐辞倒是不抗拒人坐她旁边,专心致志吃着自己的零食,吃东西时,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还动一动,很是可爱。 心血来潮,季映然故意逗逗她,拿起一包零食,说:“我要吃一个,这个能不能给我呀?” 沐辞咬饼干的动作停住,嘴边还沾染着饼干碎屑。 她看了看人手上的薯片,思考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应该是同意了。 季映然并不是真想吃薯片,见她同意了,便继续逗她,把四周一大片的零食全拨到身边来。 “这一堆都归我,行不行呀?” 沐辞嚼饼干的动作再次一停,看了看人拨走的那一大堆零食。 安静数秒,毫无征兆地,突然龇牙。 季映然吓一跳。 “不给不给,可恶的两脚兽,一下子拿走了一大半,你怎么这么贪心。”沐辞把零食全部抢回去,并凶巴巴地看着人。 季映然被逗笑了,果然,要是拿走一大堆的话,她也还是会生气的。 季映然并没有善罢甘休,拿手戳了戳她手臂,“你分我一点嘛。” 沐辞往旁边躲了躲,不乐意,拒绝。 季映然又靠近,再次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给我一点。” 沐辞捧着一大堆零食,警惕看人,犹豫了好一会,勉强分了几包给人。 人诚心逗她玩,几包怎么可能够,继续戳她:“再给一点。” 沐辞不理人了。 季映然不依不饶,然后成功把狼惹毛了,朝着人呜呜龇牙。 见状,季映然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模样,还假模假式地抹了抹眼泪,嘴里嘟囔:“狼狼怎么这样,那么多零食都不肯分我一点,太伤人的心了。” 见人一直低头抹眼泪,沐辞面露狐疑,凑近细看。 真哭了?不给她零食,哭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原本死活不肯分零食的狼,竟是将零食全数推到季映然身边。 季映然挑眉,当即不哭了,笑着看她:“都给我了?” 看到人笑,狼瞬间明白过来,被骗了,生气跳脚。 “你又骗狼!” 急眼的时候,狼会瞪着眼睛,鼓着脸颊,在配合她脑袋上那双毛茸茸的白耳朵。 实在可爱的很。 季映然没忍住,双手捧住她脸颊,大力揉了揉。 “哎呀哎呀,我们狼狼好可爱呀,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脸都被人揉变形了,沐辞想要拍开她的手,结果这该死的两脚兽死活不撒手,揉个不停。 简直欺狼太甚! 沐辞眼神一厉,突然欺身压来,直接将眼前人扑倒在地。 双手按在地面两侧,将人圈在了地面和她之间。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季映然笑闹的表情一顿,倒在地上,怔怔望着压在上方的人。 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第56章 危险 危险:饿着的狼很危险 056危险 居然敢没完没了揉狼的脸,必须得教训一下这个放肆的人类,头狼的权威绝不可被挑衅! 沐辞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人,把人压倒后,立马亮出锋利的牙齿,但很快,视线又被人类粉色的唇瓣所吸引。 这个角度看,人的唇,很像刚刚吃过的樱桃果冻。 qq弹弹的果冻好吃,人的唇也会好吃吗? 这个念头突兀的在沐辞脑海里闪过。 除了想到果冻,沐辞还想到了前段时间,疯狂恶补的各类电视剧。 那些电视剧,时常会出现突然摔倒的情节,两位主角就像是两块磁铁一样,一摔倒就摔一块。 每到这时,画面就会开始旋转,配乐也会响起来。 然后两主角疯狂对视,最后,莫名其妙地啃在一块。 沐辞知道那种行为的含义,虽然不理解,但她知道那叫接吻。 人类的xx行为。 季映然被压倒在地上,起先是茫然的,但并没有茫然多久,就看到上方的沐辞,直勾勾盯着人,并“咕咚”吞咽口水。 季映然:“?” 她这种咽口水的行为,季映然不陌生,且经常能见到。 狼每次面对美食时,都会先咽口水。 这头狼盯着自己咽口水,什么意思? 她觉得人很美味,是美食…… 她想吃人?! 这个念头闪过,顿时把底下的人吓得不轻。 季映然可不想被她吃掉! 然而,不等季映然反抗,压在身上的沐辞,却先一步起来,甚至还主动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季映然看着她躲得远远的样子,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她不是想吃人吗,怎么还一副被人吓着的样子? 难道是刚刚误会她了?她并没有想吃人? 可这也说不通,既然不想吃,那她咽什么口水? 第75章 季映然没有想明白,沐辞却一脸警惕地骂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人类!真卑鄙!” 季映然一脑袋问号。 “你故意勾引狼,心机真重,”沐辞面露不屑:“本狼可不会上你的当。” 季映然愣了一下,听的迷迷糊糊,一知半解。 什么叫人勾引她?难道…… 季映然懂了,狼把人当成了食物,想吃人,但又觉得不应该吃人,所以现在倒打一耙,觉得是人在勾引她,想被她吃掉。 这个解释很合理,狼最爱的事情,就是倒打一耙。 原来是这个勾引,总算是懂她的意思了。 “狼狼啊,”季映然表情严肃的同时又语重心长:“你可不能生出那种想吃人的想法,人肉不好吃,你不能吃人,你要是饿了,我给你找食物,你想吃什么都行,唯独就是不能吃人,尤其是不能吃我。” 季映然再三叮嘱,主要是不叮嘱不行,她都对着人咽口水了,足见人肉在她那还是有点诱惑力的。 必须明令禁,不然要是哪天狼没控制住,真咬人一口,那还得了。 看来以后得把她喂饱一点,最好是让她吃撑,绝了她的别的心思。 这要是但凡饿着她一点,季映然都觉得自己小命要不保…… 不过,今天应该也没饿着她,吃了那么多面包,又吃了那么多烤肉,也就晚餐没正式给她做饭,但她零食也没少吃啊。 怎么还馋上人的肉了? 雪狼之前在雪山,一天也就吃一头香猪,食量也算不上特别大,怎么来到人类社会胃口反而变大了。 幻化成人形,消耗了法力,所以也就吃的更多了吗? 是的是的,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季映然赶忙捡起地上的零食,塞到沐辞手上:“你快吃零食,赶紧吃,可别再动别的心思了。” 光是这样,季映然仍旧不放心:“吃这些够吗,零食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点些外卖,你可得吃饱,绝对不能饿着。” 沐辞望着面前殷勤的人,冷哼一声:刚刚勾引不成,现在又想以食物诱惑狼吗。” 手段可真多,而且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手段,压根瞒不住本狼的火眼金睛。 但没用,狼是不可能看上弱小的人类的。 沐辞:“不合格。” 季映然:“你先别不合格了,外卖你想吃什么,猪排骨怎么样?” “不用费心思了,你的这些手段我都看出来了,我今天吃不下了,什么都不吃。” “不,我还是给你点吧,我觉得你吃得下。” “都说了吃不下了,收起你的这些小心思,丢人现眼的。” “我怎么敢收起我的小心思,你这怪吓人的,我还想活着,你必须吃饱。” “我不接受你,你还不想活了?以死相逼?这种手段太低级了,我可不喜欢。”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活,所以才要给你点外卖。” “我不吃外卖,我饱了!” “你必须吃,你没饱!” “……” 一人一狼,不在一个频道,但似乎也能聊上。 最后的结果是,季映然给狼点了足足10分外卖。 量大管饱。 而嘴上说着已经饱了,不吃外卖的狼,等到美食当前,不出意外地吭哧吭哧又吃了起来。 季映然望着埋头吃外卖的狼,心中庆幸,还好坚持给她点外卖了,瞧她吃这么欢,肯定就是肚子还饿着。 一早就该给她点外卖的,都给这头狼饿的想吃人了…… 季映然这下知道了,也长记性了,以后一天三顿喂它,顿顿都得喂饱,饱了应该就不会想吃人了。 狼饿着,太危险了。 “不用给我留,我今天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就行。”季映然提前和她说,免得她又留一口。 沐辞这次倒是没坚持要给人留,自个吃了个干干净净。 10个外卖盒,全空。 沐辞肚子都明显鼓了起来,舔舔唇,打了个饱嗝。 打完嗝,又立马捂住嘴巴,慌张地看向人。 季映然假装没看到,狼这是偶像包袱又开始作祟了,觉得打饱嗝不符合她的高冷人设。 确定人没有看到,沐辞放心了。 季映然听到她这一声饱嗝也放心了。 “叮铃铃”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我接个电话,”季映然指了指地上的零食:“你要是肚子还能塞下点,你就再吃点零食,不能再惦记人了啊。”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旁边接电话了。 而鼓着肚子立在原地的沐辞,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她这是把狼当猪喂吗,猪都吃不了这么多…… 猪,猪肉…… 猪肉确实挺好吃的,刚刚那个猪排骨味道就不错。 回忆了一下猪排骨的味道,又打了个饱嗝,她是真吃不下了。 “我等会就回家,不用给我留晚饭,我都在外面吃过了,好,那我先挂了。”季映然结束通话,一回头,就看沐辞神色莫名地瞅着人。 “你不会又想吃人了吧?”季映然时刻警惕。 沐辞翻了个白眼:“谁想吃人了,你一直在这念叨吃人干什么,神经病。” 季映然不在意她骂人,横竖一天都不知道被她骂过多少次了,都被骂习惯了。 “你不吃人就行,对了,我妈刚打电话过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吃饱了,我得回家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沐辞瘪瘪嘴。 说着,季映然朝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耳边一道劲风刮过,然后,就看到原本在身后的沐辞,不知道何时,竟已经站到了门口。 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你堵门口干什么,舍不得我走?”季映然笑了,“我就在隔壁,你也知道很近的,明天再过来看你就是了。” 沐辞眼睛一瞪:“谁舍不得你了,少在这自作多情。” 季映然:“既然没有舍不得,那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沐辞化身聋子,听不见听不见,就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僵持之下,季映然妥协了:“好,我留下,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陪你,满意了吧。” 沐辞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冷下一张脸:“你这人怎么还死皮赖脸非要在我家过夜,算了,我心善,勉强收留你一晚吧。” 季映然:“……” 她可太勉强了…… 既然决定今晚要留下来,季映然便第一时间给欧女士回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 挂了电话后,发现沐辞已经趴到毛毯上,懒洋洋的,吃饱喝足的狼要睡觉了。 毛毯留了一部分位置,留给人的。 被困雪山时,和狼挤在一张毛毯那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谁还乐意睡在地上。 但很快,季映然发现,这栋房子,貌似还真就只能睡地上。 因为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不止是厨房里干净,其他地方也一样。 一干二净,甚至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 “不是,家里的家具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趴在毛毯上的沐辞,不甚在意道:“都让那蠢东西搬走了,她连个破拖鞋都当宝贝,你还指望她能留什么东西下来吗。” 沐辞所说的蠢东西,指的是青梨,也就是这个房子原本的主人之一。 沐辞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和余初瑾交换房子后,搬家时,沐辞也就从10栋搬来了一块毛毯。 但青梨就不一样了,她搬家,别说家具了,要不是余初瑾拦着,瓷砖都得撬开搬走…… 主打一个片甲不留。 季映然叹气:“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天天窝在这个角落睡觉?” 沐辞没应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尾巴,正不耐烦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这个两脚兽,磨磨蹭蹭的,废话真多,毛毯都给她留了一块位置了,怎么还不过来躺下! “明天我去给你购置一点家具,不然你这房子实在是太空旷了。” 沐辞尾巴扫的更加不耐烦了,尾巴甚至开始“啪啪”拍地。 季映然毫无所觉,目光四扫,规划着明天必买的家具有哪些,厨房用品是必须的,床、沙发也得购置。 规划的正入神,腰间,突兀传来缠绕感。 第57章 不自在 不自在:人洗澡,那本狼必须看看 057不自在 季映然低头看去,还没弄清楚腰间的缠绕感是怎么一回事,一阵拖拽感,紧接而来。 腰被一缠,一拽,转眼之间,她倒在了毛毯上剩余的那一块位置,也倒在了沐辞旁边。 人都还是懵的。 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觉了,吵死了,躺下!” 季映然没有躺下,而是看你向腰间,毛茸茸的尾巴,正缠绕在她腰部。 这还是狼第一次拿尾巴缠人,原来她的尾巴还能这么灵活的缠绕住人,很新奇。 第76章 然而并没有新奇多久,狼就收回了尾巴。 并不出意外的来了一句:“你看到了没?” 季映然:“……” 季映然不回答,狼就替她回答:“你没看到。” 季映然无奈:“不是,都已经这样了,你非嘴硬这个干什么?” 躺在毛毯上的沐辞一下坐了起来:“谁嘴硬了?” 季映然拍拍她脑袋:“好好好,你没嘴硬,我说错话了,别动不动就炸毛。” 沐辞拍开人的手:“真没礼貌,谁让你拍我头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就她这样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是炉火纯青。 季映然摸了摸身下的毛毯,意有所指般说:“这毛毯可真眼熟,我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也有一块这样的毛毯,沐辞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呀?” 沐辞脑袋偏一边,不搭理人。 季映然继续道:“我那朋友也有一块这样的毛毯,不过我们好久没见了,这件事,沐辞你知不知道?” 沐辞脑袋依旧偏着,但头顶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动来动去,分明是有在认真听的,貌似还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季映然感慨道:“我和那朋友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偏着头的人,忽地回正头,看向人:“她肯定没有想你。” “这样啊,她真的没想我吗。”季映然揶揄。 “没想。”沐辞非常笃定。 季映然点点头:“没想就没想吧,但是,我还挺想她的。” 沐辞绷着的一张小脸,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松缓下来,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愉悦。 季映然说:“沐辞,你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告诉一下我的那个朋友,告诉她,我很想念她。” 沐辞别扭瘪瘪嘴:“装模作样,你这么想念她,怎么也没见你去找她。” 季映然捏了捏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我朋友居住的地方太危险了,我没法轻易回去看她。” 沐辞冷哼一声,不大满意。 季映然:“她肯定能理解我的难处,她应该也能原谅我了,你说对不对?” 沐辞瞥了人一眼,径直躺下,翻个身,背对着人。 季映然凑近过去,“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我那朋友还挺大度的,我觉得她肯定能原谅我,毕竟她不光大度,还善良可爱美丽又帅气。” 随着夸赞,沐辞的尾巴,又窜了出来,并翘了起来。 一根天线一样笔直的尾巴,竖地高高。 季映然低声笑了,就这么喜欢人夸她吗,夸两句尾巴都翘起来了。 季映然伸手要抓她尾巴,结果刚抓过去,尾巴“嗖”一下缩回。 人抓了个空。 季映然倒也不失望,转而拿过旁边的逗狼棒,在沐辞眼前晃啊晃。 背对着,躺着的人,“蹭”一下窜了起,快速夺过逗狼棒。 结果夺的太急,本就粗糙烂制的逗狼棒,绳子上绑的石头,“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望着滚落在地的石头,沐辞表情呆住了。 她看看石头又看看手上的逗狼棒,看看逗狼棒再看看滚动在地的石头。 眼睛疯狂在石头和逗狼棒之间来回打转。 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怎么坏了! 季映然察觉到了她的着急,捡起地上的石头,安抚道:“没事,我给你修好。” 季映然朝她伸手,温柔浅笑,示意她将手上的逗狼棒交给人。 沐辞犹豫一会,慢吞吞将逗狼棒放到了人的手心处。 季映然将打成死结的绳子一端,慢慢解开,然后再将绳子一圈圈绑上石头,重新固定。 沐辞全程盯着看,一开始是在看逗狼棒的维修过程,但没一会,注意力又被其他所转移。 季映然低着认真缠绕着石头,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耳后散落几缕,挡住了视线,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轻抚到耳后。 客厅明亮的灯光,斜打在她柔和的面庞之上,那挽发的纤细手指似都染上了这一抹柔和。 沐辞怔怔看着,直至眼前人,突然抬起头,朝她柔柔一笑。 逗狼棒在眼前晃悠,她说:“修好了。” 沐辞恍惚回神。 莫名其妙,而且毫无缘由的,沐辞忽然就朝人龇牙了。 龇牙完,立马躺下,背对着。 正在晃逗狼棒的季映然,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逗狼棒不是都已经给她修好了吗。 季映然无奈摇头,算了,这头狼的性格本来就阴晴不定的,动不动生气才是她的常态。 季映然把逗狼棒放到一边,缓缓躺下,双手枕着头。 侧头看去,旁边的人白发散落,季映然伸手,手指轻轻缠绕上她的一缕发丝。 沐辞似有所觉,突然扭头看过来。 近距离的,视线相对。 季映然甚至能看清眼前人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双妖异的金瞳里,倒映的她。 短暂的对视,季映然很快撇开了视线。 并肩躺着,又近距离的对视,总感觉怪怪的,不自在。 季映然很少会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是躺在一块毛毯上,以前虽然也经常和狼一块躺着。 但现在的狼,长着人的样子。 一头大白狼,季映然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如果换成一个人,感觉就很怪了。 不自在。 “狼狼啊,要不然你变成狼吧,你这变成一个人和我躺一块,我感觉很奇怪啊。”季映然有什么就直说什么,觉得怪就直说怪。 沐辞“切”了一声,扭回头,继续背对着人,但也没有要变回狼的意思。 季映然悻悻然,不变就不变吧,怪点就怪点吧,反正怪着怪着估计也就习惯了。 躺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又坐了起来。 “狼狼,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找你,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不洗个澡没法睡觉。” “谁是狼?” 季映然好笑看她。 从毛毯上爬了起来,“我也不方便回去拿换洗衣服,不然到时候我妈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这有衣服吗?” 沐辞躺在毛毯上,背对着人,面对着墙,面壁思过,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知道她肯定是有衣服的,因为这段时间,狼天天来撞人,天天都是不同的装扮。 沐辞换衣服换的很勤快,且穿衣有一个特点,总结来说就是花里胡哨,亮闪闪的。 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但沐辞穿着,却并没有太多违和感,反倒很贴合她。 就像是她那一头白发一样,分明是很突兀的存在,却又极度贴合。 “你的衣服在哪,我想冲个澡,给我一套睡衣就行。” 不理人。 季映然没办法,只得自己去找。 但还好,空荡荡的房子,连家具都没几件,想要找到衣服也挺简单,因为整栋别墅总共就只剩下一个衣柜了,衣服估计就在里面。 打开衣柜,果不其然,里面挂了满满当当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 季映然是从来不会穿这种衣服的,太过鲜艳,驾驭不住,她更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 季映然从中挑了一套颜色稍浅的,适合当睡衣的衣服。 “狼狼,我从你衣柜里拿了这套衣服,借我穿一下可以吗?” “谁是狼?” 季映然笑了:“那我就穿这套衣服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沐辞始终躺在毛毯上,背对着人,直到“咯吱”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躺在毛毯上的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季映然想要锁上洗手间的门,结果发现这张门,怎么形容呢……破破烂烂的? 门锁早没了,门框也摇摇欲坠,像是曾经饱受摧残一样。 锁不上门,季映然也只能作罢,将换洗衣服放到放置架上,打开喷洒试了试水温。 确定热水正常后,这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把脱下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将长发随意扎起,打开喷洒。 温热的水自头顶喷洒而下,热气弥漫,水珠顺着肩膀划过锁骨,然后一路往下。 “咯吱” 洗手间的门,自外边推开。 第58章 标记气味 标记气味:舔一舔,亲一亲 058标记气味 “咯吱” 身后传来开门声。 季映然隐约听到,不太确定地回头看了看。 浴室的热气朦胧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小缝,是被风吹开的吗? 季映然伸手关掉喷洒头,走了过去,将门打开的缝合上。 她继续回来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洗着洗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再次回头看去。 然后,就和一个探进来的狼脑袋,对上了视线。 第77章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数秒,好不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季映然而已,那头狼,压根没有被抓到偷看的羞耻。 偷看或许并不准确,沐辞看的挺光明正大的…… 季映然伸手挡住胸前,她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沐辞倒是先“切”了一声,翻了个嫌弃的白眼。 仿佛在说:一般般,也没什么好看的。 季映然面露无奈,她也算是发现了,这头狼很爱看人洗澡,之前在雪山温泉泡澡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就没变过。 重点是她看就看吧,看完还要嫌弃人。 沐辞走了。 季映然喊她:“你走之前好歹把门关上。” 沐辞自然不可能理她,也不可能帮她关门。 季映然只得再次关了花洒,走过去再次关门。 洗手间没有门锁实在是不方便,她洗个澡都来关门两次了,之前还疑惑是不是风吹开了门,看样子是误会风了,分明就是狼干的“好事”。 为了以防万一,季映然把旁边的脏衣篓拖了过来,抵在门口,以防那头狼又来推门看。 不过这脏衣篓轻飘飘的,哪怕是堵在门口,估计也挡不住她,算了,比起堵住门,还不如赶紧洗完穿衣服。 季映然重新回到花洒下,冲澡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加快速度洗澡的同时,季映然频繁往门口看,脏衣篓抵在门口,外头也并没有推门的迹象。 但总觉得…… 很诡异的感觉,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在盯着。 就在季映然狐疑之际,视线转向窗口。 一头白发的女人,凭空出现。 季映然手上的毛巾差点都没握住,心被吓得突突了一下。 沐辞此刻正懒懒地斜靠在洗手间窗边,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上上下下看人。 季映然缓了缓被吓到的心跳,然后第一时间,扯过置衣架上的衣服,匆匆遮挡在身前。 勉强将自己遮住后,这才看向斜靠在窗边的人:“你怎么进来的?” 沐辞瘪瘪嘴:“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想进来就进来了,你这低贱的人类,还管得着我吗。” 季映然看了看还抵在门口的脏衣篓,以及没有打开的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头狼就是会闪现,她想要进来根本就不需要通过门。 跟个幽灵似的,说出现就出现了。 说实话,有点吓人,而且是在人洗澡相对脆弱的时候……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试图和她讲道理。 “狼啊,我在洗澡,这种时候你是不可以进来的,人洗澡的时候,你如果突然进来,在你们狼眼里可能没什么,但在我们人类眼里,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沐辞小脸一拉:“谁不礼貌了,你摸我肚皮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礼貌,你摸我肚皮能摸,我怎么就不能看你洗澡了?” 季映然一噎,怎么感觉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差点都要被她说服了。 “这不是一回事,你先出去。”季映然试图将这头狼劝出去,毕竟她现在还光着呢,只有一件衣服挡在身前。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沐辞非但不出去,还站直了身子,逐步朝人靠近。 沐辞靠近,季映然后退。 一进一退。 就在人即将被逼到墙角时,沐辞突然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不合格。” 沐辞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顺带一脚踢翻了脏衣篓。 季映然看了看那被踢翻的脏衣篓,好笑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情形,季映然也不敢继续洗了,免得狼又杀一个回马枪。 沐辞如果是狼形态,让她看看倒也无所谓,之前在雪山的时候她也没少看,主要是她顶着个人的样子…… 和人赤/裸相对,季映然多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匆匆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 她随手从衣柜里挑的衣服,是一件浅色的短裙,季映然本想着沐辞比她高半个头,她穿沐辞的裙子当睡衣,长度应该是刚刚好才对。 没料到裙子穿到身上后,长度也就堪堪够遮住臀部,实在是短得很。 算了,凑合穿着吧,反正是当睡衣,又不穿出去,短一点也无所谓。 把脏衣篓扶正,打开门,朝外间客厅走去。 客厅内灯光明亮,空空荡荡的,一件家具也没有。 角落的窗户下边,沐辞正盘腿坐在毛毯上,手中把玩着逗狼棒。 听到人出来的声音,沐辞抬头看过来,本是随意一瞥,但很快,随意的目光又定格住。 浅色的长裙,露出锁骨,锁骨往下,她没有穿内衣,隐约可见。 再往下,是雪白笔直的长腿。 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眼睛甚至都睁大了一分。 对上她的目光,季映然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这头狼变成人之后,让季映然很是不适应。 更何况她的目光还这么直勾勾,季映然怎么可能泰然自若,非但不能坦然自若,她还浑身不自在起来。 季映然忍无可忍,“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沐辞神情一顿,翻了个白眼:“谁盯着你看了?你当我爱看吗。”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内心腹诽:我看你就非常喜欢看,甚至都不止喜欢看,看起来还没完没了。 沐辞满脸不悦,把逗狼棒往旁边一扔,躺下,面向墙,背对人。 别看她背对着人,毛毯倒还是给人留了一块位置的。 “吧嗒” 按灭灯,明亮的客厅瞬间陷入漆黑。 季映然借着窗外的月光,来到窗边,就着那空余的一块毛毯,躺了下来。 毛茸茸的毛毯,睡在上面倒也还算舒服,毛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松香,以及沐辞身上的体温。 冬日将近,晚秋的夜晚很冷,哪怕客厅有暖气,但不盖被子还是会有丝丝凉意往上窜,更何况季映然现在只穿了一件极短的短裙。 “狼狼啊。” “谁是狼?” 季映然直接无视她的这句话:“你把尾巴给我盖一下,我有点冷。” 沐辞:“谁有尾巴?” 季映然催促:“快点啦,别犟嘴了,我真有点冷,待会感冒了。” 沐辞不说话了,等了片刻,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笑了:“就知道狼狼最好了。” 沐辞冷声:“吵死了。” “好好好,我不吵你,睡觉了,晚安。” 季映然闭上眼睛,客厅陷入安静,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狼,我和你说了晚安,你也得和我说晚安,这叫礼尚往来。” “吵死了!” 季映然低低笑了,没再出声逗她了,因为实在是累了,也困了。 这一天,过得太过动荡了,先是确认了狼的身份,后又开除了店里的所有员工,再后来又带狼去吃了一顿烤肉。 在烤肉店里又和狼闹了一场矛盾,然后狼被气走了,她找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总之这一天,经历的事可真不少。 太困,太累,以至于她没一会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人累了,但狼依旧精神十足。 人醒着的时候她装高冷,连睡觉都得背对着,可等到人睡着之后,她又转过身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看一会,凑近,再看一会,再凑近,再再看一会。 直至距离为负。 沐辞鼻尖蹭了蹭季映然的鼻尖,就像是在山洞时那样。 这不是沐辞第一次蹭人的鼻子,以前在山洞时,也是这样,等到人睡着之后,狼就爬起来,蹭蹭人的鼻子,蹭蹭人的脸颊、脖子,不断的往人身上蹭,在人身上标记气味。 显然这次比起在山洞时,沐辞蹭的更久,之前是轻蹭人的鼻子、脸颊、脖颈,现在则是重重的蹭。 仿佛要将这缺失的半年,一次性蹭够。 也就是季映然太累,睡得太沉,不然早被这头狼吵醒了。 足足蹭了半小时,凑近嗅了嗅人,确定人身上沾满了她的气味后,这才心满意足收工。 沐辞躺了回去,准备睡觉。 然而,没过一分钟,金色的瞳孔又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沐辞重新爬起来,蹲在人旁边,上上下下地看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蹭人。 狼觉得气味还不够浓,得再蹭一点。 蹭着蹭着,嫌人身上的衣服碍事,上手扯起衣服来。 “刺啦” 没控制好力度,把衣服扯破了。 狼吓得连忙缩手。 快速躺下,装睡。 过了2分钟,金色瞳孔再次睁开,偷偷看人,发现人没醒,她又爬了起来,又蹲在人旁边。 左看看,右看看,蹭一蹭,扯一扯人衣服,但这次知道注意力度了,没再将人的衣服扯破。 染满气味后,视线定格在她最感兴趣的位置。 第78章 像果冻的唇。 狼脑袋思考片刻,靠近,舔了舔人的唇。 吧唧吧唧嘴,细细品尝。 没味,果冻是甜的,季映然的唇不甜,很一般,还以为会像果冻一样好吃呢。 人,不合格,人的唇,更是负分。 被定义为负分的唇,没过几分钟,又凑过去舔了舔。 还是没味,还是果冻更好吃。 负分。 几分钟后,她再次尝试,再次舔了舔,再次给出了负分的评价。 一晚上也不知道舔了多少次,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了。 季映然睫毛轻颤,缓缓转醒。 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间,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在哪。 直到脑子转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和狼一块睡在窗户底下的毛毯上。 往旁边看去,原本睡着狼的位置,已经空。 这头狼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早起。 季映然摸了摸唇,怎么回事,唇怎么麻麻的? 有点轻微的痛感,像是……她也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有点疼。 除了嘴唇上有轻微的痛感以外,脖子上,甚至脸颊上都觉得痒痒的。 季映然摸了摸脖子,然后摸到了好几根狼毛。 看着手上的狼毛,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 不光脖子上有狼毛,脸上也有,甚至于腰上,后背上,大腿上…… 总之就是浑身都是毛毛。 难怪这么痒,浑身都是毛,能不痒吗。 也不知道这头狼大半夜都干什么了,怎么全把毛蹭人身上来了,她这是掉毛季到了吗? 身上的毛倒也还是小事,就是这个嘴巴…… 季映然来到洗手间,照镜子,目光落到嘴唇上时,表情明显愣住。 嘴巴都肿了! 第59章 莺莺燕燕 莺莺燕燕:非正式见家长 059莺莺燕燕 季映然对着镜子,手指轻抚肿胀的嘴唇,微微刺疼,脑海里闪过一万个问号。 是因为睡地上,被什么蚊虫叮咬了吗? 又或者,是那头狼咬的? 季映然想不通,不太明白狼为什么要大半夜咬人,所以她更倾向于可能是被蚊虫叮咬了。 果然,地上不能睡,还是得睡床上,不然睡着之后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爬身上来。 季映然联想到了蜈蚣、蜘蛛、蛇那一类恐怖的玩意,浑身打了个寒颤,直起鸡皮疙瘩。 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掌水,往脸上拍了拍,洗掉脸上的狼毛的同时也醒了醒神。 视线无意向下一瞟,目光微滞,裙摆怎么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破坏撕开的…… 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扯开的?还是狼撕的?季映然不觉得自己睡觉能睡到撕开裙子的程度。 所以,狼撕人裙子干什么,以前在山洞和她一块睡的时候,她也没这些奇怪举动啊。 难不成,是报复? 季映然还记得沐辞口袋里揣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就写着“头狼的报复计划”。 幼稚死了,还报复计划呢,所以她报复人的手段,就是趁着人睡觉往人身上蹭一身的毛,然后撕人的裙子…… 她可真行,不愧是狼。 季映然抿了抿红肿的唇,探头,透过洗手间的窗户,朝院子里看去。 艳阳高照。 院子里,沐辞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悠闲晒太阳。 在雪山时,她就喜欢晒太阳,来到这里后,这个习惯似乎也没有变。 季映然扒拉了两下身上的毛毛,抖落一大堆狼毛,拍都拍不干净,看来得洗个澡才行。 季映然并不想在这里洗澡,一来是不方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二来则是狼总喜欢看人洗澡。 昨天在这里洗漱,那是因为不方便回家,怕欧女士追问缘由,至于现在,这都9点多了,欧女士估计早上班去了,家里没人。 先回家洗个澡吧,不然粘一身毛实在难受。 裙子本就短,还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季映然也不好穿成这样出去,只得折回房子唯一的柜子前,从中挑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裹紧。 来到院子里,沐辞还在躺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白色长发随意散落,一部分搭到了草坪上。 阳光之下,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是白的发光。 季映然裹着外套,来到躺椅旁:“狼狼,早上好呀!” 沐辞眼睛都没睁开,习惯性怼一句:“谁是狼。” 季映然轻笑:“又晒太阳呢,我认识的那头狼,也挺喜欢晒太阳的。” 沐辞不搭理人,甚至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留了个冷漠背影给人。 季映然内心一阵吐槽,这会对人爱答不理,多看一眼都嫌人烦一样,但人这一身毛也不知道是谁蹭的。 装吧,就装吧。 “行了,你继续晒太阳吧。”季映然往院子外走。 沐辞始终背对着人,但耳朵却竖起,一丝不漏的听着人的动静。 “哒哒” 人走远的脚步。 “咯吱” 院子门推开的声音。 沐辞顿时躺不住了,一下坐了起来,看向推院子门准备离开的人。 季映然仿佛早有预料,朝她笑笑,温柔解释:“我回家洗漱换个衣服,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不方便我洗漱。” 沐辞瘪瘪嘴,翻了个白眼:“你在这解释什么,谁在乎?” 话落,躺回躺椅上。 季映然无奈,摇头笑笑。 下一秒,又坐了起来,目光定在人身上。 “这不是我的外套吗?你穿我外套干什么?”沐辞兴师问罪。 “你说我为什么穿,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大半夜撕我裙子做什么?”季映然微笑,等她的解释。 沐辞理直气壮:“裙子也是我的,我想撕就撕。” 季映然一噎,很好,很合理,无法反驳。 季映然指了指嘴唇:“我这个嘴巴是蚊子咬的,还是你咬的?” 沐辞眼神闪躲:“我怎么知道,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你赶紧走开,不要在我家门口待着。” 她还赶上人了,瞧她那心虚的样,季映然心中瞬间有数了。 也是,这都快入冬了,哪里还有什么蚊子,最大的蚊子就是这头狼。 季映然摇摇头,算了算了,和这头狼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季映然回到家中,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没有别人,至于家里的三猫一狗…… 平时只要一回家,都会出来热情迎接的猫狗,今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是躲得老远,全都缩在角落。 季映然试图靠近,狗子居然直接颤抖起来,猫猫更是炸毛弓背。 仿佛季映然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得已,季映然停下了靠近的脚步,有点不明所以。 它们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就和见到了鬼似的。 季映然起先想不明白,但很快,又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扯过衣服,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 身上带着较为浓郁的冷松香,是那头狼身上的气味。 难怪,她懂了。 也不怪猫狗害怕她,身上带着大型野兽的气味,它们不害怕才怪。 季映然后退,和猫猫狗狗们拉开距离,免得它们应激。 人离远,它们这才放松下来。 季映然也不耽搁,先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然后马不停蹄的洗了个澡。 毫不夸张,感觉身上搓下来了半斤毛…… 这头狼是不是最近盐吃太多了,掉毛怎么掉的这么厉害,太夸张了。 洗完澡,身上没有毛毛粘着,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身上的冷松香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沐浴露茶香。 她喜欢喝茶,也喜欢茶的味道,所以用的沐浴露通常也都是茶香。 身上散发着清清淡淡的茶香,闻得人心旷神怡。 洗过澡后,猫狗们终于不害怕她了,季映然对它们自然是一番爱的抚摸。 陪它们互动了一会,又喂了些食物以及零食,然后走向厨房。 喂完家里的猫狗,还得喂一喂隔壁那头狼。 猫猫狗狗一顿不喂问题不大,但狼要是一顿不喂,问题可就有点大了。 毕竟沐辞昨天可对着人咽口水了,饿起来是要吃人的,很危险。 给狼做点什么早餐呢,季映然打开冰箱,摸了摸下巴,犹豫犯难。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心血来潮,做了不少包子,当时也没吃完,一股脑全塞在冷冻里了。 包子还是猪肉馅的,狼应该会爱吃。 季映然打开冷冻层,翻找到包子,足足两袋子。 季映然将包子全数放在蒸笼上,数了数,一共20个。 够吃了吗?应该够? 季映然思忖片刻,为了以防万一,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红枣糕,馒头之类的东西,20个包子可能还真不够她吃,再蒸一点其他的。 第79章 最后,她蒸了20个包子,5个馒头,5个红枣发糕,以及十几个饺子。 差不多了。 还好她平时很爱做饭,家里厨房用具都是专业级的,蒸笼足够大,不然这么多东西,一锅压根蒸不下。 一锅蒸完,季映然关了火,将蒸锅端到凉亭石桌上。 来到院子边,隔着围栏,朝隔壁晒太阳的狼喊。 “狼狼,过来吃早饭。” 沐辞不搭理人。 季映然转换了话术:“给你做了好吃的,要不要过来吃?” 好吃的! 沐辞“蹭”一下坐了起来。 分明很着急,但莫名的又矜持起来,在那慢慢悠悠,磨磨蹭蹭。 季映然轻笑,“快点过来吧,现在天冷,等会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会不好吃,沐辞当即也不装了,一个灵活翻越,直接跳过围栏,“嗖嗖”地直奔放着蒸笼的凉亭。 来到凉亭后,沐辞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顿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人。 “怎么了?”季映然问。 沐辞收回打开蒸笼的手,转而走到人面前,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耸动一下鼻子。 季映然不明所以:“你围着我转什么,赶紧去吃包子呀,是不喜欢吃包子吗?” 季映然知道狼不爱吃姜,但还真没想到她会不爱吃包子。 然而,沐辞此刻想的,压根就不是包子的事。 这个两脚兽,她怎么把本狼的气味洗掉一大半了?昨天辛辛苦苦一晚上,她洗个澡全洗没了?? 洗没就算了,身上还染上了其他弱小动物的气味,应该是她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留下的气味,难闻死了。 这个无耻的人类,居然在家里养这么多丑八怪! 肮脏的!臭了的!两脚兽! “呜呜!” 沐辞无缘无故开始龇牙低吼。 季映然:“?” 最后,沐辞愤愤跑去吃包子了,一口一个包子,一口又一个包子,吃的咬牙切齿,并且不给人留,一口都不留。 季映然哭笑不得,不知道又哪惹着她了。 季映然还没吃早餐,走过去,想要拿一个吃。 “呜呜!”沐辞突然就凶了过来。 季映然连忙缩回手:“我就吃一个。” 沐辞:“不给,你这个肮脏的两脚兽。” 肮脏?? “我哪肮脏了,你别什么词都往我身上用。” “就是肮脏,你臭死了!” 季映然将信将疑,闻了闻身上的气味,满是沐浴露的茶香,哪里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头狼就是在故意找茬。 趁狼不注意,抢走一个包子。 沐辞气地眼睛瞪大,脚直往地上踩。 季映然才不管她,她蒸的一锅包子,总得让她自己吃一个,哪有全让狼吃了的道理。 沐辞在凉亭里呜呜吼,季映然则在远处,小口小口咬着包子吃。 冷冻过的包子,没有刚做出来的包子好吃,但当个临时早餐也还是可以的。 包子才刚吃到一半,院子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原本应该已经去上班的欧女士,去而又返。 欧女士刚一推开院子门,第一眼就瞧见了在凉亭大快朵颐吃包子的……白毛。 第60章 白毛狗 白毛狗:垂涎人的唇 060白毛狗 吭哧吭哧咬包子的狼,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抬头撇了一眼门口的人。 来人年约五十岁出头,黑发里掺杂着银丝,眼尾带着浅浅的皱纹,面相温和,容貌气质上和季映然有几分相似。 沐辞不甚在意,扫过一眼后埋头继续咬包子。 沐辞反应淡定,欧女士则和她的淡定截然相反,整个人如临大敌。 震惊过后,欧女士也不敢嚷嚷,怕白毛发疯,第一时间拉过旁边的季映然,把人拉到院子外。 欧女士一面紧张看凉亭里的人,一面压低声音说: “这神经病怎么来我们家了,你还招待起来了,包子都拿出来给她吃上了。” 季映然脸上闪过些许尴尬,解释道:“这中间有点误会,她不是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几个字刚说完,沐辞那边的包子已经吃完了,正伸着舌头,滋溜滋溜舔盘子。 把盘子从上舔到下。 欧女士看得直皱眉,自家盘子她都不想要了…… “你看她那舔盘子的样,她不是神经病,谁是?” “然然啊,我知道你心善,平时见到别人有难处,你是这也想帮帮那也想拉一把,可你再怎么心善,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季映然:“不是,她真不是神经病。” 欧女士直接大力拍了季映然后背一下:“你还维护上了,我看你这孩子也是傻了。” 季映然:“妈,你轻点,痛啊。” 沐辞“唰”地抬眸看过来,金色的瞳孔锐利如刀。 欧女士见状连忙将季映然再拉远一点:“你瞧见了没,那眼神,怪是吓人的,不会是吃饱喝足要打人了吧?” 季映然一时无言:“她一般情况下不打人。” 不打人,这三个字刚说完,就听“哐当”一声。 沐辞将桌上的盘子,一把掀到地上,吃完东西开始砸盘子了。 欧女士吓坏了,连忙拉着人再次躲远一点:“还不打人呢,你看到没,砸盘子了,这明显就是有暴力倾向。”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就沐辞那怪脾气,在旁人看来确实很像一个有攻击倾向的疯子。 “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和隔壁那个青毛一块聊天,我都不说你什么,青毛她起码不打人,这白毛,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我之前让你离她远点离她远点,你是半句都没听进去是吧,居然还招到家里来了,” “你知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把这疯子招过来,你且看吧,怕是轻易赶不走了,估计要赖在咱们家,”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扯这些,你往后面稍稍,躲躲,我去会会她。” 不待季映然反应,欧女士朝前走两步,嚷着嗓子朝凉亭处喊:“小姑娘啊,你这吃也吃了,盘子砸也砸,是不是该回家了呀,赶紧回家吧,我这就不留你了。” 季映然扯了扯欧女士胳膊:“妈,没事。” 欧女士瞪她一眼,这孩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添乱。 季映然无奈,只得隔着距离,朝沐辞使一使眼色。 但很可惜,这头狼显然不是一个能看懂眼色的狼。 沐辞非但没走,还“蹭蹭”走了过来。 欧女士吓得连忙将季映然护在身后,壮着胆子警告道:“你干什么,不要再过来了,我跟你说,我可不怕你,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沐辞不高兴了,眼睛一瞪:“你嚷什么,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真是没礼貌,没有素质。” 欧女士:“……” 沐辞毫无预兆,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嗖”一下冲了过来。 好在不是攻击人,只是将挨在一起季映然和欧女士撞开。 撞开后,回头,不爽瘪嘴。 再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见人离开,欧女士长长松了一口气:“吓死了,还好走了,差点以为她要打人,这疯子力气可大了,她要打过来,咱俩还不一定是对手呢。” 季映然试图解释:“她就是脾气古怪了点……” 还没解释完,换来了欧女士一记刀眼。 “你还说,我跟你讲啊,你平时在外面捡个猫狗回来,家里都三只猫一只狗了,我都不说什么,那猫狗起码看着可爱,疯子你可不能捡,你再把这神经病招过来,我非和你急眼不可。”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 欧女士瞧她现在这样子,很是不放心:“你必须给我做个保证。” 季映然:“啊?保证什么?” “保证不再理那个白毛了,你这孩子,是交不到朋友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成天和疯子玩在一块?” 季映然哭笑不得,现在是解释都解释不清了,总不能告诉欧女士,沐辞是救命恩狼吧…… 或许之后有机会了,也可以和欧女士提一嘴。 “快点的,给我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保证不接触白毛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都离她远点,千万不能再招家里来了,你这孩子怪让人不省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季映然转移话题:“妈,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欧女士往家里走:“落了个东西,回来拿一下。” 欧女士拿上东西后,离开前不忘再次叮嘱,她实在不放心,她发现自家女儿越长大越脑子有坑了。 竟干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这3岁小孩都知道不能领疯子回家,而且还是个攻击性十足的疯子,也就自家的女儿干得出这种事了。 第80章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最好真给我听进去了,这么大个人了。” “听进去了,真听进去了。” 嘴上说着听进去了,可等到欧女士离开,季映然隔着院子喊:“狼。” 沐辞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并不想搭理人。 “狼狼。”季映然继续喊她。 沐辞不悦蹙眉,睁眼,侧头瞥了她一眼,突然问:“那是你妈妈?” 季映然点头:“对啊,我妈妈,你之前一直在我家门口晃荡,不也经常能见到她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季映然立马出声阻止:“你骂我可以,但你不能骂我妈妈。” 沐辞“切”了一声,倒是也没骂人,闭上眼睛,慵懒地继续晒太阳。 季映然问:“刚刚吃饱了没?” 沐辞眼皮都没抬:“你当我是猪吗,吃那么多还能没吃饱吗?” 季映然无奈一笑:“那你就告诉我,你吃饱了,干嘛说话总得怼人一句,好好说话嘛。” 沐辞睁眼,瞪人:“吵死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还真是说两句就急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十栋,传来动静。 一个青色身影,急急忙忙来到院子,寻了一个角落,开始刨土,刨的尘土飞扬。 10栋院子里的大黄狗,也非常自觉的开始帮忙,一人一狗,刨土刨得格外起劲。 沐辞晒太阳晒得好好的,突然被扬起的尘土打扰到,挥了挥手,将眼前的灰尘挥开。 不悦骂道:“你这个蠢东西,你又带着你家那只狗,在那挖什么埋什么呢,扬的空气里都是土,脏死了。” 被称作蠢东西的青梨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沐辞:“你干什么,你又偷看我埋东西,你是不是又想偷我东西?” 沐辞翻了个白眼:“就你埋的那破拖鞋,谁会稀罕,你这蠢东西不要和我搭话。” 青梨急急忙忙将拖鞋埋进土里,盖好,踩严实,然后找狼算账。 “你骂谁蠢东西呢,你这只狗不文明,不是文明狗,都比不过我家小妾。” 青梨口中的小妾,是大黄狗,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一只狗,但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沐辞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说谁是狗呢?!” 眼看争执一触即发。 忽然,10栋屋里,有人喊了一声:“青梨。” 青梨刚刚还一脸凶狠的和沐辞对峙,但听到这声呼唤后,眼神都温柔地化成了水,兴高采烈回应,“青梨在哦。” 余初瑾:“我拖鞋呢,我刚买的一双拖鞋,你怎么又把其中一只给藏起来了?藏哪了?快还给我。” 青梨当即反口:“青梨不在,不在了不在了。” 10栋,传来了追逐战,青梨跑,余初瑾在后面追。 “你跑什么,你这条蠢蛇,把拖鞋还我,你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泥巴,你是不是又把拖鞋埋院子里了。” “没有哦,是小妾干的,余初瑾你不相信吗,那是隔壁那只白毛狗干的,对,是白毛狗,是她。” “你又在这故意攀扯别人,你是不是当我傻。” “……” 季映然听着隔壁的打闹声,不觉得奇怪,因为余初瑾家向来如此,这种场面时常能见到。 但是…… 白毛狗,季映然很敏锐的觉察到了关键词。 季映然看向躺椅上的沐辞:问:“青梨怎么知道你是白毛狗?你在她面前显化过真身?” 沐辞冷冷看着人。 季映然被看的有些莫名,狼貌似生气了。 沐辞炸毛:“你说谁是白毛狗呢!” 季映然愕然,忙辩解:“没有,我说的是白毛狼,不是狗。” 沐辞呜呜低吼,目光逐渐转向隔壁10栋:这个蠢东西,天天狗狗狗的,都我家两脚兽带坏了,迟早咬死她! 沐辞还在生气,季映然却已经来到了躺椅旁,蹲了下来,戳了戳她脸颊:“狼狼,别生气了。” 沐辞不悦转头。 戳脸颊的手指,因为她转头的动作,无意间戳到了她的嘴唇上。 狼愣怔了一下,白耳朵“啵”一声,从头顶冒了出来。 沐辞疯狂眨眼2秒,随即立马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呢,戳我嘴巴干什么,你垂涎我的嘴巴,觉得嘴巴像果冻,你想亲我,本狼可不允许。” 第61章 挑剔 挑剔:今天也是不满意两脚兽的一天 061挑剔 这头狼又在说什么胡话? 明明是她自己突然转过头来,手指才无意间戳到她嘴巴上的,怎么就扯到想亲她的程度了? 等会…… 季映然狐疑看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今天一早起来嘴唇会肿,难道是因为狼晚上馋嘴了,觉得人的唇很像果冻,所以在咬? 季映然很沉默,寻常人可能干不出这种事,但这头馋嘴狼,做什么都不奇怪,甚至非常合理。 怎么就这么馋嘴呢,都到把嘴当果冻的地步了,明明昨天都把她喂的打饱嗝了。 沐辞翻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你想都别想,那种念头不要动,我可不会给你亲。” 季映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轻叹一口气,“你要是想吃果冻,我去给你买一箱,你吃个够,别大半夜再来咬我的嘴巴了。” 沐辞眼睛瞪大一分,脑袋直晃,全身上下都在反驳:“你胡说什么,污蔑我,你自己想亲我,你还想嫁祸到我身上来。” 季映然摆摆手:“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沐辞得理时不饶人,不得理时照样不饶人,就像此刻:“承认了吧,你果然抱着这种心思。” 季映然点头:“对对对。” 万事都顺着来,主要是不顺着来也没办,总不可能就这种无厘头的话题非和她争执起来。 直接认可她的话,更为省事。 但季映然不知道的是,她认可,狼可就想的更多了。 “肤浅的人类,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可不会答应你,但是,你如果表现好的话……不对不对,你表现好也不可能,你不要心存幻想。” 沐辞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季映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又在这说什么呢? “知道了,我不心存幻想。” “什么!” 季映然被她吼的一激灵:“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沐辞脚往地上一踩:“你不心存幻想?你偶尔也可以幻想一下,谁让你完全不幻想了!” 说着说着,又急眼了。 一会不许人幻想,一会又要人幻想,重点是季映然压根都不知道她说的幻想是什么。 幻想狼的嘴巴是果冻,然后去咬她的嘴巴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狼的脑回路,季映然至今都没研究明白。 季映然走近一步,轻轻拍拍她脑袋,像是安抚小狗一样安抚她:“好啦好啦,别动不动就生气,稍微控制一下脾气,温柔那么一点点好不好。” 沐辞一把拍开人的手:“谁允许你碰我脑袋了,真没礼貌,不合格。” 季映然也不恼,依旧是笑嘻嘻的,语气柔柔问她:“狼狼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沐辞都特意下雪山来找人了,为了尽地主之谊,三餐喂饱只是最基本的,当然也得带她欣赏一下人类世界的各类风光。 季映然想带她四处玩玩,让她不虚此行。 “谁是狼?” “好,你不是狼,所以,沐辞你想不想去哪玩?” “你没资格喊我名字。” 季映然笑了:“你又开始找我茬了,算了,不问你了,我来找找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直接带你过去看看吧。” 沐辞往躺椅上一躺,懒洋洋:“本狼很忙,哪有功夫陪你这低贱的人类到处去玩。” 不承认自己是狼,却张口闭口又是本狼本狼…… “那我求求你,求你陪我出去玩。” “不去,本狼哪也不去。” 拒绝的相当坚定,但当季映然往外走的时候,她又屁颠颠跟了上来,甚至都不需要多喊,自己就跟上来了。 沐辞窜到前面,时刻不忘她的头狼使命,必须走前面。 “不是那个方向,得往这边走。”季映然喊住前面的人。 沐辞脚步一停,迅速扭转方向,又迅速再次跑到前面去。 “你别总走前面,你又不知道去哪,走哪条路你都不知道。” 沐辞不听,反正就是要走前面。 季映然无奈摇头,只能在她每次走错方向时及时指正,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行进方式。 昨天为了找赌气出走的沐辞,车还停在面包店附近,没有开回来,得先打车去面包店那边取车。 季映然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季映然打开车门:“上车吧。” 沐辞左右瞥了一眼出租车,不动。 第81章 “愣着干什么,上车呀。”季映然催促道。 “我才不上呢,这车里臭死了,跟个屎坑似的。”沐辞嫌弃地直捂鼻子。 出租车司机听到这话,不悦皱眉:“怎么就屎坑了,会不会说话,我这车天天拉人,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沐辞看着师傅那一口黄牙,捂鼻子的动作更夸张了:“快别说话了,你那个嘴巴也臭烘烘……” 季映然连忙捂住狼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了,并歉疚地朝司机笑:“不好意思,车我们不坐了,你先走吧,抱歉抱歉。” 师傅脸色黑沉,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驱车离开。 沐辞掰开人捂嘴的手,神色不善:“捂我嘴干什么,真是没礼貌。” 季映然好笑看她:“你还说我没礼貌呢,你就算是觉得车里面有味,不想坐他的车,你好歹寻个别的理由,稍微委婉一点,哪能这样明晃晃说出来。” 沐辞:“本狼可不说谎,他的车就是臭,他那个嘴巴更是生化武器。” 还知道生化武器呢……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只得拿出手机,在app上预定了一辆价格偏高的专车。 这一类车因为收价更高,所以车内环境相较一般的出租车,会好上很多。 “我重新约一辆车,你尽量别挑刺,就算是不满意,你悄悄和我说,好不好。” “谁挑刺了?你这个无知的两脚兽!” 很好,不挑车的刺了,开始挑人的刺了。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跟前,是季映然在手机上预约的专车。 季映然打开车门,示意人上车。 沐辞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左看看右看看,左闻闻右闻闻。 确认了半分钟,确认勉强满意,这才慢悠悠上车。 季映然扶额,这家伙还真是挑剔得很。 仿佛是为了满足季映然挑剔的评价,沐辞上车之后,一点都不消停,评头论足起来。 “这车里的内饰真老土,品味真次,丑死了。” “开车的两脚兽,怎么剪了这么一个发型,难看死了,你身上的衣服也难看,品味很一般。” “车载香水不好闻,下次不要再喷了,闻的我鼻子难受。” “车窗没擦干净,很脏。” “前面为什么要挂一个吊饰,晃来晃去,晃得本狼心烦!赶紧拽掉!” 挑剔着挑剔着,她还要上手拽东西。 季映然连忙按住她:“你忍忍,少说两句,马上就到地方了。” 沐辞不爽,继续挑刺,但也没坚持非要拽车上的吊饰了。 季映然一边要安抚这头狼,一边又被迫朝司机歉疚微笑,很忙。 但还好,沐辞虽然把车贬的一无是处,但司机却没有发火,更没有将两人赶下车,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有涵养了。 也得亏司机脾气好,这要换成寻常司机,那不得吵起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季映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打车软件上给司机打赏了些钱。 算是精神损失费…… 季映然在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说什么也不带她打车了,简直要人命,半小时的车程,她愣是在车上嫌弃了半小时。 车真的很差吗,那自然不是,纯粹是狼故意在那找茬。 沐辞:“怎么又要坐车,不是刚从车上下来吗?” 季映然解释:“我昨天没把车开回去,我们刚刚打车只是为了过来开自己的车。” 沐辞瘪瘪嘴,开始围着季映然的车打量。 “白色的车,一般,哪有本狼的白色好看,这车轮上怎么有泥巴,真脏,车标,不好看。” 季映然打开副驾驶的门:“你少说两句,凑合凑合,先上车。” 沐辞:“我不上去,你的车不合格。” 两分钟后,沐辞坐在了副驾驶,还自觉的系好了安全带,并开始东摸摸,西摸摸。 在出租车上时,她只是一味的嫌弃,但却并不会触摸车上的任何东西。 可上到季映然的车里后,她虽依旧嘴上嫌弃,但心情明显愉悦了,以至于什么都要摸一下。 摸一摸车窗,摸一摸坐垫,摸一摸挡风玻璃,甚至准备摸方向盘。 正在开车的季映然,连忙出声阻止:“这个不可以碰。” 沐辞“切”一声:“谁稀罕碰!” 季映然:“不是不让你碰,是开车的时候,你碰方向盘会很危险。” 沐辞又是一声切,好在也没来抢方向盘。 等红绿灯的间隙,季映然侧头看她,说:“我也不知道该带你上哪去玩,就近原则,附近有个海洋馆,也不知道你爱不爱玩,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你过去看看。” 面包店已经关门,季映然现在是个闲散人士,大把的时间,可以陪着狼到处逛逛。 季映然说:“海洋馆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就是海底世界,可以看到很多海洋里才有的生物。” 沐辞语气冷淡:“你很吵,闭嘴。” 前方红灯转绿,季映然发动车辆,稳稳往前开。 车厢内陷入安静。 “你怎么不说话了?”沐辞兴师问罪。 季映然:“……” 这头狼就是成心挑刺,说话的时候让人闭嘴,不说话了,她又问为什么不说话 季映然:“那你希望我现在和你说点什么?” 沐辞:“不要和我搭话。” 季映然笑了,就知道,就知道她会这样。 说话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横竖都是不满意。 第62章 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062不是好人 “我去那边排队买门票,你在这乖乖等我,不可以到处乱跑,知不知道。”季映然很是不放心的叮嘱着。 沐辞翻了个白眼:“啰嗦,吵死了。” 季映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糖果,塞她手里:“给你糖,你在这儿慢慢吃,不能惹祸啊,千万不能惹祸。” 沐辞不翻白眼了,捧着手上漂亮的糖,眼睛都亮了一分。 果然,想要把这条狼哄好,说话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除了吃的就只有吃的了。 售票亭就在旁边,可哪怕只有几步的距离,季映然也非常的不放心这条狼。 她比小孩都难带,小孩再怎么调皮也受限于力气和体型,无法造成太大的后果,这头狼可就不好说了,破坏力十足,说话又难听,保不齐一会就和人打起来了…… 重点是还没人打得过她。 季映然去往售票亭的路上,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的很,这家伙要是能听话点就好了。 但想让她听话,难度太大,季映然可没少挨她的怼,还指望她能听话,她能不惹祸那都谢天谢地了。 售票厅前排了10来个人,季映然有些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排在队伍末尾,随着队伍慢慢移动。 排队的同时,不忘盯一盯不远处的狼。 沐辞现在倒是没惹事,正一颗一颗拆着糖果往嘴里抛,吃开心了还摇头晃脑。 看样子在糖果吃完前,她应该不会有异动。 排了5分钟,总算是轮到了季映然。 “买两张成人票。”季映然说。 “麻烦提供一下身份证。”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说。 季映然表情一怔,居然把这最要紧的给忘了,现在只要是需要买门票的旅游景点,身份证那都是必须的。 身份证季映然倒是随身携带了,可那头狼,哪有什么身份证,她连人都不是,哪来的证。 季映然尴尬笑笑:“不好意思,我忘带了,没有身份证可以买吗?” 工作人员摇头:“没有身份证的话,这边是不能买的哦,不过你可以线上订票,输入实名信息就行。” 季映然点点头,让开了位置,不耽误后面的人买票。 季映然看了一眼海洋馆的大门,大门足有3m高,门上雕刻着贝壳,海鱼等动物,童趣十足。 季映然收回目光,轻叹一口气,白来了,沐辞既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可实名的信息,无法线下买,也无法线上买。 失望一会,很快又调整过来,进不去就算了,开车过来时,她看到路边有一条小吃街,带狼去那边玩一趟,估计比带她去海洋馆更能让她开心。 沐辞对海洋馆未必感兴趣,但对食物却可以100%感兴趣。 季映然看向不远处,神情当即一怔,慌张地四下环顾。 沐辞不见了。 也就一会功夫没盯着她,瞬间就没影了。 “沐辞。”季映然围着四周找了一圈,不停呼唤她的名字。 找了好一会都没找见,季映然茫然地站在海洋馆的大门口,心下焦急。 狼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尤其是她还特别爱动不动就消失。 等这次把她找回来,说什么也得给她配备个手机,不然天天这么找她,季映然感觉自己能急死…… 第82章 “季老板!” 不远处,有人朝她招手。 没找到狼,倒是在这里遇到了熟人。 来人和季映然年纪相仿,留着短短的波波头,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脸颊带有梨涡。 是经常会光顾面包店的顾客,一来二去的加了联系方式,平时偶尔会互相点赞朋友圈。 波波头女生:“怎么在这碰到你了,我正好想问你呢,我昨天想去你店里买点蛋糕吃,怎么关门了?出什么事了吗?” 季映然着急找狼,没有心情多聊,只礼貌回应:“有点小情况,临时歇业了。” 波波头女生正欲再说话,忽地,眼前闪过来一道白影,然后毫无征兆,被撞开半米,撞的直趔趄。 不光波波头女生被撞的直趔趄,季映然也同样如此。 消失的沐辞,突然出现,一出现就把两人撞开。 波波头女生站稳后,看向撞来的人,眉心紧皱:“谁啊,你不看路的吗?” 季映然稳了稳身形,都还顾不得其他,连忙打圆场:“这我朋友,她毛毛躁躁的,你别介意。” 闻言,波波头女生扫了一眼沐辞,满头的银发,容貌娇俏,但莫名的,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波波头女生:“是季老板你的朋友啊,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刚成年?” 季映然看了眼沐辞,从相貌上来看,她确实像十七八岁左右,从性格上来看,3岁不如,但实际年纪,之前在烤肉店听她说过一嘴,1000来岁了。 季映然也不好真说她1000多岁了,打了个哈哈:“嗯嗯,她年纪小。” 沐辞倒是没有反驳这一点,但始终隔在季映然和波波头女生之间。 季映然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头狼不喜欢季映然靠近别人,只要是让她看见了,她就必定要往中间撞一下。 这不是沐辞第一次撞开人了,之前她和隔壁邻居余初瑾稍微站的近了一点,就被她给撞开了。 后来她和发小手挽手,也被她给撞开了,再后来,她和欧女士站的近了点,再次被撞开,再到现在和波波头女生…… 狼的行为很好理解,她就是不许季映然挨别人太近,但她又不说,她就只一味的撞人。 波波头女生说:“你们也是来海洋馆玩吗,我也是,我朋友在买票呢,要不然我们一起?” 季映然摆摆手:“本来是打算来这边玩的,不过我忘记带身份证了。” 波波头女生一脸遗憾:“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下次有机会再约你一块玩。” 季映然微笑点头。 波波头女生还想寒暄两句,奈何这个银发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非杵在中间,整得她顿时也没有聊下去的想法了,挥了挥手拜拜,离开了。 目送人离开后,季映然拉过沐辞:“你上哪去了,不是让你在原地老老实实等我吗,又到处跑,能不能老实点,1000多岁的妖怪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撒手就没。” 沐辞没有理会季映然,目光始终落在远处。 季映然顺着沐辞所看的位置看了过去。 波波头女生站树下,低头玩手机,大拇指疯狂敲击着屏幕,应该是在打字聊天。 “你盯着她看干什么?”季映然不解问。 “她不是个好人。”沐辞说。 季映然愕然,随即轻笑一声:“你看她不顺眼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看谁顺眼过,你看我都不顺眼。” 沐辞收回目光,“你这个无知的人类,我说她不是好人,她就不是好人。”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映然没往心里去,转而说:“没有身份证,海洋馆进不去,不过你也不用失望,我们去隔壁的小吃街,小吃街你知道吧,那地方有很多好吃的。” 好吃的,大多情况下都是狼的关键词,一说到这个眼睛就会亮。 可这次很奇怪,沐辞的眼睛没有亮,甚至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 “不能去海洋馆里玩,难过了?”季映然连忙安慰:“这没什么好难过的,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看。” 按理来说,依照狼的性格,她这会应该会反驳一句“谁难过了”。 但她并没有反驳,甚至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奇怪,很奇怪。 季映然探究沐辞的表情,探究半天也没探究明白,看样子也不太像是去不了海洋馆而难过,总之就是心不在焉的。 * 海洋馆,洗手间内。 波波头女生对着镜子补妆,旁边站着她朋友。 “你刚刚打招呼那女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吧,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那个。”朋友问。 “对,就是她,很不要脸一个女的。” “我看她长得温温柔柔的,也不像呀。” 波波头女生补口红的动作不停,但语气却非常的笃定, “人不可貌相,扮猪吃老虎就是这样的,她住的那别墅,还有她开的那50多万的车,甚至于她开的面包店,全都是给人当情人赚来的,不干不净的钱。” 波波头女生合上口红盖子,抿了抿唇:“你是不知道,她之前还被原配当街殴打呢,衣服都扒光了,你别看她现在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可花了。” 朋友“咦”了一声:“你不说真看不出来,原来私底下是这样一个人。” 波波头女生:“怎么看不出来,她一个女生,能有一家那么大的面包店,能开那么好的车,还能住别墅,你觉得钱能从哪里来。” 朋友蹙眉,感觉她这话酸溜溜的…… 与此同时,洗手间外,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波波头女生皱眉,看向声音源头。 沐辞手指把玩着一缕银色发丝,站在洗手间门口,金色妖异的瞳孔凝视着人,歪头,似笑非笑。 第63章 善良 善良:耳朵不受控的蹦了出来 063善良 “是你。” 波波头女生认出了沐辞,白发金瞳,过于独特的特征,只要见过一面,没有谁会轻易忘记。 “你刚刚都听到了?”波波头女生对此似乎没有太多慌张,反倒眼神愈发笃定:“我说的都是事实,当然,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她眼底的那份笃定,并非演技好,更像是说谎说多了,谎言说着说着连自己都骗了过去,觉得这就是真相。 沐辞并未和她辩驳什么,只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原本镇定的波波头女生,在对上这双妖异又无波无澜的金瞳时,心底无端生出恐惧。 就好似面前人一眼便能洞穿她内心的所有想法,所有阴暗面。 那样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带着浓浓的不屑。 沐辞缓步朝她靠近。 鞋子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哒哒声响,每响一声,就让她内心的恐惧浓厚一分。 波波头女生下意识往后退,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你要干什么!” 就在波波头女生以为她会继续靠近,甚至有可能被她攻击伤害时,沐辞却停下了脚步。 沐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你知道吗,编造这种恶臭不堪的言论,是会烂嘴的。” 波波头女生握拳,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真话,怎么,她季映然能做这种事,我不能背后说她了?” 沐辞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危险金芒:“很好,那就试试吧,我也很好奇你有没有说谎,我们来赌一把,赌注就是你这张嘴。” 波波头女生皱眉,没等她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见沐辞淡淡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沐辞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波波头女生一头雾水,朋友却在此时突然惊呼出声:“小琪,你的嘴……” 波波头女生疑惑:“什么?” 下一秒,她察觉到了嘴唇的异样,伸手抚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巨疼,瞬间蔓延开来。 “我的嘴巴,啊,好痛……” 她跪倒在地,痛呼出声。 腐烂从嘴角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的烂掉,皮肉翻开,血肉模糊,恐怖至极,阵阵恶臭弥散开来。 那道清冷的声音,悠悠从远处传来。 “看来这场赌注,是我赢了。” * 排队去买个奶茶的功夫,一回头,狼又不见了。 还真是撒手就没了。 就在季映然着急四下环顾寻找时,肩膀突然从后面,被重重一撞。 季映然急忙握紧手上的奶茶,堪堪抓稳,奶茶差点都被撞飞出去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又撞我。”季映然无奈看她。 “谁让你站在这里碍路的。”沐辞下巴一抬,不以为然。 季映然咬咬牙,手上的奶茶都有点不想给她喝了,这家伙,带她出来玩,成天伺候她,结果她一句好话没有。 以前是狼时,季映然就知道她性格不太好,没想到变成人之后,居然能讨人嫌到这种程度。 第83章 也就她是救命恩狼,不然季映然都不太想搭理她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把奶茶递给了她:“你刚刚又上哪去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沐辞一把夺过奶茶:“要你管。” 抢走奶茶,吸管都不用,直接一口咬开塑料壳,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季映然递过去的吸管,默默收回。 过于豪迈的喝奶茶方式,引得路人时不时朝她看来,露出异样目光。 沐辞对此毫无所觉,又或者她压根不将其他人的目光看在眼里。 奶茶喝完三分之二,剩了三分之一,一下怼到了人面前。 “给你。”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被迫接过,然后趁她不注意,找准时机,连忙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转眼,季映然手上的奶茶没了,沐辞眼底露出困惑。 “喝完了。”季映然镇定解释道。 这个可耻的两脚兽不会是扔掉了吧?沐辞依旧有些怀疑,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证据 “叮铃铃”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季映然拉开包包拉链,把手机拿出来,看向来电显示,是发小打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季映然不忘叮嘱她:“你别又乱跑,就在我旁边待着。” 带她出来,真比带个小孩出来都费劲。 季映然接起电话,手机贴在耳边,也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些什么,季映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温和的面庞显出几分严肃,眉心紧紧皱着。 打电话太过入神,以至于沐辞又跑走了,季映然都没有发现。 电话挂断。 季映然脑袋耷拉着,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又或者不是身体上无力,而是精神上感到疲惫。 她来到路边的长形石头休息凳前,坐了下来,手中紧握着手机,眉心始终皱着。 沐辞乱跑了一圈,回来之后,手上握着刚刚被人扔掉的奶茶,估计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该死的两脚兽,本狼分配食物,你居然胆敢扔掉,信不信我咬死你!” 季映然没有回话,坐在石头凳上,垂着脑袋,死气沉沉的。 看起来似乎有点难过。 沐辞走过去,俯视着坐在石头凳子上的人:“干什么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真碍眼。” 季映然头都没抬:“我心情不太好,现在有点累,你别找我茬,自个去玩会吧。” 沐辞“切”了一声,抬步离开,但没一会,又折了回来,重新站到人面前,俯视着人。 她也不问人为什么累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就那么直勾勾看着。 季映然长吐一口浊气,稍稍打起些精神,抬头看她。 “我不需要安慰,你也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去玩就行了。” 沐辞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谁欺负你了?” 季映然摇摇头:“没有,我像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欺负的人吗?” 沐辞果断答:“像,谁都能欺负你,你谁都打不过。” 季映然哽住,最终无奈一笑:“对,确实有人欺负我了,但其实比起被欺负的愤怒,我更多的是不理解。” 不理解人为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这段时间,季映然隐约能听到一些对自己不好的谣言,起先她并不知道是谁在散播,直到发小刚刚打电话告诉她。 造谣者,是小琪。 也就是刚刚在海洋馆门口碰到的波波头女生,小琪很热情,热情的打招呼,热情的邀请一块进海洋馆玩,还热情的约着下次有机会再一块玩。 那样热情洋溢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在背后虚构造谣言的人。 季映然最开始认识小琪,其实并不是在面包店,而是目睹了小琪替朋友出头。 她的朋友当时深陷谣言之中,无力辩解,当街爆哭,是小琪冲出去挡在她朋友面前,替她朋友辩解,替她朋友惩治谣言的散播者。 可谓是舌战群儒。 季映然至今都还记得,她当时捍卫真相的坚定,她说:“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背后蛐蛐造谣的人,我见一个撕一个,你们说这些瞎话,也不怕烂嘴啊。” 当初的她,仿佛整个人都会发光。 可时至如今,她却成为了造谣者的一员。 季映然觉得荒诞,又觉得无法理解,谁都有可能造谣,唯独不应该是她才对。 曾经的她,分明是那么善良又正直,是一个会因为朋友被诬陷,而冲锋陷阵的一个女孩。 怎么会这样呢? 季映然不理解小琪的变化。 同样的,季映然也不理解刘思源的变化。 “狼,你知道吗,我之前为什么会一直容忍刘思源在面包店里搞小动作,不全然是因为我软弱,而是我,不理解……” 不理解人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小琪是这样,刘思源也是这样。 高中时期,季映然的性格比现在都软弱,长得温温柔柔,说话又小小声,乍一看去,就是好欺负的存在。 学校也是个小型社会,季映然软绵绵不懂拒绝的性格,不出意外的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 而当初,唯一会站出来维护她,真心实意愿意和她交朋友的,是刘思源。 每每被欺负时,都是刘思源挡在前面,她见证了这个人很多的真善美的一面,她乐于助人,拾金不昧,扬善惩恶。 是一个强大又完美的存在。 可那样一个人,却只是存在于高中时期。 就像是突然被夺舍了一样,突然光环散尽,突然也会借着季映然的善良软弱,从而敛财。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还是说这其实是我的问题?你说过的,善良需要锋芒,我没有锋芒,我总是尽力的理解他们,共情他们,以至于滋生了他们的恶?” 季映然身边出现过太多这样的人,利用她的随和,利用她的善良……这让她不免质疑起自己,是否善良也是有错的。 不然为什么会因为她的善良,而让他们面目全非呢? 季映然和狼说这些,并没有指望狼能给出答案,因为这些问题,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更何况是这头“疯疯癫癫”的狼。 沐辞在人旁边坐下,双手撑着石头凳,身体微微后仰,神态悠闲。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人类,因为我能嗅到你们身上的腐臭味。” 是恶念盘聚而成的气味。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这样的味道,或多或少而已,很少会有完全无臭味的存在。 但季映然算是其中一个。 “你的善良随和,充其量不过是一面镜子,对面是人是鬼,难道还能怪到你这面镜子头上来吗?” “恶念之所以能滋生,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本来就藏了恶念,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 “完全无恶念。” 季映然诧异:“我完全无恶念吗?” 沐辞猛地朝她靠近:“你应该庆幸你身上没有这个味道,不然,你早就死在雪山上了。” 季映然望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表情有几分怔然。 沐辞挑眉,退开距离:“所以不要抨击自己的善良,你的善良,是你个人的修行,也许你过往的人生里,确实因为这份善良,吃过很多亏,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份善良也救了你一命不是吗?” 前一秒,还探讨着“深奥”话题,下一秒,沐辞站了起来,疯狂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 “脏死了,这凳子没人清洗的吗,怎么这么多灰,脏死了脏死了。” 气氛转变的太快,季映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前一秒狼还是沉着冷静的分析着善良的大人,下一秒又发疯成小孩了。 “你别拍了,也没多少灰,不脏。” “脏,很脏!” 季映然劝不住,就只能看着这头狼一直在那拍拍拍。 忽地,狼气质再次转变,也不拍裤子了,视线投向人, “你可以继续善良,也可以没有锋芒,反正,也不会再有人能利用到你的善良了。” 季映然一愣,没太理解这句话,但沐辞却已经抬步离开。 季映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几秒后恍然明白。 小跑着追了上去。 “狼狼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做我想做的,不必强求锋芒,反正你会保护我,是这个意思,对吗。” “谁是狼?还有,我为什么要保护你,你是不是有病,神经病。” “知道了,不过狼狼啊,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明明会好好说话嘛,刚刚开解我的时候,还一套一套的,怎么这会又这样了。” “吵死了!闭嘴!” 季映然一点不恼,反而轻轻撞了撞沐辞的肩膀:“我不闭嘴,我就要和你说话,我就喜欢和狼狼说话。” 沐辞翻白眼,臭着一张脸,仿佛很不喜欢季映然。 第84章 可那双耳朵,又愉悦地从头顶蹦了出来。 第64章 牵手 牵手:龇牙,不乖 064牵手 街道热闹,人来人往,狼的耳朵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 季映然心下一慌,立马伸手捂住她耳朵,帮她挡着。 沐辞愣愣看着她,歪歪头:“你这个两脚兽,给了你点好脸色,你就飘了是吧,居然还敢当街捂本狼的头!” 季映然忙解释:“耳朵,耳朵又出来了。” 沐辞拍开人的手,不领情。 季映然看向她头顶,耳朵已经没了,忙四下观望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瞧你那话说的,还什么给了我一点好脸色,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季映然哭笑不得。 沐辞眼睛微眯,看样子又不高兴了,说两句就不高兴。 季映然只得妥协:“好好好,你给我好脸色了,也就天天骂我,天天撞我,天天朝我翻个白眼而已,怎么不算是好脸色呢。” 沐辞狼眼一瞪:“你在阴阳怪气谁呢。” 季映然低声笑了,这头狼居然还知道刚刚是在阴阳她,看来也很懂人说话的语气。 季映然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那个耳朵,稍微控制一下下,哪怕是高兴,你也尽量不要在外面冒出来,这要是让别人发现了你的异常,很危险的。” 沐辞瞥了人一眼,“这世界的神异之处多了去了,不会有人抓我做研究的,不要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成语,两脚兽你听到了没,这才是重点。 季映然愣了一下,没理解到狼的重点,反而领会到了另外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有很多妖怪,多到其实都不稀奇了?” 沐辞不咸不淡嗯一声:“说不上很多,但我们隔壁就住了一个。” 季映然再次愣住:“我们隔壁住了一个,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你是说青梨?” 季映然第一次见到青梨时,就觉得她格外的不同,长相过于完美,完美到有种非人感,像是个假人。 而这种气质,沐辞身上也有,尤其是盯着她的金瞳时,那股非人感就更加浓郁了。 季映然恍然大悟,小区的两个神经病,原来都不是神经病,而是两小妖怪。 “那她是什么妖怪,也是狼吗,”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不会是蛇吧?” 季映然一拍手,直接肯定了这个猜测:“她肯定就是蛇,是不是一条青蛇,我说我家怎么老是进蛇,撒了防蛇粉都没用,原来那条蛇是她,她之前还陪着我一块洒防蛇粉,她……” 说到这,季映然顿时无语了。 沐辞狼眸眯起,提取到了关键词:“她跑你家去了,那蠢东西为什么要去你家?” 季映然猜测:“可能是想来我家玩玩?” 沐辞喉咙里突兀发出“呜呜”声。 季映然一脸莫名,这是怎么了,聊天聊的好好的,怎么又呜起来了。 沐辞气的胸口起伏:这个该死的蠢东西,居然敢跑两脚兽家里去,而且不止一次,蠢东西天天说本狼惦记她配偶,到底谁惦记谁的? 沐辞很生气,觉得青梨居心不良,故而呜呜个不停,甚至危机感都升了起来。 “那蠢东西找你的话,你不许理她。”沐辞崩着脸。 “她成天就围着小瑾转,哪有功夫来找我。”季映然好笑摇头。 沐辞没听到满意的答复,激动起来:“快说,说你不理她。” 季映然不理解,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好,我不理她。” 听到保证,沐辞绷着的脸,这才放松下来。 望着四周匆匆而过的路人,季映然想起狼刚刚说的“世界上神异之事很多”。 那会不会这些看似普通的路人,里面其实也有不同寻常的存在? 思绪乱飘之际,手被撞了一下。 季映然回神,不解看她:“你又撞我,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灵性,毕竟狼动不动就发神经。 其实也不算是发神经,她不是人,哪怕变成了人形也并不是人,故而时常会做出一些人看来很疯癫的举动,脑回路更是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沐辞不说话,但没一会,又撞了人手一下。 季映然疑惑,之前都是重重撞肩膀,今天怎么变成撞手了,而且撞过来的力度也不重。 不太像是生气。 既然不是生气,那她到底要干嘛? 问她她也不说,就一个劲地撞。 狼第5次撞过来,季映然依旧没研究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沐辞满脸不爽:“不合格!” 又开始不合格了。 季映然摇摇头,懒得再研究了,可当她放弃研究后,视线又无意间扫到前面走着的一对情侣。 他们手牵着手。 季映然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时不时就被狼撞一下的手。 貌似,大概……懂了。 此刻的狼,已经被气地往前走了,脚步很快,不等人。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要不要这么别扭,想和人牵手就牵呗,还搁这撞来撞去,她不说谁知道她什么意思。 “狼狼,等等我。” 季映然小跑追上去,比起沐辞的别别扭扭,季映然则和她截然相反。 跑到她身侧,非常自然地径直牵上了她的手。 暖乎乎的狼爪爪,像个移动形态的暖手宝,在如今这样的天气,牵着她的手很是舒服。 沐辞脚步一顿,表情呆住,好半晌才低头看向牵在一起的手。 “我有点冷,狼狼的手很暖和,我想牵着,可不可以呀。”季映然给她台阶下。 谁叫这是一头好面子的狼。 “我可不和你这个低贱的人类牵手,你的手脏兮兮的,给我松开。”嘴上这么说着,但狼可半点没有要将人甩开的意思。 甚至隐隐还反手握紧一分。 “脏兮兮的手,脏死了,本狼可不喜欢牵你的手。”沐辞念念叨叨骂着人。 但就是不松手,还越握越紧,脑袋都小幅度摇晃起来。 耳朵,尾巴更是齐齐往外冒。 “尾巴耳朵收起来,又冒出来了。” “本狼没有耳朵和尾巴,真烦,还非得牵手,黏黏糊糊的,不合格。” “……” 因为身份证的缘故,虽然没能去成海洋馆,但季映然带着狼在小吃街逛了一天。 狼吃了个肚子溜圆,打起了饱嗝。 直到傍晚,季映然才带着狼回家,还没到家,远远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跳广场舞的欧女士。 季映然忙拉住沐辞:“那个,你自己回去,我和你分开走。” 沐辞狐疑看人。 季映然指了指欧女士:“你也知道,我妈对你有一点点小误会,要是看到我又和你在一块,我不好解释,她年纪大,接受能力有限,我就算是想告诉她你是狼,这也得循序渐进,你说是不是。” 沐辞瘪嘴,切了一声。 刚刚还死死牵着的手,这会被沐辞一把甩开,气呼呼走了。 季映然都怀疑狼是气罐做的,三句话就得生气,不对,甚至都不需要说话。 “碰” 沐辞一脚踹开9栋的院子大门。 隔壁正跳广场舞锻炼身体的欧女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肩膀一抖。 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白发女人,突然咧嘴,龇牙。 欧女士吓得往旁边退了退。 沐辞冷哼一声,走了。 “妈。”季映然朝欧女士招了招手。 “然然回来了,”欧女士压低声音,拉过女儿的手:“你刚刚看到没,那白毛,刚回家,一回家就朝我龇牙,跟个狼崽子似的,像是要咬人。” 季映然沉默,还别说,她还真就是个狼崽子。 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季映然闻了闻:“妈,你顿排骨汤了?” 欧女士:“你这鼻子还挺灵,我今天去菜市场买的猪排骨,味道鲜得很。” 猪排骨啊…… 欧女士去往厨房,给她盛了一碗,“尝尝,可香了。” 季映然没吃,端着碗就往外走。 欧女士忙喊住她:“上哪去呢,喝个汤还端着往外走。” 季映然轻咳一声,有点心虚:“我,那个……” 季映然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欧女士却先一步说:“是要端给小瑾尝吗,你要端给她吃,就多盛点嘛,邻里邻居的,送碗排骨汤就盛这么点啊,那也送不出手啊。” 季映然经常下厨做菜,时常会和隔壁邻居分享,欧女士对此见怪不怪,只当她是想把汤送给余初瑾喝。 欧女士重新拿了个大碗,装的满满登登,递给她:“这个碗大,拿这碗给小瑾。” 季映然应好,端着汤往外走,但她并没有给小瑾,而是给了白毛。 第85章 沐辞今天在小吃街已经吃的肚子圆圆了,但面对一碗排骨汤,她照样拒绝不了。 撑了也吃,而且吃的很香,肚子像个无底洞。 季映然在旁边看着她吃,眼神温柔,“是不是很好喝?” 沐辞咕噜咕噜喝,顺带回答人:“不好喝。” “这是我妈煮的汤,她的手艺很不错的。” “很一般,不好喝。” 一碗喝空。 季映然趁着她刚吃完高兴,和她商量道:“你以后,能不能不朝我妈妈龇牙,你这样容易吓着她。” 沐辞龇牙。 季映然:“……” “你也不能朝我龇牙。” 沐辞再次龇牙。 得,喝完汤吃完排骨就不认账了,翻脸比翻书都快。 季映然拿过空碗:“算了,跟你讲不通,我回家了,今天玩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 本以为沐辞会拦着,不让人走,这头狼嘴上不承认,但季映然是知道的,她非常的粘人。 但令人惊奇的是,沐辞只是目送人离开,竟没有要留下她的意思。 季映然一开始还不太懂,只当她是吃饱了,懒得搭理人了。 然而,等到她回家,一推开房门。 季映然表情微滞,她算是知道那头狼为什么不留人了…… 第65章 狼来了 狼来了:狼来了,一起睡 065狼来了 “然然,果冻它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全都缩在那个角落,还浑身抖个不停。” 角落里,一只三花猫一只缅因猫一只无毛猫,外加一只金毛,全都缩在一块,瑟瑟发抖。 尤其是金毛,抖的最为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这样的场景,倒是眼熟的很,上次她沾染了一身狼毛回来时,它们就是这个反应。 季映然低头嗅了嗅身上的气味,估摸着是她沾了狼的味道,吓着它们了,虽然她自己并没有闻到很明显的气味。 “它们怎么抖成这样,很害怕的样子,不能是家里进了什么脏东西吧?”欧女士想象力丰富,当即还紧张起来了, “我可听说过,猫的眼睛能通灵什么的,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它们吓成这样,不能是……” 季映然连忙打断她的联想:“妈,你想哪去了,怎么可能嘛,没有的事,你别瞎想了。” 欧女士也觉得这种事不太可能,但心里仍旧泛嘀咕,不放心地四下环顾,貌似还真想找出个“不干净”的东西来。 季映然劝慰两句,便没再管她了,也没有试图去靠近猫狗,而是第一时间去往浴室。 先洗个澡,多抹点沐浴露,把身上狼的气味洗掉,不然家里的猫狗真的会被吓坏。 季映然养了这么多宠物,自然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小动物要是应激了的话,说不定会危及生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看来以后和狼接触之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得洗澡,可不能经常吓着它们。 半小时后,季映然歪头擦拭着半干的长发,从浴室里出来。 氤氲着热气,皮肤透着粉色,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留下的茶香。 “洗完了啊,你看外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果冻它们居然跑院子里去了,”欧女士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 “它们前段时间还说什么都不出门,这会反过来了,成了说什么都不进门了,怪了事了。” 季映然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脖颈处,朝外边走去。 猫狗正躲在远离房子的角落处。 季映然走近,细看之下,它们没有颤抖了,但就是说什么都不靠近房子。 季映然低头又闻了闻身上,除了沐浴露的茶香,并没有其他气味。 都没有狼的气味了,它们怎么还怕成这样? 这样可不行,得找个机会,让狼和猫狗们认识认识,让狼释放一下善意,也许熟悉了之后,它们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转念,季映然又摇了摇头,指望那头狼释放善意,估计难如登天。 别说让沐辞对猫狗释放善意了,她对季映然那都是恶语相向的…… 该怎样才能让狼和它们和平共处呢? 季映然轻叹口气,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是个大难题。 它们不愿意进屋,季映然也不强求,外面天气虽然冷,但也没到室外不能住的程度。 季映然去往屋里,把它们的猫窝狗窝拖了出来,好让它们晚上能睡得舒服点,喂了点小零食给它们吃。 见它们吃的香,季映然也就放心回去了。 推门,回房。 门刚一推开,季映然表情滞住。 房间正中央,白乎乎一团,一只庞大的狼,正坐在木地板上,翘着它的腿,舔毛中。 听到开门的动静,狼耳朵动了一下,舔毛的动作停住,但它没看人,复而又继续舔毛。 与此同时,欧女士走了过来。 “碰”一声。 季映然连忙将门关上。 欧女士被这大力的关门声吓一跳:“干嘛呢这孩子,关门关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季映然紧紧握着门把手,尬笑。 欧女士面露狐疑,大半夜的这孩子笑什么,还笑的这么奇怪,莫不是家里真进了什么脏东西,被鬼附身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欧女士试探问。 季映然笑容僵住,满头黑线:“不是,妈,你又想哪去了,我没被鬼附身。” 欧女士瞪她一眼:“没被附身你笑什么,怪渗人的。” 季映然哭笑不得,她还真不知道欧女士的想象能力,居然如此之丰富。 “嘶溜” 欧女士竖着耳朵听:“诶,你听到没,好像有什么动静?”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有吗?没有吧,我没听到。” “嘶溜!” “嘶溜嘶溜!” 欧女士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指着季映然房间的房门:“就你房间里发出来的,嘶溜嘶溜的,这啥动静啊,听着怪怪的。” 季映然不着痕迹,挡住了门:“果冻,是果冻,它在我房间呢,估计是在舔毛。” 欧女士恍然:“我说呢,不过这舔毛的声音也太大了吧,我怎么记着它以前舔毛没这么大动静。” 心存疑虑,但欧女士也没再过多深究,转身离开了。 站在门口的季映然,长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还好忽悠了过去,要是没忽悠过去,欧女士把门推开,看到那么大一头狼在家里,体型比一般的成年老虎都壮实,怕是要当场吓晕过去。 探头看了看,见欧女士没再注意这边了,季映然急忙推开门,快速钻进房间。 好大一团的雪狼,还在舔毛,之前是翘左腿舔,现在变成翘右腿舔了。 难怪果冻它们不敢进屋,敢情是这头狼跑过来了。 季映然问:“你怎么过来了?” 雪狼慢慢悠悠放下翘起的腿,不屑地瞥向人:“要你管。” 狼开口说话……很是违和。 但违和的同时,更多的是可爱。 季映然实在是抵抗不了,跑过去,揉了揉她的狼脸,嘴里忍不住夸:“可爱可爱,太可爱了。” 雪狼甩头,把人的手甩开,呜呜吼。 季映然不怕,反正她又不会真下嘴咬,也就爱装凶而已。 不顾她的反对,继续揉她的脸,揉完脸又揉脑袋。 蓬松的毛发,像是在揉天边的云朵。 还是那句老话,手感非常不错。 雪狼嫌她烦,呜呜吼她又吼不住,一爪子拍过去。 季映然倒是懂得享受,爪子拍过来了,她就抓着爪子摸。 雪狼拽回爪子,凶人:“不许摸了,真没礼貌,我刚把毛舔干净舔顺,你给我摸脏摸乱了!” 季映然停下动作,没一会,又忍不住,又rua了起来。 雪狼又嫌弃又无语,爪子几次抬起来要打人,又几次想到她会抓爪子摸,不得已只能放下爪子。 “狼狼,你还是狼的时候可爱,这样最可爱了,你顶着这个毛茸茸的样子,你哪怕是说难听话,我也觉得你可爱,” “我们狼狼真漂亮呀,是最漂亮的狼,嘿嘿,软乎乎的……” 被夸高兴了,雪狼站了起来,翘着尾巴,开始在屋里来来回回,展示着她的漂亮。 “哒哒” “哒哒哒” 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格外的大。 “叩叩” 房门被敲响,紧接而来的是欧女士的声音:“然然,你在房间干什么呢,敲的这个地板哒哒响,我在客厅都听到了。” 雪狼还在嘚瑟,还踩着爪子在那走走走,季映然忙过去抱住她,不许她动了。 “妈,我新买了一双高跟鞋,我在试穿呢。” “大半夜的试穿高跟鞋,你不会真中什么邪了吧?” “没有的事,我就是试一试鞋子,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了哈,妈妈晚安!” 第86章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欧女士离开了。 季映然放松下来,她此刻还抱着那头狼呢,防止她继续哒哒哒的走路。 “我知道你很漂亮,你不展示我也知道,可别再晃悠了。”再把欧女士吸引过,她真要忽悠不过去了。 让雪狼不动,她竟是真不动了,表情还别别扭扭的。 季映然松开她。 雪狼别扭的神情一顿,狼脸立马就垮了:怎么不抱了,刚刚不还抱的挺紧吗,谁允许你松开? “呜呜!” 季映然连忙捂她嘴巴:“别呜,你呜起来声音也挺大的。” 嘴筒子被捂住,雪狼声音一顿,表情又开始别扭起来。 季映然见她不呜了,也就松开了捂嘴的手。 狼脸再次一垮:谁许你松开的?继续捂着! 季映然小跑到门口,将门反锁,虽然欧女士从来不会随便进她的房间,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房间里有这么一大头狼,太过惊世骇俗。 把门关上,一回头,毛茸茸一团的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银发的女人。 沐辞围着房间打转,东看看,西摸摸。 “真是老土,你房间的装修,狗看了都得摇头。” 狗摇没摇头不知道,反正狼在摇。 “瞧瞧你这被子的颜色,难看,扔掉吧,丑得我眼睛疼。” 季映然看向床上折叠整齐的被子,浅灰色的被子,普通款式。 季映然不太喜欢过于花哨的东西,无论是穿着还是床上用品,基本都是单色调,浅色调。 但过于单调的颜色,在狼眼里是难看的,她喜欢花哨的东西。 评价完床上的东西,又评价起书桌:“木头桌子,不怎么样,也很丑,” “椅子也很丑,窗帘也丑,都丑……” 说着说着,目光突兀落在人身上。 “你也丑。” 季映然不以为然:“丑吗,我觉得我还挺好看的。” 沐辞切了一声:“真臭屁。” 季映然被逗笑:“行了,别在那故意找我事了,你跑过来是要干什么,想和我一块睡?” 沐辞反驳:“谁想和你一块睡了,自作多情,真不要脸,算了,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勉强也给你个面子。” 季映然:“……” 沐辞也不知道从哪突然掏出了她的毛毯,往地上一放,将毛毯摆正,往上一躺,毛毯留出一块位置。 沐辞背对着人躺着,看似不理人,但耳朵却一直竖着。 内心戏更是热闹:人怎么还没过来,快点的,毛毯都让出一块位置了,快点躺过来,本狼都困了,要睡觉了,这个该死的两脚兽慢吞吞的,快点过来睡觉……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反而是听到了人躺上床的声音。 沐辞“蹭”一下坐了起来,看着已经躺上床的季映然,她眼睛瞪得大大。 “我不想睡地上,”季映然解释道,拍了拍床上空余的位置:“你要想和我睡一块,你就睡床上来。” “谁想和你睡一块了?”沐辞骂骂咧咧。 沐辞躺下,将整块毛毯占满,不给两脚兽留位置了。 “你真不上来睡啊?” “不来。” 拒绝的非常斩钉截铁。 季映然也没劝她,“行,随你,我关灯了。” 伴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季映然躺在床上,默默倒数,大概10秒钟,狼就得窜上床。 十,九,八…… 毛毯上的人,缓缓移动,鬼鬼祟祟朝床靠近。 季映然眉梢微微一挑,看来还高估她了,以为得要10秒,原来只需要3秒。 第66章 目光定格 目光定格:手指停在她的唇上 066目光定格 床侧传来塌陷感。 狼轻手轻脚爬了上来,爬上来的同时也不忘她的毛毯,把毛毯垫在床上。 毛毯必须摆的板板正正,调整了好一会位置,调整满意了,躺下。 躺下没一秒,又起来了,手在季映然面前挥了挥。 季映然哪怕没睁眼,也感觉到了她在眼前晃的手。 沐辞在试探人有没有睡着…… 才3秒钟的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试探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睡着,这狼真是时而有脑子,时而又没脑子。 狼爪子不停地在眼前晃啊晃。 季映然闭着眼睛,抿着唇,憋笑。 她不敢真笑出声来,更不敢发现沐辞爬上床这件事,这头好面子的狼,人要是胆敢戳破,那还得了。 平时倒也无所谓,狼发火就让她发,横竖天天都在发火,重点是现在在家,季映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把欧女士招过来。 爪子在她眼前晃了1分钟,停了下来。 然而,试探远没有结束。 “两脚兽?” 沐辞小声的呼唤人,想看看人有没有反应。 “人类?” “愚蠢的人类?” “季映然?” 季映然装睡,不给予回应。 终于,狼的试探结束了,安心躺下了。 就在季映然以为可以安稳睡觉时,狼又爬了起来,慢慢的,似乎还靠了过来。 淡淡的冷松香气,萦绕在鼻尖,季映然隐约感觉到沐辞离得很近。 近到几乎是脸对脸,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季映然心里泛起嘀咕,狼这是又要干什么,都这么配合的装睡了,她还试探个没完了? 就算是要试探,也不用脸贴的这么近吧,都快要亲上来了。 等一下,不对,她不会又想咬人的嘴巴吧?! 季映然猛地睁眼,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映入眼帘,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着幽幽的光。 季映然突然睁眼,金色瞳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狼眼眨巴眨巴,呆呆的。 季映然忙捂住自己嘴巴:“你又来,你是不是又想咬我嘴巴了,不可以,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沐辞看了看被捂住的嘴巴,面露不悦。 “谁想咬你嘴巴了,你想的还挺美。”沐辞翻了个白眼,躺了回去,不理人了。 “吧嗒”一声,季映然爬起来,按亮房间的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变明亮。 季映然翻身起来,去往书桌底下,翻出之前存放的零食。 季映然不太爱吃零食,但房间里偶尔也会配备一些,她记得箱子里还留了点果冻。 翻找一二,很快找到了,看了看果冻的日期,还有一个月才过期,能吃。 季映然拿上箱子里的三个果冻,刚一回头,就对上了探头偷看的狼。 沐辞怔了怔,连忙倒回毛毯上,假装自己没偷看。 季映然气音笑了下,走过去,停在床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沐辞一个胳膊肘就过来了:“别碰我,本狼要睡觉了,吵死了。” 季映然早有防备,及时躲开了她的胳膊,不然又得被她撞一下。 “行了,别装了,给你拿了点果冻,吃吧。” 果冻?果冻好吃,果冻软软弹弹的,甜甜的。 沐辞已经在咽口水了,但还端着架子,半天不动。 季映然直接打开其中一个果冻,撕开包装,果冻的香甜味弥散在空气里。 狼撑不了几秒的。 果不其然,沐辞再装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就起来了,一把夺过人手上的果冻。 “我勉强尝尝。”话落,将果冻挤出来,一口咬上。 吧唧吧唧。 耳朵蹦了出来。 季映然看在眼里,又是一声笑,将手上剩余的两个果冻也递给了她。 沐辞第一时间夺过,又是那句:“我勉强尝尝。” 季映然忍俊不禁:“你可太勉强了,可把你勉强坏了。” 沐辞一边吧唧吧唧吃,一边不忘嫌弃:“难吃,不好吃。” 季映然宠溺看她:“知道了,不好吃,但我提前和你说好,果冻也吃了,就不可以大半夜来咬我嘴巴了。” 季映然还记得她咬人嘴巴的理由,是觉得人的嘴巴像果冻。 什么都得馋一口,是季映然见过的最馋嘴的一头狼。 狼今天吃的东西可不算少,早上吃了那么多包子馒头,又在小吃街逛了一天,回来还喂了她一大碗排骨汤。 但别看她吃了那么多,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又想吃果冻了。 三个果冻,三口吃完,意犹未尽,粉色舌头舔吧舔吧嘴。 还剩了一口,施舍般递给人:“给你。” 季映然:“我晚上刷过牙了,不吃东西,你自己吃。” 沐辞睨了人一眼,不大高兴,但也没强求人,把果冻抛进自己的嘴,吃完舔嘴。 平时看不出来,可她顶着人的样子在那舔嘴时,就很明显,舌头很长,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长度。 长舌怪? 第87章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抛掉这奇怪的联想。 季映然说:“果冻也吃完了,你老老实实睡觉,可不能再来咬我嘴巴了,昨天晚上我嘴巴都让你咬肿了。” 沐辞不答,吃完的果冻盒,往地上一扔,不屑瘪嘴,吃完就翻脸。 季映然无奈笑笑,重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语重心长和她讲道理。 “你既然来到了人类社会,那就得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我们人类是不会去咬别人的嘴巴的,这是一个非常无理的行为,你不可以做出这种无理的行为,知不知道?” 沐辞瞅了人一眼:“在我们狼的世界里,肚皮也不能摸,你怎么就摸了?” 季映然一噎:“不是,我就摸了几次你的肚皮,你怎么还老翻旧账呢。” 沐辞猛地坐起来,纠正道:“一共179次。” 季映然不明所以:“啊?什么179次?” 沐辞没说话了,气鼓鼓躺下,一个翻身,背对着人。 季映然一脸懵,什么179次,说什么呢? 算了,管她说什么,反正这头狼天天说奇奇怪怪的话,和她讲清楚了就行,不会大半夜来咬人嘴巴就行。 带着狼在外面玩了一天,时刻都需要提防着这头狼闯祸,精神也算是高度紧张,现在闭上眼睛,躺在柔软的床上,睡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睡得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人的脖子。 拱的人脖子痒痒的…… 困顿睁眼,愣神片刻,发现并不是做梦,真有个东西在拱人脖子。 至于是谁在拱,自然不必多说。 季映然叹气,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嘶哑:“狼啊,你总这么吵我睡觉的话,我下次真的不和你一块睡了。” 拿脑袋拱人的狼,动作一顿。 沐辞像是被点了xue一般,停顿了好几秒,随后忽地往旁边一躺,眼睛一闭,假装睡觉,假装无事发生。 季映然:“……” 季映然摸了摸脖子,又摸了一手的狼毛,这家伙真是到掉毛季了,蹭的人一身的毛,痒死个人。 不对啊,她人形态,怎么会有毛掉下来? 季映然疑惑侧头看去,待到看清楚沐辞此刻的模样后,瞬间沉默了。 难怪会蹭的人一身的毛。 沐辞现在确实是人形态,但脑袋是狼,人的身体,狼的脑袋。 大半夜的,黑漆漆的,旁边睡了个狼首人身的妖怪…… 季映然凑近仔细看,好吧,她发现狼头人身其实不吓人,反而有点像是动漫里才存在的小妖怪。 带点奇幻色彩,但又不乏可爱。 季映然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夸赞:“可爱。” 狼甩了甩脑袋,想要把人的手甩掉。 甩了好几下,季映然的手就像是粘在了狼的脑袋上,怎么都不肯挪开,一直揉个不停。 狼忍无可忍,龇牙。 季映然摸摸狼嘴巴:“不要龇牙,龇牙就不可爱啦。” 不可爱了吗?沐辞一下收起了龇牙的凶相,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人。 季映然笑了,“这就对了嘛,现在就可爱了。” 狼身后的尾巴愉悦地扫来扫去:那是当然,本狼当然可爱,何止可爱,本狼还帅气漂亮威武霸气…… 速速再夸本狼两句。 季映然哪能不懂她,十分配合地夸道:“瞧我们狼狼这个漂亮大脑袋,哎哟哎哟,可太漂亮了。” 愉悦扫来扫去的尾巴,成功被夸的竖了起来,像个天线杆子一样竖在身后。 逗了狼一会,看看时间,凌晨4点。 季映然沉默地看向还在那嘚瑟的狼,一阵无言,她不睡觉的吗,凌晨4点了还在蹭人,要不是被她蹭醒了,她还打算蹭多久,是打算一晚上不睡觉吗。 她可真行,季映然倒是知道她喜欢人,粘人,但也不必太过热情…… 季映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乖乖睡觉,不要再蹭我了,狼狼听话点,我也要睡了。” 沐辞切了一声:“谁蹭你了,还有,谁是狼?” 她顶着个狼脑袋,居然还好意思否认自己是狼。 季映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精力有限,实在是没法像狼这样整夜整夜不睡觉。 不多时人再次睡着,没再被狼吵醒,安稳一觉睡到天亮。 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光大亮。 哪怕窗帘关上了,也能感受到外边阳光的刺目,今天估摸着又是个大晴天,狼最喜欢晴天了,她很爱晒太阳。 狼现在应该又在外面晒太阳了,刚这么想,一转头,狼居然还睡在旁边。 沐辞的狼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人脑袋,一会一变的。 季映然之前在山洞时,时常和狼睡在一块,但每每醒来,狼都已经不在身侧了。 要么是出去打猎了,要么是在外边晒太阳,总归没有一次是还躺在旁边的。 这是头一次醒来,还能看到她。 季映然翻个身,头枕在枕头上,侧躺着,面对着沐辞。 阳光透过窗帘,细碎的洒在沐辞白皙的面庞之上,白的仿佛在发光。 她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清浅,她安静睡觉的样子,不摆臭脸、冷脸的样子,很不一样。 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显得乖乖的。 以往只觉得沐辞狼形态时可爱无比,但现在看来,她此刻的样子,也是可爱的。 软萌萌的。 季映然就这么枕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如水,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季映然不想打扰她睡觉,但手上的动作却又矛盾的背离了“不想打扰她”这一点。 竟是在不知不觉中,伸出手指,轻抚沐辞面庞,轻轻地描绘她的脸颊。 抚过她眉心,又抚过她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粉嫩的唇上。 目光定格住。 手指久久没有从她的唇上挪开。 第67章 礼物 礼物:捡了一头狼回家 067礼物 恍惚回神。 季映然慌忙缩回手,躺平身体,望着天花板,平复着刚刚一瞬升起的,奇怪又陌生的感觉。 良久,情绪平复,长长舒了一口气。 季映然又一次侧身面对她,没再伸手触碰,也没再升起怪异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这头狼啊,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醒着的时候,那张嘴可不饶人,变着花样的骂人。 狼虽然缺点多多,但不影响季映然望着她的目光,再次柔和下来。 “唰” 金色妖异的瞳孔,猛然睁开。 季映然被吓一跳,稍稍平复了下,笑说:“醒了啊。” 话音刚落,沐辞额头突然撞了过来,撞得季映然“嘶”了一声。 沐辞撞完人就直挺挺坐了起来,“切”一声。 季映然捂着额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都不知道这头狼为什么总要做出这种无厘头的行为,一睁眼就撞人。 她果然还是睡着最乖,一醒就发疯,成天整这些事气人! 季映然指了指被撞红的额头:“能给我个理由吗,为什么要一起来就撞我?” 沐辞已经下床了,对此没有解释,只有一句:“愚蠢的两脚兽。” 季映然嘴角抽搐,算了算了,不和她计较,要什么事都和这头狼计较的话,这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 “嗡嗡”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映然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是发小发来的短信,一连发了数条。 [大新闻大新闻!] [我昨天不才告诉你,造谣的是小琪吗,你猜今天怎么着,] [今天我去医院碰见她了,你猜她为什么要去医院。] 季映然眉心微皱,立马打字回复:[你去医院了,生病了?] 发小:[我没生病,就是做了个体检。] [不是,你的关注重点偏了,我们在说那个小琪呢,我今天在医院碰着她,哎呀,吓死人了,她嘴巴整个烂掉了,而且是那种腐烂,好恐怖啊……] [要我说,她就是遭报应了,让她在背后瞎嚼舌根,这下好了吧,烂嘴了吧,活该!] 季映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发小的消息,而是看向正在房间里四处晃荡的沐辞。 沐辞正围着房间研究,东瞅瞅西瞅瞅,左摸摸右摸摸,时不时还要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季映然想起昨天,在海洋馆门口碰到小琪时,沐辞曾说过,她不是好人。 季映然并不认为小琪真会因为造谣而烂嘴,要真有那么多恶有恶报,那这世界上估计也不会有坏人了。 既然不是报应,无故烂嘴,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季映然的目光落在沐辞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发小还在发消息。 [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吧,你别给我圣母心泛滥,你不会可怜她吧?] 第88章 [姐姐啊,我的好姐姐,你正常点,她在外边那么说你,你要是敢觉得她可怜,我会想看看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扇巴掌jpg。] 季映然收敛心神:[没有,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大度到去可怜她。] 发小:[没有就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她吗,那会她替她朋友出头,当时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正因为记得,季映然才觉得难受,甚至一度质疑自己,是否和善的对待所有人,是错的。 但狼说不是,她说善良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心生恶念的人。 狼时常无厘头,动不动发疯,但又时常会冒出几句,引人深思的话语。 发小:[还真是回旋镖扎她身上了,她当时替她朋友出头,说造谣者都会烂嘴,现在她烂嘴了,我那会还真以为她是个好人呢,我怀疑谁我都没怀疑到她身上去,真讽刺啊。] 季映然:[对啊,真讽刺。] 季映然又回复了几句,随后放下了手机,而围着房间打转的沐辞,此刻翻到了人储存的糖果。 正在风卷残云中,嘴里塞了十几颗糖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好吃吗?” “不好吃,难吃。” 预料之中的回答。 “狼狼,谢谢你。” “谁是狼。” 依旧是预料之中的回答。 季映然:“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让我自己处理吧,很多事情本也应该让我自己来解决,你没法一直替代我处理难题的。” 沐辞吃糖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继续往嘴里塞糖果。 季映然摇头笑笑,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一个旧手机拿了出来。 沐辞没有手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动不动就消失,找起她来找的那叫一个焦心。 昨天本来打算给沐辞购置一个新手机,可沐辞到了小吃街之后就不肯挪步了,哪都不去,愣是吃到了傍晚。 等到了晚上,季映然又把买手机的事给忘了,现在就只能临时拿旧手机凑合用着了。 按下开机键,伴随着开机提示音,屏幕亮起,功能没什么问题,能正常使用。 季映然把手机递给在那疯狂塞糖果的狼:“别吃了,这个拿着。” 沐辞鼓着腮帮子,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人。 “手机会用吗,不会用的话,我教你怎么用。” “送我礼物?” 季映然愣了下,“不是礼物,就一个旧手机,你先凑合用着,主要是我怕联系不到你。” 沐辞冷笑:“你这么粘狼,还怕联系不到我。” 季映然:“行了,别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来教你怎么用手机,主要是你会接电话打电话就行,其他功能都无所谓。” 季映然刚要给她展示怎么打电话,手上突然一空。 手机被抢走了。 沐辞上下把玩着手机:“送我礼物,这种礼物很一般,不好看,丑死了,不合格。” 嘴里疯狂嫌弃着,但又迫不及待的把手机塞回进口袋里。 季映然阻止:“我还没教你怎么用呢。” 沐辞急眼:“干什么,礼物送都送了,还想要回去!” 季映然:“……” 算了,算了算了,这头狼,别看她会说人话,别看她偶尔也能爆出两句金句来开解人,但更多时候,是沟通不了的! 季映然把旧手机的充电器一并给她,她一把夺走,塞口袋里。 “又送礼物,怎么还一连送两个,我勉强收下吧,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用,送了也不会给你加分的,你不合格。” “那是手机配套的充电器,知道怎么充电吗?” 沐辞根本不搭理她,继续吃糖果去了。 一盒子糖果,几分钟就被她消灭完毕,季映然都怕她吃出糖尿病来。 东西吃完了,大摇大摆要走。 季映然连忙拉住她:“不行,你不能从正门走,我妈估计就在外面,你可不能和她撞上,你不是会闪现吗,你直接闪现回去。” 沐辞会配合吗,当然不会,会配合就不是狼了。 甩开人的手就往外钻。 季映然急急往外追,可这头狼走的极快,嗖嗖就窜了出去,压根追不上。 非但追不上,季映然迎面还遇到了欧女士。 欧女士正拿着梳子梳头,瞧季映然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跑出来,面露疑惑。 “怎么了?” “没,没事,妈,你刚刚没看到什么东西吧?” 欧女士梳头的动作顿了顿:“看到什么?我们家里真有脏东西?” 闻言,季映然松口气,看来是没看见。 这头狼也真是的,都让她别走正门了,非是不听,就她这个样,迟早得被抓包。 看样子,真得找个机会和欧女士好好聊一聊了,提前打个预防针也是好的,不然迟早会被这白毛给吓着…… “我瞧你昨天就开始不太对劲了,鬼鬼祟祟的,”欧女士上下仔细打量她,转而又看了一眼房间, “昨晚你屋里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动静传出来,你跟我说实话,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不会又捡了个猫回来吧,家里都三只了,还有个狗,都快能开动物园了,你又往家里捡,你这不省心的孩子。” 季映然小声嘀咕:“猫倒是没捡,但捡了一只狼回来。” 这时,窗外闪过一个白影。 欧女士揉了揉眼睛:“刚刚那是什么,你瞧见了没?” 季映然当然瞧见了,本以为这头狼已经走了,没想到她还在院子外晃荡。 “没有,什么都没有。”季映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吗,难道是我看错了,我怎么感觉……”欧女士面露狐疑。 然而,下一秒,窗外再次闪过白影。 “瞧见没瞧见没,这次我肯定没眼花,外头就是有东西。” 欧女士抄起旁边的扫帚做武器,戒备地看向窗外。 下一瞬,窗外白影再次出现。 第68章 炫耀 炫耀:论如何训好一头狼 068炫耀 白影一闪而过。 哪怕是紧盯着,却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闪了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欧女士握着扫把的手都有点抖了,家里不然真进鬼了吧? “然然,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欧女士握着扫把,慢慢往门口挪,小心翼翼探头往外看。 季映然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经在组织语言了,待会该怎么解释“白毛”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外边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欧女士在院子里检查了一番,心底疑惑更重:“难道真是我眼花了,不能够啊,我分明看到了。” 闻言,季映然连忙也来到院子里,四下环顾一圈,沐辞并不在院子里。 侧头看向隔壁,沐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正躺在躺椅上,悠闲晒太阳中。 季映然长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有点咬牙切齿,这头狼一连在窗口闪现三次,不用想,她铁定故意的。 一头幼稚狼! 在心里骂她,沐辞像是感应到了一般,“蹭”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一清早的,吵死了,你们两个低贱人类,这是扰民知不知道,小心我投诉你们,做人要有素质。” 季映然默了默,没好气道:“晒你的太阳吧,少说两句。” 沐辞眼睛一瞪:“犟嘴,不合格。” 季映然气笑了。 还犟嘴,到底谁在犟嘴,到底是谁在故意捣乱? 欧女士忙上前,将季映然拉了回来,压低声音:“你这孩子,和那个疯子吵什么,别管她,别搭她的话,小心她待会发起疯来,直接翻墙过来打人。” 沐辞不乐意了:“说谁疯子呢,真是没礼貌,素质堪忧,本狼要晒太阳了,不要再发出声音,吵死了。” 欧女士诧异,隔得这么远,还故意压低了声音,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听见。 季映然扶额苦笑,这家伙从来就没什么素质,更没有什么礼貌可言,还天天在这里说别人没礼貌,别人素质堪忧……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欧女士得按时出门上班,但还惦记着刚刚窗外闪过的白影,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彷徨不安。 不过也是,家里突然出现些奇怪现象,怎么可能安心的了。 季映然斟酌片刻,最终打算坦白,指望那头狼收敛一点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把欧女士吓坏,还是得提前说一说为好。 欧女士马上要出门上班了,季映然总算是组织好了语言,试探性地开口。 轻咳一声,说:“妈,你觉不觉得隔壁那个白毛,有点像一种动物。” 欧女士取下衣架上的风衣,穿上,“动物?什么动物,哈士奇?” 第89章 季映然一下就来精神了:“对对对,和哈士奇很像,四舍五入也是近亲呢,你觉不觉得她像一头狼。” 欧女士低头系风衣纽扣,不甚在意地随口道:“还狼呢,得了狂犬病的狼吗。” 季映然:“……”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把她当人看,只把她看做一种动物的话,她的很多疯癫举动其实就也能理解,毕竟也不是人,行为举止自然就和人不太一样,你说是不是?” 欧女士抬头看过来:“什么意思,你不会又想把她招家里来吧,诶,我说你这孩子没事吧,还在这胡乱扯理由,我跟你说,别管她是哈士奇还是狼,不许,不可以。”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干脆和盘托出:“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雪山上是被一头狼救了,她就是那头狼。” 话落,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妈,我知道这很荒唐,也很难理解,但这是真的。” 欧女士走了过来,看向她的目光满脸担忧:“然然啊,你是不是面包店经营失利,心理上受到了什么打击,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季映然:“……” 欧女士柔声劝慰:“当然,妈肯定是相信你的,绝对相信你,那就是一头狼,但话又说回来,我给你约个心理医生看看怎么样,你不要那么排斥,就看一看,” 季映然:“……” 试图坦白,似乎以失败告终了,且还险些被迫扭送去看心理医生。 无数次表达了自己没事,精神很正常,不需要看心理医生,欧女士这才不放心的暂时作罢。 季映然揉了揉眉心,这事闹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欧女士相不相信其实不是重点,能把这个预防针打上就行。 季映然怕的是突然有一天,沐辞顶着个狼脑袋人身体,出现在欧女士面前,到时候真会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如果真出现了那种糟糕情况,有这个预防针在前,欧女士心里起码能有点底,不至于被吓坏。 所以,提前和她说清楚,还是很有必要的,至于她相不相信,那也只能以后慢慢再说了。 隔壁院子,罪魁祸首沐辞还躺在躺椅上,但却没有悠闲晒太阳了,而是把玩着手上的手机。 左看看右看看,心情愉悦。 两脚兽送的礼物,黑色的手机,真丑。 左右看了一会,沐辞突然耸动鼻子,开始嗅闻手机的气味,嗅闻的格外认真。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闻些什么,反正季映然站在围墙边,看着她闻了好一会了。 “闻什么呢,手机上有什么气味吗?” “有,有两脚兽的味道。” 两脚兽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季映然不太理解。 沐辞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侧头看向人:“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季映然微笑:“你闻手机闻了多久,我就在这站了多久,不过你刚刚说两脚兽的气味是什么意思,我身上是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吗?” 沐辞:“臭的,你是臭的。”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你又说这种话,我哪就臭,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你别管那手机臭不臭,这东西可不能洗,知道你爱干净,可手机洗一下就坏了,不能洗知不知道。” 沐辞瘪瘪嘴:“不要在这里啰嗦,吵得很,走开些。” 季映然没走,继续啰嗦:“你到底会不会使用手机,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就教你一下。” 沐辞不高兴了,龇牙。 季映然无奈一笑,想要教一下她,愣是不愿意、不配合,这头狼的性格,简直一言难尽。 得想想办法,找机会好好引导一下她这古怪脾气,不然沟通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 回到房间,季映然拿上自己的手机,给沐辞的手机打去电话。 按下拨通键,手机贴在耳边,等待接通。 她倒要看看那家伙会不会接电话,不让人教,她最好是真的会使用手机。 “嘟……嘟……嘟……” 手机响了五六声,没有接通,就在季映然以为电话不会接通,以为她并不会使用手机,即将挂断时。 “干什么!”凶巴巴的语气,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居然接通了,原来你真会。”季映然略感意外。 沐辞翻了个白眼:“人类研究出来的通讯设备而已,有什么不会的,真是啰嗦,还来实验我,不合格。” 季映然笑了:“你会就行,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要记得接,我总是找不见你,很着急的。” 沐辞切了一声:“黏黏糊糊的,不合格。” “行了,不要在这一直不合格了,狼狼的声音这么好听,我觉得吧,这么好听的声音,就应该说一些好听的话才对,你说是不是。”季映然试图引导她。 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会,紧接而来的是得意的声音。 “本狼的声音当然好听,最好听了,但是人类你的声音,”沐辞停顿好一会,才说:“很难听,你的声音很难听。” 季映然早有预料。 “狼啊,我夸你声音好听的时候,你也得夸我声音好听才对,这才是正常的沟通方式,这叫有来有往的互夸,” “来,你跟我学,我夸你声音好听之后,你应该这么回复我,‘我的声音很好听吗,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呢,谢谢你,你的夸奖让我很开心哦’。” “你看,如果是这样对话,双方都会很舒服,你不要每次都去怼别人一下,就好好说话,平和的沟通,能明白吗?” 季映然试图教会她正常的沟通方式,而不是总怼人。 电话那端再次沉默好几秒:“说什么呢,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挂了。” “嘟嘟” 季映然看了看被挂断的界面,摇头笑笑。 说半天一句没听进去,不愧是她认识的那头狼。 算了,来日方长,这头狼看样子也没有短时间要离开的意思,估摸着是要常住,那就以后慢慢教她。 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 挂了电话的狼,手指轻戳屏幕,随便翻看了两下手机。 无趣,正要把手机丢一边时,目光落在相册上。 狼眼睛滴溜溜转,顿时来了兴趣,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季映然淘汰下这个手机时,只粗略把部分信息导到了新手机里,旧手机里的内容没有删除。 故而,相册里有几千张照片。 大部分都是食物的照片,新做出来的食物,季映然习惯性会拍一张照,存着存着也就有几千张了。 沐辞一张张翻看,疯狂分泌口水,长长的舌头舔啊舔,眼神痴迷,像是要将手机吞进去。 但还好,控制住了,并没有真把手机吞下去。 一堆食物照片里,翻到了一张为数不多的,季映然的自拍照。 是几年前的照片,院子里精心养护的花开花了,她忍不住欣喜,将头凑在花旁边,和花朵来了个合照。 照片上的人,笑容浅浅,气质温柔,连带着照片上的那朵花,也显得柔和无比。 沐辞目光滞住,定定盯着屏幕上的人,久久都没有划到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比食物更吸引她。 放大仔细看,再放大,再仔细看。 心情愉悦,狼脑袋微微晃动:“这个低贱的人类,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点击图片,设置成桌面。 相册里的食物照片,她再提不起半点兴趣,就一个劲盯着这唯一的一张自拍照,看来看去。 看的正高兴,隔壁10栋,又传来了刨土的动静。 青梨也不知道又偷了什么东西,跑到院子里来埋。 沐辞看了看手上的手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青发女人,眼底闪过狡黠。 不着痕迹走了过去,不着痕迹的展示着自己手上的手机。 这个蠢东西天天炫耀她配偶送的手表,本狼今天必须得让她好好看看,手表有什么了不起的,本狼也收到了手机好吗。 沐辞尾巴翘起,下巴也翘起,都快翘到天上去,嘚瑟无比。 瞧见了没,手机,两脚兽送的手机! 第69章 狼狼日记 狼狼日记:她居然凶我! 069狼狼日记 沐辞蹲在躺椅旁,握着笔,埋头在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 她握笔的姿势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握拳式抓笔,姿势非常的不标准,以至于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鬼画符。 虽然握笔姿势不对,写的字很难看,但依稀也能辨认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两脚兽今天也是不合格的一天。] 笔记本上的“头狼报复计划”,每天都会记录好几次,每次的开头都是这句话。 [两脚兽今天送了我一个礼物,但本狼并不喜欢,一个破手机而已,不合格。] [她还故意在手机里塞了很多照片,先是用食物照片诱惑狼,后又用自拍照诱惑狼。] 第90章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手段颇多。] [不合格!] 今日份的“报复计划”写完了,写了一大段话,因为不熟练的书写方式,以至于写了好半天才写完。 期间还有好几个字不会写,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不会写的字就用黑坨坨代替,一个字接着一个黑坨坨,一个字又接着一个黑坨坨。 写了整整一页纸,可谓是乱七八糟。 写完还不忘欣赏一二,点点头,很满意。 “本狼真有文化,书法,这妥妥的书法。” 沐辞对着满是黑坨坨的字迹,自得不已。 “头狼报复计划”往前翻,上面写下的内容,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词,分别是两脚兽和不合格。 往前翻一页。 [两脚兽今天也是不合格的一天,早上给我吃了包子,包子不好吃,还带我去吃了小吃,小吃不好吃……] 再往前翻一页。 [两脚兽今天也是不合格的一天,居然敢凶狼,还赶狼走,让狼回雪山,可恶的两脚兽!] 写到此处时,纸张都被笔戳破了几个洞,足见当时有多生气。 [虽然她和狼道歉了,但我并不打算原谅她,仇恨加一,记一笔,要报复回去。] [两脚兽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两眼,她看起来挺不乐意的,切,很一般,不好看,本狼也没有很稀罕看好吗。] [她的嘴巴软软的,比不上果冻……] [……] 每一张纸都写的满满当当,记录着一天的心情,但结尾,统一都会给上不合格的评价。 以及最开始的标题:最讨厌两脚兽。 与其说这是“头狼报复计划”,不如说成是“和两脚兽相关的心情日记”。 沐辞欣赏着日记上的“书法”,欣赏得正开心,忽然感知到了什么,鼻子耸动了一下,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嗖一声,日记被随手丢在了躺椅上,而原本蹲在躺椅旁的人,消失不见。 浴室内,热气弥漫,空气中漂浮着沐浴露的茶香,季映然在洗澡。 她并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但现在是没办法,家里的猫狗害怕她身上狼的味道,外加上身上又沾了不少狼毛,痒痒的,不洗不行。 热水自上方洒下,划过雪白肌肤,季映然搓洗着,嘴里愉快地轻哼着歌,心情很是放松。 “嘭” 季映然一惊,嘴里哼唱的歌戛然而止,手上的毛巾掉落在地。 浴室推拉的窗户,自外边被猛地大力推开。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除了阳光外,还有一个歪着脑袋好奇不已的白发女人。 狼来看人洗澡了,虽迟但到,绝不错过。 季映然慌忙捡起地上的毛巾,粗略地挡了挡身前,咬牙切齿:“狼,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人洗澡的时候不能这样来看。” 沐辞不以为然:“那还不能摸狼肚皮呢,你不也摸了。” 季映然:“……” 摸她几次肚皮,感觉她能念叨一辈子。 狼置若罔闻,还越看神情越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研究什么课题,一边看还一边歪头。 季映然走过去,伸手要关窗户。 沐辞手搭住,不许人关。 季映然瞪她:“快松手,我要关窗户。” 沐辞上下扫了人一眼,瘪瘪嘴,切道:“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合格。” 又是“嘭”一声,窗户被狼大力关上了。 季映然眼角抽搐,第一时间把窗户锁上,免得她再把窗户给打开。 但转念又觉得锁窗户多此一举,没有太多意义,那头狼想进来随时都能闪现进来,根本就不需要通过窗户或者门。 轻松的洗澡氛围,一去不复返,季映然变得紧张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出现在了浴室里。 关掉淋浴喷头,擦干身上的水,匆匆穿上衣服。 刚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入目就看到不请自来的沐辞,正站在客厅沙发上。 没错,她就是站在沙发上,沙发上都留下了她的两个鞋印。 狼朝着一个方向龇牙。 季映然顺着她龇牙的方向看去,三只猫一只狗,已经被吓得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狼,你干嘛呢,你吓唬它们干什么?!” 沐辞龇着的牙收起,瞅了人一眼,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倨傲地大摇大摆走了。 季映然连忙走到角落,安抚被吓坏的猫狗。 平时它们光是闻到沐辞的气味都会吓得瑟瑟发抖,这次可是狼亲自龇牙吓唬,程度拔了数倍,猫狗们都快吓傻了。 安抚了好一会,才勉强把它们的恐惧消散。 不用怀疑,但凡再被沐辞这么吓唬几次,猫狗非得被吓出毛病来不可。 平时别的事让着她,也就让着她了,但吓唬猫狗这件事,不行,必须坚决杜绝。 早上的时候吓唬欧女士,这会又吓唬猫狗。 越来越过分了! 把猫猫狗狗最爱的零食拿了出来,喂给它们吃,确定它们情绪稳定之后,深吸一口气,朝隔壁院子走去。 今天必须把这件事和她掰扯明白,必须得让她改了这些坏毛病。 气呼呼推开9栋院子门,沐辞从来不锁门,轻轻一推便能进来。 院子里没有沐辞的身影,她看完人洗澡,吓唬完人的猫狗,惹了一堆事之后,就缩回屋里当无事发生。 季映然抬步要进屋,视线无意间一瞥,目光落在了躺椅上的,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 季映然对这个笔记本还有些印象,本子封面写着什么头狼报复计划,四舍五入可以理解为,是狼的日记。 也不知道狼在日记里写了些什么,本子天天揣着,都揣皱巴了。 好奇心驱使着她靠近躺椅。 手伸过去,拿了起来,但没一会,又默默把本子给放下了。 算了,虽然很好奇,很想看,很想知道狼的“报复”是怎样的,但这是狼狼的个人隐私,不能偷看。 季映然刚忍下偷看的念头,刚把本子放回原位,沐辞刚好出来,刚好目睹。 “嗖”一下冲了过来,把本子夺走。 “可恶的两脚兽,你偷看!”沐辞愤怒控诉。 “我没看。”季映然解释。 沐辞把本子揣回兜里,警惕地看着人。 季映然无奈一笑,很快想起了正经事,收敛神情,严肃下表情。 “狼,你以后不能去吓唬果冻它们了,它们胆子小,你这么吓唬的话,它们会应激的,这种小动物很脆弱,应激说不定会死,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沐辞充耳不闻,不搭理,往躺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悠闲晒太阳。 季映然站在她旁边。 沐辞挥挥手:“走开走开,挡着本狼的太阳了。” 季映然没有挪动步伐。 沐辞不耐烦睁眼。 站在眼前的人,温和的面容绷紧,一言不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两脚兽似乎生气了…… 沐辞不耐烦的表情顿了顿,耳朵往后趴了,眼神开始乱飘,不和人对视。 僵持数秒,沐辞瘪嘴:“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我不吓唬它们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该死的两脚兽,居然为了那群低贱的弱小动物凶本狼! 不理她了!! 季映然将她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起先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就改口了,突然就同意了,后来才意识到…… 自己貌似朝她冷了一下脸? 季映然不是故意冷脸,她只是在思考怎么和这头狼沟通,思考的过于认真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可能就稍微冷峻了一点。 没料到,无意间的冷脸,竟是唬住了她。 季映然背过身去,压下内心的狂喜,这可是个好消息,她发现了可以制住这头狼的方法了! 以前季映然可管不住这头狼,只能任由她骂人外加闯祸,但现在,季映然意外发现,狼居然会害怕人冷脸。 人冷脸之后,她居然会妥协,会听话。 重大发现! 季映然挺直背脊,清了清喉,转过身来,看向躺椅上的人:“你不光不可以吓唬猫狗,也不能吓唬我妈,知不知道。” 说这话时,故意严肃着表情,故意冷着脸。 为数不多的演技,全用在了此刻。 沐辞对上人冷冽的眼神,耳朵趴着,反驳的话不情不愿咽了回去。 季映然表面冷脸,心中偷笑,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挺好用。 几分钟后,狼拿出日记本,耳朵始终趴着,表情染上委屈,在上面恨恨书写。 [低贱的人类,可恨的两脚兽,不理她了,她凶本狼!!] 第70章 占有欲 占有欲:恋人? 070占有欲 沐辞合上日记本,握紧手中的笔,握得“咯吱”作响,目光逐渐冷硬下来。 上午,十点零七分,沐辞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91章 威武霸气又漂亮的狼,在此刻,决定,不理两脚兽了。 刚下完决定,空气里飘来一阵浓郁的粥香。 一脸坚定的狼,眼神逐渐松动,鼻子开始耸动,身体开始往食物香味的方向偏移。 “咯吱” 季映然双手端着一大锅粥,用后背推开门。 “狼狼,过来吃早餐啦。”季映然招呼道。 沐辞刚刚还在疯狂耸动鼻子,这会却又一脸高冷地偏过头,只留给人一个后脑勺。 而那后脑勺明晃晃的在表达:不理你。 “肉丝粥,放的是你最爱的猪肉,你确定不过来吃吗?” 季映然一边说,一边用手做扇子,在粥上方扇动,好让香味更好的飘散过去。 “咕咚” 狼背对着人,但不影响她咽口水的声音清晰传过来。 季映然忍俊不禁,她还在死撑呢,明明咽口水的声音都那么大了。 之前故意朝她冷脸了一次,她记仇了,赌气了,不肯原谅人。 冷脸这一招虽然很奏效,可以达到目的,但不能频繁使用,非必要情况,季映然也不想朝她脸。 一来是冷脸会伤着狼心,二来则是,这一招如果用多了,以后怕是就不奏效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拿捏她的办法,可不能随意使用,必须好好掌控着,掌握好冷脸的频率和次数,太过滥用容易失效。 毕竟狼也不傻,多冷脸个几次,她估摸着就能察觉出人是在装、在骗…… “过来吃吧,粥都已经好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哎呦,气性怎么这么大,好啦好啦,我道歉,对不起嘛,” “快点过来吃,别犟了。” “……” 季映然劝了好一会,粥都快凉一半了,但狼就是说什么也不过来,始终梗着脖子背对着人,赌气。 季映然无奈摇头,放弃了劝说,走到凉亭处,将粥放在凉亭的石头桌上。 “不吃就不吃吧,我把粥放这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动物来吃这些食物,算了,不管了,反正把食物留这里了,谁爱吃就吃吧。” 季映然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全都是说给隔壁那头狼听的。 把粥放下,转身进屋。 季映然来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点点,往外看。 估摸着顶多5分钟,沐辞就会忍不住过来吃粥。 然而,又一次高估了她。 以为她好歹能坚持5分钟,不料季映然刚进屋,刚透过窗户往外看。 这一看吧,凉亭的桌上哪里还有粥。 凉亭处空空如也,连粥带锅已经被狼端走了。 季映然笑了,甚至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端走的,动作是真快,也不知道一锅粥够不够她吃,应该是够了。 9栋,屋内。 狼脑袋整个埋到了砂锅里。 客厅里回荡着“吧唧吧唧”的声音。 狼尾巴翘得高高,足见这一锅粥,很和她的口味。 也就2分钟,粥见了底,沐辞开始了舔锅工作,把砂锅舔的一干二净、油光锃亮。 舔完锅就舔嘴巴,舔来舔去,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那个两脚兽在干什么。 刚刚“不理她”的决心,瞬间失忆,这个决心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灵活跳过围栏,去往季映然家如入无人之境,晃晃悠悠就进来了。 沐辞进来,玩闹的猫狗,瞬间噤声,一溜烟全跑走,各自找地方躲藏。 沐辞瘪瘪嘴,不满这些猫狗,但也没再故意去吓唬它们了。 “哒哒,哒哒哒……” 厨房传来菜刀接触案板的声音。 沐辞瞬间来了精神,小跑过去,探头探脑,两脚兽在干什么呢,又在做好吃的吗? 听到脚步,季映然习以为常,这个时间点,家里不会有别人,除了那头狼。 沐辞总是这样不请自来,她都习惯了。 季映然头都没回,已然确定来人是谁,问:“我在切水果,你要不要也吃点?” 沐辞还在好奇探头,但嘴上拒绝的话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不稀罕,本狼瞧不上。” 季映然直接把削好皮的梨子,塞狼嘴里。 沐辞下意识咬一口,甜甜的,水水的,好吃。 “是不是很甜?” “难吃。” 季映然轻笑一声,转回身,继续切水果。 “我切水果是打算待会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狼狼你要不要和我一块看电视?” 沐辞把梨子果核吐掉:“我才不和你一块呢,想都别想。” 拒绝的非常果断,5分钟后,沐辞和季映然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这个电视剧刚开拍的时候我就关注了,现在终于是开播了,播的也算是正正好,之前我都没时间看,天天泡在烘焙店里,现在好了,彻底闲下来了,可以安心看电视了。” 季映然说话,狼则在埋头吃,都没空搭理人。 季映然切的一大盘水果,电视剧的片头曲都还没播完,沐辞已经吃完一半了。 紧急从狼嘴里抢下一点来:“你别都吃了,我这是切着看电视的时候吃的。” 沐辞:“呜呜!” 让她别吃完,她还龇牙了。 季映然叹气:“好好好,你吃吧。” 真是服了,切水果的时候就给她吃了不少水果了,但显然季映然忘了,狼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哪怕在这之前喂了很多,也不影响她现在继续吃。 看电视的时候就得配点水果,这样才完美,但现在有这头狼在,没办法完美了,因为水果无法存留2分钟以上。 果盘里的水果很快就被沐辞一扫而光,而电视里的片头曲,也才刚播完。 “吃完了就和我一块看电视吧,正好电视也才刚开始。”季映然背靠着沙发,舒服地靠着。 沐辞吃完水果就觉得无聊了,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坐不住了。 眼睛到处转了一会,目光最后落在了身侧人的脸上。 窗帘紧闭,客厅里有些昏暗,电视莹白的光线倒映在季映然的脸上,如画般温柔的面庞,在电视灯光下忽明忽暗。 沐辞定定看了好一会,耳朵蹦了出来:“真丑。” 季映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无缘无故耳朵怎么出来了? 沐辞切了一声,面露不屑地瞥开视线,看向电视机。 一部现代职场剧,没什么好看的,沐辞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无聊地盯着电视瞅了一会,没一会又看向人。 比起电视剧,还是人更有趣一点。 “丑八怪。” “真难看。” “你丑死了。” 季映然面露无奈,轻叹一口气,说:“你乖一点,不要在我旁边一直骂我,电视你要是不想看,那就睡觉。” 沐辞冷哼一声:“真是没礼貌。” “我让你睡觉,就是没礼貌了?你一个劲在旁边骂我丑八怪,你就很有礼貌了?” “顶嘴,不合格。” 季映然揉了揉她脑袋,哄狼:“好了好了,你安生点。” 沐辞躲开人的手:“不给你摸,都摸乱了。” 季映然:“……” 狼可能也是吃饱喝足了,在相对昏暗的环境下,她很快就觉得困了,往沙发上一栽,睡着了。 见状,季映然忙将电视的声音调小,随后去房间拿了一块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季映然蹲在沙发边,捏捏她的脸颊,小声嘀咕:“总算是睡着了,还是睡着最乖了。” 睡着当然乖,不吵不闹不骂人。 季映然重新坐回沙发上,电视剧还在播放,声音小的可怜,不会吵到睡觉的狼,当然也就导致了看电视的人,听不太清电视里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但季映然没想把声音调大,而是就着字幕看哑剧。 三花猫果冻,是季映然养的宠物里面,最粘人也是胆子最大的一只猫。 这会,沐辞睡着了,果冻探头探脑凑过来,好奇又新奇地伸爪子,扒拉睡着的沐辞。 季映然连忙将它捞了过来,抱在怀里抚摸,压低声音说:“你可别去招惹她,小心她咬你。” 果冻被摸舒服了,趴在人的腿上,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一边撸猫一边看电视,很是享受。 本来是很享受的,但很奇怪,莫名感觉有点不安? 似有所感般侧头看去,沐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盖在身上的毯子掉落在地。 金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她。 准确来说不是盯着她,而是盯着她怀中的猫。 “呜呜!” 愤怒的低吼声,从她喉咙里传来。 刚刚还很悠闲趴在人腿上的果冻,吓得炸毛,一瞬之间溜走。 猫走了,独留下季映然一个人面对狼。 季映然尴尬摸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醒了啊,醒了就看电视吧,电视挺好看。” 第92章 沐辞:“呜呜。” “你看,这个角色好搞笑,真逗。” “呜呜!” “主角的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也不知道网上有没有同款。” “呜呜!” “……” 转移话题失败,季映然无奈看向她:“别呜了,我抱一下自家的猫,这挺正常的嘛,你别什么醋都吃。” 沐辞不语,只一味的“呜呜”。 眼看就哄不好了。 只能拿出终极大杀招,给她做了顿饭…… 吃完饭,吃开心了,消气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看来以后摸猫得背着她,不然真的很难哄好,醋劲相当的大。 也不知道这头狼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抗拒人靠近别的动物呢? 好像她也不止抗拒别的动物,别的人,她照样抗拒。 总之就是不许季映然靠近别的生物,一靠近她就生气。 季映然觉得,沐辞应该是将人当做朋友的,但朋友之间,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吧? 她这占有欲过头的样子,不像是把人当朋友,倒像是把人当做了……恋人。 恋人? 季映然突然愣住,为自己这荒诞的想法。 第71章 不喜欢 不喜欢:狼狼离家出走 071不喜欢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 季映然摇摇头,想哪去了,思维发散得太过离谱,这头蠢憨憨一样的狼,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季映然飞快就排除了这个猜测,只当狼就是爱吃醋,哪怕是对待朋友也照样如此。 估摸着就是一头狼生活在雪山上,长时间独处,也没怎么接触过同类,更没怎么接触过人,乍一交到朋友,掌握不好“占有欲”的度。 没错,就是这样的。 分析明白,确定她的占有欲没有其他意思后,季映然放心了,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狼已经醒了,不用顾忌会吵到她,季映然把电视音量调大。 之前被迫看哑剧,看的很是不舒服,这会有声音了,舒服多了。 沐辞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身后尾巴在吃饭的时候就冒了出来,长长拖动。 她往季映然旁边一坐,抱着尾巴,“嘶溜嘶溜”舔了起来。 季映然看了看她,心下叹气,邀请她一块看电视是个很错误的决定,沐辞根本就不看电视,纯粹只负责在旁边闹人。 哪怕是不闹,也会时不时舔一下嘴巴,舔一舔尾巴,动静可大了,总之就是没个安静时候。 这种时候还不能讲她,一讲她还会生气,生气起来可就更麻烦了。 季映然尽量无视她的“吵闹”,顺带再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大点,盖过她舔来舔去的动静。 也是赶巧了,刚把音量调至最大,原本主讲职场打拼的电视剧,也不讲职场了,仿佛季映然手中的遥控器是情感调节器般,音量一按至最大,两主角莫名其妙就吻在了一起…… 热烈亲吻的镜头放的极慢,极慢。 音量过大的缘故,导致电视里亲吻时发出的厮磨声,吸气声,甚至是潮湿的微喘声,全都清晰无比的回荡在客厅里。 季映然忙将声音调小。 好好的职场剧,为什么要加这么一段,加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在她调大音量的时候加,真是让人尴尬…… 尴尬没一会,感知到了身侧人的目光。 季映然偏头看去。 沐辞目光灼灼地盯着人,对视间,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秒。 季映然之前关于“恋人”那个荒诞的猜测,莫名其妙,又冒了上来。 狼现在的眼神,怪怪的,现在的气氛,也怪怪的…… 过于怪异的气氛,让季映然无端紧张起来,喉咙跟着吞咽了一下。 沐辞嘴唇张合,出声打破沉寂。 “电视里一接吻你就放大音量,什么意思,你这么好色吗,还得放大音量听,龌龊的人类!” 季映然一愣,紧张的心情骤然急刹车。 季映然气笑,狼的眼神可不就怪吗,憋着一股劲要奚落人呢,怎么可能不怪…… “不是,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舔尾巴,我觉得太吵了,所以才把音量调大。” “你自己好色还扯个我太吵的理由,真是让本狼无语。” 沐辞有没有无语不知道,但季映然是真要无语了。 电视直接看不下去了,季映然按动遥控器关机键,屏幕黑了。 “我戳破了你的龌龊心思,还恼羞成怒了。”沐辞在旁边不依不饶。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季映然感觉自己都多余怀疑她会有其他意思。 就沐辞这个样,没有把人当成恋人的可能性,怀疑她实在太多余了。 太多此一举了! “叮铃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响铃。 季映然拿起手机,来电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边走的同时,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到耳边。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你这个点不是在上班吗?” 季映然往外走,坐在沙发上的沐辞,自然是闲不住,第一时间屁颠颠跟上。 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竖着耳朵听人打电话的动静。 季映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沐辞当即站直身子,脑袋一偏。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自己打个电话都得偷听,偷听就偷听吧,还偷听的这么明显。 季映然没管,她打的电话也不是什么机密,无非就是和发小闲聊而已,狼乐意偷听就让她偷听。 “你又张罗这些事,我没兴趣,真的没兴趣,你收起你的媒婆瘾好不好。” “怎么就没兴趣了,为什么没兴趣,我这次给你介绍的可是个大帅哥,超级帅,照片我发给你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肯定能感兴趣。” 季映然斜靠门边,无奈了:“你就是介绍个宇宙无敌大帅哥,我也没兴趣,放过我吧,求你了。” 发小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别给我介绍了,无不无聊啊你。” “我知道了,这样的大帅哥你都没兴趣,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女的?” 季映然沉默了。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你喜欢女生你和我说呀,女的我也能介绍,我那个上司,清冷御姐,听说也是弯的,我给你俩牵牵线怎么样?” 季映然扶额:“你是不是真闲的慌,没兴趣,男的女的我都没兴趣,我压根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行了,你没别的事,我挂了。” 临到要挂电话了,发小仍旧不甘心:“你真没一个喜欢的人?” 季映然斩钉截铁:“没有,一个都没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我谁都不喜欢。” “你是不是暗恋谁,你告诉我,不管是谁,我都能把你俩撮合成功。” “你换个人去折磨吧,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发誓,好了,真不说了,挂了。” 电话挂断,季映然长松一口气。 季映然的发小是个很好的人,为人热情大方,但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给人介绍对象,尤其爱当媒婆给人牵线。 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无数次试图给季映然介绍对象,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季映然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抬眸便撞上一双探究的金色瞳孔。 沐辞脑袋往左边歪歪,又往右边歪歪,像是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当中。 季映然走过去,问:“怎么了?” 沐辞没说话,继续左右歪头看人。 季映然被她看的莫名,但问她话她也不回答,就一个劲地盯着。 盯着盯着,她还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日记本,那本头狼报复计划,飞快翻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内容。 一边翻看日记,一边时不时又瞅一眼人。 季映然探头,好奇地扫了一眼她的日记,一眼扫过去,鬼画符一样的字,外加黑坨坨一大堆,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沐辞翻看日记的动作很快,翻地纸张“簌簌”作响,她貌似很着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季映然不解:“你到底怎么了?在日记里找什么呢?” 本以为这次沐辞也不会回答,但令人意外的是,她说话了:“你刚刚打电话,说没有喜欢的人,那是什么意思。” 季映然愣了下,“就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喜欢的人?” 沐辞身后的尾巴,“啪啪”拍地,很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尾巴疯狂拍地的同时,继续埋头翻看日记。 她的日记上都记录了,那都是证据,两脚兽是说过喜欢她的,不光说过喜欢,还说过很多次。 怎么这会反口说“没有喜欢的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第93章 卑鄙的两脚兽! “你有喜欢的人,我日记里都写了!” “什么啊,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的日记知道?我自己不知道?不是,你为什么非坚持我有喜欢的人这一点?” “你胡说,你没喜欢的人,那你为什么说想生孩子?我名字都取好了。” “?” “你还讨要名分,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要讨要名分。” “??” 季映然还一脑袋问号,眼前质问个不停的沐辞,突然换回了狼形,喉咙里“呜呜”低吼起来。 龇牙,背部弓起,炸毛了。 季映然往后退了一步,体型庞大炸毛的狼,还是很吓人的,会让人生出本能的恐惧。 雪狼将她退后的一步看在眼里,炸起的毛突然就耷拉了下来,耳朵也往后趴着。 “可恨的两脚兽,出尔反尔,我不喜欢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好了好了,不管因为什么,我都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别生气啦。” 沐辞时常说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季映然没法每次都深究她话里的意思,只得先跟她道个歉,安抚一下。 毕竟,她也不能和一头狼去计较,能让一让就让一让,能哄一哄就尽量哄一哄。 本以为这次也能像之前一样,哄一下也就好了。 不料,沐辞并没有罢休,愤恨地瞅着人,仿佛人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恨恨地看了人一会,突然从窗口跳走了。 “诶?你去哪?” 季映然追出去,外边哪还有狼的踪影。 能感觉到她状态不对,季映然不放心,第一时间去隔壁寻她。 屋子里空空荡荡,连家具都没几件,也没看到沐辞。 季映然满心困惑,她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突然炸毛又突然跳走,这会更是直接消失了。 这头狼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季映然正焦急,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时,突然想起沐辞现在也是有手机的狼,可以打电话。 还好之前有提前给她准备手机,不然现在又得抓瞎了。 季映然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外边,院子里,躺椅上传来手机的铃声。 季映然匆匆往外跑。 躺椅上没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手机在响。 特意给她准备个手机,就是为了防范她突然消失联系不上,结果手机她还没有随身携带。 那给她准备手机和没准备手机,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映然拿起躺椅上的手机,长长叹口气,这头狼到底上哪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季映然折回屋内,四下找寻着什么东西。 先是在客厅找了一圈,又跑到房间找了一圈,甚至还跑到楼上也找了一圈。 但始终都没找见,原本放在窗台底下的白毛毯,沐辞最宝贝的那块毛毯,不见了。 是毛毯不见了,还是狼带着毛毯一块离开了? 季映然不甘心,又在屋里找了一圈,始终没有找见那块毛毯。 季映然回想起狼刚刚生气炸毛的样子,眉心微微皱起,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就她那样的状态,外加上现在毛毯又不见了。 很像是,她带着毛毯离家出走了…… 她不会直接回雪山了吧? 第72章 找狼 找狼: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072找狼 找不见狼,季映然都没多少慌张,只当她是普通的置气,过会就能回。 可找不见毛毯,季映然是真有点慌了。 季映然坐在九栋门前的台阶上,手上拿着原本送给沐辞用的旧手机,低垂着头,心情郁郁。 她是真想不通,到底哪惹着那头狼了,难道是和发小打的那通电话吗? 矛盾确实是从这里开始的,季映然结束这通电话之后,沐辞就追问起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很无厘头的一个问题,季映然照实回答了,没有。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的确是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对那头狼来说,很重要吗? 因为没有喜欢的人,狼生气了?所以生气的点是什么? 好乱。 在那之后狼又说起“孩子”“名分”,更是乱七八糟的话语,完全都不知道她在胡说些什么。 这难道就是人和狼的代沟吗。 不,这都不算代沟了,这简直是狼说狼的,人说人的,看似都在说人话,但实际上谁都听不懂谁的话。 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里。 这头狼平时也没少生气,可生气归生气,也没见离家出走过,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狼什么时候能回,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毕竟她连最心爱的毛毯都带走了。 季映然坐在台阶上,面上透出几分茫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找不着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和狼相认不过几天而已,短短几天时间里,都不知道找过她多少次了,总爱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根本联系不上。 这头狼,诚心折磨人。 季映然在门口的台阶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始终没等来狼,不得已,只得先回家,一直在这坐着等着也不是个事。 回到家,刚一进客厅,就瞧见了地上黄色封面的,皱巴巴的,封面写着“头狼报复计划”的,沐辞的日记本。 沐辞当时拿着日记疯狂翻看,后来又直接变成了狼形态炸毛,最后气呼呼的从窗口跳走。 竟是在无意间,把日记本遗落在了这里。 季映然走过去,弯腰捡起皱巴巴的日记本。 季映然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看。 她对沐辞的日记本有好奇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她也不会因为好奇心而去窥探,尤其是日记本这种东西,哪怕日记的主人是狼。 可现在并不是窥探隐私和好奇心的问题,而是她真的很想弄明白,狼为什么会生气。 也许弄明白这件事了,或许就能把狼找回来。 季映然手上抓着笔记本,在客厅里来回徘徊。 心里有两个声音疯狂打架,一个声音在说,狼狼很抗拒人看她的日记,不可以趁她不在就翻开她的日记本偷看。 另一个声音则在说,看看又没事,狼都已经气跑了,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必须得通过日记寻找问题源头。 在客厅里来回徘徊了10分钟,最终做出了决定,一咬牙,翻开日记本。 然而,等到日记本翻开,等到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后,季映然直接愣住。 季映然不可置信,飞快地往后翻,直至翻了四五页,季映然彻底呆住。 这都写了些什么? 这也能叫日记吗,准确来说,这叫字吗? 日记本的第一页,第一行,一共13个字,其中有9个字是黑坨坨。 完形填空? 完形填空也不能13个字,只给4个正确字吧,剩余的9个全靠猜。 季映然就是再怎么聪明,她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来,整整一页纸,能看懂的字可能就只有七八个。 剩下的全都是黑坨坨。 而能看懂的那七八个字,分别是两脚兽和不合格,还有零零散散几个简单的字。 季映然把整个日记翻了一遍,看完等于没看,总之就是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效信息。 季映然合上笔记本,哭笑不得,她都多余纠结那10分钟,就这种日记,比摩斯密码都难破解,有纠结的必要吗,反正打开也看不懂。 这本日记估计只有那头狼自己看得懂。 本来以为看完日记就能拼凑出来原因,能知道沐辞为什么会生气,这下好了,看完日记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头狼原来是半个文盲…… 季映然把日记本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处坐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金毛凑了过来,尾巴摇啊摇。 季映然摸摸狗头:“都是犬科,她要是能有你一半乖就好了,别说一半了,有你的十分之一我都满足了。” 三花猫也过来凑热闹,跳到了人身上。 平日不怎么粘人的无毛猫和缅因猫,也在脚边蹭来蹭去。 季映然看着这一堆猫猫,心里软软的同时,又不由再次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还说她像猫,可别污蔑你们猫猫了,你们多乖呀,狼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个魔丸。” 和猫猫狗狗抱怨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得出去找找她。 上哪去找她,这个问题又抛了回来。 季映然来到院子里,看向隔壁,隔壁空空荡荡,没有看见她想看见的身影。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性。 上次是在小区对面的公园湖边找到的她,这次会不会也在那? 说不定她一生气,就喜欢跑到湖边扔石头,有一就有二。 第94章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当即就往外走,甚至都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睡衣,穿着睡衣拖鞋就出发了。 心里急切,步伐太快,将拖鞋跑掉了,忙折回去,捡回拖鞋穿上。 片刻不敢耽搁,小跑起来。 出了小区,直奔对面的公园,第一时间来到上次找到沐辞的湖边。 湖边满是小石子,唯独这一块石子空了,这一块的石头都被沐辞扔了个干净。 环顾一圈,别说沐辞了,这个时间点的湖边,连人都没有一个。 “狼狼。” “沐辞!” 喊声在湖面回荡,掀起涟漪但却无人回应。 季映然又喊了好几声,依旧毫无所获。 这一块找不见她,季映然便围着整个公园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把每个偏僻角落都找了个遍。 一边找一边呼唤她的名字,频频引得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季映然是个面皮薄的人,顶着这些探究目光,让她找的不免心力交瘁起来。 在公园里足足找了她2小时,找到最后,没有把沐辞找回来,倒是把季映然给找生气了。 她脾气温和,很少生气,哪怕是别人对她投来了明显的恶意,她也很少会因为那些事而感到愤怒。 但现在,她头一次心里憋了一团火。 气的她不上不下! 沐辞天天无理取闹,天天嘴毒骂人,这些小毛病,季映然都能接纳,但她真的接受不了这种无缘无故的消失。 无缘无故发火炸毛,无缘无故离家出走,无缘无故消失不见。 季映然焦急的在公园里找了整整2小时,已经把她的所有好脾气都磨没了。 “好,很好,走了就走了吧,我不管你了,我也不找了,就这样吧。” 气呼呼转身离开公园。 嘴上说着不管她了,可路过9栋时,还是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期望于狼或许已经自行回家了。 但很可惜,9栋依旧是那副空荡荡的样,狼没有回来。 再次的失望,让季映然心里更气了。 不找了,也不等了,狼爱赌气就让她赌气,爱去哪就去哪,绝对不要管她了。 谁再管这头莫名其妙的狼,谁就是狗! 季映然回家,径直打开电视,她要把她没看完的电视剧看完,没有狼在旁边打扰,她看电视肯定会看的更开心、更尽兴。 她甚至还给自己切了点水果,悠闲的看起了电视,摆足了不管那条狼的架势。 电视还是那个电视,桌上的水果也挺甜,但季映然就是静不下心来。 吃不下水果,也看不进电视。 频繁的来到窗户边,频繁的往隔壁院子看。 看电视转移不了注意力,季映然就跑去院子里拾掇花朵,把多余的枝叶剪掉、浇水、施肥 她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 可不管手上在干什么,之前的看电视也好,现在的浇花也好,总是手上的事情做着做着,视线就不受控的看向了隔壁院子。 焦心啊。 那头狼怎么还不回家,她到底干什么去了,离家出走也不至于离家出走这么久吧,到底还回不回家了? 可无论她怎么着急,怎么心焦,也改变不了半分现状,又气又无奈。 时至傍晚,欧女士下班回家。 “你怎么一直在院子里打转?”欧女士疑惑发问。 “我……”季映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作答。 欧女士面露担忧,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觉得季映然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样子,现在下班回来,精神状态好像更加不好了。 早上的时候还只是说疯话,说白毛是狼,现在倒是不说疯话了,转而变得焦灼不安起来了。 是肉眼可见的,谁都看得出的,不安。 面包店的失利,把人打击的不轻,精神明显都不对劲了。 欧女士忧心不已,这孩子心灵怎么这么脆弱,不就是开店失败了,怎么还整成这副样子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给她联系个心理医生,得赶紧干预治疗,不然再发展下去,疯成像隔壁白毛青毛那样,那可就完了。 在季映然不知道的情况下,欧女士已经将人定义为了精神崩溃边缘人士。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的精神确实有点崩溃。 她一边能感觉到自己非常的生气,甚至那个火气都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了,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理那头狼,可生气的同时又矛盾的,不受控的焦急等待着。 一边不想理她了,一边又期待着她能回来。 第73章 小心眼 小心眼:狼狼生气,但狼狼还是得回家 073小心眼 餐桌上,四菜一汤,是简单的家常小菜。 季爸常年工作出差,一个月都回不了家几次,平常都是母女二人一块吃饭,今天也不例外。 欧女士频繁给季映然夹菜:“多吃点。” 季映然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山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妈,你一直给我夹菜干什么?” 她家可没有什么互相夹菜的习惯,都是各吃各的,餐桌上的氛围也较为轻松。 欧女士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这个菜补脑,你得多吃点。” 补脑? 季映然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欧女士又立马扯出另外一个话题:“妈妈有个朋友,我想着约她周末来家里坐坐,你和她见见怎么样,跟她聊聊天什么的。” 季映然皱眉:“妈,我没谈恋爱的想法,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别总张罗这些。” 欧女士放下筷子:“没有,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就是个朋友,认识认识,聊聊天而已。” 这个朋友,是欧女士刚刚托熟人了解到的心理医生。 欧女士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敢直说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只能绕着弯子来。 季映然埋头吃菜:“再说吧。” 欧女士嘴唇张了张,还想再劝,但又怕刺激到她,只能暂时作罢。 欧女士在心里唉唉直叹气,这孩子啊,之前心血来潮跑到雪山上去玩,差点丧命,现在又因为面包店心理受挫…… “这是什么汤?”季映然突然问:“味道还挺不错的。” “核桃桂圆莲子汤。”听说这种汤很补脑,适合现在的季映然喝。 欧女士想的是补脑,季映然望着碗里的汤,想的却是……那头狼应该喜欢喝。 季映然摇摇头,她都离家出走了,好吃的为什么还要分给她,不给,倒了都不给她喝。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问道:“这汤厨房里还有吗?” 欧女士点头:“有,煮了一大锅呢,你喜欢喝就多喝点,你现在也得多喝点,补脑的。” 季映然疑惑:“妈,你干嘛一直说补脑?” 欧女士不说话了。 季映然一脸莫名。 吃过晚饭,季映然洗漱过后就回房了。 她自从开了烘焙店之后,每天忙忙碌碌,现在烘焙店关门了,难得的休息时间,可她却觉得比之前每天起早贪黑还要累。 因为那头狼一天整一个事,变着花样折磨人,她不累就怪了。 季映然甚至在想,她离家出走,她回雪山了,也许是一件好事,没了那头狼,季映然的生活也能清净点,平静点。 毛毯都带走了,估摸着也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说不定真回雪山了。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推开房门,来到床边坐下。 手搭在床上时,摸到了毛毛的一团。 季映然精神一振,连忙掀开被子,一块熟悉的,但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毛毯,出现在了床上。 季映然呆滞片刻。 狼的毛毯怎么在这? 恍然想起,昨天晚上狼不请自来,她当时就把毛毯叼过来了。 对啊,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沐辞把毛毯叼到这里来了,并没有留在9栋。 既然毛毯在这里,那季映然白天的时候,在9栋疯狂找毛毯,怎么可能找得着! 原来狼从来就没有把毛毯带走,狼只是孤身一头狼,离家出走了而已。 季映然伸手抚摸毛毯,毛绒绒一团,和狼狼身上的毛触感相似。 这不会是狼毛做的毛毯吧?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想哪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既然毛毯还在,那沐辞应该就没有回雪山,应该还会回来。 狼如果真的打算走,不可能把毛毯留下的,这可是她的宝贝,天天垫着睡觉。 想到这一点,季映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季映然将毛毯抱在怀里,毛毯上还残留着沐辞身上独有的冷松香。 她还会回来就好…… 季映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了,离家出走这么久,晚上了都还不回,也不知道她在哪个角落里窝着。 第95章 在外当流浪狼。 不过就沐辞强势毒舌的性格,无论在哪待着,哪怕是流浪,估计也吃不着亏,更受不着委屈,一般只有她骂别人的份,别人可骂不过她。 季映然拿过放在旁边的皱巴巴的日记本。 翻开,看着那满页的黑坨坨,季映然不由莞尔一笑。 狼平时那么爱面子,那么爱装高冷,结果写的日记却是这副样子,怎么不算是崩人设的一种呢。 天天揣着她的偶像包,立志要当一头高冷狼。 将日记放了回去,又把旧手机拿了起来,盘算着等狼这次回来之后,得给她买个手表戴手腕上,最好是带定位功能。 无意间按亮手机,目光一滞。 手机锁屏壁纸,居然是季映然的自拍照。 季映然愣了愣,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自拍照设置成壁纸,既然不是她设置的,那答案就指向了沐辞。 季映然笑了,她还翻相册了吗,翻就算了,还把相册里为数不多的自拍照设置成了壁纸。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人呢。 不过这一点,早也不需要通过壁纸来佐证了,她如果不喜欢人,也不可能在雪山上救人,更不可能在人离开雪山之后,还下山来找人。 狼就是很喜欢人。 把手机放下,季映然抱着狼的毛毯,躺下睡觉。 她分明是很累的,可熄灯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房间里传来她时不时的一声叹气。 睡不着,爬了起来,打开窗户,探头往隔壁院子看。 狼一直不回家,她的心就一直提着,压根别想睡觉。 已经是晚上11点了,狼还是没回家。 窗外漆黑,只有不远处的马路上,路灯还闪着昏黄的灯光。 就在她准备折回房间,准备收回目光时,隔壁院子,一道白影闪过。 那一道白影眨眼之间就不见了,乍一看去像是眼花了,但季映然很确定,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 那头狼,回来了! 季映然盼了1天1夜,总算是把她给盼回来了,看到熟悉白影的瞬间,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 又激动又开心,但激动开心褪去之后,就剩下了愤怒。 这头蠢狼!她还知道回来! 季映然咬牙切齿,条件反射要去找她,可又因为愤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才不要去找她,她无缘无故消失了1天1夜,凭什么她一回来自己就要去找她。 就应该晾着她,不管她,沐辞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的,过分,很过分。 泥人还有3分土性呢,季映然现在很生气,不想理她。 然而,季映然泥人都不如,气了1分钟,又认命般的去往隔壁了。 能怎么办,又不能真不理她了,季映然要是能做到这么狠心,也不至于焦躁1天1夜。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头狼的。 当然,她也确实欠了这头狼,命都是她救的,何止是欠。 轻手轻脚离开,害怕吵醒欧女士,但还好现在时间晚了,欧女士早就睡着了。 推开9栋的院子门,走了进去,又推开屋子门,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瞧不见。 “啪嗒”一声。 季映然按下旁边的开关。 头顶亮起明亮的灯,照亮了整个客厅,而狼则趴在窗户底下,盘成一团,脑袋埋在尾巴底下。 狼一早就听到了人进院子、开门、开灯的声音,但全都不给予回应,就盘成一团窝在那。 两耳不闻窗外事。 简单来说就是在赌气,还在赌气,哪怕是回来了也不影响狼继续赌气。 季映然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 这么大个体格子,这么大一头狼,趴在那占了那么一大块地方,谁料到,心眼却只有针眼那么点大。 小气吧啦的,重点是季映然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两人闹矛盾了,总得有个人先低头,指望这头狼低头吗,那可能一辈子都和好不了了。 季映然主动打破僵局,斜靠在门口,说:“回来了啊,你这一天上哪玩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趴成一团的狼,毫无反应。 一般情况下,两人吵架了,有个人愿意先低头,先给个台阶,另外一个人大概率也就顺台阶下了。 可沐辞她是一般人吗,递台阶也不可能下的…… 季映然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走了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这是睡着了吗,怎么都不理我?” 狼一动不动。 季映然伸手戳了戳她,毛茸茸一团,戳起来软乎乎的。 狼依旧一动不动。 季映然戳了两下,叹气道:“好了,怎么还气个没完了,你还真打算一直不理我啊。” 狼用行动表达了,不动,不回应,她就是打算一直不理人。 第74章 恋爱 恋爱:跨屏聊天,终于对上信号了 074恋爱 无论人说什么,狼都不理人,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季映然都怀疑她睡着了。 以前她不理人时,好歹还能看到她动来动去的耳朵,现在她盘成一团,尾巴还盖在脑袋上,瞧不见她的耳朵,也就无从判断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你这样不理人,我也是会生气的好吗,你今天无缘无故消失一天,我也有生你的气,我甚至气的都不想理你了,你知不知道?” 很好,狼还是不理人,软硬不吃。 季映然放弃了劝说,伸手去掀她盖在脑袋上的尾巴。 想看看她耳朵是不是竖着的,想看看她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然而,手才刚搭上她的尾巴,都还没来得及掀起来。 “蹭”一下。 尾巴躲开,狼抬起了头,金色瞳孔目光森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獠牙龇了出来,满脸凶狠,不满季映然刚刚掀尾巴的动作。 很愤怒的一头狼。 季映然默了默,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把手往她嘴边送了送。 “龇牙是吧,总喜欢朝我龇牙是吧,讲又讲不听,那你咬吧,给你咬,你咬死我算了。” 把手递到她嘴筒子边。 龇牙的狼,看了看怼过来的手,长嘴筒子往旁边躲了躲。 她躲,季映然还非就要往她嘴边送,送着送着还去掰她的嘴,非要把手塞她嘴里,非要让她咬。 狼把嘴闭得紧紧,最后实在是被人惹烦了,又一次盘成一团,脑袋埋到了肚子底下。 很好,一波操作下来,从尾巴盖头变成了肚子盖头,盖的更严实了。 沐辞这拒绝沟通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季映然不喜欢让矛盾过夜,哪怕季映然自己也挺生气的,但也还是愿意耐着性子,哄一哄她。 谁叫她是狼呢,而且是救命恩狼,让让她哄哄她,本也是应该的。 但现在不是让和哄的事,是狼根本不理人。 她拒绝沟通。 很麻烦,很头大,但季映然没有放弃,既然她拒绝沟通,那就想办法逼着她沟通。 季映然干脆直接往这头狼身上一倒,整个人趴睡到狼身上,软乎乎毛茸茸的,比家里的床都要舒服。 季映然趴在她身上,手上也不闲着,摸摸她的毛毛,捏一捏她的肉肉。 不喜欢人摸肚皮是吧,那现在就必须摸肚皮,季映然手往下,瞅准肚皮就捏了捏。 “呜呜!” 狼已经在生气低吼了,但季映然不管,就捏,就捏就捏 反正这头狼又不会咬人,放肆一点又怎么了,更何况现在放肆的目的是逼着她沟通。 所以,季映然放肆的理所应当。 雪狼一开始只是低吼,但脑袋依旧埋在肚子下面,没有抬头,后来,季映然实在过分,摸肚皮,摸着摸着还摸到了狼埋在肚皮底下的脑袋上。 扯狼嘴边的胡子。 忍无可忍。 狼猛地一抖身,趴在身上乱摸的人,被甩了下去。 季映然一时不察,乍一被甩下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很是狼狈。 被甩下来滚了两圈后,下意识就要爬起来,爬到一半,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又重新倒回地上。 “哎呦,哎呦哎呦,”季映然捂着手腕,假装摔下来时扭到了:“手腕好疼。” 狼把人甩下来之后,重新恢复到了盘成一团,脑袋塞到肚皮下面的状态。 “哎呦,好疼啊,疼死了。” 狼脑袋一下就从肚皮下出来了,眼睛瞪老大地看着人。 许是一直把脑袋埋在肚皮下的原因,狼把脑袋抬起来后,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被压趴了,外加上瞪大的眼睛,呆萌呆萌的。 “扑哧” 过于呆萌的狼,让装疼的季映然一时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狼眼睛眨巴眨巴两下,随即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金芒。 该死的两脚兽,又在这装疼骗狼! 第96章 可恶!可恨!!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懊悔,自己还在装惨呢,怎么突然笑了,当演员实在是太不敬业了,被狼发现了,不妙不妙。 季映然面露尴尬,转了转手腕,强行解释:“刚刚手确实有点疼,但现在又没那么疼了,不是故意骗你。” 狼:“你就是故意骗狼!” 季映然眼睛亮了:“狼狼你愿意说话了,愿意理我啦。” 狼毛茸茸的脸一垮,长嘴筒子一瘪,当即又要盘成一团,又要把脸埋到肚皮下去。 季映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双手捧住她毛茸茸的脸,并揉了一把。 狼下意识就要甩头,要把她的手甩开。 季映然及时开口:“你先听我说,你先慢一点生气,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狼甩头的动作一顿,圆溜溜的金色瞳孔望着人,这是在等人的后话,等人的解释。 季映然轻咳一声,她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根本原因都不知道,无从解释。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用哄小孩那一招了,反正这头狼和个小孩也没什么区别,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比小孩子都不如。 是个1000多岁的宝宝。 “狼狼这么帅,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这么大度,是头狼,肯定能原谅我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对不对。” “不能,我不原谅你。” 狼甩开人捧脸的手,并后退数米,和人拉开距离。 季映然手僵在半空中,扯了扯嘴角,内心一阵腹诽,这头狼可真能闹腾,平时夸两句也就翘尾巴了,这事也就过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不奏效了。 “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本狼不原谅你,我虽然很漂亮很帅气很大方很大度,是头狼,但我不原谅你。” 季映然沉默。 夸她的话全听进去了,还要复述一遍,但人是不原谅的。 “好,知道了,你不原谅我,”季映然语气温和,并没有因为她无理取闹而感到不耐烦,反而耐心十足的引导着她,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但是,你不想原谅我,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你得让我认识到错误,我才好就事论事的和你道歉呀。” 狼不说话了,又准备盘成一团。 季映然连忙阻止,再次上前,捧住她毛茸茸的脸。 “不可以团在一块,不能拒绝沟通,狼狼,发生矛盾最忌讳的就是冷战,你得和我沟通清楚,不能糊里糊涂的不理人,这样很伤感情的。” 狼这次倒是没甩开人的手了,别别扭扭好半天,才委委屈屈开口:“出尔反尔。” 季映然不明所以:“我出尔反尔吗?” 狼没有回答,只说:“言而无信。” 季映然听不懂,甚至怀疑这头文盲狼,是在趁机秀成语…… 虽然听不懂,但不影响季映然继续耐心引导:“狼狼,沟通的时候呢,你得说一些我能听懂的话,你光抛出两个成语来,两脚兽是理解不了的,你也说了嘛,我是愚蠢的两脚兽,所以你能不能清楚的解释一下,好让愚蠢的两脚兽理解到位。” 话音落,陷入漫长的沉默当中。 季映然耐心的等着,狼则半晌不言语,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好几分钟过去,狼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但最起码也没盘成一团躲人了,算是有进步。 季映然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她不拒绝沟通就行。 又过去好几分钟,就这季映然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 狼狼终于慢吞吞开口了:“你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你有,你得有。” 季映然脑袋上方缓缓飘过一个问号,这话题,跳跃的可真大。 果然,人和狼沟通起来是有代沟的,跨越种族的代沟…… 季映然听不明白,但有在认真思考,仔细回忆过后,想起白天狼突然炸毛生气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问人,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就是狼生气的最主要原因,必须得斟酌着回答。 一旦回答不好,好不容易愿意沟通的狼,说不定又会缩成一团,又会僵持住。 情况要是再差点,保不齐狼又得跳窗跑走,又得上演一场离家出走。 可不能再让她离家出走了,她跑去流浪,她倒是不会受什么苦,但季映然都快要急死了。 这头不省心的狼啊…… 季映然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抿了抿唇,脑子疯狂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回答方案。 还没等到季映然组织好语言,狼又开口说话了。 “你在雪山的时候,说过喜欢我,说过的,”狼声音染上委屈,狼脸皱成一坨, “你说过的,怎么就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承认了,你出尔反尔,你言而无信!” 狼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前爪子突然抬了起,然后往地上重重一踩。 “咔嚓” 脆弱的瓷砖地板,被踩裂了。 踩裂了也不影响狼继续抬起前爪子,又是狠狠一踩,一抬一踩,一抬又一踩。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你说过的,你出尔反尔。” 季映然原本确实是迷迷糊糊,没听明白,但现在,再听不明白就有点傻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万万没想到。 季映然说没有喜欢的人,狼不高兴了,她觉得人应该要喜欢她,把她排除在外了,她感到愤怒了。 好合理的生气原因。 合理的季映然都快无语了,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原来就这,就这! 心里虽然吐槽个不停,但季映然面上可没有半分不重视,反倒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狼狼,你这就误会我了,我说没有喜欢的人,这句话没毛病。” “怎么没毛病了,有毛病,很大的毛病!” 眼看着狼又要激动起来,季映然及时补充。 “我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可我也没说没有喜欢的狼呀,你又不是人,我说没有喜欢的人,这不是很合理吗。” 狼生气的神情一顿,脑子像是宕机了,眼睛懵懂地眨巴眨巴。 “我没有喜欢的人,但你是狼,我是喜欢狼的,是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有出尔反尔。” 狼不太确定:“你喜欢狼?” 季映然肯定点头:“喜欢,我很喜欢狼狼。” 狼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像是对这句话没有反应。 可那身后的尾巴,“嗖”一下竖了起来,竖的笔直笔直。 可没2秒,狼又意识到不对,狐疑地看着人。 “虽然你不合格,我肯定是要拒绝你的,但是,你既然喜欢本狼,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恋爱的想法?你明明就很想和我谈恋爱!” 季映然懵了。 等一下等一下,不对不对。 自己说的喜欢,和狼说的喜欢,是同一个意思吗? 季映然说的喜欢,是对毛茸茸动物的喜欢,是对朋友的喜欢。 狼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扯到恋爱上了?? 第75章 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友情和爱情的区别 075落荒而逃 季映然脑子都还是懵的,还没将这件事彻底理清楚,对面的狼,先一步吵了起来。 大大一坨狼,爪子踩在瓷砖地板上,围着人打转,踩的瓷砖地板“哒哒”响个不停。 还好这是独栋别墅,没有楼下的邻居,不然就这动静,下一秒就要收到投诉了。 “我问你这个问题,并不是想和你谈恋爱,你最好不要误会,也不可以误会,”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只是一个低贱的人类,愚蠢的两脚兽,” “我是不可能找一个弱小的人类当配偶的,所以,不要心存幻想,”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谈恋爱,” “不合格,拒绝。” 狼一边围着人打转,一边絮絮叨叨骂人,尾巴翘的高高,下巴抬的高高。 言语上都是不喜欢、拒绝、不合格、不可能,但季映然早就了解了这头狼的说话方式。 她说这些,基本上就可以翻译为: 我很喜欢你这个两脚兽,你来当我的配偶吧,我想和你谈恋爱,你最好现在就和我谈恋爱! “咳咳” 季映然凭白被空气呛了一下。 狼停下围着人转的动作:“怎么咳嗽了,你这个没用的人类,你又生病了?” 季映然摇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没,没有,没生病。” 但比生病还可怕…… 狼冷哼一声:“没有生病你咳什么,难不成又想装可怜,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装可怜也不可能,本狼可瞧不上你这个人类。” 季映然习惯性的又将她的话翻译了一遍:装可怜是有用的,本狼非常瞧得上你…… 了解到狼真实的想法,季映然最开始是震惊,不可思议,等到这股震惊过后,更多的则是疑惑。 第97章 这头狼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们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而且狼极度看不起人类,怎么会想让人来当她的配偶? 这不合理,非常的不合理。 季映然望向狼,狼下巴微抬,高冷又倨傲,虽然是装的。 季映然不禁怀疑起来,这头憨憨狼,字都不太会写,日记本全都是黑坨坨,她能知道什么叫喜欢? 季映然对此深表怀疑,甚至觉得狼或许是误解了这份感情,分不清友情和爱情而已。 毕竟狼好像也没交过朋友,掌握不好其中的区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想解释一下喜欢和喜欢的区别,想告知狼“喜欢”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可解释的话语到嘴边,又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 倒也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害怕,怕一个没说好,这头爱生气的狼又离家出走了…… 季映然脑内风暴了好一会,总算是组织好了语言,深吸一口气,委婉又试探性地开口道: “狼狼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喜欢是分很多种的,我猜你应该不太懂。” 此话一出,狼爪子往地板上一踩,“咔嚓”一声,地板又碎了一块。 季映然暗自砸舌,这头狼劲是真大,不对,她或许都没有用力,毕竟体重摆在这,地板根本就承受不住。 轻轻往地上一踩,地板就碎了。 “本狼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你说这个干什么,你还想忽悠本狼吗,我告诉你,不要想,不可能,本狼是不会喜欢你的。” 说着说着,爪子又往地上一踩。 地板又报废一块。 “那个,别剁爪子了,地板全碎了。” “说什么呢,转移话题,转移话题也没用,本狼是不可能喜欢你这个低贱人类的。” 每否认一次,就等于是表白一次。 这头狼在疯狂的说:我喜欢你。 季映然听的汗流浃背,狼不会真喜欢人吧?不会真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吧? 不不不,不可能的,季映然下意识否定这个猜测,哪怕这个猜测其实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狼过度的占有欲,就曾让季映然怀疑过一次。 可哪怕是怀疑过很多次,季映然也还是本能的,且下意识的否定这个猜测。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毛茸茸的动物,一只救命恩狼,喜欢肯定是喜欢的,狼长得这么可可爱爱,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但喜欢也只是喜欢,季映然可没法和她处对象! 季映然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现在必须和她讲清楚,掰扯明白,就怕这头狼误会着误会着,把这事给当真了。 “狼狼,你先别激动,你听我好好说。” “我不听。” “……” 季映然强行非要说:“狼,有没有可能,喜欢也是分很多种的。” 狼眸微眯,透出危险金芒。 季映然无视她的危险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感情这种东西吧,其实是很复杂的,有亲情,有友情,还有爱情,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对我其实是友情,对,友情,友情你能明白吗?” 狼不说话,就眯着眸子直勾勾看着人。 季映然抿了抿唇,汗流浃背,这头狼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但凡说的她不高兴了,她又得离家出走。 “是这样的,你呢,一直生活在雪山上,也没接触过同类,更没接触过什么人类,我乍一出现,你觉得新奇,觉得有趣……” 话音未落,狼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谁告诉你我没接触过人类,我见过的人类多如牛毛,为什么要对你觉得新奇?” “因为,”季映然脑子疯狂转动,“因为你之前说过,我身上没有你所说的那种恶念的臭味,你可能没见过这种人,突然见到会觉得新奇,但其实没有恶念的人很多,我没什么特别的。” “愚蠢的人类,你到底想说什么?”狼慢慢逼近:“没有恶念的人很多,所以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望着近在咫尺的狼,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季映然顿时哑口无言。 她能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告诉狼,狼此刻的喜欢和爱情无关。 可季映然又凭什么替她做出这个判断? 季映然更多的不是想替狼做出判断,而是害怕狼对自己的感情,超脱能承受的范围。 季映然希望那不是爱情。 是她不希望,而非沐辞不是。 这个话题,似乎没法再继续了。 “那什么,你饿了没,你在外面待了一天,估计什么都没吃吧,现在肯定饿了,” 季映然僵硬的转移起话题来,“我家里还有一锅汤,挺好喝的,你应该会喜欢,我去端来给你。” 话落,也不管狼是什么反应,快步跑走,头都不敢回。 狼没有阻止,只是神色莫名地看着跑走的她。 第76章 狼狼激动 狼狼激动:你还想跑去哪? 076狼狼激动 慌慌张张跑回家,一路连头都不敢回,匆忙关上大门,后背抵着门,这才勉强长松一口气。 人放松下来后,身体就犹如脱力一般,后背沿着门,缓缓下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屋内漆黑,她没有开灯,一个人靠着门坐在地上,思绪混乱。 狼刚刚的样子,太过认真,哪怕是顶着一张毛茸茸的狼脸,季映然也能感受到,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认真。 狼越是认真,季映然就越是混乱,越是慌张。 大门处的动静,把金毛从狗窝里吸引了出来,摇着欢快的尾巴,踩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人身边,哼唧哼唧的叫唤着。 季映然摸摸它的狗头:“是我吵着你睡觉了吗。” 金毛摇尾巴哼唧,并没有被吵醒的不满,全都是对主人的喜欢。 季映然抱住狗子,自言自语:“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怪了,这发展方向实在太诡异了。” 金毛乖乖待在人身边,把脑袋搭在人的肩膀上,尾巴始终欢快地摇着。 “饭团,你和狼都是犬科,四舍五入也算是同类,但你们的想法怎么这么不一样,你看啊,我也天天说喜欢你啊,怎么没见你误会?” “不过也是,你俩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她都成精了,你还没成精呢……” 季映然挠了挠头,把头发挠得稀乱,整个人都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对方要是寻常人,季映然直接就拒绝了,反正季映然对谈恋爱没想法,可对面不是个寻常人。 她是狼狼,可爱的毛茸茸狼狼。 季映然还真就没法狠心直接拒绝她。 没法狠心拒绝,但也没法答应,整的人左右为难。 季映然没有可倾诉这些事的人,大半夜的也不好找别人去倾诉,只得抓着金毛絮叨。 金毛一开始还挺开心,但季映然絮叨久了,狗就想跑了……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没再抓着它不放:“算了算了,不折磨你了,睡觉去吧。” 为了弥补狗子刚刚听了人的一通絮叨,作为精神损失,季映然给它拆了一包它喜欢吃的零食。 刚刚从狼那里跑走,给出的理由,是要给她端汤过去。 季映然现在是一万个不想回去,但既然都答应了,也不好食言,汤还是得给狼端过去的。 虽然不能回应狼的喜欢,但是喂狼还是得喂的,总不能饿着她。 “吧嗒”一声,打开厨房的灯。 走进厨房,打开砂锅,往里看了看,是晚上没吃完的核桃桂圆莲子汤。 大半锅的汤,分量对正常人来说是吃不完的,但给狼吃估计就不够了。 把砂锅放在灶台上,加热汤的同时,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一些什么食材,得再给狼做点别的食物。 冰箱里别的不多,肉倒是满满一堆。 那就做个香煎五花肉吧,这个她爱吃,做起来也相对简单。 季映然熟练系上围裙,忙碌起来,忙碌的时候,脑海里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短暂得以停歇、平静。 欧女士起夜喝水,听到了厨房的动静,心生疑惑。 “然然?”欧女士揉着眼睛,困乏的来到厨房门口:“大半夜的,怎么还做起饭来了?是晚上没吃饱吗?” 季映然莫名心虚:“也不是没吃饱,就是想吃点宵夜了。” 欧女士看了看锅里的肉:“你还煎这么多肉呢,吃的完吗,这肉量,五六个人吃估计都吃不完吧,你是把冰箱里的肉全煎了吗。” 季映然面露尴尬,瞎胡扯:“是有点多,但不是我一个人吃,我是想一次性把肉做好,明天还要分一部给我朋友吃。” 欧女士点头,不疑有它:“这样啊,晚上少吃点,你要做什么菜白天弄,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熬夜多影响健康。” 第98章 季映然嗯嗯点头:“知道了妈,我就是今天睡不着,平时不这样的,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要上班,赶紧去睡觉吧。” 欧女士打了个哈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房间。 欧女士刚推开房门,身后,季映然突然出声。 “妈。” 欧女士推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过来。 季映然抿嘴,欲言又止。 瞧她这副样子,欧女士想起她今天精神不太正常的情况,瞬间醒了神。 “怎么了,”欧女士走了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就跟妈妈说,别自个憋在心里,妈妈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总归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季映然关了煎肉的火,从厨房走了出来。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我就是有点想不通,想问你一个关于情感方面的问题。” “你谈恋爱了?” 季映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谈恋爱,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吧,它和我表达了这方面的意思。” 欧女士:“你喜欢她?你想和她谈恋爱?” 季映然:“……” 突然有点后悔问欧女士了,可能是寡了近30年,且一直没有恋爱的计划,从而导致欧女士一聊到这个话题就激动。 欧女士虽然很开明,不是个老古板,也尊重她不想恋爱的选择,但老一辈心里大多也还是希望女儿能够结婚成家。 欧女士平时不催促她,不逼她,但并不代表心里没有期盼。 “妈,你别这么激动,我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我把她当朋友,不对,其实也不是朋友,就是比朋友更亲密一点,也不对,也不是比朋友更亲密一点……” 季映然一时间都无法形容她和沐辞的关系。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太过复杂,沐辞的心意才更让季映然感到手足无措。 “总之就是一个对我而言很特殊的人,她说喜欢我,大概率可能是爱情的那种喜欢,这让我很乱,我好像没法答应她。但好像也不忍心拒绝她,唉。” 说到后面,季映然叹了口气,很乱,不知道怎么解决。 “算了,妈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别管我了,你睡觉去吧。” 欧女士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身上,探究着什么。 季映然被看的不自在起来:“真没事,你睡觉去吧,不用管了。” 欧女士走近,拍了拍她肩膀:“你说了这么多,你说你们的关系复杂,不好拒绝,也不好同意,可是你没有问过你自己。” 季映然愣了愣:“问我自己?” 欧女士:“然然,感情问题呢,你不能光考虑你和她的关系,无论你们的关系复不复杂,是不是朋友,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你最该考虑的,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你喜不喜欢她,才是最重要的。” 我喜不喜欢她,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过。” “那从现在开始想也不迟,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都得以自己为先,总不能因为害怕失去这个朋友,而将就答应,你不能总考虑别人。” 季映然陷入沉思,在得知沐辞的心意时,季映然纠结的点的确大多都围绕在,怕伤害她,怕她不高兴,怕她离家出走。 欧女士很了解她的女儿,总是过度的去体谅别人,而将自己的感受所忽略。 “不管你最后是做什么决定,都应该好好对待,哪怕是拒绝,也得好好和对方说清楚,不能轻视别人的心意。” 季映然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妈妈谢谢你。” 欧女士抱了抱她,拍拍她后背:“你和你妈说什么谢,行了,你继续去煎肉吧,我看你也不是想吃东西,纯粹是在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呢。” 转移注意力吗,那还真不是,她煎这么多肉,是那头狼真的需要吃。 煎好一大盆的肉,临到要端过去时,又犹豫起来。 季映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头狼。 在门口徘徊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推门。 “狼啊,我给你做了点吃的。”季映然没有进去,推开门后,在大门口喊了一声。 里头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季映然将手上的盆放下,探头往里看。 一双金色狼眸,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人。 季映然心下一悸,慌忙躲开视线。 “你在里面啊,怎么不理我,我给你煎了一些五花肉,然后还有汤,我给你放外面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狼是什么反应,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还好,狼没有追过来。 回到家,季映然躺上床时,摸到了床上的毛毯。 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也跟着瞬间提了起来。 狼的毛毯还在这里,沐辞今天晚上不会过来睡觉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当即不安起来,要是以前,沐辞过不过来睡,她都无所谓,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她暂时没法坦然的,在知道了沐辞的心意后,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和沐辞睡在一张床上。 心里总归是出现了一点别扭感,觉得和狼再躺一张床上不合适了。 要不然现在把毛毯给她送回去? 可是单独去送毛毯,又显得太过刻意,犹豫来犹豫去,季映然最终也没去送毛毯。 但值得庆幸的是,狼并没有过来,这让季映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季映然都没怎么和狼正面接触过,每次都是做好一大盆的吃的,送过去给她,然后便匆匆跑回家。 倒也不是逃避,就是怪怪的,很怪,都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了。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今天也做了一大盆好吃的,趁热端过去。 推开院子大门,朝屋里喊了一声。 “狼,今天给你做了腊排骨。” 没有得到回应,对此季映然见怪不怪,季映然躲着她的这几天,狼对她的态度也十分之冷淡。 东西是吃的,但人是不理的。 也不知道这头狼到底怎么盘算的,但还愿意吃人做的东西就行,至于不理人这件事,不理就不理吧,季映然也是没招了。 将一大盆腊排骨放桌上,又喊了几声狼,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环顾一圈客厅,后知后觉发现,狼不在。 沐辞这几日虽然不理人,但天天都是在家的,这还是头一次不见了。 找不见她,季映然便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不出意外的,狼的手机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沐辞根本就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总是随手一丢,想要靠手机联系到她,基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咯吱”一声。 是有人推开院子门进来了。 季映然连忙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刚回来的沐辞。 季映然面露欣喜:“上哪去了,电话又不带,总是联系不上你。” 今天就得去给她买个手表,这事可不能拖,但话又说回来,给她手表她会老老实实戴着吗? 大概率不会,大概率也和手机一样,随便乱丢。 沐辞瞥了她一眼,当做没看见,无视她,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躺,晒起太阳来。 “我给你做了腊排骨。” 沐辞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你明天想吃什么,总是吃猪肉会不会有点腻,你想不想试试别的肉,比如牛肉,羊肉?” 沐辞始终闭着眼睛,不搭理人。 季映然轻叹气,这家伙估计是发现了人并不想回应她的感情,而和人赌气了。 但要怎么回应她呢? 季映然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别看她都奔三了,但还真没处理过感情问题。 要是个不重要的人,拒绝也就拒绝了,拒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也能接受,但沐辞,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不想理我就不理我吧,腊排骨我给你放桌上了,你想吃的时候自己去吃。” 沐辞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背对人,只给人一个冷漠背影。 季映然无奈,转身离开。 刚离开没一会,就听到躺椅上的人起来窜进屋里的声音。 沐辞刚刚还死活不理人,人一走,立马就窜进去吃腊排骨了。 喜欢人?动不动就不理人,还喜欢呢,有这么喜欢人的吗。 喜欢人做的饭才对,沐辞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忘记吃饭。 季映然心里吐槽她,可却还盘算着,要去给她买个能通话定位的手表。 买了手表之后,还得想办法劝她时时刻刻戴着,不然她这动不动玩消失的习惯,实在是磨人。 本想着带沐辞一起去手表店,挑选一个她合心意的,但想了想又还是算了。 沐辞根本不理人,季映然也懒得费那个劲了,直接自己出门,直奔手表店。 第99章 花费了一个小时,把手表买了回来。 买手表倒是没花多少时间,主要是路程耽误了。 手上提着装有手表的购物袋,第一时间来找沐辞。 阳光正好,平时这个时间点,沐辞一般都在躺椅上晒太阳,但现在却没有。 是在屋里吗? 季映然去屋里找了一圈。 很好很好,又不见了。 季映然扶额,她消失的多了,季映然对此已经习惯,没那么着急了。 把手表放桌上,看了看中午送过来的腊排骨。 盆子已经空了,舔的干干净净,应该是吃高兴了。 季映然拿起盆子,转身去厨房,想把盆子洗干净。 虽然舔干净了,但也还是得洗洗的。 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着。 水声之外,似还伴随着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季映然回头看去,大门口,沐辞跑了进来,呼吸略微粗重,头发也略微凌乱。 她像是在外边跑了一圈,很着急的样子。 季映然刚想问她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却大步而来。 “你上哪去了。” 声音冷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季映然感到些许不适。 沐辞逼近至眼前,眼神森冷,“你又想跑去哪?你又想不告而别?” 季映然愕然,她也就出去买个手表而已,前前后后不过一小时,怎么就让这头狼激动成这样了。 季映然想解释,但沐辞不断逼近,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直至将人逼到墙角,将人圈在墙壁和她之间。 “你当初抱着我,摸了我肚皮179次,耳朵188次,脑袋319次,尾巴407次,” “身上我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还想跑去哪?” 第77章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我将永远监视你 077顺其自然 不是,这头狼要不要这么离谱,居然还计数。 甚至于计数的方式还精确到了,摸了她哪个地方多少次。 这种时候真的不能笑。 但…… 季映然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沐辞冷厉的眼神微微一顿,可能是也没料想到人会是这个反应,居然还笑了。 笑什么? 她还敢笑! 狼更生气了,眼底翻涌着怒火。 然而,怒火才持续了1秒,季映然便连忙止住了笑意,严肃下表情。 “我没有不告而别,我总共也就离开了一个小时而已,”季映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我是去买东西了,买给你的。” 沐辞愤怒的神情一滞。 买给本狼的? 沐辞下意识就要回头去看,但似乎又顾及着她的面子,梗着脖子没动。 季映然推了推她肩膀:“别挨这么近,退后点。” “呜!” 也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沐辞不高兴了,突兀龇牙。 季映然被吓一跳,面露无奈:“你看你,又龇牙,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总龇牙,很凶。” 季映然想说的是,龇牙很凶,刚刚把人逼到墙角质问时,更凶。 季映然甚至有一种,她是想吃人的错觉,愤怒到极致的质问,像是要将人吞之入腹。 但季映然却不想怪责她刚刚的凶狠,她也不过是太着急了,毕竟在狼的眼里,季映然是个有前科的人。 季映然在雪山上就突然消失过一次,现在又突然不见,自然而然就让沐辞联想到被抛弃的经历。 哪怕这件事已经说开,但对于狼而言,这大概依旧是她的心理阴影。 正因为是心理阴影,所以人哪怕只是消失一个小时,也会让她陷入到极度不安,极度愤怒的状态中。 别看她刚刚挺凶,压迫感过强也让季映然感到不适,但季映然知道的,狼哪怕再怎么愤怒,也不会伤害人。 沐辞从来没有伤害过季映然。 曾经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季映然伸手,想摸摸她脑袋,安抚安抚她,就像是以前那样。 可手伸到一半,又顾及着什么,默默收回了手。 “知道我给你买了什么吗?”季映然笑着转移了话题。 “谁在乎。”沐辞切了一声,看都不看桌上的东西。 她一副不感兴趣的样,但脚步却没挪开半分,这是等着人把东西送她面前来呢。 分明就很期待人送的东西,但又不承认,别扭的要命。 季映然柔声说:“那东西确实是买给你的,但是有个前提条件,你必须答应我,我才能送给你。” 沐辞声音拔高:“不答应!” “你小点声,”季映然哭笑不得:“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不答应,你必须答应,你不答应我可就不送你了。” “呜呜呜!”愤怒低吼起来,狼不满意人说的话。 “你看你又这样,好好说话,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其他了,你现在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沐辞没说话,季映然默认她同意了,但其实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个手表都得送给她。 季映然走到桌前,将购物袋里的手表拿了出来,纯白色的包装盒,里面放置着全新的手表。 季映然将盒子里的手表取了出来,递给她:“让你答应我的事呢,也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给你买了个手表,你得天天戴在手腕上,非必要不能取下来。” 沐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目光定在手表上。 “拿着啊。”季映然催促。 “不稀罕。”沐辞脑袋一偏。 季映然无奈笑了,拉过她的手,帮她戴上。 季映然低头,调整手表腕带的松紧,一缕发丝自耳后滑落下来,落在沐辞手腕处,轻轻拂过,带来丝丝痒意。 沐辞任由季映然动作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也看着散落下来的那一缕发丝,向来桀骜不驯的狼,此刻竟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好了。”季映然抬眸。 视线相撞。 沐辞犹如受惊一般,连忙瞥开视线,一把抽回被季映然握住的手。 为了缓解此刻的慌乱,她竟还无厘头的朝人龇了一下牙。 季映然:“……” 又干嘛呢?怎么又龇牙了? 算了算了,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得叮嘱她,不然手表可就白买了。 “手表天天都得戴着,反正戴在手腕上也不影响你什么,你不要把它取下来,不要像手机一样随处乱丢。” 沐辞瘪瘪嘴,本狼可没有随处乱丢手机,这个愚蠢的人类根本就不懂,自己放的位置,那都是精心挑选的位置。 躺椅上,亦或者是毛毯上,沐辞只会将手机放在让她满意的位置,并不是随便乱丢。 “听到了没,得戴在手腕上,不能随便乱放。” 沐辞不回应她,只是抬起手腕,左右瞅了瞅手腕处的手表。 手表外形胡哨,红白绿蓝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季映然不喜欢这种款式,但沐辞会喜欢。 季映然喜欢素雅的,沐辞则刚好相反,她喜欢张扬的。 手表既然是买给沐辞的,自然要选一个她会喜欢的。 虽然按照她的口味选择了,但指望她夸一句是不可能的,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她说: “什么糟糕的品味,丑死了,戴在本狼手腕上实在是拉低我的格调,垃圾一个。” 季映然笑了,骂这么狠,那应该是很喜欢的意思。 沐辞对着手表骂骂咧咧,不断点评它的缺点,连带着甚至还骂季映然两句。 季映然见怪不怪,已然习惯。 沐辞骂够了,跑到外面晒太阳去了,懒洋洋地往躺椅上一躺,抬着手腕,逆着光,欣赏着手腕处的手表。 时不时还摸一摸手表,欢喜得很,连带着头顶的耳朵,也随着这份欢喜冒了出来。 尾巴同样如此,惬意地在草地上扫啊扫。 “叮铃铃” 手腕处的手表突兀震动响铃起来,来电显示“季映然”。 是那个愚蠢的人类在打电话。 沐辞从躺椅上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就在屋里,就这么点距离,她打什么电话,是不是有病? 挂掉。 刚挂掉没一会,电话又打了进来,沐辞再次挂掉,然后又再次打进来。 沐辞面露不耐,接起电话,语气不善:“低贱的人类,为什么要一直打过来,我挂电话就是不想接,还一直打过来,真是没礼貌。” 和沐辞的不耐烦不同,季映然的语气始终温柔,包容万物:“我测试一下手表能不能打通。” 最重要的是测试一下狼会不会接电话,但这句话肯定不能说,一说她又得急眼。 沐辞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测试的,一个破手表而已,挂了。” 说完,伸出手指就要按挂断键。 也就在这时,手表里再次传来季映然柔和的声音。 第100章 她说:“狼狼,以后我不管去哪,哪怕只是离开一个小时,我也会提前和你说,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我保证。” 沐辞准备按挂断键的手指,顿住。 手指停在屏幕前良久,沐辞冷哼一声,不屑道:“谁在乎。” “嘟嘟” 电话被沐辞挂断了。 季映然放下手机,来到门口,看向院子处晒太阳并欣赏手表的沐辞,唇角挂上浅柔的笑意。 入夜,季映然洗漱过后,早早的躺上了床。 这几天因为得知了沐辞的喜欢,扰得她心绪不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就一直没睡好。 但今天送给她手表后,看着她愉悦抚摸手表的样子,突然又想通了。 没必要那么着急的,既然一时间无法给出答案,那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总之,她也不抗拒沐辞待在自己身边。 多日没有睡好,今天因为想通的缘故,身体放松了些许,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有了睡意。 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眼时,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并未天亮。 翻身,无意间和窗外一双闪着金色光芒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季映然一惊,“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醒了大半。 那双金色眼睛一闪而过,等到季映然坐起来时,窗外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季映然缓了缓心跳。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在窗外看到一双会闪光的眼睛,任谁都会吓一跳。 心跳缓和过后,季映然又一次看向窗外,窗外墨黑一片,仿佛什么东西都不存在。 仿佛刚刚看到的会闪光的金色眼睛,只是朦胧间的幻觉。 但季映然可以很肯定,那不是幻觉。 “狼狼。” 季映然朝窗外喊了一声。 金色的眼睛,除了狼,季映然也想不到别人了。 窗外无人回应,一点声音也无。 季映然说:“我知道是你,你不要在窗外盯着我,怪吓人的,不要搞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回家睡觉去。” 窗外依旧安静,狼貌似已经离开了。 然而,5分钟后,躺下的季映然悄悄睁开眼睛的一条缝,偷偷往窗外看。 那双黑夜里闪着金芒的眼睛,又在窗户口亮了起来,眨巴眨巴。 季映然哭笑不得,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我将永远监视你。 季映然坐了起来,她刚一有动作,窗外的眼睛就不见了。 季映然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狼没看见,但却看到了窗户底下垫着的,白色毛毯。 季映然神情微滞,本以为狼只是今天偶尔过来看看人,没料到,竟是连毛毯都在这里。 所以这几天,狼天天都睡在窗户外面吗? 季映然望着窗外的毛毯,一时间心情复杂。 第78章 心机狼 心机狼:狼狼试图色诱 078心机狼 初冬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起丝丝冷意,季映然摸了摸胳膊,脖子瑟缩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睡在外面,哪怕沐辞不怕冷,可待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或许是沐辞感受到了人的抗拒,所以没有进屋来,可她又想离人近一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睡在离人最近的窗户外面。 可怜巴巴的。 窗外漆黑一片,看不见狼,也不知道狼藏在哪个角落,但季映然知道,她肯定在附近,也肯定能听到人说话。 季映然朝着墨黑的夜色说:“别在外面睡了,进来睡吧。”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终究是心软,做不出任由她睡在窗外的狠心事。 将外面的毛毯捡了进来,放在了床上。 季映然没打算和她睡一张床,总觉得怪怪的,没法像之前那么坦然了。 能在一个房间睡,但不可以睡一张床,这是季映然最后的底线。 好在旁边有个懒人沙发,睡着虽然窄了点,但勉强也能睡人。 季映然把床让给了狼,拿上枕头和被子,去往懒人沙发。 将被子铺好,躺下。 窗户没关,冷风时不时往里灌,吹动窗帘,呼呼作响。 季映然裹紧被子:“赶紧进来,别在那犟了,我窗户都没关呢,很冷。” 窗外没动静,安静的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狼不在窗外,可季映然太了解她了,她肯定在外面。 “进来的时候,顺带把灯也给我关了。” 没有回应。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没再管她,将被子盖住头,整个人都窝在了沙发里。 狼肯定是会进来的,但犟也肯定是会犟一下的,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个怪脾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季映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狼翻窗进来了。 狼在房间里徘徊,踩的地板“哒哒”响。 “别在那晃悠了,赶紧上床睡觉,我很困,没空陪你玩,不要在那一直踩地板,很吵的。” “切。” 熟悉的一声切,带着几分不屑。 狼站在床和沙发之间,跺了跺爪子,似是在不满人睡沙发上,却把毛毯放在了床上。 分床睡的决定,狼不高兴。 好在狼也没坚持,不高兴地跺了几下后,跳到了床上躺下了。 “窗户你没关。”季映然窝在被子里,声音闷闷提醒。 “切。”狼不屑。 1分钟后,传来了关窗户的声音。 “还有灯。” “切。” 灯黑了,沐辞不情不愿的把灯也关上了。 房间陷入黑暗,也陷入安静,呼吸慢慢变得清浅,季映然慢慢睡着了。 季映然是被“嘶溜”声吵醒的。 迷糊睁眼,揉了揉眼睛,看向声音源头。 床上,毛毯上,一头白色的大狼,正扭着脖子舔背上的毛。 季映然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6点,天都才蒙蒙亮,这头狼就兢兢业业的起来舔毛了。 起的是真早。 季映然放下手机,被子蒙住头,想要再睡一会。 “嘶溜” “嘶溜嘶溜” “嘶溜嘶溜嘶溜” 季映然:“……” 根本睡不着,舔毛的动静太大了。 季映然掀开被子,看向她,这会她不是扭脖子舔背了,这会是扭脖子舔尾巴。 季映然微笑:“你就非得一清早舔毛吗,就不能晚点,你就不能再睡一会?” 狼耳朵动了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舔。 季映然无奈笑笑,在床上又赖了一会,这才翻身起床。 人起床了,但狼看都没看,仿佛并不在意人的举动,只是耳朵却又矛盾的小幅度动起来。 狼在很认真的听人的动静。 季映然穿上拖鞋,走到衣架前,拿过衣架上的外套,随意的套穿在身上,将压在衣服下的长发拨了出来,随手扎起。 狼忙碌着舔毛,但她的耳朵,却跟随着人的动作,人走到左边,狼的耳朵就转向左边,人走到右边,狼耳朵就转向右边。 “别舔了,这么大动静,待会我妈又听到了,她要是一推门看到你这么一大个狼,会吓着的。” 狼不为所动,继续嘶溜。 季映然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这时,房门“咯吱”一声,自外边推开。 季映然心惊,猛然回头看,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刚还说怕被欧女士看到,不会真是欧女士推门进来了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可却迟迟没见人进来,反而是下方,一个猫脑袋钻进来,正小心翼翼探头探脑。 季映然松了口气,原来是猫。 是那只胆子最大的三花猫,果冻。 之前只要狼一来,甚至于只是闻到了狼的气味,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的猫,现在可能也是见惯了大场面,不怕了,以至于还会好奇的推门来看。 好奇归好奇,它也还是有点害怕的,不敢进来,只敢在门口探头看。 床上舔毛的狼,也察觉到了三花猫的存在,目光幽幽地看向它。 獠牙慢慢龇起,眼中泛出凶光。 下一瞬,狼突然跳下去,猛地朝门口方向扑去。 三花猫反应迅速,“嗖”一下就窜走了。 扑过去的狼,没有抓到猫,但却把门口的地板戳出了裂纹。 季映然看了看地板的裂纹,又看了看那头生气呜呜的狼,好笑又无奈。 狼很讨厌季映然养的猫。 季映然:“行了,别呜了,就一只小猫咪而已,你这么大一头狼,还能和它计较吗。” 狼朝人:“呜!” 季映然识趣闭嘴。 狼持续呜呜着,动作也不停,疯狂地用后背蹭着门,蹭来蹭去。 看样子是嫌门口的位置染上了猫的气味,她要用自身的气味盖住猫的气味。 第101章 可以理解为标记领地。 一开始只是蹭门,蹭着蹭着,她又开始蹭其他地方,床边,桌边,沙发边…… 房间的各个角落,狼全都蹭了个遍。 蹭的到处都是狼毛。 季映然感觉到脖子有点痒,伸手摸了摸,摸出了几根白色狼毛。 她望着手心处的狼毛,又望着那条蹭来蹭去的狼,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自己身上怎么又有狼毛,不会是这头狼昨天晚上又来蹭人了吧? 可能性极大,但也不能说她,是一条轻易说不得的娇气狼。 算了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无非就是一身的毛,又得去洗个澡而已。 “别蹭了,弄的到处都是毛。” “关你什么事,闭嘴!” 季映然气笑:“行行行,不关我的事,你再蹭一会就回家去,我待会做了早餐给你送过去。” 狼:“你少在这指挥本狼,我爱怎样就怎样,不合格!” 季映然点头:“好好,随你。” 狼突然停止了蹭桌子的动作,目光落在床底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睛危险眯起。 季映然疑惑,她这是什么表情,是床底下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很快,季映然得到了解答,因为狼一下把床掀翻了。 叮铃哐啷,一片狼藉。 掀翻床的同时,狼扑咬过去,疯狂甩头。 季映然定睛看去,狼嘴里叼着的,是猫猫的毛绒玩具。 狼甩头,大力甩头,一副要将毛绒玩具撕碎的架势。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几秒钟,毛绒玩具就被撕了个四分五裂。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 狼爪子搭在四分五裂的毛绒玩具上,眼神凶狠,警告人。 警告什么呢,大概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你再让那些猫狗进你的房间试试,把你们都吃了。 “你看你把我房间拆的,地板让你踩裂了,床都让你掀了……” “吵死了。” “你还嫌我吵,你拆家的时候怎么不嫌吵。” “吵死了!” 季映然看了看满屋的狼藉,直接下达命令:“我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房子复原,你拆的,你就要负责修好。” 说完,也不管狼答没答应,转身去往洗手间。 刷了个牙,洗了把脸,折回房间,推开门…… 季映然神情愣了愣。 她虽然去洗漱时交代让狼复原,但就狼那天生反骨的样,根本就不可能听话。 让人没想到的是,房子居然还真复原了,就连门口被踩裂的地板都恢复原样了。 这么听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映然反倒觉得不安起来。 这么配合,也不知道揣着什么坏主意,总之她就不是一个令人省心的狼。 季映然把门关上,探头看向躺在床上已经变回人形的沐辞。 待到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后,神情又是一愣。 “你怎么穿着我的睡衣?”季映然诧异。 沐辞不言语,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神情随意地扫了人一眼。 “这睡衣你从哪翻出来的,还是个夏款,夏天的衣服我不都收起来了吗。” 沐辞依旧不言语,换了个姿势,继续单手撑头,并稍稍翘起腿。 怪异的姿势。 季映然:“你干嘛,扭成这样做什么,身上痒吗?” 沐辞翘腿的动作一顿。 空气寂静2秒。 沐辞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说谁痒呢,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 第79章 求偶 求偶:人:我只是想当她的妈妈 079求偶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聊着聊着,狼又生起气来。 从躺在床上做出怪异姿势,一下变成了站在床上,并蹦跶,脚不停地跺床。 季映然担忧地看着床:“别蹦跶了,床经不起你这么踩,待会塌了。” 沐辞不听,脚还在床上跺:“说谁痒呢,这个愚蠢的人类。” 太不解风情了! 说着说着,沐辞手捏住睡裙一角,利落往上一脱,把睡裙脱下来,扔人脸上。 “不合格,你的破衣服,我不穿了。” 衣服当头盖脸,季映然只觉眼前一黑,视线被挡住,连忙将脸上的衣服拿了下来。 拿下衣服,季映然刚要说话,然后就看到眼前……光溜溜的“狼”。 季映然神情一滞,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2秒,反应过来,慌忙瞥开视线。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突然把衣服脱了。”季映然忍不住斥责。 “我想脱就脱,你的破衣服我不穿了,谁让你说我身上痒的。”沐辞对此毫无羞耻感。 仿佛在她眼里,穿衣或者不穿衣,并没有太多区别。 “赶紧穿上。”季映然偏着头,规避着视线,将睡衣递过去。 “不穿。”沐辞一把拍开递来的睡衣。 季映然始终偏头不看,直至耳边突然传来了翻窗的动静。 循声看去,就看到光溜溜一个人,雪白一片,正在翻窗,准备往外走。 这可把季映然吓坏了,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连忙小跑过去,拽住即将翻窗离开的沐辞。 “你什么都不穿,你敢往外走。”季映然无语住了。 “关你什么事,松手!”沐辞想要甩开人。 季映然死死抓着她手腕,说什么也不松:“你不能光着出去,好歹穿件衣服,你这样跑出去,要是路上遇到人了怎么办,你也不怕别人看到。” 本以为就沐辞的犟脾气,估摸着还会挣扎,得劝好一会才能劝住,不料沐辞停下了所有动作。 不挣扎了,也不往外翻窗了,反而一脸怪异地瞅着人。 季映然被她看的莫名,但更多的是对于她什么都不穿的不自在。 沐辞上上下下地扫视人,仿佛现在没穿衣服的不是她,而是季映然。 季映然起初还不懂她什么意思,直至她开口。 “还说不喜欢本狼,我们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吧,我被别人看到不穿衣服,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乐意了,占有欲还挺强。” 季映然:“??” 这头狼又在瞎想些什么,真是服了她了,和占有欲有什么关系,不管换成谁,季映然都不可能让她光着出去…… 季映然压根都不敢松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她跑走了,拽着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往她身上裹。 沐辞倒也不反抗,只是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丑衣服,本狼也不是什么衣服都穿的。” 季映然咬牙:“那也比你光着好。” 沐辞冷哼一声:“不要对别人的身体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季映然:“……” 谁对她的身体有占有欲了,纯粹是怕她干出裸、奔的疯癫事,正常人干不出来,但这头狼可就不好说了。 这些话季映然自然不敢如实说,怕待会她一个不高兴,好不容易给她裹上的衣服,她又要脱掉。 给她系上纽扣,身上有衣服了,季映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头狼真的是一天一个花样,迟早要被她吓死…… 沐辞一点不领情,帮她穿好衣服,她还翻了个白眼。 沐辞注意力突然被转移,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床头柜。 季映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桌上放着沐辞的日记本,黄色封面,皱皱巴巴的。 之前捡着她的日记本后,一直放在床头,忘记归还了,直到这会才想起来。 季映然刚要解释,沐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日记本抱怀里,并警惕地看着人。 “我的本子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偷看了?” 季映然没有半分心虚,就她那日记,一个黑坨坨接着一个黑坨坨,比完形填空都离谱,比摩斯密码都难破解,还怕人偷看? 沐辞:“卑鄙的人类,居然敢偷看,还私藏,是不是不想还给我了,藏着我的东西,你还说不喜欢我。” 无论什么话题,总能归结为“你还说不喜欢我”。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她看得出来,狼是在疯狂确认这件事。 她想听到人说喜欢她。 但季映然做不到知道她的心意之后,还能继续大大咧咧的说喜欢她。 季映然心里清楚,自己的喜欢,和狼以为的喜欢,差的太远,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人迟迟不说话,沐辞不高兴了,抱着她的日记翻窗走了。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没阻止她,反正她现在也穿衣服了,往外跑也不打紧。 “叩叩” 房门被敲响,紧接而来的是欧女士的声音:“然然,你起来了吗?” 季映然环顾一圈房间,确定屋里没什么异常后,跑过去开门。 “妈,怎么了?” 欧女士神情紧张:“你起来了,衣帽间里乱糟糟的,咱家应该是遭贼了。” 第102章 季映然愣了愣,随即想起沐辞身上穿的那件,夏天的睡衣。 季映然习惯于,每到冬天就会将夏天的衣服收起来,而沐辞穿的那件衣服,是她一早就收起来的睡衣 稍一联想,就能得出结论,衣帽间里乱糟糟的一片,是狼为了把这件衣服翻出来而弄的。 季映然忙解释:“不是,家里没贼,是我找衣服翻的。” 欧女士诧异:“你翻的?你找什么衣服需要把衣帽间翻成那样啊。” 季映然起先还不懂,直到来到衣帽间,看到里边的狼藉,才明白欧女士为什么会误会家里进贼了。 衣柜里原本整齐的衣服,全被翻了出来,东一件西一件的扔在地上,还有一部分挂在了窗户上。 鞋架上的鞋子,和衣服差不多,东一只,西一只。 所有抽屉被打开。 总之就是,像是被炸了。 欧女士恼火,拍了季映然后背一下:“你找什么东西,需要把衣帽间翻成这样?!” 季映然:“妈,你别生气,我待会就整理好。” “你这孩子……”欧女士还想再说两句,突然想起她最近精神不稳定,难道是在丢衣服发泄情绪吗。 “那个男孩子的事情,你最后怎么处理的?”欧女士话峰一转,突然问。 “啊?什么男孩子?”季映然茫然。 “就你前天,和我说的那个,他和你表白,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那个。” 季映然恍然,欧女士把沐辞误会成了男生,不过也正常,一说到情感问题,老一辈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异性。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性别其实都不是最大的问题了,毕竟对方连人都不是,是一头狼。 “没想好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想好,毕竟在这之前,我都只是想当她妈妈。” 嘴一快,把真心话说出了口。 欧女士怔住:“什么?你想当他妈?” 季映然自知失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呢,这衣帽间太乱了,我先去收拾。” 说完,小跑进衣帽间,忙碌起来。 欧女士在后边看了她一会,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摇头离开了。 季映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最开始的想法,真的只是想当狼狼的妈妈……她养了三只猫,一只狗,也一直都是以妈妈自居,再养一头狼,想法其实区别也不大,也是想当她妈。 当妈妈或者当朋友,都是可以的,亲情友情二者任取其一,季映然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唯独没有考虑过爱情。 和一头狼谈恋爱,她哪有过这种想法…… 隔壁院子。 沐辞举着手表,照例去青梨跟前晃悠炫耀了一番,然后不出意外的和她吵了一架。 再然后,趴在睡椅上,翻开她皱皱巴巴的日记本,开始了今日份的日记。 [今天两脚兽也是不合格的一天。] [明明之前天天勾引本狼,结果现在又说什么喜欢和喜欢不一样,] [混蛋!] [不合格!负分负分!] [特意穿了她的睡衣,特意摆了一个性感的姿势,结果说我身上痒,真是愚蠢的人类。] [但是我不穿衣服的时候,她好像会害羞。] [以后不穿衣服了,天天脱给她看。] 写完日记,沐辞拿起手机,左右研究起来。 点进搜索框,想要输入文字,但文化有限的她,这个字不会打,那个字也不会打,这个字不认识,那个字也不认识。 最后,发现了语音转文字这个神奇的功能,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按住语音转文字键,对着手机发问:如何诱惑人类向本狼求偶,但本狼还是会拒绝她的,需要她求最少五次,三次也可以,那最少也得两次吧,实在不行一次也勉强能接受…… 标准一降再降。 第80章 攻略 攻略:制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080攻略 “大冬天的,穿那么点,她不冷吗。”欧女士在院子里晾完衣服回屋,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话。 “嗯?什么?”季映然疑惑。 欧女士指了指外边,随口道:“就隔壁那白毛,你是没看见,大冬天的,外头虽然有点太阳,但风大呀,就穿一件单衣,胳膊腿全露外面,我都替她冷的慌。” 欧女士缩了缩脖子,出去晾个衣服的功夫,脸都被冷风吹僵了。 季映然蹙眉,沐辞平日穿衣服花里胡哨,喜欢一件衣服套一件衣服,五颜六色的,今天怎么就穿了一件衣服。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季映然来到院子里,探头往隔壁看了看。 满头银发的女人,懒懒地躺在藤编躺椅上,身着艳红色的吊带裙,露出肩膀,裙摆更是短到堪堪遮住。 脚上没有穿鞋,垂落在躺椅旁,悠闲地晃动,惬意地晒着太阳。 这种天气,风大过太阳,也就她还能晒得住,旁人早就冻得缩屋里去了。 悠闲晃着脚丫的沐辞,察觉到了季映然投来的视线,脚当即不晃了。 突兀转换姿势。 侧过身来,单手撑头,微曲起腿,脚尖点在藤编躺椅上,画圈圈。 动作颇为妖娆。 季映然走了过去,隔着院子围栏,压低声音说:“怎么穿成这样。” 至于沐辞此刻的动作,季映然直接无视。 “这大冷天的,你就穿这么一件,你不冷啊。” 话落,突然想起她可是雪山上面的狼,她趴睡的位置雪都会融化一片。 人类所认为的冬天,在她眼里估计就是过家家,她说不定还会觉得热。 “虽然你不怕冷,可你在院子里穿成这样也不合适,路过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沐辞隐隐有龇牙的迹象,沐辞不满意她的这一系列反应,可听到她说“路过的人看到了怎么办”这句话时…… 沐辞紧急收回一个龇牙准备,兴奋地看向人。 人吃醋了,不想让路人看到她穿成这样,果然,占有欲还挺强。 沐辞开心了,可是刚开心半秒,就听季映然接着说:“你穿成这样,路人看到了会以为你疯了。” 沐辞脸上的笑容一顿。 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 这个低贱的人类,怎么回事,她怎么是这个反应,这和手机上教学的攻略不一样! 手机骗狼?还是季映然太愚蠢? 季映然再次曲解她的意思:“你别呜,我不是要限制你的穿着,你想怎么穿都行,可也得符合季节,你不能在冬天在室外穿夏装,太格格不入了。” 狼:“呜呜!” 季映然:“赶紧进去套一件衣服。” 沐辞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起来,一扭一扭走到人跟前。 一人一狼中间隔了铁质围栏。 沐辞下巴微抬,单手叉腰,“你就只看到我穿的衣服不符合季节?” 本狼劝你好好思考思考再回答。 季映然上下看了看她:“衣服的事先放一边,你这个站姿……为什么要歪着腰?” 沐辞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怎么就是歪着腰了,这分明是扭着腰,这分明是一个性感的站姿! 愚蠢的两脚兽! 沐辞极度不爽地瞪了人一眼,转身回屋,没一会,又跑了出来。 “砰” 踢了一脚围栏。 把原本牢固的围栏踢的摇摇欲坠,踢完,转身走了。 季映然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面前的铁围栏。 “哐当” 灰尘四起,围栏倒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会这样,劲这么大还喜欢到处乱踢,铁门让她踢坏就算了,现在围栏都让她踢垮了…… 有点恼火,但到了饭点,也还是不忘给她做点好吃的送过去。 虽然这头狼不乖,但该喂还是得喂。 “狼狼,吃午饭了。” 围栏垮了也好,都不需要出大门绕过去了,直接踩着垮了的围栏通行,省事。 屋里没有动静,狼肯定是在家的,但喊她,她肯定是不应的。 门没关,季映然端着大铁锅就进去了,锅子往桌上一放。 沐辞吃的多,季映然也就不多此一举的盛碗了,做好就直接连锅端过来,省事。 放下锅子,看向窗边。 沐辞正坐在窗台上,晃脚丫,没穿鞋子,依旧穿着她那身极短的红色吊带裙。 平时给她送饭,她“嗖嗖”就过来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过来,扭着个怪异的姿势,在那晃脚。 “怎么不动,赶紧过来吃饭,待会冷了。” 没反应,依旧扭着怪异姿势,晃脚丫子。 季映然转换话术:“是好吃的,再不过来吃,冷掉就不好吃。” 沐辞晃动的脚一滞,眼睛瞪大,对狼而言,好吃的很重要,好吃的变得不好吃了,非常严重。 第103章 下一瞬,沐辞窜了过来,一脑袋就埋锅里了。 季映然手上握着的筷子,递过去,又默默收了回来。 沐辞吃东西,习惯性整张脸往锅里埋,她也会用筷子,但一般不用,也用不上。 就她那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用筷子确实也有点多余。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 客厅里回荡着咀嚼声,时不时还伴随着一声舔嘴的嘶溜声,以及“不好吃”的评价。 季映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露出温柔笑意。 “别总吃这么急,都是你的,又没人和你抢。”季映然劝道。 不过这种劝诫,一般都会被沐辞无视,她是不会听的。 然而,今天再次出现了古怪情况。 狼居然真的停下来了,埋在锅里的脸稍稍抬起,鬼鬼祟祟偷看人。 季映然不明所以。 沐辞突兀站直身子,扯过旁边的纸巾,淑女地轻轻擦了擦嘴。 季映然:“?” 平时都是用舌头舔干净,今天怎么还使用上纸巾了。 放在桌上的那包纸巾,是季映然准备给自己用的,狼可从来不会使用,这还是头一次用纸擦嘴。 用纸巾倒也不是什么多值得惊奇的事,主要是她擦嘴的这个动作,很矫揉造作,像是和电视里学的一样,还学的四不像…… 擦完嘴,沐辞抢过人手上的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肉,轻轻放到嘴中咀嚼。 吃一块肉用纸巾擦一下嘴,吃一块肉又擦一下嘴。 季映然:“??” 她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呢,吃饭就吃饭,吃成这样怪吓人的…… “我吃好了。”沐辞轻轻放下筷子,抬眼,朝着人眨巴眼睛。 季映然:“???” 眼睛眨着眨着,还开始左眨一下,右眨一下。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你眼睛进沙子了?” 沐辞眨眼的动作滞住。 “不能够啊,你一个妖怪也不可能眼睛进沙子了。” “你也知道妖怪眼睛不可能进沙子!” 沐辞声音拔高,把季映然吓一跳。 季映然抚了抚心口:“你看你,说话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前一秒还温声细语,下一秒就突然吼起来了,我迟早得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你不是眼睛进沙子了就行,没进沙子,你一直眨什么眼睛,眨的还这么奇怪。” 不知道的还以为让鬼附身了,吓人得很。 当然,后面这句话季映然没敢说。 沐辞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顿时又来了精神。 “我眼睛好像真的进沙子了,”沐辞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怪难受的,肯定是进沙子了。” 最近这两天,沐辞在手机上学了不少攻略,其中就有一项,比如眼睛进沙子了,让对方靠近帮忙吹一吹,制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营造暧昧氛围。 可以,非常可以,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狼必须抓住。 既然她觉得眼睛进沙子了,那可不就得利用利用。 季映然狐疑:“你刚刚不还说妖怪眼睛不可能进沙子吗。” 沐辞眼睛一瞪:“本狼眼睛现在就是进沙子了,我说进沙子了,就是进沙子了。” 季映然妥协:“好好好,那我就当做是进沙子了。” 沐辞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过来给我吹吹。” “你确定?” “快点的,磨磨唧唧的。” 季映然看了看她完全没事的眼睛,在她的催促之下,不得已,只能顺着她来。 这要是不帮她吹,保不齐又得闹起来。 是个特能闹事的狼。 沐辞比她高了半个头,季映然示意她低头。 沐辞此刻倒也配合,毕竟是她自己要求的,怎么可能不配合。 季映然都没太靠近,只是敷衍地轻轻呼了一下,随后便道:“可以了。” “不可以,你是在敷衍了事吗,沙子还没吹出来,我眼睛很疼的。”沐辞做出一副痛苦样子。 季映然将信将疑,不能眼睛真进沙子了吧? 就在季映然摇摆于要不要相信她时,沐辞抬手,指了指右眼,示意让吹。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刚刚不还左眼吗,怎么这会又变成右眼了。 差点还真信了她的鬼话了。 季映然一阵好笑,却又不得不配合她,甚至还不能敷衍的配合,得认真配合。 算了,就当是陪小孩玩吧。 季映然靠近,轻轻扶住她的脸,俯身吹了吹她的眼睛。 “这样总可以吧?” 沐辞没有回答,神情怔怔地凝视着眼前人。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颤动,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的彼此。 眼波流转。 属于狼身上的冷松香窜入鼻腔,让季映然有片刻的恍神。 第81章 摘花 摘花:今天也是训狼的一天 081摘花 萦绕在鼻尖的冷松香,以及过近的距离,让人感到些许不自在,季映然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而季映然这片刻的恍神,以及那一丢丢的不自在,成功让沐辞捕捉到了。 “哈哈哈哈!” 沐辞毫无征兆,突然捧腹大笑。 季映然满头问号。 “哈哈哈哈……手机没骗狼,真行,有用。” 季映然默默退后几步,这头狼不会是真疯了吧,虽然她本来也挺疯的。 沐辞大笑,笑声忽而一顿,看向退后数步的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刚刚的暧昧气氛应该持续下去才对,自己应该继续散发魅力,持续近距离接触,而不是突然得意大笑。 就算是要得意,也得事后偷偷得意,怎么能当面就得意。 暧昧气氛都破坏完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机会,错过了。 沐辞一阵懊悔,面露挫败,好不容易制造出的气氛,结果硬生生搞砸了。 沐辞懊悔挫败一会后,又生起气来,呜呜低吼。 一会笑,一会懊恼,一会又生气。 沐辞一系列的反应,看在季映然的眼里,非常像是疯病发作…… “狼狼,你……没事吧?”问话的同时,季映然又往后退了两步。 沐辞面露不满,这个人类什么意思,怎么一直往后退? 知道了,肯定是刚刚吹眼睛近距离接触,她害羞了。 没错,她就是害羞了。 沐辞不由再次得意起来,果然本狼出手就是厉害,手拿把掐,分分钟诱惑到她。 庸俗又肤浅的两脚兽,禁不住一点诱惑,不合格。 既然近距离接触这么立竿见影,那是不是现在应该乘胜追击,继续假装眼睛进沙子,继续让她吹。 沐辞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转,觉得不行,同一个招数用两次,效果肯定就不佳了。 刚刚不应该笑的,可惜了,太可惜了。 沐辞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又凑到锅前吃饭去了,刚刚为了装淑女、装斯文,锅里的菜还没吃完。 沐辞吃得吧唧响,吃着吃着还时不时摇摇头,嘴里念叨着:“可惜了可惜了。” 她在可惜什么? 季映然试探性问:“是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 沐辞舔锅中。 无声胜有声,舔这么干净,不可能不合胃口。 舔完锅,沐辞瞅了一眼人,翻个白眼:“不合格。” 季映然无奈一笑,辛辛苦苦给她做一顿饭,但指望她说一声谢几乎是不可能的,非但听不到谢,还得挨一句骂。 天天不合格,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她眼里是合格的。 “哐当” 锅子被掀翻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沐辞吃完东西,开始掀锅了。 季映然望着地上的锅子,满头黑线:“你又这样,吃的时候很开心,吃完就砸锅,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这样做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沐辞下巴抬起,脑袋往旁边偏,不听不听。 “你还不听,哪有你这么不听话的狼,”季映然刻意严肃表情:“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沐辞冷哼一声,桀骜不驯。 季映然:“自己掀的锅,自己捡起来。” 沐辞再次冷哼一声,不动作,不听。 季映然冷了声调,一字一顿:“捡起来。” 沐辞:“我不捡,你命令谁呢,低贱的人类。” 僵持1分钟,沐辞骂骂咧咧的把锅子捡了起来。 季映然憋笑,这家伙,好好跟她讲,根本不听,非得凶她一下,非得给她冷个脸,她才会有所收敛。 简称皮痒欠收拾。 季映然觉得光让她捡个锅子还不够,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得好好训训。 “把锅子洗了,我负责做饭,你不得负责洗锅。” “本狼才不洗呢!你命令谁呢,低贱的人类。” 第104章 1分钟后,厨房的洗水池旁,沐辞笨拙的用水冲洗着锅子。 一边洗嘴里还一边呜呜叫,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洗干净些,洗洁精需要冲干净。” “呜呜。” “洗完之后记得把锅里的水擦干。” “呜呜。”沐辞生气。 “你还呜。”季映然双手叉腰。 沐辞偷偷瞄人,见人表情不太好,没呜了。 等到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又窝窝囊囊小声的呜了起来。 该死的两脚兽,冷脸给谁看呢,本狼洗完这个锅子就不理你了,本狼还要去日记里记你一笔。 [今天两脚兽也是不合格的一天。] [居然凶我,低贱的人类,等着本狼报复吧,必须要你好看。] [……] 季映然远远看到沐辞趴在桌上,用拳握笔,费劲巴拉的,在本子上书书写写,眼神中还透出几分愤恨。 季映然走过去,狼一下就把本子合了起来,一脸提防。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字都不会写几个,天天在这写日记,写完还怕别人看到。 重点是别人也看不懂啊。 * 冷风刮了数日,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 沐辞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大太阳天,一清早就躺在了她的躺椅上,四仰八叉地晒着。 天气好,季映然也来了兴致,在凉亭处煮茶喝。 季映然在凉亭里喝茶、赏花,狼狼则在躺椅上晒太阳,互不打扰,又互相和谐。 然而,5分钟后,季映然收回了互不打扰,互相和谐这句评价。 因为狼突然好奇起人在喝什么了,眼睛瞪得大大,舌头开始吧唧舔。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及时解释:“这是绿茶,带点苦味,你不会喜欢的,你可以理解为是在泡树叶喝。” 沐辞能听得进去就有鬼了,窜了过来,抢人的茶壶。 “诶?你又这样,给你喝可以,但是你……”别那么着急。 后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狼端起茶壶就已经开始往嘴里灌了。 季映然拦她,她就跑,人自然是追不上她的。 拦也拦不住,滚烫的茶水,烫的她在院子里直蹦跶,嘴里还“呜呜呜”的叫。 看得季映然是又气又想笑。 季映然去关心她,她也不领情,说:“好阴险的人类,喝这种苦了吧唧的水,还弄这么滚烫,你就是想故意烫我,居心叵测,阴险的两脚兽!” 真是无语。 “你知道我在日记里写你坏话了,你暗自报复,你好重的报复心。” 好家伙,原来还在日记里写人坏话了。 知道人喝的茶水不好喝后,沐辞抢了一次也就不抢了,躺回去继续晒她的太阳。 还好是个妖怪,烫不伤,不然刚刚她那个喝法,估计都得上医院治烫伤了。 季映然摇摇头,重新煮上一壶茶,慢慢悠悠地抿上一口,先苦后慢慢回甘。 人在品茶,沐辞则来到了茶花前,对着其中一朵花,伸手欲摘。 季映然当即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不可以摘。” 沐辞摘花的动作一顿,反骨劲上来了,就是要摘。 季映然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冷了声音:“院子里都是我养的花,我辛辛苦苦培育的,一朵都不能摘,你摘了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沐辞触碰到花朵的手,犹豫片刻,收了回来,没有摘。 沐辞切了一声:“谁稀罕摘你的花了,凶什么。” 季映然松口气,不忘继续叮嘱:“以后也不能摘,我这院子里养的花,我都很爱惜的,你可以欣赏,但是不能去伸手摘。” 沐辞瘪瘪嘴:“吵死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别看她嘴上说着吵死了,但季映然看得出来,她大概率是听进去了,以后也不会乱摘花了。 沐辞虽然很喜欢和人反着来,但如果人很严肃的和她说这事不可以,她也还是听得进去的。 算是不听话中的勉强听话? 总之就是不至于完全沟通不了,耐心一些,沐辞也还是懂得其中道理的。 时至深冬,天气愈发严寒。 天气的寒冷对常年生活在雪山上的沐辞而言,并无半分影响,仍旧天天在院子里晃荡,有时还穿的特别单薄。 但对季映然而言,天一冷,外边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 冷风刮在脸上刺疼,这种天气,就应该窝在有暖气的房间里。 季映然甚至都无法共情当初去登雪山的她自己了,明明这么怕冷,怎么还会有胆子往雪山上跑? 暖气太过闷热,季映然来到窗边,打开窗户,透一会气。 冷风拂面,屋内屋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 许是屋里太过温暖的缘故,沐辞不爱来她家了,就算来,也只是蹲在窗户外面看着人。 顶着一双金色大眼睛,在窗外眨巴眨巴。 在人类眼里温暖的环境,在狼眼里就太过炎热。 每每看到她趴在外面守着人,季映然就莫名生出一种她可怜巴巴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出去陪她玩一会。 今天她怎么没在外面守着? 季映然心生疑惑,探头往窗外看了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季映然吓了一大跳,急匆匆跑出屋。 第82章 狼狼受伤 狼狼受伤:和死神擦肩而过 082狼狼受伤 “沐辞!” 看到外边的场景后,季映然一路小跑出屋,一边跑一边试图喊住她。 站在院子外马路上的沐辞,闻声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回头,依旧和她面前的……小孩对持着。 季映然也就一会没看住她,竟又和小孩杠上了,不能又是在抢小孩子的吃零食吃吧。 在“抢零食”这件事上,沐辞可是个惯犯,她不光抢小孩子的东西吃,她也抢大人的东西吃。 总之就是她看到别人吃什么好吃的,她就过去要,张嘴就硬生生的要,语气还特别不好,仿佛别人欠了她的,对方愿意给那还好说,不给麻烦可就大了…… 她不是一头讲道理的狼,不给她可就要贯彻弱肉强食那一套了。 简称强盗。 季映然出来的急,穿着睡衣,拖鞋,睡衣单薄,冷风一吹瑟瑟发抖,可这会却顾不得冷不冷。 “沐辞,你不能欺负小孩,别抢人家东西!” 季映然小跑到跟前时,小孩已经跑走了。 沐辞倒是没追,只是目光不善地看向跑走的小孩。 季映然来到沐辞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你这么大一头狼,不能欺负小孩,跟你说过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要抢别人的,没有人有义务把零食分给你……” 怪责的话语戛然而止,季映然视线扫到地上的红色山茶花。 季映然眉心微皱,捡起地上的山茶花,看了看靠近院子围栏,鲜花开的正盛的山茶花树,又回头看了看小孩跑走的方向。 所以,沐辞刚刚不是在欺负小孩,也不是想抢小孩的零食,而是小孩站在围栏外面,偷摘花,被狼发现了。 狼在阻止小孩的摘花行为。 季映然抿唇,她竟下意识就误会了狼,以为狼是抢小孩东西吃或者欺负小孩…… 沐辞鼓着脸颊,气鼓鼓,外加委屈。 季映然有些歉疚,刚要说话,沐辞愤怒跺脚:“谁欺负小孩了,愚蠢的两脚兽!” 季映然知道是误会她了,连忙讨绕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好吧,我承认对你有那么一点点偏见,下意识觉得你会欺负小孩,是我的问题,狼狼原谅我好不好?” 沐辞斩钉截铁:“不好,不原谅。” 季映然把手中的红色山茶花递到她跟前:“消消气嘛,反正花都已经摘下来了,送给我们狼狼了。” 沐辞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 与不屑的表情不搭的是,她下一秒就把花夺了过去,拿在手上,左右欣赏。 这可是愚蠢的两脚兽第一次送本狼花,虽然本狼并不稀罕,虽然这朵花挺丑的,虽然这个人类很不合格,但是,花无错,花先收着。 季映然看着她拿着花乐呵呵的样,不由会心一笑。 以为只有送她好吃的时,她才会高兴,没想到随手送她一朵花,她的高兴也不输于吃到好吃的。 季映然目光落在靠近围栏的茶花树上,正是花开的季节,红色的花混着粉色的花,一朵堆着一朵,像是一束巨大的花捧,煞是好看。 以往每次花开时,靠近围栏边缘的部分,总是会被手欠的小孩或者大人摘走一部分。 季映然每次都会觉得心疼,但又无可奈何。 哪怕是在旁边标了提示牌,让人家不要乱摘,甚至是装了监控,但效果都不大。 总有那些手欠的,路过顺手就薅一朵走了,拿这一部分人根本没办法,总不能天天在外边守着花。 第105章 更何况季映然院子里种的花,因为精心培育的缘故,花开时比一般的花开要更大更漂亮,这也就导致路过的人,更喜欢摘了。 每到花开的季节,季映然总会烦心于这些事,然而,今年冬天好像没怎么出现摘花的情况。 最起码,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忧心过,季映然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现在,直到看到狼驱赶小孩。 季映然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今年没有人摘花,不是因为手欠的人变少了,他们一直都存在。 而唯一的变量是,多了一个“护花使者”。 季映然看向沐辞,眼波微微荡起涟漪。 沐辞为什么会帮人看着花?季映然并未特意交代过,唯一和她说过的一次,也不过是当时随口叮嘱了一句: “不可以摘花,院子里的花都是我精心培养的,我很爱惜这些花,你摘了我会生气的。” 这句话,不过是随口的一句叮嘱,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沐辞竟记到了心里,竟还主动帮人守着花。 “狼狼。”季映然唤她,心中触动。 “喊什么,真吵,闭嘴!”沐辞凶人并龇牙。 心中的触动一下死了。 她这张嘴,她这说话的方式,再大的感动都能让她骂没。 季映然:“你看你又凶我,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最近帮我看花而已。” 沐辞:“谁帮你看花了,你当我是看门狗吗。” 季映然眼角抽搐两下:“我哪有那个意思,我是想和你说谢谢。” 沐辞翻白眼:“我稀罕你的这句谢谢吗,自以为是,你还挺看得起你自己。” 季映然咬牙,这家伙,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说一句怼一句,也不管人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总之就是要怼回来。 “好好说话。” “谁没好好说话了?” “好好说话。” “切。” 季映然缓下语气,“我和你说谢谢的时候,你回答我不用谢不客气就可以了,而不是回我一句不稀罕,来,我们重新对话,你重新回答,” “谢谢狼狼帮我看着花,真感谢你。” 沐辞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 季映然微笑,“快点重新回答。” 沐辞不情不愿,但终究也是配合了:“知道了,不用谢,不客气。” 季映然笑了:“你看,这不也挺会说话嘛,以后就这么和人说话,别总怼人,答应我好不好。” 沐辞下意识要说句不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得出来,不怼人,狼憋的很难受,但别管她憋不憋的难受,最起码她现在没有怼了。 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季映然走近一步,摸了摸她的头,夸她:“我们狼狼做的真好,进步非常大。” 手掌温柔的轻轻拂过头顶,一下又一下。 沐辞任由她抚摸,抬眸,目光灼灼看着人。 季映然抚摸她头顶的手一顿,被她过于灼热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默默收回手,轻咳了一声。 沐辞皱眉,不满:“怎么不摸了?本狼让你摸,继续摸。” 季映然摩挲了下手臂,转移话题:“天好冷,我得赶紧回屋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沐辞,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季映然刚一转身就听她说:“人类,你害羞了?你是不是害羞了?你肯定是害羞了。” 季映然:“……” 害羞倒也不至于,顶多是有些不自在,可能是知道了狼的想法不单纯,导致和她相处时,季映然总会动不动就感觉怪怪的。 “摸个头就害羞,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怎么不说话了,你这个土包子人类,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 “真没礼貌!没素质!” 季映然都还来不及说什么,这头脾气暴躁的狼,就“哐当”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的路灯。 牢固的路灯,被踢的直颤抖。 季映然忙将她拽过来,“你又乱踹东西,平时踹自家铁门围栏什么的,我也不说你,反正是自家的东西,这外边的围栏是公共财产,你不能乱踢。” 路灯一般情况下踢不烂,但架不住狼劲大。 沐辞甩开人的手,很是不服气:“谁让你不理我的,没礼貌的人类,你这么没礼貌,没有资格管我。” 又开始撒泼了,季映然沉脸看她。 沐辞叫嚣的声音,瞬间就小了。 季映然面露无奈,这头狼,跟她讲道理她总是犟嘴,非得让人表演一下冷脸才能老实。 季映然是真不擅长向人冷脸,也不擅长凶人,可遇上这么一头狼,不擅长也必须学着擅长,不然还真管不住她。 季映然叹气:“算了算了,这次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下次不能再这么乱踹了,知不知道?” 沐辞不说话,还是不服气,但最起码没有顶嘴了。 “你啊你,1000多岁的妖怪了,怎么就跟个小孩似的……”季映然絮絮叨叨说着她,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 季映然不明所以,疑惑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牢固的路灯,中间位置,也就是狼之前踹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纹。 咯吱声响,就是从这道裂纹里传来的。 裂纹一开始只是细细一条,慢慢扩大,慢慢…… 路灯自裂纹处倾倒,朝着人突兀砸了下来。 季映然眼睛惊恐瞪大,一时之间,竟忘了闪避。 眼看着路灯就要当头砸下,千钧一发之际,沐辞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揽过人肩膀,挡在人身前。 “砰!” 一声闷响,路灯砸在沐辞后背上。 季映然看着面前将自己牢牢护住的人,神情怔怔,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直至砸在沐辞后背上的路灯,又砸到了地上,铁制的路灯接触柏油路,发出巨大的声响,季映然这才堪堪回神。 路灯是坚硬的金属材质,重达数百斤,砸在人身上,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季映然刚刚和死神,几乎是擦肩而过。 看着倒在旁边的路灯,季映然心有余悸的同时,想起这路灯,可是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沐辞的后背上。 哪怕她是妖怪,承受数百斤的路灯重砸…… “狼,你,你有没有事。”季映然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第83章 变态 变态:把衣服脱了 083变态 季映然恍惚回神,颤声询问沐辞的情况。 沐辞神情自若,无辜地眨着眼睛。 好似刚刚那几百斤的重物砸在她身上,就和棉花砸她身上没什么区别一样。 季映然绕到她身后,查看她被砸的后背。 沐辞身后的衣服被明显砸出了一道痕迹,隔着衣服,季映然也看不到她究竟有没有受伤。 “你有没有感觉到很疼,有没有骨折什么的?”季映然担忧询问。 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是沐辞突兀扯过了她的手,低头,舔了舔。 手背处传来舌尖湿滑的触觉,一下又一下地反复轻舔。 季映然一怔,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手刚缩回去,又被沐辞拽了回来,继续舔。 季映然还在忧心她有没有受伤,对她此刻的举动实在有点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她舔人的手背干什么。 季映然再次想抽回手。 沐辞呜呜出声:“不许动,受伤了,舔舔。” 受伤了?是沐辞受伤了吗? 很快季映然慢半拍意识到,不是沐辞受伤了,而是她自己受伤了。 刚刚路灯砸下来时,沐辞虽然挡住了,承受了全部重量,但却没能挡住溅过来的一块小铁皮。 小铁皮划在了季映然的手背上,很小的一道口子,小到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季映然甚至都没感觉到多少痛意。 季映然没感觉到,沐辞却先一步发现了。 沐辞埋头认真地舔了好几下,左右仔细舔,舔完又仔细观看伤口有没有恢复。 可就这种小伤口,哪怕没有她的舔舐,过个1分钟都结痂了,不对,连血都没有流结什么痂…… 小伤口不至于大动干戈,可瞧沐辞舔那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断了。 “我的手没事,就一个小伤口,倒是你,刚刚被那么重的路灯砸一下,有没有事?”季映然看着她此刻的行为,目光不由变得复杂,五味杂陈。 沐辞充耳不闻,不关心自身,反而就盯着人的手看。 埋头又舔了舔。 季映然:“……” 路灯砸到了她的后背处,需要脱衣才能查看,在外边不方便,季映然将人拉进屋里。 进到屋里后,季映然第一时间说:“把衣服脱了。” 沐辞没动,眼神怪异看人。 充分了解她脑回路清奇的事实,季映然及时补充:“别瞎想,我只是想看看你后背有没有受伤,没别的意思,快点把衣服脱了。” 第106章 她是个妖怪,一脚就能踹断路灯,被砸一下估摸着也不会受伤,她现在的表现也不像受伤了,但季映然爱操心,不看一眼后背始终不放心。 “还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季映然见她半天不动,干脆主动上手帮她脱。 沐辞倒也不反抗,任由人动作,就是眼睛疯狂的高频率眨动,表情还逐渐扭捏起来。 季映然看在眼里,内心腹诽,她扭捏什么,这几天她动不动就把衣服扒的光光,讲又讲不听,之前脱也没见她害羞扭捏,这会倒是害羞扭捏上了。 季映然没管她,快速将衣服纽扣解开,解的太快,忘了沐辞没有穿内衣的习惯,可能是内衣太过束缚,她并不喜欢穿。 衣服脱下的瞬间,山峰入目,季映然神情一滞,呼吸微顿。 连忙避开视线。 她有的自己也有,其实没必要躲避的,但…… 都怪这头狼,非要说什么喜欢喜欢,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说完喜欢还和一头没事狼一样,结果倒整的季映然浑身不自在了。 收敛心神,赶忙绕到沐辞身后,查看起她被砸的后背。 肩胛骨处,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是被路灯砸的位置。 季映然手指轻按了下那道红痕,问:“疼不疼?” 沐辞不答。 季映然又轻轻抚了抚那道红痕,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是表面有些淤痕,且这些痕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散。 见状,季映然长松了一口气,她也就受了一点皮外伤,没什么事,没事就好。 刚松下一口气,沐辞又开始作妖了。 沐辞突然跳开,慌慌张张裹上自己的衣服,大声说:“干什么呢,你这个变态的两脚兽,我同意了吗,我都没同意,你就脱衣服,摸我,变态!” 季映然习以为常:“别发疯。” 沐辞:“你乱摸我,还说我发疯,变态。” 季映然看着她这幅欠欠的样,又想到这个路灯其实是被她踹倒的,虽然她及时救了人,但一切的源头本就是她。 她不踹路灯,路灯也不会倒,更不会砸下来。 都是她导致的就算了,她现在还好意思一直在这里变态变态的骂人。 季映然气得牙痒痒,实在是忍不了了,伸手就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 再怎么生气,也只是轻轻拍一下,狠不下心来下重力。 就像家里的猫狗闯祸了,季映然通常也不忍心多怪责,顶多是象征性地拍一拍它们脑袋。 季映然只是轻轻拍一下,沐辞却像是应激了一样。 “你打我?你打本狼!” 季映然咬牙切齿,“我还真有点想打你了!” 沐辞不高兴了,抬脚就要往旁边桌子踹,一生气就喜欢踹东西,铁门被踹坏了,围栏被踹坏了,连路灯都被踹断了。 现在还踹。 只是这次,踹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沐辞看了看人,默默收回了腿。 季映然眉梢微挑,不踹了? 之前怎么讲都讲不听,现在居然主动停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就在季映然不解之际,沐辞的视线,落在了人的手背上。 季映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被铁片划开的一道小口子,此刻早就不见踪影了。 在沐辞的舔舐下,伤口会很快的恢复,更何况她手背处的那个小伤口,甚至都称之不上伤口,自然是没一会就恢复完全了。 看着沐辞收回脚,憋着不踢东西的模样,季映然瞬间恍然。 狼意识到了随便乱踢,是有可能会波及伤害到人的,所以,不太敢乱踢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啊,闯祸闹事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她关心人怕伤害到人的举动,又不免令人有几分动容。 只可惜,每次动容没几秒,狼就要惹出个事,让人无法动容了。 比如现在,狼确实害怕伤害到人,所以没踹面前的桌子了,结果她跑到稍远的位置,确定不会波及到人了之后,踢了一脚墙。 “碰”一声。 墙破了个洞。 季映然满头黑线,她现在真的恨不得拿个鸡毛掸子,追着这个狼打! 季映然突然有点理解,隔壁余初瑾家为什么总那么热闹了,为什么余初瑾总动不动就追着青梨敲头了。 这些个不听话的妖怪,不敲能行吗! 季映然觉得,她或许应该向余初瑾学一学,温柔不一定有用,但鸡毛掸子肯定有用。 季映然叹气,外头的路灯还得去交涉赔偿,这个倒是问题不大,就是家里的这面破洞的墙,季映然都不知道怎么和欧女士解释…… 就在季映然苦恼之时,踹完墙就走掉的狼,去而又返。 沐辞脚步虚浮,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扶着后背,虚弱道:“我受伤了,好疼啊。” 沐辞跑出去后,才意识到她错过了一个装可怜的机会,然后折了回来打算补上…… 补得非常突兀。 “我好虚弱,”沐辞往地上一倒:“需要人关心,好疼啊,啊,啊啊啊……” 突然惨叫。 季映然无语的同时又被逗笑了。 在地上演的正起劲的了狼,突然停止表演,看向人。 “我很疼,你还笑?”沐辞生气了。 “我不笑的话,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季映然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她。 “你应该特别着急,”沐辞一本正经教她:“最好是掉两滴眼泪,心疼的帮我吹一吹,帮我擦一擦药。” “你还指望我掉眼泪啊,”季映然瞪她一眼:“你也就仗着我脾气好,别在地上躺着了,赶紧起来。” 沐辞不乐意了,在地上打滚:“不是这样的,你要关心我。” 手机上都说了,受伤的时候,一般都是感情升温的时候,得升温! 季映然望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幼稚狼,哭笑不得。 沐辞滚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气呼呼自己爬起来了。 龇牙。 龇完牙,又跑到门口处,远离人的位置,踹了一脚墙。 “碰” 墙又是一个洞。 季映然气得追了出去,这头狼真的是太欠收拾了! 追上狼,临到真要教训她时,季映然再大的火气,也不过是轻轻的,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惩戒。 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就算了,还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又打狼,你打疼我了,你道歉,和我说对不起,快道歉。” 季映然扶额,气笑了。 第84章 不好亲 不好亲:好亲的,喜欢! 084不好亲 “狼狼,沐辞,你在哪?” 季映然一边喊她,一边围着屋子找她。 一个眨眼的功夫,狼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成天玩失踪,一天保守估计能消失四五次。 季映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要给她的手表打电话,刚准备按下拨号键,视线扫向客厅,停住。 一头毛发蓬松的大白狼,狼脑袋微微抬起,正面向一面墙,两爪子整齐的摆在前面,端端正正。 狼在干嘛呢?面着墙坐这么端正。 季映然放下手机,好奇地走近查看。 顺着狼此刻所在看的墙面望去,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幅雪山仙境古画图。 这幅画自季映然记事起,就一直挂在客厅里,一挂就是数十年,家里的各类家具不断更替,唯独这幅画一直没有换过,一直存在。 图画上勾勒着雪山的风貌,活灵活现,唯一的不足,是角落残缺了一角。 不是什么名贵的画,甚至于这幅画的来历,其实都说不明白,总之它就是数十年都挂在此处。 季映然走了过去,在狼旁边蹲下,陪着她一块蹲在地上,抬头看墙上的画。 “狼狼,你喜欢这幅画?” 狼没有说话,看画看的很认真,狼脑袋一会往左边歪,一会又往右边歪。 季映然收回看向画的视线,转而侧头看向神色专注的毛茸茸狼,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狼是不是想家了? 看到画上的雪山,触景生情,突然想起了家,突然念家了,突然……想回雪山了。 沐辞离开雪山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她刚来时是晚秋,现在都已经深冬,对于常年待在雪山上的狼,念家似乎也情有可原。 人类世界再怎么精彩丰富,终究也还是比不上她的雪山,更何况,狼未必觉得人类世界精彩丰富。 季映然唇角微抿,别看她总觉得这头狼很烦,讨人嫌得很,很让人操心,可狼要真离开,真回雪山。 说实话,舍不得。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想问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可问了之后呢? 如果她真说想家了,自己要劝她回家吗? 第107章 季映然垂眸,暗自叹气,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狼真的想回家,那就回家吧,虽然舍不得她,但总不能因为这份舍不得,就非要强留下她,这太过自私,季映然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你如果想家了,那就回……” 话还没说完,狼打断:“这画哪来的?” 季映然愕然,下意识答:“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从小就挂在家里,之前倒是有问过我妈,好像是在什么古玩市场淘来的,也不太确定,毕竟过去太久了。” 狼狼点头,看看画,又看看人,若有所思。 季映然突然不太确定了,试探问:“你看画不是因为想家了吗?” 沐辞瞥了人一眼,一脸莫名:“什么家,我的家就在这。” 季映然一怔,反应过来后,心头大石卸下,心中涌起些许欢愉。 原来狼把这里当家了啊。 “这样啊,那也没错,这里确实也是你的家,我和狼狼是一家人。” “是我家,不是你家,我要把你赶出去。” 季映然:“……” 这家伙,说不了两句好话,又开始这样了。 狼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盯着墙上的古画看,时不时还歪一歪头,看的格外认真、专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古画鉴赏家呢。 “你很喜欢这幅画啊,我也挺喜欢这幅画的,”季映然在她旁边蹲累了,盘腿席地坐下:“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这幅画,只可惜,这画残缺了一角,” “我小时候就经常想,这残缺的一角会是什么呢,从构图上来看,我猜测它可能是麒麟,凤凰,或者……” 狼斩钉截铁说:“是我。” 季映然愣了愣,旋即笑了:“你也觉得这个位置画一头雪狼很合适是吧,我当时在雪山看到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画了,我也觉得这个角落画一头狼很合适。” 狼看智障般看着她,说什么呢,叽叽喳喳的,什么叫合适画一头狼,那里本来就画着本狼,真是个愚蠢的两脚兽,话都听不懂。 聊起画,季映然打开了话匣子,哪怕狼不回应,也不影响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决定去雪山探险,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幅画。” 狼:“我知道。” 季映然好笑:“你知道什么,瞎回复人。” 狼目光肯定:“我就是知道。” 季映然不和她多争执,点点头,万事顺着来:“好好,你知道。” 她知道就有鬼了,这件事,季映然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可能是这幅画从小就存在的缘故,潜移默化的,让季映然很好奇,好奇真实的雪山会像画中这样吗,会像画中这样如同仙境一般吗? 直到她真的做出登雪山的决定,直到她真的置身于雪山之中,才发现,这幅画并没有夸张。 甚至于,亲眼所见的美景,远胜于这幅画。 画作再优秀,再还原,终究也比不上实景。 但为了看一眼美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季映然看向身侧的狼,如果没有她,自己怕是为了这一眼美景已经丧命了。 是救命狼狼啊,讨嫌一点那也可以理解,季映然摸摸她脑袋。 摸了脑袋,季映然习惯性的就想摸其他地方,毛茸茸的,哪都想揉一揉。 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可不能摸,这头狼在计数呢,脑袋,尾巴,耳朵,肚皮,各个部位都计数,非常之精确。 季映然忍下想rua她的冲动,艰难收回手,见狼还在盯着墙上的画看,季映然便也跟着她一块看。 “这幅画,画的虽然很好,但我觉得实景更美,特别的壮阔,过去半年多了,我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还能记得那种壮阔感……” 季映然叽叽喳喳说着话,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狼已经侧头看过来了。 视线灼热。 后知后觉,季映然发现了她在看人,面露疑惑:“怎么了,不看画看着我,又觉得我太吵了?” 狼目光灼灼,视线定在一处,人的嘴唇上,粉粉嫩嫩的。 至于人说了什么,不知道,就看到她的唇瓣上下张合,叽里咕噜的。 毫无征兆,狼突然贴近,“吧唧”亲了人的嘴一下。 亲完就跳开,跳开足足一米远。 季映然摸了摸被亲的嘴唇,有点懵。 狼高傲扬起头,嫌弃道:“不好亲,触感很一般,非常一般,垃圾。” 季映然眼角抽搐:“不好亲,垃圾,那你还亲。” 狼:“就是不好亲,不合格。” 季映然气笑:“行,不合格,你以后都别亲。” 狼一下蹦跶起来:“那不行!” 季映然这下是真笑了,故意揶揄她:“不是不合格吗,不是垃圾吗,让你以后不亲了,是什么很为难的事吗?” 狼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是:“你犟嘴!” “到底是谁犟嘴?”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在犟嘴,还犟嘴,负分!” 刚刚还是不合格,现在好了,直接成负分了。 季映然摇了摇头,头摇到一半,毛茸茸的狼嘴巴又亲了过来。 吧唧亲一口,跳开一米。 季映然:“……” “你要干什么?”季映然好气又好笑。 “不好亲,负分。”狼粉色舌头舔嘴巴,意犹未尽。 季映然严肃:“你不能这样乱亲人。” 想严肃的和她讲,可她现在是狼形态,对上这么一头“萌狼”,一脸蓬松的毛,说实话就是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 她是顶着狼的形态亲一下人,季映然只觉得她怪可爱的,就好比被家里的猫猫突然亲了一口,心都要萌化了。 她如果是人形态亲过来的话,那必须得严肃教育一下,可她现在不是人的样子,自然说教也就没什么力度了。 说教力度不够的下场就是,狼又凑过来亲了一下人,亲完又跳开一米远。 蹦跶来蹦跶去。 她是不是忘了她还要维持高冷形象,这么蹦跶来蹦跶来去,形象都崩没了。 很显然,她确实忘了,连续亲到了三下人后,开心的在那原地蹦跶。 四个脚往上空跳,一跳一落,一跳一落。 兴奋,开心。 “咔嚓” 脚底的木地板,裂开四个洞。 狼的爪子陷入地板里,拔了好一会才拔出来。 拔出爪子后,鬼祟地偷瞄人。 知道错了?心虚了?那必然不可能。 她偷瞄人是因为,趁其不备,又亲了人的脸一下,亲完又跳开,并评价:“不好亲,不合格,本狼不会喜欢你,不喜欢,我可不喜欢你。”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无奈问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狼表情一顿,爪子往地板上一跺:“谁喜欢你了,我说的是不喜欢。” 季映然:“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总不能是因为我身上没有恶念,你就喜欢吧?” 狼激动:“都说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不停的重复不喜欢。 季映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和一直重复喜欢你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伴随着狼碎碎叨叨的“不喜欢”,季映然心里想的却是,这头憨憨狼,懂喜欢的真实含义吗。 喜欢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爱情是具有唯一性的,一旦双方确定,在季映然的观念里,那就等于相守一生的承诺。 是承诺,也是责任。 狼是妖怪,她具有太多的神异性,也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季映然并不喜欢不确定的存在。 季映然甚至不觉得狼会在此停留太久,就像是狼动不动玩失踪那样,她消失,人就找不到,她离开,人就无法追踪到她的踪迹。 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人能限制,哪怕是季映然。 她是自由的,她太自由了。 自由到季映然不敢将她的那份喜欢当真。 如果不是永远的陪伴,那季映然宁愿不要。 第85章 忘词 忘词:优雅的狼狼 085忘词 “愚蠢的人类。” “低贱的人类。” “没用且不合格的两脚兽。” “……” 沐辞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闲着无聊,没事可干,一直在人耳边念念叨叨。 反反复复就那些话,可以理解为在骂人,但可能是听习惯了的缘故,季映然不觉得这是多刺耳难听的话,无非就是狼的口头禅而已。 唯一让人苦恼的是,她一直在耳边念,念的人头疼得很。 季映然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沐辞则跟在旁边,亦步亦趋,一个没注意时不时还会撞到她。 “愚蠢又低贱又不合格的两脚兽……” 季映然叹气,暂停了浇水,看向她:“你念了半天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08章 沐辞不说话了。 问她要干什么她也不说,就一直在耳边念叨,就非得让人猜她的意思。 她要是好猜,那还好说,主要是这家伙弯弯绕绕的,脑回路又很清奇,还真没那么好猜。 季映然继续给花浇水,沐辞便继续念叨,翻来覆去就那些词。 忽地,季映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偏头看她,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聊天?” 沐辞瞳孔放大一分,声音拔高:“谁想和你聊天了,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季映然扬眉,看沐辞这反应,猜对了。 原来她是想和人聊天,可她又不会和人聊天,更不懂得找话题,便出现了一直在人耳边念叨骂人的画面。 对此,季映然很沉默,不愧是狼,也就她能干的出这种事。 算了,狼不会找话题聊,那就由人来找话题和她聊吧。 聊点什么呢,吃的? 季映然暗自摇头,不能聊这个,一聊起来狼就会饿,自己就又得给她去做饭。 季映然之前确实挺爱做饭的,前提是把做饭当个爱好的时候,当她每天要给这头狼准备三餐,要花好几个小时投喂她时,季映然觉得这个爱好也可以不要了…… 太累了,最近几天,季映然还偷了个懒,偶尔是会给她点外卖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投喂得太好,把她嘴巴喂叼了,以前什么都能吃,除了固定的类似于姜这种食物,她不爱吃以外,其他的食物在她眼里都是美味。 但那是以前,现在也挑剔起来了,一般的外卖,她都不爱吃了。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好吃的吃多了后,标准拔高了后,自然而然就会开始挑食,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面对开始挑食的狼,季映然只得能自己下厨就尽量自己下厨,但偶尔想偷懒时,狼就将就点吃个外卖得了。 既然不能聊吃的,那就聊聊花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季映然笑着问她。 “和你一样,是丑八怪。”沐辞说。 季映然一噎,要和人聊天的是她,不会接话还怼人的也是她。 季映然:“你要这么说话,我就不和你聊天了,你自己一边玩去。” 沐辞不说话了,但也不走,紧跟着人。 季映然轻笑:“这个是绣球花,你别看它冬天丑,只剩了一根枝条,但等到5月份的时候,它就会开花,我养的这款绣球花,是紫色的,很漂亮。” 季映然又指了指旁边:“那款绣球花是粉色的,那边也有,各种颜色都有,到季节的时候,姹紫嫣红。” 沐辞前面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唯独听进去了最后四个字。 沐辞一本正经,颇有文化:“姹紫嫣红,本狼知道,是成语。” 季映然:“……” 这天聊的,让人怎么接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季映然干脆转了话题,指向墙外围爬着的枯枝树叶。 “这个是爬藤花卉,各种花混合,我自己搭配的,种植的位置都很有讲究,里面有紫藤,蔷薇,还有木香,都是春天才会开花的植被,等到春天你就能看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季映然声音一顿。 沐辞等着她的后话,她突然不说话了,不免投来疑惑目光。 季映然:“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可能是最近太闲了,把之前屯的电视剧,电影全都看完了,导致我现在的思维,也总是往电视剧靠拢,” “我想起电视剧里,经常会有立flag这一说,就比如主角突然说,等我回来,那他就一定回不来了,又比如主角突然说,以后我们要一起怎样怎样,那他们一定就完成不了这件事,通常都会以悲剧收尾,” 季映然看向墙面枯黄的爬藤枝干,“我刚刚和你说,等到春天之后再来看花开,也有点像立flag,太不吉利了。” 沐辞歪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福来个?什么东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等到春天再一起看,这种话可不兴说,说了容易实现不了,说了容易出现意外。” 这句话听懂了。 “有什么实现不了的,神经病,是你活不到春天?还是我活不到春天?” 季映然哽住,咬牙:“你好好说话,总这样,你总这样我都不乐意和你聊了。” 沐辞龇牙:“低贱的人类,真放肆!咬死你!” 季映然捂住她的嘴:“又来了又来了,有没有跟你说过龇牙的时候不好看。” 沐辞拍开人的手:“本狼好看,本狼最好看了!” “龇牙的时候不好看。” “好看!” 季映然叹气,不和她争了,这头幼稚狼,但凡继续和她争下去,就好看不好看这个话题能跟人争一天。 她有这个闲工夫,季映然可没有。 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季映然不停的给她介绍着院子里的各种花,沐辞虽然偶尔会怼人一句,但也偶尔能说两句正常话。 勉强也算是沟通顺畅? 算吧,勉强。 “你种了这么多花啊,还挺爱种地,是个良好品德,能种出不少粮食来,到时候有粮食吃,本狼勉强夸你一句不错吧。” 季映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这都说的些什么啊,种花怎么又扯到种地和粮食上去了? 收回那句勉强能沟通,简直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能沟通上,但显然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算了算了,虽然她扯到不知道哪一国去了,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对对对,以后有粮食吃,种地是良好品德。” “真是不谦虚,夸你两句还飘了,不沉稳。” 季映然无奈又好笑:“好,知道了,以后听狼的,我谦虚点,沉稳点。” 沐辞点头:“今天还算是比较懂事。” “那我今天能合格了吗?”季映然故意揶揄她。 “看情况吧,看你之后的表现,暂时还是不合格的。”沐辞愉悦勾唇,耳朵蹦了出来。 今天也是很愉快的和两脚兽聊天的一天,手机上教过的,要创造聊天的机会,要聊一些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今天陪两脚兽聊了种地,聊的很愉快,她居然还妄想索要合格,狮子大开口。 沐辞偷偷拿出手机,左右看了看,嘉奖式地拍了拍手机:“不错,你是好样的,今天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你是大功臣。” 得再接再厉,继续找人聊天。 然后,季映然就收获了一头,总在旁边骂人的狼,美其名曰是在找话题和人聊。 这天,沐辞又找准了一个好时机。 季映然正在凉亭里泡茶喝,此等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人喜欢喝那种苦了吧唧的水,人类都把它称之为茶,是季映然的兴趣爱好之一。 按照手机的说法,找准机会聊她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就是机会。 沐辞“蹭蹭”就过去了。 季映然登时紧张,连忙护着茶壶,倒也不是怕她喝,主要是怕烫着她。 “你之前喝过的,你不喜欢,不要来抢了。”季映然干脆把茶壶端到面前,生怕她又来夺。 然而,想象中的抢茶壶大战并没有发生,沐辞非常优雅地站定在凉亭的石头桌前,优雅地坐下。 优雅? 这头狼什么时候优雅过? 与其说她此刻的行为是优雅,不如说是怪异。 季映然警惕心骤起,面露提防,也不知道她憋了什么坏心思、鬼主意,让人很不安。 “人,你是在喝茶吗。”沐辞露出微笑。 季映然愈发警惕,身体都不由坐直了,她笑这么诡异,百分之百是憋了坏主意,大概率准备整什么幺蛾子。 “一个人喝茶多没意思,来,给本狼也倒一杯茶,我和你一块品茶。” “你又不喜欢喝。” 优雅的微笑,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本狼是一只很懂风雅的狼,给我倒一杯茶吧。” “你确定?” 优雅的微笑再次僵硬一瞬,很快再次恢复正常。 沐辞直接伸手,抢走人护着的茶壶,拿过一个茶杯,倒上一杯。 缓缓送到嘴边,吹了吹,抿上一口。 乍一看,像模像样的。 如果没有喝完之后,因为苦着了,而咧舌头的话。 舌头咧出来,又快速收回,继续抿一口茶,忍着吐舌头的冲动,点头。 “这茶……这茶……” 沐辞眼睛疯狂眨动,刚刚背了一大段品茶之后要说的词,但很显然,背的不够熟练,忘词了。 第86章 有才华 有才华: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086有才华 沐辞:“这茶,这茶……” 季映然狐疑看她,复读机吗,一直这茶这茶这茶个不停。 “你不爱喝就不要喝了,没必要强求自己。”季映然只当她是不喜欢喝茶,劝道。 第109章 “不许说话,”沐辞板着脸:“影响本狼发挥,我本来就不太记得,你这一说话我更不记得了,都是你的错,给我道歉。” 季映然暗自叹息,又开始了,又发疯了。 沐辞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背过身,低头查看手机。 查看手机的同时,还鬼鬼祟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并警告道,“不许偷看,你要做个有素质的人。” 季映然哭笑不得:“知道了,我不偷看。” 沐辞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转回身去,背对着人,继续鬼鬼祟祟的捣鼓手机。 忘词了,自然就得重新再看看词,可她又不怎么认字,看也看不懂,习惯性点击文字转语音。 手机响了起来:喝完茶之后,我们需要特别雅致的来上一句,这茶香气内敛,口感清韵,尾调甘甜…… 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季映然和她同坐在石头桌前,不可能听不到,但狼显然把人能听到这件事给忘,捧着手机背的认真。 背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把手机揣口袋里,转回身来。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这茶香气内敛,口感清水,尾调酸甜,越品越能品出其中独特……独特……对独特……” 背的乱七八糟就算了,背着背着还又忘词了。 季映然抿着唇,努力憋笑。 这狼干什么呢,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背这些东西,还好狼不需要去上学,不然就她这学习能力,怕是得考零鸭蛋。 老是忘词,背的生气,沐辞干脆直接收尾:“对,大概就是这样的,我可是品茶大师,茶很独特,你觉得呢?” 季映然看看茶,又看看她:“我应该怎么觉得?” 沐辞蹙眉:“我评价茶了,你也得评价,对话都是有来有回的,这还需要我教吗。” 季映然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映然清了清喉咙,说:“这茶,挺好喝,还不错。” 沐辞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不太确定:“这就没了?” 季映然努力憋笑,尽量一本正经:“对啊,没了,不然还要怎样,好喝就是好喝,不需要修饰那么多词。” 沐辞呆住,不需要修饰这么多词吗,那本狼背这么多词算怎么回事,算多此一举白费功夫吗。 都快把狼的脑袋背疼了,手机居然敢骗狼! 不,不对,手机没有骗狼,是眼前这个两脚兽,太没有文化了。 “你真是无知,没有文化,”沐辞得意洋洋:“不像我,我可有文化了,瞧我刚刚那段点评,一般人可点评不出来。” 那确实,一般人点评不出来,谁会把茶点评成酸甜…… “对,”季映然端起茶盏,轻微晃动:“狼狼最有文化了。” 沐辞更得意了:“那是当然……理所当然。” 要用理所当然,因为那是成语,更符合文化狼的身份。 季映然摇头笑笑:“你饿了没?” 沐辞吧唧吧唧嘴:“不饿。” 看来是饿了。 季映然放下茶杯,起身往厨房走,沐辞屁颠屁颠跟上。 跟得太紧,时不时就能撞到她,季映然嫌她碍事,将她赶了出去。 狼自然是一番闹腾,最后以一句“你再闹今天没得饭吃了”收尾,狼老老实实出去了,不碍手碍脚了。 用吃的威胁她还是很有用的。 但赶出去也不代表就消停了,沐辞转到院子里,来到了厨房的窗边,在窗外瞅着人。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这头狼特别粘人,而且是随着相熟程度越来越粘人,以前好歹还会装装高冷的样子,现在几乎是走哪跟哪。 人在厨房里忙碌,狼就趴在窗户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不时还舔一舔嘴巴。 每次做饭都是如此,季映然已然习惯,只是今天,似乎有略微不同。 狼平时都是安静等着,最多是着急催促,可今天…… 她还指挥起人做饭来了:“炒排骨,是需要先炖煮焯水的,我很懂做排骨,你这个排骨怎么没有炖。” 季映然:“有没有可能这已经是炖完了的?” 沐辞表情一滞。 过了一会,狼又指挥起来:“盐放一勺就行了,你怎么放了好几勺,这不得太咸了。” 季映然微笑:“因为我做的分量多,所以需要多放点盐。” 沐辞:“犟嘴。” 季映然颠勺的同时咬牙切齿,什么忙都不帮,光在旁边指手画脚。 在季映然眼里她这是指手画脚,但在沐辞的眼里:本狼也会做饭,本狼也很爱好做饭,和你兴趣相投。 本狼可以和你聊种地,品苦水,还能一同商量着一块做菜。 简直就是教科书般兴趣爱好一致。 手机上说了,兴趣爱好一致的话,成功率能成倍增加。 “这个菜怎么不放糖,放糖能增鲜。” “不能放水,得干煸才好吃。” “油放多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一边玩去,你再多说两句我生气了。” 沐辞小脸一垮,两只手握拳,气鼓鼓。 该死的两脚兽,自己这么努力的在找话题和她聊天,这么努力的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她居然还要生气。 本狼现在就要写日记,要记她一笔,要报复她! 然后画面就成了,人在厨房炒菜,沐辞趴在窗边,握拳式握笔,愤恨地在日记本上书写。 季映然炒菜的间隙,扫了一眼她的日记本。 不出意外的,一大片的黑坨坨,能写出来的字寥寥无几。 但从她写得歪歪扭扭的“报复”二字,基本可以判断,又是一句骂人的坏话,又要报复人了。 别叫日记本,干脆叫记仇本好了。 第二天,沐辞重拾信心,又开始找人搭话了。 昨天她特意进修了一下,找到了更合适的方法,比起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让对方崇拜自己,才是最快的制胜法。 “人类,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事吗?” “怼人?” 沐辞瞪眼:“说什么呢,不知所谓,本狼最擅长的事情是,作诗。” 季映然:“……” 沐辞微微扬起头:“怎么,你不相信吗,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七步就作出一首诗来,你要不要试试?” 季映然欲言又止:“也不用试了吧?” “得试,必须得试,”沐辞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直至走了七步,猛地一回头,手背在身后,架势十足: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这不是小学就会学的《咏鹅》吗。 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你不会想说,这是你作的诗吧?” 沐辞很自信地点头:“是的,本狼是不是非常的才华斐然。” 季映然:“……” “有没有可能你那叫背诗,不叫作诗呢?”季映然非常委婉地说。 “说什么呢,听不懂,做诗背诗都一样。”沐辞心虚。 怎么回事,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居然知道这首诗吗,她可背了好久才背的这么熟练的。 “算了,这个不重要,你知道除了作诗,我还擅长什么吗?” “背诗?” 沐辞眼睛又是一瞪:“你这愚蠢的两脚兽,会不会说话,太没有情商了。” 季映然扶额,就她这样的,她还好意思说别人没情商,但也不稀奇了,毕竟她天天说别人没素质。 “我除了作诗以外,还很擅长画画,本狼的画作,那都是写实派的,非常的不同寻常。” 说着说着,沐辞从口袋里掏出了她准备已久的画作。 季映然拿过她递来的画作,很认真的品鉴了一下,发出“哇哦”一声。 确实很写实派,一张风景照,估计是随手从书上撕下来的一张图片。 沐辞身后的尾巴翘了起来,得意无比:崇拜本狼吧,愚蠢的两脚兽,快快崇拜我。 季映然默默将她的画作还给了她:“下次不要撕我书房里的书了。” 沐辞一把夺过纸张:“说什么呢,听不懂。” 清了清喉咙,沐辞开始在人面前晃来晃去。 已经展现这么多才华了,人类是时候该给出一点反应了。 她得先崇拜狼,然后爱慕狼,最后追求狼。 当然,狼肯定是不能答应她的,不合格拒绝。 沐辞在人眼前晃来晃去,可人始终没反应,竟还跑到院子里拾掇花草去了。 沐辞看看外头拾掇花草的人,又看了看手上的手机。 不对啊,都展现这么多才华了,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才华展现的还不够多? 季映然拿着剪刀,修剪花枝,刚修剪完,一回头,就看到沐辞拿着手机研究着什么。 沐辞前段时间往手机里下载了个“人工智障ai”,天天和ai对话,和ai聊的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第110章 一个是真敢教,一个是真敢学。 这会,人工智障又给她出了一招。 才华展示完毕后,对方肯定是在矜持,这种时候得给对方暗示。 暗示? 沐辞若有所思,懂了。 三步做一步走了过去,沐辞非常隐晦的暗示道:“你追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季映然长长叹口气,她现在很后悔给她一个手机,手机没有起到能联系的作用,反而…… 特别想把她的手机没收回来。 本来就不聪明的一头狼,让手机里那个ai教的更加不聪明了。 沐辞跑一边,继续和ai对话去了。 狼:暗示了她,没反应,怎么回事? ai:那你就卖可怜,跪下来求她,给她磕三个响头,告诉她你100岁就没了妈,500岁就饿死了,上有三岁老母要养,下有七十岁孩子要喂养。 狼:? 第87章 倒数五秒 倒数五秒:狼狼准时出现 087倒数五秒 沐辞独自站在角落,背对着人,发出低低的吼声,肩膀随着吼声,微微抖动。 “呜呜……呜呜呜……” 跟个震动的引擎机一样,呜个没完。 季映然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好奇地走了过去,好奇地探看了一眼。 原来是沐辞正对着手机在呜呜,她在和手机置气。 季映然扬了扬眉,心下了然。 前段时间沐辞和手机里的那个ai,处的跟亲姐妹似的,天天聊的那叫一个热络,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聊天那都是以小时起步。 但就现在情况的来看,应该是和ai聊掰了。 终于是聊掰了,季映然对此感到庆幸…… 沐辞对着手机呜了半天,但很显然,手机只是个死物,并不能感受到威胁,更无法回应她的呜。 这也就导致了沐辞越呜越生气,直到怒火积攒到临界点,举起手机,作势要狠狠将手机砸了。 手机举到半空中,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又硬生生止住。 手机不是好东西,但手机是两脚兽送的礼物…… 气了半天,最后手机也没砸,愤愤揣进了口袋里。 一回头,就对上了探头好奇偷看的人。 沐辞不悦:“你干什么,无知的人类,在我身后偷看我,真是没礼貌。” 季映然:“手机惹你生气了?” 说起这个,沐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被这该死的手机耍了好几天,直到刚刚才意识到,对方貌似脑子不好。 堂堂头狼,威武霸气的头狼,居然被这么个智障玩意耍了,奇耻大辱! “手机惹你生气,你就找手机去,别迁怒我。”季映然提前打预防针。 “手机是你送给我的,四舍五入,是你的错,你给我道歉。”预防针打了也没用,照样迁怒人。 季映然微笑,朝她伸手:“也行,可以给你道歉,那你把手机先还我吧。” 沐辞紧张按住口袋,眼睛闪躲,撞开人,飞速溜走。 看向跑走的沐辞,季映然摇头笑笑,跑那么快干什么,自己还能去抢她的手机吗,重点是也抢不过啊。 沐辞和手机闹掰了,是一件好事,她不再总是寻求手机的帮助,没了手机给她出歪主意,世界都安静了。 闹闹腾腾的家,终于恢复平静。 当然这只是相对的平静,沐辞虽然不来人面前疯狂秀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存在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彻底老实了。 季映然每天早上从懒人沙发上醒来,脖子处总是痒痒的,一摸,不出意外,又是几根狼毛。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头狼半夜趁人睡觉,又来蹭人了,蹭的人一身的毛。 除了喜欢半夜蹭人这个小毛病以外,沐辞还有另外一个大毛病,那就是她看季映然养的宠物不顺眼。 这个大毛病,从一开始就有,非但没有随着长时间的接触而习惯它们,反而是愈发的不待见起来。 每每瞅见它们,狼就会不自觉的开始低吼,龇牙。 凶恶的样子一度让季映然很担心,怕她哪天控制不住,真咬上去了。 被狼咬一口,弱小的猫狗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虽然不待见它们,虽然一看见它们就要吼,但也并未真攻击过,算是勉强有点分寸。 而猫狗们也从一开始的畏惧这头狼,逐渐适应,不会再害怕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了。 甚至于其中胆子最大的三花猫,时不时还会过来伸爪子拍一拍狼。 亦如现在,雪狼趴在客厅中央,脑袋搭在地板上,长长的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着。 三花猫从桌底钻出来,悄咪咪靠近,伸爪子,抓狼的尾巴,试探性地抓一抓。 狼猛然回头,龇牙。 三花板吓得一激灵,飞速溜走。 季映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劝道:“它喜欢你,想和你玩,你就和它一块玩嘛,就当是和它交朋友。” 雪狼金色瞳孔眯起,尾巴“啪啪”拍地。 她不高兴了,准确来说是生气了。 季映然识趣闭嘴。 雪狼张嘴说话,语气很凶:“我迟早把它们都吃了。” 雪狼经常这样说,按理来说季映然也该听习惯了,但每每听到,季映然依旧不敢大意。 毕竟这么个危险存在,她不攻击人不代表不攻击动物,该叮嘱的时候还是要叮嘱,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情况。 以至于沐辞每次说“吃”,季映然就会接一句:“不可以吃。” 雪狼:“就吃!我不光吃它们,我把你都吃了!” 季映然不甚在意,随口回道:“吃我可以,但你不能吃它们。” 沐辞眼睛滴溜溜转,可以吃她? 别看最近这段时间沐辞和手机闹掰了,但闹掰归闹掰,她也还是会和手机聊两句的,只是不全信了而已。 手机说过的,吃和吃,也是不同的。 沐辞表情别扭起来,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居然想被狼吃。 沐辞:“你不纯洁。” 季映然:“?” 季映然反应过来,“不是,怎么就不纯洁了,我发现你总喜欢乱想,我哪有那个意思,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发散思维。” 沐辞上下扫人一眼,“我有说什么吗,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你自己在想什么,还说你没想。” 季映然:“……” 季映然扶额,算了算了,随她怎么理解吧,反正防不胜防,今天不误会这个,明天就会误会那个,随她去吧。 趁着狼不注意,季映然跑去抱了抱猫,又摸了摸狗,给它们喂了些零食。 等到她做完这些,狼踩着四个爪子过来了,围着人打转,黑色鼻头不停耸动。 季映然心虚擦汗,摸完猫狗后她已经洗过手了,洗的特别干净,狼不会还闻得出来吧? 季映然在心里叹气,自从这头狼来了之后,她想和猫狗互动,都得躲着她,还真是怪不方便的…… “干嘛一直围着我转。”季映然故作镇定。 雪狼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围着人转,黑色鼻头嗅一嗅,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季映然很肯定,她洗干净了手,狼肯定闻不出来,瞬间也就自信了,挺直腰杆。 “别闻了,也别转了,我身上没有猫狗的味道,我也没摸它们,更没有抱。” 围着人打转的狼停了下来。 僵持数秒。 毫无预兆,狼突然扑了过来,将人扑倒在地。 对此,季映然并不慌张,反正她又不可能攻击人。 果不其然,狼把人扑倒后,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脑袋却疯狂在人身上蹭。 蹭来蹭去,蹭来又蹭去。 季映然把她脑袋推开:“好了,别蹭了。” 狼不听,就蹭,非要蹭,直到把她身上猫狗的气味压下去后,全都染上狼的气味后,这才满意离开。 离开前,还用爪子拍了人的脸一下,以此表达不满。 季映然坐在地上,伸手扒拉身上的狼毛,无奈叹气。 这家伙,只要是发现人摸猫狗了,她就总得来这么一遭。 非得把人蹭一遍,把人身上别的气味蹭掉,只留下她的气味,她才能罢休。 是不是得给这头狼喂点鱼油吃,掉毛实在太严重了…… 之前倒是试着往饭里掺过一点鱼油,结果被狼发现了,狼怀疑她下毒,觉得人想毒害她…… 以至于沐辞之后每次吃饭都要扒拉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药丸之类的东西,整的人哭笑不得。 * 一清早,外头寒风四起,季映然不想出门,可又雷打不动地照例出门遛狗。 金毛已经在身边叫了好一会了,叼着狗绳,尾巴摇成螺旋桨,嘴里哼唧哼唧,疯狂催促人。 整条狗都写着:出去玩出去玩! 第111章 “好了,瞧把你急的,别催了,现在就带你出去。” 隔壁邻居养的大黄,因为对方外出有事,前段时间把狗寄养到家里来了。 所以现在得遛两只狗外加一只猫,至于剩下的两只猫,它们不爱出门,季映然自然也不会强求。 牵着两只狗一只猫,浩浩荡荡就准备出门,出门前,不忘和沐辞交代一声。 “我出门遛狗了。”季映然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季映然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告知对方自己做什么去了而已,免得消失一会,这头狼会着急。 毕竟上次去买手表,离开一个小时,造成的误会,还历历在目呢。 临走前,季映然又朝房间喊了一声:“狼狼,你要不要和我一块?” 照样没有回应。 季映然没在管她,牵着猫狗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季映然便默默倒数五秒。 五,四,三,二,一。 季映然回头。 沐辞溜溜达达出现了。 第88章 不纯洁 不纯洁: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088不纯洁 沐辞虽迟但一定到。 季映然轻笑出声,就知道她会跟过来,怎么可能不跟,最黏糊的就属这头狼了。 每天都是这个流程,季映然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遛狗,她不理人,等到人带着狗来到小区门口后,她又“不着痕迹”的出现了。 “来了啊。”季映然习以为常。 “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沐辞演技浮夸,最后还要补上一句:“天天都能遇到,我怀疑你在跟踪我。” 季映然无奈一笑,狼还是这么的喜欢倒打一耙。 季映然顺着她来:“对,是我在跟踪你,既然都遇到了,那就一块走吧。” 沐辞:“谁要和你一块走了,我和你很熟吗,不要和我搭话。” 嘴上这么说着,但脚步可一点不慢,“嗖嗖”走在人前面,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人有没有跟上来,并嫌弃道:“走的真慢。” 季映然:“我是出门遛狗,又不是赶着要去哪,走那么快干什么。” 沐辞:“犟嘴!” 季映然低声笑了,她最近发现狼特别爱说犟嘴这两词,也不知道她怎么理解这两个词的,反正她动不动就说人犟嘴。 沐辞走在前面,偶尔还要慢下来等一等人,等人的时候双手抱臂,目光不善地看着人,又目光不善地看着人牵着的猫狗。 丑八怪养了一群丑八怪。 全都不合格。 养这些丑东西就算了,天天还得带出来遛,有什么可遛的,等着吧,迟早把它们全吃了! 沐辞不耐烦:“快点的,真慢。” 季映然说:“你别总催。” 沐辞瘪嘴:“不合格。” 路上也不知道谁扔了一根被咬了一半的烤肠,走在前面东嗅嗅西嗅嗅的金毛瞧见了,瞬间兴奋起来。 直直往前冲。 季映然一时不察,被拽地往前踉跄:“诶?饭团,不要跑。” 兴奋起来的狗,根本就不听人的话,大型犬力气大,季映然根本就拽不动,不光拽不动,还被狗牵着往前跑。 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 危急时刻,走在前方的沐辞,折了回来,抓住人的肩膀,把人扶稳,后又一把接过人手上的狗绳。 毫不费力,一拉,轻松便将刚刚死活还拽不住的狗,拽了回来。 前方的狗甚至还被拉得直趔趄,摔倒在地。 摔一下清醒了,不爆冲了,哼哼唧唧。 沐辞一个刀眼扫过去,金毛顿时连哼唧都不敢了,趴在地上,脑袋伏地,乖乖巧巧,不敢乱动了。 震慑完狗,沐辞看向人,“羸弱不堪,连只狗都拽不住,没用!” 季映然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她确实拽不住金毛。 季映然甩了甩刚刚被狗绳勒疼的手。 沐辞视线看向她的手,目光停留两秒,突然,拽过人的手查看。 季映然怔了怔,忙解释:“没事,就是它突然爆冲,我有点反应不及,手被狗绳勒了一下。” 掌心处被勒红,但并没有伤口。 沐辞置若罔闻,盯着人的掌心看,看了一会后,埋头,舔了舔。 掌心被舔舐的感觉,让季映然感到不自在,下意识就要抽回手。 “呜!” 季映然不动了。 “没受伤,不用舔。”季映然说。 “呜!”沐辞不语。 季映然闭嘴了,再说两句,狼又得生气了,她要舔就让她舔吧。 沐辞舔得很轻,舌尖像是羽毛轻轻刮过,温热湿润,痒痒的,顺着手掌一路蔓延。 季映然望着低头舔舐掌心的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她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荡起丝丝涟漪。 沐辞停下舔舐,抬眸看过来。 视线相撞。 季映然头一次无缘无故觉得心慌,急忙躲开了视线。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怪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沐辞舔完人的手后,毫不留情就一把甩开了人的手。 季映然心底那一丝涟漪,归于平静:“你那么大力甩我手干什么,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沐辞翻白眼:“温柔?温柔有什么用,连只狗都教育不好,还能被它拽着跑,真是没用的很,连训狗都不会,废物。” 季映然无言以对。 “别说训狗,我连你这头狼都没怎么训好呢,天天骂我。”季映然小声嘀咕。 “你要训本狼?”沐辞耳朵很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季映然暗道不好,这头狼估摸着要发火了,要生气了,想训她不就等于挑战她头狼的权威。 完了完了,季映然头大,感觉接下来即将要面对一头暴怒的狼。 早知道刚刚就不嘴快了,在心里嘀咕一下就行了,怎么还说出口了。 妥妥的祸从口出。 等了半晌,预料中的狼发火并没有到来,反而是…… 季映然狐疑看她,沐辞此刻也正在打量人,一边打量一边露出古怪神情。 季映然不确定地问:“你不生气?” 沐辞上下扫人看,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训导play。” 季映然:“啊?什么?” 沐辞“切”了一声,面露不屑:“你这个两脚兽,脑子里怎么总装这些东西,你想把我培养成m,不可能!本狼不接受!” 季映然嘴角抽搐,听懂了,总算是听懂了,可听懂了之后季映然只觉眼前一黑。 季映然欲言又止:“你到底拿着手机天天在学些什么东西,知识面未免有点太广了。” 沐辞以为人在夸她,下巴微抬,很是骄傲:“你发现本狼会说英文了是吧,我会多国语言,play,我会,谁还不是个会讲英文的狼了。” 季映然无语,又扯到英文上去了,和这头狼聊天跨越度极其之大,一会扯这,一会扯那,且毫无逻辑可言。 “我们先不说你会不会英文这件事,你以后,不要拿手机乱搜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学的,网络上的内容有好有坏,你需要学会分辨。”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思想不纯洁,还教育起我来了,道反天罡。” 季映然气笑,到底是谁倒反天罡。 沐辞才不管那些,只一味心情愉悦,脑袋左摇右晃地说:“本狼是传统的狼,不会陪你玩那些花哨的东西,你放弃这个想法吧。” 季映然:“……” “怎么不说话了,拒绝你,你难过了?真是脆弱不堪,玻璃心。” “你真的少玩点手机吧……” * 艳阳高照,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每隔一周左右,季映然就会更换一次床单被套,趁着今天外边出太阳,季映然打算把床单换了。 换完自己的床单被套,视线看向旁边大床上的毛毯。 狼的这块毛毯,好像从来没洗过,虽然看着挺干净的,闻着也没有异味,但这么久没洗总归有那么点膈应。 要不然把毛毯给洗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拿起毛毯,犹豫着要不要洗。 还是算了,先问问狼再说,她要是不同意就不洗了,季映然可不想洗完之后迎接狼的怒火。 那可是一头动不动就会生气的狼。 季映然准备放下毛毯,无意间,瞥到了盖在毛毯下的东西。 定睛看去,东西还挺多,皱皱巴巴黄色封面的日记本,手机,简陋粗糙的逗狼棒,还有叮嘱她要戴在手上的手表。 季映然莞尔一笑,狼居然把这些东西全都整合在一起,藏在了毛毯下面,藏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手表让她戴着,她经常不戴,竟还藏在了毛毯下面,难怪给她打电话经常不接,她都不随身携带电话接得着就有鬼了。 第112章 除了日记本手机逗狼棒手表以外,还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混在其中。 这是什么? 季映然疑惑拿起,直到拿到手上,触感传来,才堪堪认出。 是一朵枯萎压扁且发黑的……山茶花。 季映然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个小孩来偷摘花,被狼给赶跑了,当时小孩摘的那朵花掉在地上,季映然捡了起来,随手送给了狼。 季映然望着手中早就枯萎的花,不免感到诧异,这朵花她居然还一直留着吗? 季映然不觉得狼喜欢花喜欢到了这种程度,连枯萎了都舍不得扔,大概率是因为……花是人送的。 就像是那根简陋的逗狼棒,因为是人送给她的,所以一直带着、留着。 嘴硬的狼,珍惜人送的礼物,珍惜到有点超脱季映然的认知了。 默默把枯萎的花放回原位,心情一时间复杂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嗡嗡” 手机震动亮屏。 是沐辞的手机,和枯萎的花放在一块。 沐辞唯一的联系人只有季映然,自然不是有人发消息过来了,而是弹出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广告消息而已。 季映然本来没太在意,可视线扫过去时,又硬生生的定住了视线。 季映然拿起手机,望着手机上的锁屏壁纸,一阵愕然,又眸光微动。 沐辞原本的手机壁纸,是她在相册里找的一张自拍照,可现在,手机壁纸又换了。 不再是那张季映然的自拍照,而是一张季映然睡着之后的睡颜照。 望着锁屏壁纸,季映然疑惑,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原来狼不光晚上喜欢来蹭人,还喜欢偷偷拍人睡觉的样子。 拍来用来做锁屏壁纸。 这么喜欢人吗…… 季映然眼睫微垂,心口暖暖涨涨的。 能拍一张照当壁纸,肯定就不止拍了一张,季映然心里痒痒的,很想看看这头狼到底拍了多少张关于自己的照片。 除了想看看她的相册以外,还想点开她的那个ai软件,看看她每天到底和那个ai聊了些什么。 季映然得承认,她对这头狼怎么使用手机,使用手机干了什么,有诸多的好奇。 季映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凡事都看的淡淡的,但她就是很好奇关于狼的一些事情。 可再怎么好奇,良好的素养导致她没有打开手机,将手机放回了毛毯下。 也就在这时,外头的狼,嚷嚷起来。 “人,人类,两脚兽,你在哪呢?” “碰” 房门被踹开。 沐辞高傲地站在门口,看到人后,翻了个白眼:“原来在这,切,还以为你上哪去了呢。” 沐辞时不时就会这样,突然找人,怕人不见了。 可找到之后又立马翻白眼,一副极度瞧不上人的样子。 季映然理解她,知道她被抛下一次后产生了阴影,所以才会总找人。 “我在家,不会突然不见。”语气温柔的同她说。 “谁在乎?”沐辞冷哼一声。 沐辞转身要走,季映然却突然喊住她,说:“我不会突然不见,你呢?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第89章 并肩的名字 并肩的名字:心动的开始 089并肩的名字 来去自如,无拘无束,没有任何事物能束缚住她,如此自由的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在很寻常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 季映然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问的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立场这么问她。 “算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季映然摇了摇头,抱起旁边刚换下来的被套:“趁着大太阳,我刚好要洗被套,顺带把你的毛毯也洗一洗?” 沐辞看着人,迟迟没有说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季映然面露疑惑:“怎么不说话,毛毯能不能洗?主要是你这毛毯从来没洗过,虽然看着不脏,但还是洗洗为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不洗也行。” 沐辞突兀开口说:“我不会不见。” 季映然抱着被套的动作滞住。 沐辞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不见。” 季映然诧异地望向她,望着她肯定又郑重的神情,季映然眼底闪过波动。 她想过沐辞的回答,大概率可能是骂人,又或者干脆无视这个问题,但她从来没想过,沐辞竟会如此认真的回答。 她说,不会,不会突然不见。 像是在承诺。 季映然抱着被套的手,缓缓蜷缩:“可是人类的世界很无聊的,可能刚开始会有点新鲜感,但慢慢的,你会觉得无聊的。” 无聊了就会想离开。 沐辞不以为然:“雪山也很无聊。” 无论哪里都很无聊,不无聊的从来不是人类世界亦或者雪山,不无聊的是……眼前人。 沐辞说:“我不会不见,所以,你以后也不要突然再不见,我只原谅你那一次的。” 季映然嘴唇张合,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又只化作了一句:“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不见,我们都不会突然不见。” * 深夜,冬日的寒风凌冽不止,吹得窗户震颤作响。 房间里已经熄灯,季映然窝在懒人沙发上,闭着眼睛,早已睡着。 原本睡在房间大床上的沐辞,很熟练地睁眼,很熟练地爬了起来,又很熟练地来到了懒人沙发旁。 她先是站在旁边看了人一会,又试探性地喊了喊人,确定人睡着之后,把脑袋怼过去。 在人的脖间脸上蹭来蹭去,蹭了好一会,凑过去嗅一嗅,人身上沾满了她的气味后,心满意足。 舔了舔人的嘴巴。 不好吃,不如果冻。 蹭够了,舔够了,拿出手机,点开相机,调整角度:本狼心情好,来给我的两脚兽拍一张好看的照片。 黑漆漆的房间,拍照不太清晰,沐辞干脆把灯打开,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各个角度都拍一张。 拍完之后,放大欣赏。 “丑死了,不好看,两脚兽是个丑八怪……”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手机换一张壁纸,把刚刚拍的照片,设置成新壁纸。 盯着新壁纸左右看,开心地左右摇头。 欣赏了好一会,又把相机打开,再给本狼的两脚兽拍两张照片。 “咔嚓” “咔嚓咔嚓” 拍得格外起劲,然后,就听躺在沙发上的两脚兽突然开口:“有没有用美颜,如果拍的不好看,可不许再拍了。” 疯狂拍照的沐辞,僵住动作。 季映然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两脚兽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沐辞慌慌张张把手机揣口袋里,眼睛到处乱瞄,装作无事发生。 季映然坐了起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天天折腾这些,我就好奇了,你怎么每天还能起那么早?” 话落,又了然点头:“也是,你虽然晚上没怎么睡,但是白天喜欢睡。” 尤其是如果外面有太阳,她躺在躺椅上,一躺就是大半天,白天睡够了,晚上可不就不睡了。 “怎么不说话,问你呢,拍照有没有用美颜?你要是拍些丑照,我可不许你拍了。”季映然故意揶揄逗她。 “谁拍你了,本狼像是那么闲的狼吗,”沐辞紧紧护着装有手机的衣服口袋:“再者说,你本来就丑,用美颜拍那也是丑八怪。” 季映然轻笑:“我是丑八怪,那你怎么还拿我的照片当壁纸?” “你怎么知道的?”沐辞眼睛瞪大:“你偷看我手机,怎么可以偷看,真没礼貌。” 季映然好笑:“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你大半夜的偷拍人,你有礼貌了?你大半夜偷蹭人,你很有礼貌?” 沐辞脚往地上一跺:“犟嘴!” 季映然朝她摊开掌心:“我不偷看你的手机,我现在想光明正大的看看,能不能给我看看?” 沐辞看向人摊过来的掌心,把口袋护的更紧了:“不给不给,本狼的手机,才不给你看呢。” 季映然温柔看她:“真的不给我看吗?” 沐辞护着口袋默默后退,不给的意味很坚决,季映然倒也不多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1分钟后,季映然如愿拿到了沐辞的手机,以及收获了一只紧盯着的狼。 “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看的,我可没有逼你。” “废话真多,只给你看1分钟,不,半分钟。” 季映然解锁手机,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悠悠点开相册。 入目全是照片。 少说也有数百张,密密麻麻的,全是季映然的照片,睡觉时的睡颜,做饭时的侧颜,浇花时的背影,喝茶时的…… 各种角度,全都是趁季映然不备之时偷偷拍下的。 也说不上偷偷拍下,毕竟沐辞拍人的时候特别明显,季映然其实能察觉到,看破不说破罢了。 第113章 只是让她没料到的是,虽然知道沐辞经常会拍人,但也没想到居然拍下了这么多照片。 以至于整个相册,全都是她的照片。 全部,所有。 就像是沐辞的生活以及目光,全部、所有,系数都落在了季映然身上,再容不下其他。 望着这些照片,季映然长睫微垂,打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季映然抬起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人。 每每看向沐辞时,最先留意到的永远都是她的金色瞳孔,那股妖异感,太过独特,太过有威慑力,以至于都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长相。 沐辞的脸型偏鹅蛋脸,唇形饱满,鼻子挺翘,眼尾带着自然的上挑,娇俏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可爱妹妹。 “盯着我看什么!”沐辞杏眼一瞪。 “我在看你长什么样子。”季映然如实说。 沐辞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季映然:“别骂人。” “就骂!” “那就骂吧。” 骂人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季映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被骂居然也挺开心的,难不成是被她骂习惯了,甚至被骂享受了? 如沐辞所说,那确实挺神经病了。 手机被沐辞抢走:“你看了好几分钟了,不给你看了。” 季映然没阻止,转而说:“你手机里的照片全都是我啊。” 沐辞看了看人,反驳:“才不是。” 季映然定定看着她,探究着她眼底倒映的自己。 原来不光手机里照片全都是她,她的眼底,也全都是她。 季映然低头,轻声笑了。 默了片刻,季映然抬起头,说:“手机看完了,日记本也给我看看吧。” 沐辞下意识摇头:“才不要,不给你看。” 1分钟后,日记本出现在了季映然的手上,而说着“不给你看”的沐辞,正站在旁边,紧盯着。 “只给你看1分钟,不,半分钟。”沐辞说。 “让我看看你在日记本里写了什么。”季映然翻开本子。 不是第一次看了,没有什么新奇感,无非就是黑坨坨接着黑坨坨。 但相比上次看,这次她留意到了一个不同的细节。 满页的黑坨坨里面,出现频率最多的字是“两”。 应该是两脚兽的意思。 和照片一样,沐辞的日记本,全部、所有,都是两脚兽,都是季映然。 翻到最后一页,季映然的目光定住。 最后一页不再是黑坨坨,而是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季映然。 季映然眸光顿了顿,良久都没从这三个字上挪开视线。 沐辞原来会写她的名字,而且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貌似比其他鬼画符的字,要工整许多。 像是她特意练习过这三个字。 为什么要练习写她的名字呢? 季映然伸手,抚摸纸张上的凹凸,喃喃出声:“我的名字,笔画很多的。” 对于毫无基础的狼来说,想要把她的名字写到这么工整,很是不容易。 季映然从抽屉里拿出笔来,在纸张上“季映然”的后面,一笔一划,写上沐辞二字。 季映然三字和沐辞二字,并肩出现在同一处,同一张纸上。 沐辞在一旁全程盯着,疑惑出声:“你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季映然抬头看她,目光很轻很柔又很重很深。 “因为我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第90章 人喜欢狼 人喜欢狼:狼狼也会害怕人会烦 090人喜欢狼 “因为我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话音落尾的刹那,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带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也变得如春风般温柔。 空气中漂浮着冷松香,那是沐辞身上的气味。 原本熟悉令人安定的气味,却在此刻此时,乱了人的心跳。 “想在你的名字后面写我的名字?”沐辞出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安静。 “对,想在我的名字后面,写你的名字。”季映然望向她的目光愈发柔和,情感像是要通过眼睛流露而出。 沐辞默了默,忽地眼神一厉,“我是头狼,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我前面,放肆!挑战我的权威!信不信我咬死你!” 季映然表情滞了滞。 沐辞一把夺过人手上的日记本,顺带连把笔也抢了过去,她把后面的沐辞二字划掉,转而写到前面去。 趴在床边,低头,用拳握着笔,每一笔都写的格外用力,仿佛人把名字写在后面,是多么严肃且可恨的事情。 季映然嘴角抽搐,几次想说点什么,几次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头狼真的很……一言难尽。 终于,在她把沐辞二字写完之后,成功把名字挪到前面之后,季映然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有没有可能,这个名字的前后不是重点,我想表达的意思也不是这个,你要不要稍微重新思考一下?”季映然有一点点无奈,又有一点点无语。 沐辞看了看日记本,又看了看人,聪明的脑袋瓜子转了一下,还真就重新思考了。 “我知道了!”沐辞激动。 “我觉得,你应该没知道。”季映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她又想歪了,而且是歪到天边的那种。 下一秒就听沐辞说:“你不是挑战我的权威,你是想直接篡位,你一直都有这种苗头,愚蠢的人类,你休想,羸弱不堪,居然还妄想当头狼!” 季映然叹气,果然…… 沐辞观察人的表情,疑惑歪头,不对,人类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难道是理解错误了?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总说狼的脑回路很清奇,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就清奇了,分明是她太过愚蠢,跟不上本狼的思路。 沐辞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觉得她是在向下兼容人类,偶尔需要放下聪明,迎合一下季映然的愚蠢。 不是在挑战头狼的权威吗,沐辞看了看本子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脑中灵光一闪。 沐辞之前闲来无事,让手机帮忙自动p过一张“结婚照”,结婚照上名字就是挨在一起的。 “你想和我结婚?你在和我求婚!” 前一句是问话,后一句则自行肯定了。 季映然懵了。 狼之前是状态外,现在貌似又有一点理解过头了,太过头了,怎么就到结婚的程度了。 季映然:“不是,还没到能结婚的……” 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人,脑袋上“啵”一声,蹦出两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 耳朵前后左右动。 沐辞只有在特别高兴,特别兴奋的时候,比如吃到什么好吃的了,又比如因为某件事而非常的开心,她的耳朵才会突然不受控冒出来。 光是耳朵冒出来,还算不得特别高兴,特别兴奋,还得加上尾巴。 而此刻,沐辞的尾巴,甚至比耳朵更先一步冒出来,竖在身后,翘成一根天线。 尾巴无一不写着:开心,很开心! 季映然那句没说完的“还没到能结婚的程度”,一时之间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当然,沐辞也没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自顾自盖棺定论:“不同意,本狼不同意,我可是威武霸气的狼,我这么漂亮的狼,世间罕见,不可能找你这种人来当伴侣,不行,肯定不行。” 一大段话,拒绝的格外干脆,然后下一秒,又听她不满道: “求婚什么的,你这也太潦草了,写个名字就行了吗,哪有这样的,太随意了,你们人类求婚,流程我都是知道的,你别想敷衍我,不是这么个流程。” 季映然眉目温和,不禁也好奇起来:“哦,是吗,那我们人类求婚是什么个流程?” 沐辞不爽看人:“你这都不知道吗,还得我来教,所以到底谁是人类?” 季映然低声笑了。 “算了,本狼也可以教教你,求婚是需要戒指的,需要单膝下跪,需要说,亲爱的宝宝,你能不能嫁给我啊,然后再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说着说着,沐辞还伸出了手,指了指无名指。 “这个就是无名指,得把戒指戴在这个手指上,不光是戴戒指,你还得捧一大束花,在旁边要点满蜡烛,要摆成爱心,要浪漫一点。” 沐辞把她想象中的求婚,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不过季映然觉得,这可能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求婚,而是她在手机上搜索时,手机给出的标准化答案。 季映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确实,我的这个求婚,潦草了一点,都没有按照你想象中的那个步骤来,确实是我的失误。” 沐辞眼睛一亮:“你真是在求婚?!” 季映然反应过来,一时无言,聊着聊着,还真让她带沟里去了。 第114章 本来是要否认求婚的这个说法,说着说着竟真成求婚了。 季映然想解释两句,可看着她身后翘得老高的尾巴,以及脑袋上竖的笔直的耳朵,瞬间又不想解释了,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沐辞竖着尾巴,围着人打转,上下打量,上下评价, “不行不行,本狼不答应你的求婚,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要说话,再次被打断,她都没有说话的机会,狼就又开口了。 “等一下,不对,怎么突然就求婚了,你之前不还说喜欢和喜欢不一样吗,还和本狼分床睡,怎么突然想法就变了?” 季映然:“我……” 沐辞:“等一下,再等一下,让本狼猜猜,是我哪一招奏效了呢,脱光衣服?和你聊你感兴趣的话题?还是说你崇拜我的才华。” 说完,眼睛一瞪,不悦道:“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季映然哭笑不得:“那你也得给我插嘴的机会啊。” 沐辞双手环抱于胸前:“那我现在不打断你了,你说。” 季映然哑然,“我说,我该说什么?” 沐辞一跺脚:“说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你是不是想和本狼谈恋爱。” 季映然沉默数秒,在沐辞快要没耐心急眼时,终于开口道:“应该吧。” 沐辞再次跺脚,不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应该这种选项!” 被她逼得没办法了,季映然只得一咬牙:“是。” 话音落,沐辞的尾巴翘更高了,整个人都嘚瑟起来:“我不同意,拒绝。” “喂,哪有你这样的,非逼着我在是和不是之间选,选了之后你又不同意。”季映然扶额。 “就是不同意,我不同意,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沐辞乐呵呵,不光尾巴藏不住,脸上的开心也藏不住。 季映然都怀疑她下一秒会不会开心的直蹦跶。 联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一下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这种时候你还笑,我是在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还会说谚语呢,不得了。” 沐辞嘚瑟:“那是,本狼什么不会,什么都会,我很有文化的,很有才华……” 话音一顿,想起正事:“等一下,你聊天不要东一句西一句的,你真是不聪明,你太笨了,现在谚语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同意。” 季映然憋笑,原来她也知道,她自己说话是东一句西一句的…… 沐辞嘴上说着不同意,可翘在后面的尾巴,又似乎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答案。 在之后的几天里,沐辞多了一件很要紧的事,那就是每隔几个小时,她就会凑过来,确认一件事。 “人。”沐辞语气高傲。 “嗯。”季映然在院子里给花除草,忙碌的同时不忘回应一下她。 “人类。” “人类在呢,你有话就说话,不要一直喊。” 季映然蹲在地上除草,沐辞就站在旁边俯视着人。 沐辞继续喊:“两脚兽。” 季映然无奈,抬头看她。 仰视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打在她身上,模糊了她的面容,只剩下那双亮晶晶的妖异金瞳。 季映然就那么蹲着,抬着头看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沐辞切一声,脑袋一扬,不理人了。 等到人重新低头拔草,沐辞就又开始了。 “人……人类……两脚兽……” 这三个称呼,来回的呼唤,当然,如果人类没有及时回应她,三个称呼前面就会立马加上,愚蠢、低贱、无知等等各种骂人的前缀。 刚刚没有及时回应,下一秒:“愚蠢的人类,你聋了吗,我在喊你。” 季映然把拔出的草丢到一边,站了起,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 “听到了,没聋,狼狼喊我啊,狼狼有什么事?” 必须格外正式的回应她的话,她才会继续。 而继续的话题,是这几天,每隔几个小时就必然会出现的一个话题。 “人类,”沐辞双手背到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喜欢我?” 向人确认过无数次了,但不影响她继续确认。 季映然来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土洗干净。 沐辞屁颠颠跟上,并在身后不停追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是不是,快回答。” 洗干净手,往身上擦了擦水渍,转身,捧住她的脸。 沐辞神情一怔,任由人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 “对,人类现在是喜欢狼的,不,准确来说,是季映然喜欢沐辞。” 沐辞眼睛瞬间亮起光,可下一瞬,她又拍开人捧脸的手,背过身去,别别扭扭:“我可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季映然摇头笑笑,没反驳她,反倒是点点头:“知道,你不在乎,是我想告诉你。” 沐辞别别扭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连声音都低了一度:“两脚兽,你是不是嫌本狼烦了?” 季映然愕然,这头狼还会怕人烦她,不太像啊…… “你是不是烦我了?”沐辞回过头来,很严肃地看着人。 “不烦,”季映然温柔地朝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你可以一直向我确认,直到你彻底确认,直到你彻底安心。” 沐辞躲开视线,冷哼一声:“我可不在乎。” 过了一会,她又凑了过来,问:“人,你现在是不是喜欢狼了?很喜欢对不对?” 第91章 害羞 害羞:耳尖蔓延上粉意 091害羞 昨天闲来无事,蹲在院子的花圃里,拔了半天的草,草是拔干净了,但拔草的人却病倒了。 拔草的时候因为太热,减了衣服,一冷一热间,竟是感冒了。 依照季映然的体质,每次一感冒必定发烧,这次也不例外。 家里常备有退烧药和感冒药,季映然察觉到身体不适后,第一时间吃过了药,随后便躺在床上,静养休息。 季映然躺在床上,至于那头狼,则围着床打转,转来转去,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有点吵。 头本就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疼,再听着她这爪子声,头更疼了。 季映然睁开眼,无奈地看向转来转去的狼,她知道狼是在着急,只是担心人的方式多少让人有点不敢恭维。 围着人转就算了,吵一点也算了,主要是她时不时还凑过来闻一闻人,看看人有没有断气。 是的,人只是感冒了,但她觉得人可能会死。 之前在雪山山洞里,季映然也感冒发烧过一次,那时的条件多艰苦,但还好当时包里有退烧药,顺利熬了过来。 那次感冒,狼貌似也是这种状态,时不时来探一探人的鼻息,看看人有没有死掉。 看着她此刻的状态,季映然有种回到了雪山的错觉。 仔细回忆起来,和狼待在雪山山洞的那段时间,似乎也挺开心的…… 没受太多苦,每天吃的饱饱的,无聊了还可以找狼聊天、撸一撸狼,偶尔还能泡个温泉,与其说是受苦,倒不如说像是在度假。 季映然翻个身,面向在床边走来走去的狼,哑着嗓子说:“狼狼你担心我啊。” 狼停下脚步,条件反射般反驳:“谁担心你了,少自以为是。” 季映然特别懂她,“哇,自以为是,狼狼说了一个成语诶,好有文化,好有才华。” 狼尾巴稍稍翘起:“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这不是常规操作吗,对本狼来说,成语那都是,信,手,拈,来。”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故意说重了一分,好让人理解她又说了一个成语。 季映然被逗笑,笑的太急,外加上感冒的缘故,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的面上泛红,眼泪都沁了出来。 原本因为成语而翘尾巴的狼,听到人咳成这样,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毛茸茸的耳朵更是直接贴在脑袋上。 狼眼睛瞪得大大,满脸苦相,眼底盛满了担忧。 “你咳成这样,咳死了怎么办,不许咳了!” 季映然刚缓下咳嗽,就听到她这么一句话,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我只是感冒了而已,咳嗽一下也是正常的,死不了。” “那可不好说,你羸弱不堪,死掉了也很正常,你说不定就死了,保不齐下一秒就死了。” 一直死死死。 季映然气结:“你这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想盼着我死,你要是不会说好听话就不要说话。” 沐辞不说话了。 季映然单手枕着头,“狼狼,你是妖怪,不能直接施法治好我的感冒吗,我之前手受伤时,你都会帮我舔舔的,现在怎么不帮我舔舔了?” 沐辞瞅了一眼人:“舔舔只能治外伤。” 第115章 “内伤你就治不了了吗?” “当然可以治,只是我的灵力特殊,治倒是可以治,但可能感冒好了,你人也因为承受不了我的灵力,爆体而亡。” 季映然若有所思,“这样啊,难怪你不帮我治。” 沐辞冷哼:“就算治得了,我也不可能帮你治,想什么美事呢。” 季映然反着听,治得了她肯定会帮治,不帮是因为没法帮。 聊到这些,季映然突然来了兴致,问:“狼狼,我知道你会闪现瞬移幻化人形,那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其他法术吗?” 沐辞下巴稍稍抬起:“当然会,本狼会的东西可多了。” 季映然眼中露出期待:“这么厉害吗,那你赶紧表演一下,我想看看。” 沐辞不满蹙眉:“表演?你当我是杂耍的猴子吗。” 季映然一噎:“你看你,总这样,我哪有那个意思,我这不就是好奇嘛,你是不怼我一下,你就不舒服,我现在生病,很脆弱的,你不要气我。” 沐辞眼珠子一转,鬼点子生成中。 “你好奇,你想看看我有什么别的能力?”沐辞眼睛微微眯起。 “对啊,我想看看我们狼到底多厉害,都会一些什么样的法术。”季映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沐辞笑了,笑的诡异。 季映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可还来不及阻止,就听沐辞说:“好啊,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本狼就满足满足你的好奇心,睁大眼睛看着吧。” 只听“唰”一声。 原本可可爱爱的白毛狼,一个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黑色的,八只脚,露着獠牙,眼睛闪着幽光,容貌可怖至极。 季映然吓得身体一抖,“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季映然最害怕的就是蜘蛛,蛇,蜈蚣这一类动物,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蜘蛛,大的离谱,说它是个蜘蛛精也不为过。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蜘蛛是沐辞变得,季映然也还是吓得心突突直跳。 大黑蜘蛛踩着它的8只脚,缓缓靠近。 季映然瞳孔震颤,声音发抖:“你,你别过来!” “哈哈哈哈!”大黑蜘蛛笑,笑的得意,笑得前仰后翻。 那画面,更恐怖了。 沐辞玩够了,变回人形,笑得直捂肚子,一边笑还不忘一边嘲讽:“吓不死你这个两脚兽,哈哈哈哈。” 季映然望着她,缓下刚刚被惊吓到的心跳,当即不想说话了,躺下,翻个身,背对着她。 沐辞笑够了,看向床上的人时,迟钝反应过来,人似乎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本狼可不在乎,更不会管她,她爱生气就让她生气去,谁在乎呢。 信誓旦旦“不在乎”的沐辞,不到1分钟,挪到床边,面向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映然又是一个翻身,再次背对她。 沐辞表情微僵,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沐辞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怎么不理狼了。” 季映然躲开她的手,被子盖头,打定主意不理狼。 沐辞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颇有几分小尴尬。 “你不理就不理,我可不会管你,愚蠢的人类。”沐辞凶人。 放狠话没1分钟,沐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仍旧不是道歉,而是继续狡辩。 “不是你让我表演给你看的吗,我只是顺了你的意,给你表演一个幻形而已,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沐辞自然知道人为什么不乐意,她分明就知道人害怕这种东西,还故意变一个这样的玩意出来,是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现在成功把人吓着了,人也成功不理她了。 前者是目的,后者则是玩脱了…… 沐辞围着床打转,面露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由人形转换成狼形,跳上床,挤到人身边。 说沐辞不聪明吧,确实不聪明,但要说她完全不聪明,可她又知道,如果顶着个人的样子,大概率是很难让季映然心软的。 可但凡顶着毛茸茸狼的样子,那就不同了,季映然很快就会冰释前嫌。 果不其然,季映然刚刚还冷着脸不理她,但现在看着不断往怀里钻的大狼狼,瞬间又心软成一片。 她就是一头狼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季映然上手摸摸她,柔柔软软的肉肉,蓬松无比的毛发,摸起来真舒服。 季映然一边摸一边问:“我现在又在摸你,你不会又在偷偷计数吧?” 狼不说话。 季映然轻声笑了:“你肯定又在记数,不过,现在没所谓了,记着吧,都记着,我还想着以后还给你呢。” 狼狼眨眼:“还给我?” 季映然嗯哼一声:“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再变什么蜘蛛蜈蚣老鼠蛇之类的东西吓我,我可就不还了。” 狼瘪嘴,不大高兴。 “听到了没,以后不许变那种东西吓唬我。”季映然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狼不耐烦。 季映然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嫌我麻烦,你要不要想想你刚刚的行为有多过分,我看你心眼子也挺多,知道我怕蜘蛛就变蜘蛛吓我,知道顶着人的样子我不会原谅,还知道变成狼来哄我。” “谁哄你了,本狼可没哄你。”狼可不会承认。 不光不承认,还当即变换成人形,以此证明:“我可没有变狼哄你,你看,我现在不是狼了。” 确实不是狼了。 季映然望着抱在怀里,近在咫尺的人,原本毛绒的触感变成了人类柔顺的肌肤。 季映然吞咽一下,耳尖蔓延上粉意。 季映然松开了她,翻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沐辞不解,伸手扒拉人:“干什么,怎么又背对着我了,刚刚不是都已经和好了吗,哪有突然反悔的,不许反悔,不许不理我。” 人不转过来,她就不停的扒拉。 扒拉半天没有效果,她便干脆的灵活跳了过去,杵在人面前,靠得极近,眼睛眨巴眨巴。 “你不理狼,没有礼貌,没有素质,刚刚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也答应你,不吓唬你了,你得理不饶狼!信不信我咬死你!” “我没有不理你。” “你有,你背对着我,就是不理我的意思。”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望进她眼睛,“狼狼啊,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不理你,而是我有点害羞了。” 第92章 被亲了 被亲了:心跳太快了 092被亲了 害羞? 沐辞脑子宕机一秒,眼睛疯狂眨巴眨巴。 人害羞了,害羞是什么意思,害羞…… 知道了! 沐辞高傲抬头,冷笑一声:“人类,你为什么要害羞,害羞我可知道,我都知道的。” 季映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这个站在床边的人,一言难尽。 “她知道”以这种形式开头的话,大概率,不,甚至是100%,就是她又瞎想了。 季映然:“是吗?你又知道了什么?” 沐辞下巴抬得高高,倨傲俯视人:“两脚兽,你不纯洁,害羞是因为你想了那些事情,你想和本狼交/配。” 季映然“咳”一声,被她这过于直接,过于没羞没臊的话吓着了。 “什么交……”季映然都说不出口:“我害羞归害羞,但我没有那种想法,你不要瞎想。” 沐辞不信,语气笃定:“你有,你就是有这种想法。” 季映然还想再争辩,但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就算是我想,那应该也没什么吧,我对我女朋友有点想法,那不是很正常。” 沐辞眼睛瞪大一分,“谁是你女朋友?我可不是,我可没答应过。” “你还没答应过呢?” “没有,我没答应!” 季映然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她:“好,那就当你之前没有答应,现在重新正式答应我好了。” 沐辞摇头:“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点头:“答应了啊,行,那以后可别说你没答应了。” “你这个人类,你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你是聋子吗,还是说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的是不合格,是拒绝。” “知道啦,你不用一直重复你同意了。” 沐辞脚往地上一踩:“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本狼不同意!” 不停的重复着不同意,心里想的却是:你再求两次,把狼求高兴了,本狼兴许心情好就同意了。 然而,季映然说了两次后,不说了,甚至来了一句:“行吧,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沐辞眼睛瞪圆,脚焦急的在地板上踩:“不是,不对,你继续。” 季映然佯装不知:“我继续什么?” 沐辞嘴唇张了张,半天说不出口,但就是一味的:“你继续继续,不能算了,继续继续。” 第116章 季映然:“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 沐辞着急,频繁跺脚,急得不行。 季映然诚心逗她,这会更是不看她了,拿过手机,解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 看似玩手机,但实则,一直在观察沐辞的反应。 让她一直不同意,让她一直嘴硬,让她总是口是心非,现在就让她急一会好了。 只是季映然终究还是太过心软,也就让她急了半分钟,于心不忍,主动开口:“知道了,我继续,狼狼,你要不要答应我嘛?” 本以为吓唬她半分钟已经够了,不料…… “不同意,你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 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看来刚刚都不应该对她心软,吓唬半分钟根本就不够。 季映然无语看她:“你还不同意啊。” 沐辞非常肯定地点头:“不同意。” 下一秒,又飞快的补充:“但是你可以继续,你必须继续,必须!” 生怕人不继续了。 季映然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沐辞目不转睛盯着人,还在等,等人继续,继续陪她玩“你求我拒”的游戏。 季映然朝她招招手,“你过来,靠近些。” 沐辞面露狐疑,但还是本能的顺从着人,弯腰靠近。 她靠近的瞬间,季映然身子往前倾,在她唇角边,轻轻啄了一下。 沐辞怔住,耳朵崩了出来。 季映然亲完人,便退开了距离。 主动亲她,看似大胆,看似坦然,可亲完之后,季映然又不太好意思起来。 不是第一次主动亲她,不过以前亲她纯粹是把她当狼,当个可爱的动物,现在亲,可不再单单是狼,是动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人。 没恋爱过,生涩又单纯,哪怕只是主动亲一下她的唇角,亲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 不敢看她,眼神闪躲着,甚至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假装很忙碌。 假装忙碌了一会,沐辞反射弧终于连接,“噔噔噔”地疯狂后退,一下退到了门口处。 埋头假装玩手机的人,抬头看过来。 沐辞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 季映然轻咳,放下手机,尽量镇定:“干嘛,只允许你突然亲我,不允许我突然亲你吗,谁让你一直在那不同意不同意。” 沐辞捂着被亲的嘴角,扭扭捏捏,扭捏到最后,竟是夺门跑了出去。 季映然:“?” 不是,季映然真有点服了这头狼了,她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跑掉了…… 季映然拖着感冒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窗边,朝外探看。 狼跑没影了。 季映然没有贸然的出去找,而是折回床边,拿起手机,给沐辞的手表打电话。 打沐辞的电话,10次有7次不接,但这次属于接了的3次。 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季映然松了口气,哑着感冒嗓音说:“你上哪去了,怎么还跑走了,我现在感冒着没力气,没法陪你玩你躲我找的游戏,赶紧自己老实回来。”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 “我知道你在听。” “我没听。” 紧接着便是“嘟嘟”的挂断音。 季映然望着挂断的界面,摇头笑笑,还没听呢,此地无银300两。 沐辞跑回了九栋,手指轻抚着刚刚被亲的嘴角,尾巴翘的高高,整头狼都处在一种兴奋状态中。 她来回在院子里徘徊,尾巴竖成一根天线跟在后面。 徘徊着徘徊着,突然捂着心口。 怎么回事,本狼如此强大,还能得心脏病吗。 心跳好快,太快了。 沐辞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种亢奋,但一切都是徒劳,越强压,心口跳的越发剧烈。 不行,心跳再这么跳下去,得出大事,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但不影响沐辞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沐辞看向隔壁十栋,得去找那条蛇炫耀一下。 让那条蛇平时每天炫耀她有配偶,谁还不是个有配偶的狼了,刚刚自己的配偶,还亲了自己呢! 被亲了! 本狼被亲了!! 跑到10栋,里头安静一片,沐辞突然想起那条蛇因为灵力受损,已经被她的族类接回去疗伤了。 蠢东西不在家,炫耀不了,可惜了。 算了,等她回来之后再找她炫耀,反正是要找她炫耀的,必须要让她知道,本狼也是有配偶的狼! 配偶还亲了本狼呢…… 狼开心地转圈圈。 圈圈转着转着,去外边了,随机抓路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路人茫然摇头。 沐辞高抬下巴,不可一世:“我是有配偶的狼。” 路人:“??” 路人觉得她精神不正常,想走,沐辞能让他走吗,那必然不可能。 挡在人跟前,强行和他聊天。 “你知道吗,她刚刚亲我了。” 路人尬笑:“是吗,那挺好。” 沐辞得意:“你羡慕了是不是,你羡慕也没用,不是谁都能有配偶的,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低贱单身人类。” 路人满头黑线,骂骂咧咧,甩开她,气呼呼走了。 沐辞不在意,心情好,转而又随机抓了个路人。 又是那套固定的话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有配偶的狼。” “你知道吗,她刚刚亲我了,你羡慕了是不是,你羡慕也没用……” 成功再次把这个路人气跑,沐辞兴奋劲依旧没压下去,再次抓路人…… 季映然穿着厚重的棉袄,拖着酸软的身体,咳嗽着,看着手机上定位显示的位置,一路找到了小区外边。 定位显示就在前面不远处。 耳边传来路人的抱怨声。 “哪来的神经病,一直在那炫耀有配偶,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病,真是有病。” 季映然看了看路人,心下了然。 得,定位很准,沐辞就是在附近。 随着定位最终的位置,季映然朝马路对面看去。 马路对面,沐辞正扯着路上的行人,强行和对方聊天,对方不乐意,不听完,还不让对方走。 真是一头疯狼…… 季映然穿过马路,随着靠近,沐辞拉着路人聊天的声音便清晰传入耳。 “我可是有配偶的狼……你知道吗,她刚刚亲了我……” 季映然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目光柔和。 沐辞并未察觉到季映然的存在,随机抓了n个路人炫耀之后,她手掌按压着心口,自言自语道: “心跳好像没那么快了,挺好,可以,这个方法还不错。” 沐辞长长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心脏要坏了。 视线随意一扫,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目光当即一滞。 季映然朝她温柔笑笑:“沐辞。” 随着她的笑,随着她的那一声“沐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一次“咚咚”跳动起来。 ———————— 二更来了,今天更新这么晚,是因为灵感来了,手搓了一个新文的文案,宝子们来看看呀,水仙文哦,喜欢的戳戳预收呀[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造物主和她的女主》文案如下: [她既是我,我救赎我自己,另类水仙] [现实颓丧漫画画手x理想明媚漫画女主] 廉价出租屋内,伊倦坐在电脑前,看着一封封被退稿的邮件,彻底心冷 她将倾注5年心血,但却始终无人问津的漫画《见曦》连同女主苏见月,全部一键删除 删除的瞬间,窗外应景的下了一场瓢泼暴雨,像是在祭奠她中途夭折的梦想 也就在这天,于梦中,她见到了笔下的女主,苏见月 圣洁明媚,集美好而化身的苏见月,在面对那样的潦草结局时,既没有怨恨亦没有怪责,只有低声地叹息, “一定得死吗,这个死法,很疼的……” 那是伊倦给她的荒诞结局:车祸而亡。 梦醒,伊倦枯坐到天明 创作《见曦》时,伊倦曾将现实中最缺失的,最求而不得的,完美事业、坚毅性格、明媚人生,系数慷慨的赋予给了女主 那样完美的存在,就像是在弥补现实中郁郁不得志的自己 苏见月是伊倦漫画世界里,最理想的自我化身 她既是我…… 伊倦重新提笔,推翻原有情节,替她改写结局 ——哪怕我放弃了,但请你,在我构建的世界里,替我灿烂 本以为故事到此为止,不曾想…… 她的女主踏破次元,为她而来 “你慷慨的赋予我一切,那么,我亲爱的造物主,属于你的新结局,我是否有幸参与?” 第117章 第93章 照顾 照顾:暗示人类该亲亲了 093照顾 “你啊你,”季映然朝她靠近,说:“怎么还强拉着别人聊天,哪有你这样的。” 随着季映然的靠近,沐辞只觉得心跳愈发厉害,不断加快,快到无法承受。 沐辞慌慌张张,连忙后退,转身就要跑。 季映然早有预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还跑,跑个没完了是吧,”季映然嗔了她一眼:“这大冷天的,我又生着病,真没精力陪着你闹了,赶紧给我回家去。” 还好她这次跑出来带着手表,还好手表的定位功能靠谱,不然还真不知道上哪找她。 想要带她回家,依照以往的经验,本以为这头狼还要闹腾一下,不料竟是安生了下来。 嗯?不对吧?沐辞也不像是会这么听话的人。 季映然侧头看去,就看到沐辞正低着头,定定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下一秒就听她说:“牵手,你牵我的手。” 季映然愕然,随即好笑不已,自己哪里是牵手,分明是害怕她跑了,抓着她而已。 不抓着她,估计又得跑没影了,撒手就没,找起来是真费劲。 不过既然都已经误会了,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将错就错好了。 “对,我牵你的手。”季映然将牵着的手举了起来。 “我的手可不给你牵,你这个低贱的人类没资格。”话是这么说,但也没见她甩开人的手。 反倒是默默握紧,生怕人松开。 季映然摇头笑了笑:“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以后不许这么乱跑了,还有,你不要乱拉着路人乱聊,你这样别人会把你当疯子的,虽然你貌似也确实……反正你就尽量装的正常点,装一下,会不会?” 季映然叽叽喳喳叮嘱了她一堆,要是换成平常,人敢啰嗦这么多,她早就开始不耐烦,早就开始骂人、怼人了。 可今天,竟是全程都很安静,牵个手像是直接封印了她…… 安安静静跟着,安安静静听着,乖巧的不像话。 不光乖巧,尾巴还冒了出来,愉悦地在后面扫啊扫。 只是牵个手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季映然友好提醒:“尾巴出来了。” 沐辞反应过来,连忙将尾巴缩了进去,并理直气壮:“本狼尾巴好看,当然得时不时出来让人看看,谁像你,连尾巴都没有。” 季映然不以为然:“对对对,我没有尾巴,狼狼有尾巴就行,我们狼狼的尾巴好看,但在家里展示给我看就好了,在外面不合适。” 沐辞脚步一停,看向人。 季映然莫名:“怎么不走了?” 沐辞切了一声:“我都还没同意呢,你就占有欲上头了,我的尾巴不能在外面给人看,怎么?就只能在家里给你看吗?哎呦,还挺小气,是你的尾巴吗?你就管起来了。” 季映然:“……” 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她的联想能力,随便一句话,都能联想出一个故事来。 “虽然我还没同意,可哪怕是我们俩恋爱了,你也不能这样,我们俩是独立的个体,两个不同的存在,” “我不可能因为你,天天把尾巴藏着,哪有只给你看的道理,你这个要求不太合理,” “唉,算了,你如果很坚持的话,我的尾巴可以勉强只给你一个人看……” 她还故作为难起来,一副我迁就你,我照顾你,我体谅你,的样子。 季映然欲言又止:“其实吧,你可以少思考一点,不思考你会更聪明一点。” 沐辞皱眉:“什么意思?” 季映然不说了,再说她就得生气了。 * “咳咳……”季映然咳嗽起来。 在外边找她绕了一圈,吹了些冷风,头又有些昏沉起来。 季映然又吃了一次药,躺上床休息。 沐辞站在床旁边。 季映然看了看她,说:“不用守着我,你自己去玩就好,要是饿了,就自己点个外卖,你不是会点吗,知道你不怎么爱吃外卖,但特殊情况,你也就将就着吃点吧。” 说了一长段话,又开始“咳咳”咳嗽起来。 沐辞:“闭嘴。” 季映然无奈看她,这家伙就不会好好说话,她分明是想说“你咳成这样,别说话了,赶紧休息吧”,可话到嘴边又成了“闭嘴”。 季映然教她:“你可以说,别说话了,赶紧先休息,而不是说闭嘴。” 沐辞:“闭嘴。” 季映然笑了,算了算了,道阻且长,慢慢教吧。 就算是教不会,其实也没关系,无论她说什么,反正季映然大多也听得懂她话里真实的意思,无非就是表达出来不好听了点。 季映然又和她说了几次不用守着,但她始终不离开,季映然也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吃过药后,困意更加,人很快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床边徘徊的声音,时不时也能察觉到有人在靠近嗅闻,时不时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探她的鼻息。 至于这个“有人”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沐辞守在人床边,忙的很,虽然是瞎忙乎,她一会要围着床打转,一会要闻一闻,一会要探一探人的鼻息看,判断人的生命体征。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瞎忙乎了一个小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蹭蹭蹭地跑了出去。 她记得之前人在山洞里生病发烧的时候,说过要吃姜的,吃姜可以去除寒气,可以好的更快。 姜去哪弄呢?沐辞思考起来,倒是可以用手机下单买,但需要花时间等,不行,狼现在很着急。 突然想到之前小区里有个人想要送她姜,不过她没要,还把那人骂了一顿。 那人送人姜,是不是代表她家里姜很多? 沐辞直接瞬移至那人家里,如入无人之境。 正在睡午觉的王阿姨,一睁眼就看到个白发女人在家里到处窜,吓得尖叫出声。 “叫什么,吵死了!”沐辞不满,对于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的行为,她不心虚,反而非常的理直气壮。 “是你。”王阿姨认出了她。 这不是对面楼的,那个白毛疯子吗,小区里出了名的疯癫人之一,她怎么还上自己家来了?! 明明家里锁了门,她怎么进来的,翻墙翻窗进来的吗? 王阿姨想不通,也感到畏惧,频频后退。 沐辞却手一伸,索要:“拿点姜给本狼。” 王阿姨没反应过来:“姜?你要姜?” 王阿姨之前从老家带来了不少姜,自家也吃不完,便给邻居分别都送了点,当时并不知道这白毛是疯的,自然也给她送了姜。 结果就是被她臭骂了一顿。 她那会不要姜还骂人,怎么这会又突然跑家里来索要了? 王阿姨不敢不给,赶紧拿了一大袋姜塞给她,只想她赶紧走。 沐辞查看了一下袋子里的姜,没有要多留的意思,满意离开。 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 王阿姨心下一紧,怎么又不走了,默默拿起旁边的晾衣杆,紧紧握在手上,这疯子要是发疯,她也得有个武器防身才行。 不过听人说,疯子一般力气都大,要真打起来了,自己怕是打不过。 王阿姨还在想七想八,沐辞却开口道:“我不白拿你的姜,作为回报,给你提个醒,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查查你的脑子。” 有点像是在骂人…… 沐辞并未多说,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转身离开。 * 睡得迷糊间,季映然是被“人人人”的呼唤喊醒的。 季映然疲倦睁眼,喉咙发干,哑的更厉害了:“别吵,安静点,我得睡觉才能恢复的快。” 沐辞不说话了,就杵在床旁边,一动不动。 季映然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她手上端着个杯子。 “是给我倒了水吗?”季映然费力地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正好,我喉咙确实不舒服,得喝点水,给我吧。” 真是没想到,这头狼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还知道人生病了要给倒杯水,不得了不得了。 季映然对她的要求不高,能倒一杯水,那都相当了不得了。 沐辞将水杯递过来,季映然接过,待到看清楚杯里的东西后,愣了愣。 “红糖姜茶,”季映然诧异抬头:“你给我做的?” 沐辞脑袋往旁边一偏,不说话。 季映然看了看杯里的红糖姜茶,又看了看她,低声笑了笑。 吹了吹,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浓郁的姜香,堵塞的鼻子似乎都一瞬间通畅起来。 季映然慢慢喝着,直至一杯全部喝完。 “谢谢狼狼了,辛苦我们狼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泡的姜茶的缘故,我感觉都比别的姜茶喝着更好喝呢。”季映然不吝夸赞。 第118章 “那是,我泡的肯定不一样,我比你们人类强多了。”沐辞一点不谦虚,下巴都抬的高高的。 季映然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沐辞盯着人,像是在等什么。 季映然不解,刚刚不是都夸过她了吗,难道是夸的还不够? “狼狼真是心灵手巧,泡起姜茶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季映然巴拉巴拉又夸了一通。 然后,沐辞一眨不眨继续盯着人,还在等着什么。 她到底在等什么? 季映然摆了摆手:“我现在喉咙不太舒服,夸这么多够了,差不多行了,我没法继续夸了。” 沐辞瘪瘪嘴:“谁要你夸了。” 沐辞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莫名其妙的,疯疯癫癫的,突然亲了两下杯子。 季映然卡壳一下:“你亲杯子做什么。” 沐辞眼睛一瞪:“要你管!” 卡壳的脑子,缓慢恢复运转,季映然算是看明白了,她刚刚根本就不是在等人夸,她是在等人亲她。 人一直理解不到她的意思,她就亲杯子暗示。 也就她能想到这种暗示的方法了…… 季映然不想笑的,可是真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么!”沐辞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 “你过来。”季映然朝她招招手。 沐辞板着的脸,瞬间放松,乐呵呵第一时间凑过去。 快亲本狼,快点的! 季映然如了她的愿,在她脸颊处,轻轻啄了一下:“谢谢狼狼给我泡姜茶。” 沐辞像是被点xue了一样,僵硬了好几秒,呆呆的。 季映然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缓解尴尬般摸了摸鼻子。 暧昧的氛围流转。 然后,就见沐辞突然捂着被亲的脸颊,退后:“你没礼貌,乱亲狼。” 季映然默了默:“行了,别闹了,去把杯子洗了吧。” 要是以前,喊她洗杯子,那肯定是喊不动的,不光喊不动,还得挨骂,至于现在…… 沐辞高高兴兴捧着杯子,洗杯子去了,脚步都是一蹦一跳的。 季映然重新躺下,继续休息睡觉,只要一感冒发烧就睡不醒,一天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又一次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外边的天色泛黄,已经是傍晚了。 侧头看去,沐辞正蹲坐在床边,手枕着头,睡着了。 季映然睡了多久,她就在床边陪了多久。 床头柜上挤挤挨挨放着五个杯子,里面盛满了姜茶,人睡觉的时候,她倒是挺忙,姜茶泡了一杯又一杯。 季映然放轻动作坐起来,不想吵到床边睡觉的人,伸手拿起一杯姜茶,喝了一小口。 冷掉的姜茶,不太好喝。 季映然勉强喝了两口,放下了杯子,转而凑近,看向趴睡在床边的人。 夕阳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后又洒在趴睡在床边之人的发梢之上。 房间很静,呼吸清浅,睡着的沐辞总给人一种乖巧感,不像她醒着时那么闹腾,乖得不像话。 季映然伸手,卷起一缕散在床边的银白长发,卷在指尖把玩。 熟睡的人,嘴唇轻微张合,低声呢喃着,在说梦话。 季映然卷着她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靠近,侧耳,仔细听她说了些什么。 一开始听不太分明,直至彻底听清后,季映然神情明显停滞了一下。 第94章 尾巴 尾巴:刻意的撩拨 094尾巴 “好吃,真好吃,吧唧吧唧………” 季映然沉默片刻后笑着摇头,她的梦可太简单了,甚至毫无悬念,不是梦见吃的,就是梦见吃的。 横竖反正就是好吃的,脑子里估计除了吃,也没别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梦里吃什么大餐,猪肉吗,应该是,她最爱猪肉了。 季映然刚要退开距离,又听睡梦中的沐辞喃喃出声:“两脚兽,好吃。” 季映然神情一滞,两脚兽好吃?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恐怖,她不能是在吃人……转念,又联想到了什么,季映然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不想想歪的,但又控制不住的想歪了。 沐辞或许说的并没有错,她的思想不纯洁,她想到了此吃非彼吃。 季映然的思维不受控的发散,也就在这时,沐辞睫毛轻颤,“唰”一下突兀睁眼。 季映然一惊,被吓一跳,身体往后退了退。 沐辞霎时坐直,直勾勾盯着人。 季映然讪笑:“醒了啊。” “你刚刚靠我那么近干什么,”沐辞眼睛微眯,也不等人回答,就自行给了个答案:“你是不是想趁狼睡觉,偷亲狼,你肯定是在偷亲我。” “没有……” “你有,你肯定有。” 季映然用气音笑了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还强行给我叩锅是吧,我只是在听你说什么梦话而已。” 沐辞瞬间安静。 安静的很突兀。 季映然收回了捏她脸的手,“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沐辞:“你知道我做梦了?” 季映然轻笑出声:“你都在说梦话了,我能不知道吗。” 沐辞警惕,刨根问底:“那你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 季映然回忆起她刚刚说的“两脚兽好吃”,眼神闪躲一瞬,轻咳一声,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梦到你了。”沐辞接话。 “梦到我了吗,”季映然佯装不知,摸摸鼻子,尬聊:“那挺好的。” 沐辞还想再细说,季映然出声打断:“梦这种事,也不必很详细的和人说,不用说的……” “我要说,我就是要说,”沐辞压根不顺台阶下,“你在梦里勾引我了,你亲我,还脱我衣服,想和我……” 季映然:“好了好了,不用描述的那么清楚。” 沐辞上下看了人一眼,得出结论:“你害羞了。” 季映然:“……” 沐辞冷笑,评价道:“你这个人太不正经了,我可是一条保守狼,哪怕是做梦,我在梦里也严肃拒绝了你。” 季映然不信,就她刚刚说出的那些梦话,不太像是严肃拒绝了。 “梦里的事,你不会还要找我问责吧?” “当然要。” 理直气壮得季映然都无法反驳了。 沐辞:“在梦里我会拒绝,现实中肯定也还是会拒绝的,所以你不要做出那种举动,不要试图勾引我。” 季映然没有说话的机会,因为沐辞继续接着说:“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你试试吧,看看我会不会拒绝你,你试一下,快点的,试一下。” 疯狂的让人试一下。 季映然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默默喝姜茶,静静看她表演。 “你怎么还不试?”沐辞催促。 “你指望我怎么试?”季映然放下杯子,揶揄道:“你不是都还没同意和我谈恋爱吗。” 沐辞愣住了,对哦,还没答应呢。 沐辞眼珠子转了转,“那我现在勉强答应了,只是很勉强,只是你一直在哀求,所以才勉强答应的。” 季映然好笑看她,用得着一直这么强调勉强吗。 沐辞一本正经:“我现在已经答应了,所以你开始吧。” 季映然有点懵:“开始什么?” 沐辞:“你这个两脚兽怎么这么不聪明,和你沟通起来很费劲,算了,我向下兼容一下你吧,好好听着,你现在该勾引我了,然后我会严肃拒绝你,所以,你先把衣服脱了。”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胡话。” 沐辞捂着头,震惊:“你打狼,你打疼我了,给我道歉。” 季映然:“我又没用力,怎么可能会疼。” “你不脱就不脱,别以为我很喜欢看,我没有很喜欢看好吗,脱光的两脚兽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洗澡,你不许来偷看了。” “那不行。” “……” 季映然睡了一天,昏沉的感觉得以消退,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 一天没看手机,手机里有各类消息等着回复,她拿过手机查看。 有发小发来的搞笑短视频,也有面包店原来的老顾客询问为什么还没开张,还有花卉种植的同好发来的花开视频。 季映然坐在床上,一一回复着。 沐辞坐在床边,看着人回消息,同时毛茸茸的尾巴,不着痕迹凑了过来,在人手背处轻轻拂过。 拂过一次,拂过两次,拂过三次…… 拂过第四次时,季映然没忍住,伸手去抓她尾巴。 手刚伸过去,尾巴躲开,季映然抓了个空。 季映然倒也没坚持,抓不到就算了,可她一放弃尾巴便又靠了过来,似有若无地蹭过人手背。 第119章 人伸手抓,她躲开,人不抓了,她又凑过来。 循环往复。 季映然放下手机,抬眸看她:“干嘛呢,尾巴又不给人抓,你一直往我手边蹭什么。” 沐辞冷哼一声:“没有定力的人类,经不起半分撩拨,肤浅又庸俗。” 季映然后知后觉,原来她刚刚是在拿尾巴撩拨人吗? 季映然摇头笑笑,没太在意,拿起手机继续回复消息。 她这样的反应让沐辞很不满,尾巴再次伸过来,不着痕迹又十分明显地拂过人的手。 季映然早有准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尾巴。 沐辞试图抽走尾巴,季映然紧紧抓住,不松。 “松开。” “我不。” 沐辞龇牙:“我生气了!” 季映然捏捏她尾巴:“真生气了吗。” 沐辞看看尾巴,又看看人,不说话了,没再试图抽回尾巴了,反而摇头晃脑的,似乎还有点愉悦。 季映然又捏了捏她的尾巴,尾巴上全都是蓬松的毛,像是在抓棉花糖一样,软软的毛,回弹极快,抓着还挺好玩。 抓一抓,捏一捏,季映然沉迷rua尾巴,完全没意识到,沐辞原本清澈的双眸,已然染上暗色。 尾巴从手上溜走。 “诶?怎么收走了,我还没摸够呢。” 疑惑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尾巴从手上溜走后,并没有收回,而是灵活从衣服下摆,窜进人衣服里。 季映然:!!! 第95章 坦白 坦白:谁都不许打我的人类 095坦白 毛茸茸的尾巴蹭过皮肤,又轻又细刺在人敏感肌肤上,然后……成功挠到人痒痒肉了。 痒的人想笑。 季映然忍着痒忍着笑,连忙抓住她尾巴,“等会等会,你往我衣服里钻什么。” 沐辞不发一言,继续,季映然干脆把她尾巴从衣服里薅了出来。 “很痒诶,痒死了,你还钻,”季映然嗔了她一眼:“掉毛掉那么厉害,你又想粘我一身毛是吧。” 沐辞眸色幽深看着人。 季映然状态外:“怎么还不说话了,我说你掉毛,你不高兴了?生气了?” 尾巴再次从手上溜走,这次倒是没往人衣服里钻了,而是直接绕上人的腰,牢牢禁锢住。 下一瞬,季映然被一股拉力扯动往前。 沐辞尾巴一用力,把人拉到了跟前,面对面。 长睫颤动,近在咫尺,呼吸间全都是沐辞身上淡淡的冷松香。 沐辞直勾勾望着人,腰间的尾巴越缠越紧。 季映然感受到了腰间的力度,也感受到了她眼底暗藏的欲色。 呼吸变重,突然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季映然吞咽了一下。 “咯吱” 院子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季映然恍惚回神,慌忙伸手掰开她尾巴,退开距离,转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外边。 是欧女士下班回家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缓下刚刚突兀变快的心跳,看向坐在床边的沐辞。 沐辞目光依旧直勾勾,带着明显的……不同寻常。 季映然面上闪过一分不自然,后又强自镇定:“我妈回来了,那个,你在房间待着,不要出来。” 沐辞蹙眉,面露不快:“我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待着不出来,我们是在偷情吗?本狼这么见不得人吗?” 季映然一噎:“不是那个意思,那不是特殊情况嘛,你要是个普通人,我也不至于藏着掖着,行了,你别说了,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 沐辞“呜呜”生气。 季映然还想说两句软话哄哄她,但外头传来了欧女士敲门的声音,“然然,你感冒好些了没?要是还没好,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可听人说过,有些病看似是感冒的症状,但可能不是感冒,得及时去医院检查的。” 季映然把手指放嘴边,“嘘”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沐辞冷哼一声,不满意,但好在也没发出其他动静了。 季映然松口气,下床穿拖鞋,小跑到门边,打开门的一条缝,探出脑袋。 “妈,你回来了,我感冒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去医院看。” 欧女士仔细看看她,见她面色确实相比早上好了很多,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感冒一遭,我上个班都上的不安心,还好是没事了,不过要我说啊,你这体格子还是太弱了,” “平时得多锻炼,不然动不动就感冒,这可不是个好情况,还有你平时吃菜也太挑了些,净挑一些素菜吃,不补充蛋白质,身体怎么好的了。” 欧女士絮絮叨叨叮嘱。 季映然安静听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勉强安分的沐辞。 季映然离开房间,关上房门,随着欧女士一同去往客厅。 “知道了,我以后肯定多锻炼,多吃肉。” “你哪次不是这么保证的,我还不知道你,每天最多的运动,估计就是在院子里捯饬你种的花,说起这个,你这次感冒好像还是因为在院子里拔草吧。” 欧女士在沙发处坐下,季映然并肩坐在她旁边,下意识想要亲昵挽住她胳膊,但想了想,又作罢了。 季映然怕那头狼冲出来撞人,她做的出来的,她什么离谱事都做的出来,必须防范于未然,还是别挽老妈的胳膊了。 欧女士没察觉出她的异常,转而说:“你最近,没和那隔壁的白毛玩在一块了吧。” 话题转的突兀,季映然有点不明所以,也没敢正面回答:“啊,怎么突然聊到她了。” 欧女士看了看外边,还压低了声音。 自从知道隔壁白毛听力超绝之后,说起关于她的话题,欧女士都会下意识放低声音,生怕又被她听着了。 “我今天下班回来,在路上遇到你王阿姨了,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欧女士神秘兮兮。 “说了什么?”季映然配合追问。 欧女士再次压低声音:“就隔壁那白毛,白天的时候突然闯到她家去了,抢了她一大袋子姜,王阿姨都想报警了,一袋子姜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她闯人家里去了。” 季映然愣住,所以今天白天她给自己泡的红糖姜茶,里面的姜,是她跑别人家里去抢的?? 季映然咬牙切齿,看了一眼房间门。 她又不是没手机,手机里还给她绑了卡,额度放宽了给她用,她也会支付,外卖都会点,买个姜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为什么要跑别人家去抢! 这头疯狼!之前和她讲的道理都白讲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这个白毛一块玩,你瞧她干出来的这些事,怪是吓人的,我警告你啊,你瞧见她最好离她10米远,尤其可不能再把她招家里来了,” 说话间,欧女士朝窗口看了看:“我说这么小声,她不能再听到了吧?” 话音落,就听“碰”一声,身后的房门被踹开。 白毛沐辞,大摇大摆从里边的房间走了出来。 欧女士瞪大眼睛。 季映然满头黑线。 沐辞来到客厅,目不斜视,去往桌前,扯了一张纸巾,不知何缘故地擦了擦嘴。 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一丢。 她一系列举动,直接无视了坐在客厅的两人,而她这娴熟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家里的主人。 “她……”欧女士震惊到失声。 “切。”沐辞不屑。 沐辞大摇大摆往外走,走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欧女士,说: “还不许她再把我招家里来,你当我稀罕来你们家吗,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来就不来,我也没有很稀罕好吗,” “你真是没礼貌,没有素质,难怪是愚蠢人类的母亲,和她一样的愚蠢。” 欧女士:“?” 说完,也不管人是什么反应,沐辞再次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又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说: “我没有抢她的姜,我们是公平交易,我给她提供了信息,这种信息于她而言是能救命的,千金都换不来,不知所谓的愚蠢人类,分明就占了大便宜,居然还在外边诋毁本狼!” 骂完人,一脚踹开大门,踹的大门直颤,走了。 欧女士还处在震惊当中,看看被踹开的大门,又侧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女儿。 季映然尬笑。 欧女士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抬手就往季映然后背上,大力拍打了一下。 “你这孩子,让你别招她,你倒好,之前还只是带到院子里给她吃的,这会直接带房间里去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季映然往旁边躲:“诶,妈,你听我说,你轻点打。” 欧女士哪里肯轻,又是重重往她后背上一拍。 “哐!” 窗户被大力推开,窗框撞到墙上,发出哐当声响。 第120章 欧女士一惊,朝窗户处看去。 已经走掉的沐辞,去而又返,正趴在窗台上,神色不善。 “你干什么呢,你敢打她,不许打她!” 沐辞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神色。 “我念着你是这人类的母亲,上次你打她的时候我没管,这次居然还敢打,你还打这么重,你把她打死了怎么办,她那么羸弱,你再打她试试,信不信我吃了你!” 沐辞还在放狠话,然后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盖住了脑袋。 是季映然第一时间跑了过来,随手抄起旁边一件外套,罩在了她脑袋上,制止了她放狠话的行为。 沐辞甩头,伸手把脑袋上的衣服扒拉下来:“你干什么!” 季映然瞪她,眼神示意:“不许再说话了,差不多得了。” 沐辞愤怒,呜呜吼:“你凶我,我是在保护,你还凶我,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 愤怒至极的沐辞,又不能咬人,那就只能一口咬住窗框。 一用力,伴随着“咔嚓”一声,硬生生把窗户框咬了下来。 季映然:“……” 把窗框咬下来后,吐到一边,恶狠狠看了一眼人,气跑了。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想喊住她,但最终也没出声,现在的情况都让沐辞搅得一团糟了,哪还有功夫安慰她…… 季映然硬着头皮回头,汗流浃背,这要怎么和欧女士解释…… 真是服了这头狼了,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她不,她非要出来,还要当着人的面出来,弄出一堆烂摊子,剩下季映然来收拾。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横竖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干脆趁机彻底坦白,说清楚了才能一劳永逸,免得天天提心吊胆。 “妈……”季映然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欧女士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咬下来的窗框,以及窗框上留下的牙印,震惊无比。 “我的天,这白毛咬合力这么强吗,这还是人吗??” 季映然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不是人,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她是一头狼。” 欧女士看看被咬烂的窗框,又看看身侧的季映然,好一阵沉默。 欧女士张口要说话之际,季映然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甚至又觉得我是精神上出问题了,但我想说的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她喊过来,然后变成狼给你看,画面可能有点过于奇幻,你承受得住,别被吓晕过去就行。” 季映然始终对欧女士的承受能力表示怀疑,怕待会沐辞真变成一头狼,而且还是一头体型堪比老虎的狼后,她会被吓晕过去。 第96章 相处融洽 相处融洽:狼狼:我很符合要求 096相处融洽 得知“疯白毛”是一头狼,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天了,但此刻望着趴在客厅中央舔毛的大白狼,欧女士仍旧有点无法接受。 这实在是太挑战人过往多年对世界的固有理解,谁能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妖怪,而那个妖怪还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那不是小说电视里才有的情节吗。 不敢相信,但事实又摆在面前,没法不相信。 欧女士放轻脚步,想从旁边经过,舔毛的狼耳朵动了动,突然侧头看过来。 金色狼眸幽幽盯着人。 欧女士心中一悸,脚都有点发软了。 哪怕过去两天,欧女士也没适应这头狼在家这一事实,时常感到心惊。 狼长得太大了,这和家里趴了个老虎有什么区别? 欧女士甚至觉得,她比一般老虎都要大,总之就是好大一只,怪吓人的。 她还天天趴在客厅舔毛,仿佛已经把此处当家、当窝了。 欧女士赶也不是,留也不是,毕竟是这头狼救了自家女儿,救命恩人想在你家待一待,那也无可厚非,没法驱赶…… 当然不管是想赶还是想留,这头狼都留下了,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于狼还翻身当起了家里的主人。 欧女士从此处经过,那都得向她解释,就比如现在,欧女士弱弱解释:“我去厨房拿点东西,路过一下。” 大白狼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继续舔毛,没看她了。 欧女士抚了抚心口,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季映然说过很多次她不会攻击人,可这么大一坨趴在这,总归是让人畏惧的。 欧女士怕的很,但家里的猫狗倒是习以为常了,三花猫时不时还跑过去伸爪子拍拍狼,胆大的很。 尽管每次过去拍狼,都会被狼吼。 由此不难看出,猫猫狗狗已经把狼当做了家庭一员,习惯了她的存在。 欧女士后知后觉,原来她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狼存在的人。 厨房的案板上剩了一块肉,欧女士思考片刻,将肉拿了起来。 来到狼身后,隔着一米距离,唤她:“白狼啊,饿没饿呀,这有块肉呢,吃了吧,别浪费。” 狼下巴搭在爪子上,眼睛闭着,懒洋洋的,并未搭理她。 欧女士见她不理人,便把肉丢到了她脚边。 欧女士喂家里的金毛,就是这么喂的,丢过去给它吃。 很显然,狼可不是金毛,更不是狗,用这种方式喂她…… “呜呜!” 狼低吼出声,龇起獠牙。 欧女士吓坏了,倒退数步,连忙朝房间喊:“然然然然,快出来,这狼要咬人了,吓死人了。” 房间里的人,听到这声呼唤后,忙小跑了出来。 一跑出来便看到了,躲得远远的欧女士,外加一只在客厅中央龇牙咧嘴的狼。 欧女士跑到季映然身边,小声嘀咕:“你确定她不会攻击人吗,我瞧着怎么挺凶的,瞧着像是会吃人的狼。” 季映然看看还在那龇牙的狼,微微皱眉,出声阻止:“狼,你又吓唬我妈,之前不都和你说好了的吗,不能这样的。” 狼爪子往地上的肉一踩:“她喂狗一样喂我,没礼貌,没素质,我还不能生气了吗!” 欧女士看着说话的狼,那股诡异的违和感,哪怕过去两天,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也依旧感到很怪异,很诡异。 季映然看了看地上的肉,心下了然。 “好好好,你先别生气,我和我妈好好说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妈的问题,我说她。”季映然哄她。 狼瘪了瘪嘴,本来就是你妈妈的问题,你得好好说她,算了,既然人类是站在本狼这边的,那本狼勉强满意了。 狼把肉踢到一边去,懒洋洋地趴下。 季映然把欧女士扯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妈,你别把她当狗喂,1000多岁的妖怪呢,她和狗不一样,她好面子。” 欧女士:“好面子?” 季映然点头:“对,她很注重形象的,有偶像包袱。” 季映然本以为,之后的日子会变得愈发鸡飞狗跳,毕竟这头狼很难和人处好关系,保不齐天天会和欧女士吵架。 季映然都做好了天天劝架的准备。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两天前欧女士还怕她怕的不行,两天后,欧女士和狼聊的似乎还挺投缘。 季映然看着眼前一幕,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沐辞愉悦点头,拍拍欧女士肩膀:“不错,你这个人类还不错,是个好人。” 季映然更诧异了,沐辞都从来没夸过自己是好人呢,居然先夸上欧女士了…… 找了个机会,季映然把欧女士拉到一边,耳语道:“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聊这么开心了?” “这有什么,”欧女士摆摆手,不以为然:“你之前不告诉我了吗,她好面子,我最近也观察了一下,都不是什么好不好面子的事,这不就一小孩吗,和她聊天还不简单,哄着就是了。” 季映然沉默,很沉默。 担心中的鸡飞狗跳并没有出现,狼狼和欧女士,相处的竟还挺融洽。 尤其是欧女士给她展示了几次厨艺,给她做了几顿好吃的后,那关系,更是好的不得了。 季映然的担心,很多余,狼确实是个不好相处的,但架不住欧女士是一个社交狂魔。 欧女士战绩可查,她可是和整个小区里的人都混成了熟人的人,褪去一开始对妖怪的恐惧后,哄一头幼稚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沐辞呀,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炖排骨怎么样,昨天你吃过的,你说喜欢。” “炖排骨?一般吧,也行。” “好,阿姨给你做,你等着吃就是了。” 沐辞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欧女士压低声音,和季映然说:“还真和你说的一样一样呢,这狼什么话都喜欢反着说,分明就嘴馋的很,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远处的沐辞眼睛微眯:“你们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欧女士忙摇头:“没说什么,说起这个,阿姨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我刚刚在和然然讨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狼,” 第121章 “你也知道,阿姨没见过什么世面,头一次见到你这么漂亮的狼,那可不得惊讶一番,惊讶好几番。”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季映然险些都要以为,她们刚刚是不是有在讨论这条狼漂不漂亮了。 沐辞下巴一抬,明显很受用。 “你确实没见过世面,但也能理解,毕竟像我这么好看的狼,说上一句世间罕见,也不为过。” “那是那是,确实世间罕见,我可没见过你这样的狼,哎呦,俊得很!” 季映然扶额,她自认为比较会哄狼,但和欧女士一比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欧女士一找准机会就夸她,语气还特别夸张,特别诚恳,都快把狼哄成胚胎了。 这天,欧女士下班回来,面上带着难掩的激动和惊诧。 “哎呦哎呦,咱家这头狼可真是个宝贝呀,我前两天不是劝着你王阿姨去医院检查脑袋吗,你猜怎么着,还真查出毛病来了,” “听你王阿姨说,她平时脑袋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时好时坏的,也没怎么管过,” “她今天一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还好她来了,说是脑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还好发现的及时,这但凡要是再拖些时日,可就动不了手术了,可就是晚期了,” “大狼这一提醒她,四舍五入算是救了她的命……” 季映然对此倒是并不意外,沐辞本就会很多神异的手段,能看出人身体的疾病,很正常。 季映然觉得正常,但欧女士可不这么想。 她跑到狼跟前,原地转了一圈:“好大狼,快快快,给你阿姨看看,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隐疾?” 大狼,是欧女士给她的亲昵称呼,只是狼似乎不太喜欢。 沐辞“呜呜”吼。 季映然赶紧把欧女士拉了回来:“不用问,肯定没有问题,但凡有她早说了。” 欧女士:“大狼确实是个宝贝,就是脾气太暴躁了,你瞧她,又生气了。” 不光生气了,她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挨得很近的两人撞开。 “挨这么近干什么,你们两个天天在这嘀嘀咕咕,不合格!” * 沐辞又和欧女士聊上了,聊的很是投机,都快处成忘年交了。 而她们今天讨论的话题是:季映然该找一个怎样的另一半。 沐辞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连高冷形象都不维持了,亮晶晶地看着欧女士。 “你觉得她该找一个怎样的另一半?”沐辞期待问。 “然然的性格太软和了,我觉得应该找一个性格强势一点的,这样旁的人就欺负不着她。” 沐辞非常认可,大力点头:“对,就应该找一个强的,强大的。” 本狼非常强大,没有人欺负得着她! 欧女士继续说:“除了性格方面,最重要还是要然然她自己喜欢,找一个心意相投的。” 沐辞疯狂点头:“对,对对对,要找喜欢的。” 她非常喜欢本狼,非常非常喜欢,本狼符合要求! “除了性格要互补,要她自己喜欢以外,还有就是得门当户对,也不是说要她找个条件多好的,但最起码也不能条件方面太差,” “主要是这处对象吧,双方之间的条件过于失衡的话,就容易滋生矛盾,我那同事的女儿,找了个吃软饭的,班也不上班,天天花她女儿的钱,这怎么得了哦。” 很开心、很兴奋的狼,一听到这话,愣住了。 “不能不上班?不能花她的钱?” “肯定的呀,然然要是谈一个天天花她钱的男朋友,那我可不答应,不上班还花女朋友的钱,靠女朋友养,这脸皮得多厚,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沐辞眼睛疯狂眨。 本狼脸皮厚?不是好玩意? 第97章 信号丢失 信号丢失:狼狼回雪山了 097信号丢失 “人,人,人你在哪。” 季映然坐在凉亭的石头桌前,悠闲品茶,屋里传来沐辞“人人人”的呼唤。 “我在外边。”季映然回应她 下一瞬,沐辞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人后,安心了,放慢脚步,晃晃哒哒过来了。 “你要喝茶?”季映然作势要给她倒一杯。 “谁要喝这种苦东西,不喝。”沐辞拒绝。 季映然笑了,刻意揶揄她:“现在成苦东西了,你之前不还头头是道,说自己很懂茶吗,还说茶是酸甜口的,这些我可都还记得。” 沐辞拍桌子:“闭嘴,此一时彼一时。” 话落,期待地看着人。 季映然哪能不了解她,拍手配合:“哇哦,狼狼好有文化,此一时彼一时,这么有文化的话都能说出来,不像我,我和你比还是太弱了,我可说不出这么有文化的词。” 沐辞骄傲叉腰:“那是,本狼最有文化了,你确实比不上。” 夸她一句胖,她还就直接喘上了,非常之臭屁。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沐辞有个固定的习惯,那就是越是没有这个东西,就越要证明有。 大字不识几个,便非要证明有文化,内心戏丰富得很,便非要证明她是高冷的…… “等一下,”沐辞想起了正经事:“你这个不聪明的人类,别总是打岔,差点都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季映然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你还能有很重要的事吗。” “我当然有,我有很多正经事的,你以为我是无所事事的狼吗,”沐辞很是不满意:“我可是有事业的狼!我可是有工作的!” 季映然差点笑出声,但还好忍住了。 “这样啊,狼狼还有工作呢,那挺不错,那挺有事业心。”季映然憋笑。 “无知的人类,”沐辞冷哼一声,“算了,先不和你计较这些,我问你个事。” 季映然:“你问。” 沐辞不说话,僵持住了,季映然在心底叹口气,她又来了,又端起架子了。 能怎么办?只能配合这头幼稚狼。 季映然放下茶杯,面向她,尽量表现得郑重,说:“狼狼啊,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那你问吧,我听着呢,我认真听,好好回答你。” 沐辞满意了,而她的正经事不过是一句:“你觉得本狼是强势的狼吗?” 很莫名其妙的问话,但季映然习以为常,这头狼时不时就这样,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季映然见怪不怪,很自然回道:“不强势,我们狼狼怎么可能强势呢,你还是挺乖的。” 强势这一词,褒义贬义各占一半,但大多语境下不算是夸奖,甚至是带了一点贬损的,季映然自然不可能说她强势。 虽然她有时候确实挺强势的,但是不能说,不然她又得生气,生气了又得哄,哄起来很麻烦的。 本以为这个回答她会满意,不料,沐辞脚往地上一跺。 “胡说!本狼强势,怎么可能不强势!你从哪看出来我不强势的?!” “咔嚓” 跺一脚,凉亭下的石头地板,裂开一道缝。 “诶诶诶,不许跺脚了,说话就说话,你别总拆家。” 怪不得说狼和哈士奇是近亲,近不近亲的不知道,反正拆家的属性,一致。 “那你重新回答,我强不强势?” 季映然哽住,这家伙不会把强势和强画上等号了吧? “强势,我们狼狼最强势了,谁能强势的过你,你是这世界上最强势的狼。” 沐辞眉梢上扬,高兴了,满意了。 “那我有没有责任心?”沐辞又问。 “有?”季映然不确定地回答道。 “你这个语气不对,你应该肯定的说有。” “有!” 沐辞点头,再次满意了。 “那我是不是很有担当?”沐辞不断发问。 而她问出的这些问题,是刚刚和欧女士讨论的“季映然该找一个怎样的另一半”里,欧女士给出的标准要求。 性格得强势些,得有责任心,得有担当等等。 这些标准,沐辞自认为达标了,这会跑过来和季映然确认。 当然,除了上面的问题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欧女士说过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找一个季映然认可的,心意相投的人。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喜欢,最喜欢我们狼狼了。” 得到准确答案,沐辞高兴地耳朵蹦了出来,高兴地摇头晃脑,高兴地回道:“我可不喜欢你,但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勉强允许你喜欢我吧。” 季映然摇头笑了:“允许我喜欢你呀,那我们狼狼可太好了。” 沐辞冷哼一声:“我可是头狼,我当好,不好都当不了头狼的。” 嘚瑟好一会,又回归正题。 “你不要总打岔,我在和你聊严肃的话题呢,差点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第122章 “你还有最重要的问题啊?” “当然有,我问你,你喜欢钱吗?” 话题转的十分突兀,很符合狼聊天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风格。 季映然稍一思索,点了点头:“钱这种东西,那我也不可能说自己不喜欢,毕竟没钱人可活不了,干什么都得用钱。” 季映然对这些看的比较淡,没有太大的欲望,钱够用就行。 沐辞追问:“所以总结下来,你就是喜欢钱,对吗?” 季映然随口答:“也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钱。” 沐辞上下扫了人一眼,眼底露出不屑:“果然,你和别的人都一样,庸俗的喜欢那些东西。” 季映然嗔她一眼:“你这话说的,别把我架那么高好不好,我也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出家看破红尘了,怎么可能对世俗金钱毫无欲望。” “庸俗!” “好好好,我庸俗。” 季映然端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舌尖蔓延。 突然想到什么,季映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问:“你发现我这么庸俗,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季映然很少会问她喜不喜欢自己,因为她所有行动都表达着喜欢,看得到的东西,也就无需多问。 可季映然差点都要忘了,狼一开始注意到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恶念的臭味…… “不喜欢。”沐辞果断答。 知道她是说反话,可这种时候还说反话的话,季映然心里不免也泛起嘀咕。 狼的喜欢也许也是有条件的,或许在狼眼里,她喜欢的人必须做到圣洁无暇,只有这样,她的喜欢才会持续,如果染上了庸俗的成分,是否就会扣分? 这个念头一起,季映然便不太自信起来。 “你这种时候还说不喜欢我,我有点伤心,”季映然直言表达内心想法,“我现在难过了。” “谁在乎。”沐辞不以为然。 季映然放下茶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沐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她。 最后,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搭到了人的手上。 季映然下意识抓住尾巴,抬头看她。 沐辞傲娇地撇过头去。 季映然笑了,沐辞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递过来的尾巴又什么都说了。 她说:别伤心了,别难过了,尾巴给你摸,狼是喜欢你的,喜欢你才会给你尾巴摸。 * 本是想睡半小时的午觉,不料一觉睡醒,外边天色都黑了。 竟是睡了一下午,睡得头都有点昏沉起来。 季映然揉了揉太阳xue,环顾一圈房间,没看到沐辞的身影,难道是在客厅吗, 穿上拖鞋,朝外走,来到客厅后,发现客厅也没有她的身影。 季映然眉心微皱,出声喊:“狼狼,沐辞,沐辞……” 客厅里回荡着她的呼喊声,但却始终不见有回应。 又跑去隔壁9栋找了一圈,依旧不见她身影。 “又上哪去了,总这样不声不响消失。”季映然轻轻叹口气。 折回家,拿上手机,给她的手表打电话。 打10次电话有7次不接,这次属于不接的7次。 季映然无奈,只得先挂了电话,点进和手表连接的定位软件。 手表的接电话功能没怎么用到,但这个定位功能几乎是隔个几天就得使用一次。 没有定位,就只能干着急,有定位,起码知道狼在哪一块晃荡。 这头不省心的狼…… 点开定位软件后,一个大大的提示,躺在正中央。 [信号已丢失,设备不在线,请检查手表状态] 季映然愕然,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手表弄坏了,还是说狼现在所处的位置没信号? 想起除了查看具体位置外,还有行动轨迹功能。 查看行动轨迹最后出现的位置:北极。 季映然望着“北极”二字,神情怔住,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她回雪山了,怎么这么突然,怎么连一声招呼都没和自己打…… 第98章 不告而别 不告而别:沐辞真是一头坏狼 098不告而别 欧女士下班回家,手上提着两个重重的购物袋,从小区大门口一路提到家,累得呼哧带喘。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欧女士将购物袋放在门口,长吁一口气的同时,按亮门口的大灯开关。 伴随“吧嗒”一声,客厅一瞬明亮起来。 视线扫到客厅沙发处时,目光一顿:“然然你在家啊,我瞅着没开灯,还以为你没在家呢。” 季映然被声音唤回了神,强光的刺激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这是刚睡醒吗,”欧女士说:“快来看看,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去了一趟菜市场,你猜怎么着,菜市场有人在卖新鲜现宰的土猪肉,让我给赶上了。” 欧女士嘿嘿一乐:“这都赶上了,那不得买两袋子,咱家的宝贝大狼,不是最爱吃猪肉了吗,这正宗土猪肉也不知道她吃没吃过,我觉得她肯定能喜欢。” 说着,欧女士扫视了一圈客厅。 “大狼呢,怎么没在客厅,是在你房间里吗?”欧女士疑惑问道。 “她……”季映然声音带上几分艰涩,好半晌才把这句话说完全,“她不在家。” 欧女士没太在意:“她出去玩了呀,那你赶紧打个电话,把她喊回来,我现在就下厨给她做土猪肉。”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半晌没发出声音来。 欧女士瞧她表情不对,蹙眉,反应过来:“她不在,还是她走了?” 季映然垂下眼眸,声音低低:“走了。” 欧女士神情顿了顿:“走了?走的这么突然吗,怎么也没个信说走就走。” 季映然低着头,望着地面,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欧女士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家女儿这是伤心难过了,出声安抚道:“走了就走了吧,她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走了本来也是人之常情的事,迟早有这么一天,迟早都是要走的。” 季映然没有抬头,始终望着地面,声音低喃,“可是,她答应过我不会走的。” 她答应过我,不会突然不见。 季映然声音太小,欧女士并没有听见,这句话本也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欧女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肩膀, “知道你重感情,但人聚人散,实在太过正常了,更何况对方都不是一个人,看开点就是了,她说不定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了,你说是不是。” 季映然长吐一口浊气,抬起头来,扯出一抹笑:“我知道的,妈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失望有,难过有,愤怒也有。 各种情绪交杂,她一时之间都无法自我形容。 季映然站起身,朝门口的两个购物袋走去,“买了这么多土猪肉啊,我看看,肉还挺新鲜,趁着现在还早,赶紧处理了吧。” 欧女士看着跑过去提起购物袋的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别看她现在语气轻快,都惦记处理猪肉了,但心里指不定多难过。 欧女士最是了解她的女儿,别说是相处了这么久的狼走了,小时候亲戚把他家的小猫寄养在家里几天,等到小猫被接走的那天,她都难过的哭了。 是个极为重感情的人。 但季映然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了,欧女士自然也不会追着聊,心想着她可能会难过几天,等几天过后也就缓过来了。 毕竟那次小猫被接走,不也是那样的,舍不得、难过,可过个几天后,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两大袋子的土猪肉,处理起来也算是个大工程,需要将它们去皮切块,然后分装进袋子里,最后塞进冰箱冷冻层。 还好冰箱的冷冻层够大,放得下这些肉,不然可真就浪费了。 肉原本是没有必要塞进冷冻层的,这些肉也就够狼吃个两顿,如果狼当天胃口好,甚至都吃不了两顿,一顿就吃完了。 “你说这头狼,走的也太突然了,也不知道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猪肉原本是买给她吃的,她走了,我们这得吃到啥时候去,怕是好几个月都不需要买肉了……” 欧女士叹息一声。 季映然沉默的处理着肉,没有搭话。 两个人处理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将这两大袋子肉处理完毕。 季映然取下身上的围裙,洗了洗手,转身回屋。 欧女士想要喊住她,嘴唇张了张,最后叹气作罢。 算了算了,让她自个回屋冷静下吧。 欧女士望着关上的房门,心下担忧的同时不免在心里骂了两句:这头好大狼,不是好大狼了,走之前也不知道告个别,都多余给她买肉吃!以后都不给她买了! 第123章 不过以后似乎也没机会了…… 回到房间的季映然,目光落在床上的毛毯上。 低落的心情,有一瞬的回温。 毛毯并没有带走,或许,她只是回雪山有事,等过一会就回了,又或者过几天就会回。 季映然坐在床边,伸手触摸毛毯,摸到了毛毯下硬邦邦的东西,将毛毯掀开,底下依旧放着老几件东西。 手机、日记本、逗狼棒,还有那朵枯萎的山茶花。 季映然拿起那朵花,怔怔出神。 沐辞究竟是回去有事,忙完事之后会回来,还是说,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重要了,走之前也没必要带走它们了。 季映然期望于是前者,但无法忽视的是,后者的概率也很大。 毕竟对于那头狼而言,对于一头活了1000多年的妖怪而言,眼下的这些东西全都太过普通,不存在无法割舍。 一个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一本皱巴的日记本,一根简陋的逗狼棒,一块寻常的毛毯,一朵枯萎的花。 还有,一个普通的人。 这么寻常的东西,这么寻常的人,对于沐辞而言,说丢掉就丢掉了,说不要就能不要了。 思极至此,手上的力度不受控地捏紧一分,本就枯萎脆弱的山茶花,瞬间碎成几瓣,跌落在毛毯之上。 季映然望着那散落在毛毯上的花,呼吸微滞,心口发闷,久久没有动作。 枯萎的花易碎,那她和她之间的缘分,是不是也这样易碎。 鼻子突然有些发酸,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愿再看这块毛毯,转过身去,深呼吸,平静心情。 微微仰着头,害怕眼泪真的掉下来。 平静了好一会,总算是把心情平复了下去,总算是把眼泪压了回去。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按下备注为“狼狼”的号码,再次拨打了过去。 她分明知道手表已经接收不到信号了,电话是不可能打通的,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万一沐辞正在回来的路上呢,万一现在手表又有信号了呢? 说不定有这个万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又机械的提示音,告知着人一个信息:没有这个万一。 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了阴影里,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甚至比上一次都要汹涌,再压抑不住,一行泪水,划过脸颊。 “叩叩” 房门被敲响,欧女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然然,晚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季映然慌忙擦掉眼泪,深吸气,清了清喉咙,故作寻常道:“妈,我现在不饿,我吃了很多零食,很饱,你自己吃吧。” 欧女士敲门的动作一顿,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默默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听到门外走远的脚步声,季映然缓缓松了一口气。 松下这口气后,回头看到床上的毛毯,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不断的深呼吸,想要控制着,不想哭,可越控制眼泪就越是放肆,直至再也无法抑制,直至将脸埋在枕头里,漏出些许呜咽声。 沐辞真是一头坏狼,明明都答应过人的,怎么还食言了。 再也不想理她了。 连带着看床上的那块毛毯都不顺眼了,想给她扔了。 季映然哭得气急,恼火地将毛毯卷成一坨,抱起来,当下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只是临到要扔的瞬间,又觉得垃圾桶太小,怕是放不下这块毛毯…… 默默收了回来,也不用找什么借口,她就是气急过后,又舍不得扔了。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舍得扔过。 将毛毯收到一边去,找个东西盖了起来,盖的严严实实,眼不见心不烦。 她这会已经哭够了,不想哭了,顶着红彤彤的眼睛,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脑袋里空空一片,没有想太多事,只是时不时会传来她的一声叹气。 “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季映然眼睛亮了,第一时间捞过手机,按亮查看。 待到看清楚上面的消息并非来自沐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广告消息后,眼底期待的光霎时熄灭。 失落地将手机丢到一边,再次恢复到麻木盯着天花板看的状态。 期待消息是沐辞发来的,这本身就并不合理,因为沐辞除了经常不接电话以外,她也从来不给人打电话,更不可能给人发消息。 平时都不见她会发消息过来,此刻就更加不会了。 明知道不会,可等到手机再次响起铃声时,又会不受控的再次涌起希望。 无一例外,希望一次次落空,落空到都让人有些麻木了。 季映然扯过被子,一把盖住脑袋,睡觉吧,一觉睡醒之后说不定她就回来了。 她最好不要回来了,如果她敢回来,如果她还会回来…… 季映然咬牙切齿,可咬牙切齿了一会之后,又想着,只要她能回来,就不和她生气了。 ———————— 狼瑟瑟发抖中:本狼怎么感觉有点危险,你们觉得呢[可怜] 第99章 已红温 已红温:愤怒值爆表 099已红温 夜色渐深。 季映然躺在床上,来回翻身,长吁短叹,想睡却越睡越清醒。 失眠了,而失眠的原因许是午觉睡的时间太长,又许是内心太过焦灼不安。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期待着什么,手机看到最后心烦了,索性像盖毛毯一样,把手机也盖住了。 强逼自己不再去看。 “咯吱” 房门传来动静,被推开一条小缝。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的季映然,闻声,霎时睁眼。 “蹭”一下坐起来,看向门口位置。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有隐约的月光自窗口照射进来,勉强能视物。 季映然眯起眼睛,紧盯着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是沐辞吗……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幻想。 三花猫用爪子将房门扒拉开,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黑夜里,小猫的眼睛闪着绿光。 季映然高高升起的期待,又被狠狠砸落回地面。 “果冻,你怎么过来了。”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朝猫招了招手。 三花猫在门口左右观望好一会,确定里头没有狼的身影后,这才放心的彻底进房。 灵活地跳上床,熟练的来到人身边,挨蹭着人,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响声。 季映然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自从那头狼来了之后,自从你被她吓唬几次之后,再也没敢进过我房间了。” 季映然像是在对着怀里的猫猫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今天怎么就敢进房间了,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她走了,感觉到……” 话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方才艰难的继续:“感觉到她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四个字,像是敲击在心口的重锤,让人感到一阵窒息,一阵闷疼。 闭目缓了缓,将那股难受劲,强压了下去。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知道她太过自由,太过随性而为,任何事情都束缚不住她,哪怕她曾经答应过我……” 漆黑的深夜,季映然坐在床上,抱着猫,喃喃自语。 “白天的时候她和我聊天,说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同样的爱钱,同样的庸俗,”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走的?” 发现人太过普通,太过无趣,新鲜感褪去后,自然而然也就走了。 “无声无响的走掉,太过分了点吧,就算想走,告别是什么很难的事吗,”季映然再怎么大度,也无法做到体谅和不抱怨, “我当时离开雪山,那种紧急的情况,好歹都会给她留两个字,她呢?” “她那日记本上写着报复计划,我瞧着,还真说不定是回来报复我的,确定人喜欢她后,确定人舍不得她后,毫不犹豫就转身走了。” 絮絮叨叨的话,猫听不懂,也无法回应,但始终乖乖的待在人怀里,任由人抚摸,没有离开。 也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哒”一声,像是脚步声,像是有人进入了院子。 季映然猛地侧头,看向窗外。 连忙将猫放到一旁,连拖鞋都顾不得穿,小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窗外月光朦胧,冬日的风萧瑟,拂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季映然急切地扫视一圈院子,并没有瞧见任何异常,仿佛刚刚的那一声响动,是她听错了。 或许是太过于期待她能回来,所以产生了幻觉。 季映然不甘心,直接推开房门,穿过客厅,来到院子外。 第124章 她围着院子四下找了一圈,又来到九栋,再找了一圈。 这段时间,季映然似乎经常在找这头狼。 总在找她,因为她总是不见。 季映然很讨厌这种感觉,不然也不会给她买手表,也不会给她手表定位。 季映然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种不确定,害怕失去的糟糕感。 但狼似乎永远都不懂,永远不改,永远我行我素。 沐辞到底不是人,到底和季映然是不同的,就连思维模式也南辕北辙。 或许,沐辞根本就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黑夜如墨,季映然没入了这无边的夜色之中,心彻底冷却下来。 从九栋回来,她一路低垂着头,回到家时,发现欧女士站在门口。 欧女士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视线缓缓落到她没有穿鞋子的脚上,轻叹了一口气:“早点休息吧,别等了,她能回早回了,回不了你等也没用。” 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嗯了一声,转身回屋。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时,才感受到脚底板的疼痛。 刚刚出去找她,太过着急,鞋子都没穿,在院子里找了圈,又去九栋走了一圈,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石子,扎破了一个小口子。 季映然望着脚底的伤口发呆片刻,然后起身,先去洗了洗脚,擦干水分,将医疗箱翻了出来,用棉球沾上碘伏,沉静的给自己处理伤口,最后贴上创可贴。 伤口处理完毕,心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躺上床,闭目睡觉。 不再像之前那样翻来覆去,季映然此刻躺在床上便久久没再动作。 小小弱弱一只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人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啪嗒” 窗户被打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动静很大,但床上的人没有动作。 并非她睡着了没听到,她全程就没有睡着过,只是安静的躺着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有反应,没有回头去看,无非是今晚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 失望多了,甚至下意识觉得,窗户打开可能只是风吹开了而已,总不能是那头狼回来了吧…… “哒哒” 是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动静同样很大。 季映然眼皮微微颤抖,但却依旧咬着牙,没有睁开眼睛。 怕是一场梦,也怕见到狼回来的那一瞬间,愤怒会冲昏理智。 积攒了一晚上的焦躁,在此刻,已经化成了无法缓解的怒火。 从期待,到失望,到难过,到心冷,这一晚上,她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反复。 她不想朝狼发火,不想声嘶力竭的骂她,那就只能闭着眼睛,继续闭着眼睛。 “人,人类,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季映然被子里的手蜷缩,身体僵硬,抿着唇缓了好一会,才劝服自己,缓缓睁开眼。 金色狼眸亮晶晶:“两脚兽,你还没睡呀,没睡正好,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都还没说完,季映然直接一个翻身,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狼:“?” 狼爪子“哒哒哒”踩地板,从床尾绕了一圈,绕到人面前,站在床边面对着人。 季映然再次一个翻身,再次背对她。 狼不高兴了,两个前爪子往地上一跺:“无知可耻的人类,怎么不理狼,你没睡着,你为什么不理狼,真是没礼貌,真是没素质!” 季映然充耳不闻,冷漠冷淡,毫无回应。 狼自然是忍不了,两个前爪子抬起来,疯狂地推人后背,推一下又推一下。 推推推! 再推推推! 但不管她怎么推,季映然始终都不翻身过来,始终都不回应她。 季映然无视她的举动,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其实更多的是真的不想理她。 季映然不知道怎么和这头狼吵架,又或者说过往的接近30年里,她和人吵架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尤其是亲密关系里的争吵、矛盾,于她而言更是陌生。 季映然想要说两句狠话,可又怕狠话太过,会伤到狼的心。 分明自己都快气炸,却还怕在争执的时候伤着她,下意识的替她担忧,越是这种想法,越是让人恼火。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理她。 狼见人始终不理她,开始了她的骚操作,爪子疯狂往地上跺。 “咔嚓” “咔嚓咔嚓” 脆弱的木地板遭了殃。 狼在拆家,以往她每次拆家时,季映然都会阻止她,但这次,没有。 冷漠以对,始终背对着她,就算是她把这个家拆了,季映然都不会搭理她哪怕一句。 狼跺了好一会的爪子,知道这个方法没用了,也就停下了动作。 狼委委屈屈,狼屁股往地板上一坐。 这个可恨的两脚兽,她不理狼,她冷暴力狼,是个坏东西!! “呜呜” “呜呜呜” 狼在床边,发出低沉的呜吼声。 季映然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她。 呜呜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映然胸口起伏,被气的,她想恶狠狠的朝狼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了”,以此来发泄内心难以调和的愤怒。 可这句狠话到了嘴边,又默默柔和了一个度,变成了:“我不想喜欢你了。” 第100章 不管她 不管她:狼狼:害怕,着急,无措 100不管她 “我不想喜欢你了。” 狠话已经柔和数度,说出口的杀伤力已然砍半,但尽管是柔和了的狠话,在说出口的瞬间…… 房间刹那安静下来。 狼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人,重复她的话:“你不想喜欢我了?” 季映然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出声。 她不想重复这句话了,但也不想收回这句话。 她担心了一天,情绪反复了一天,倍受折磨了一天,怎么也该给狼个教训不是吗。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 季映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摆出个态度来,得让她知道后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哪怕其实内心深处是舍不得的,但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要这么做。 季映然觉得,不能全然把她当做一个寻常的恋人来看待,也得考虑她的动物性。 既然是动物,那么以养动物养宠物的思维来看,必须恩威并施,必须有规矩。 不能太过纵容,不然迟早被她翻了天,虽然她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次天了…… 季映然迟迟不说话,狼不可置信又满脸受伤,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你不想喜欢我了?”狼脸皱成一坨,满眼委屈。 瞧她这样,季映然心中不由一软,那股“要不然算了”的念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又冒了出来。 咬牙,季映然把这股念头按了下去。 不可以算了,也不可以心软。 绝对不可以! 季映然不管她了,翻过身去,将被子往上一扯,整个盖住头,拒绝再看到她可怜的样子。 季映然怕再看两眼就扛不住了,她没怎么和人赌过气,根本就扛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只能硬性隔离,窝被子里不看她,看不到也就不会动摇。 自以为看不到就没事,可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之后,空气不流通的同时,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季映然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隔着被子,听狼的动静。 狼不可置信的追问了两次“你不想喜欢我了”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狼被气走了?直接闪现消失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顿时慌了,连忙掀开被子,朝床边看去。 床边没狼,稍稍探出头,看到了床边地上趴着的大白狼。 季映然惶恐的心,落回原地。 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她走了,给人吓一大跳,整半天她只是趴在床底下一动不动了而已。 而且她还是把屁股对着人的姿势。 季映然刚刚放了狠话,伤了她的心,她也没走,但似乎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屁股对着人。 她还好意思生气! 行,那就互相气吧,一起生气好了。 季映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闹一场,且看谁熬到最后。 狼没回来之前,季映然失眠到怎么也睡不着,这会狼已经回来了,虽然一人一狼在吵架,在冷战,但总归算是尘埃落定。 季映然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得以喘息,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放松了下来,更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按理来说,吵架期间不应该睡这么快、睡这么香,但可能是之前太过紧张,现在又瞬间放松的缘故,导致她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第125章 一夜无梦,等到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睡得香,身上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一大半。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侧头往旁边看时,看到了一个狼脑袋,怼在枕头旁边。 黑色的鼻头湿润,长嘴筒子旁分别竖着好几根白胡子。 毛毛茸茸,可可爱爱。 季映然感觉心都化了一半。 昨天人睡着之前,狼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人,一觉醒来,狼依旧趴在地上,但脑袋转了过来,且把脑袋搭在了枕头旁边。 挨着人睡,黏黏糊糊的。 昨天不还和人赌气吗,趁人睡着怎么又挨这么近了,看来这场较量,季映然挑眉,自己没落下风。 黑色鼻头耸动,白色的睫毛颤动,雪狼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狼眸妖异冷冽,看上一眼就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季映然有一瞬间的心悸,那是直面恐怖野兽,直面无法匹及的强者时,本能产生出来的恐惧。 狼眸锋利冰寒,可等到狼彻底清醒,彻底看清眼前人后,锐利的眸光,一下变得柔顺起来。 狼眼眨巴眨巴,寒意褪去,只剩下小狗对主人本能的依恋。 但狼很快又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人还在吵架,眼底的依恋散去,脑袋立马往旁边一偏,冷哼一声。 换做平时,季映然早就低头哄她了,反正她们之间有任何小摩擦,几乎每次都以季映然低头而告终。 沐辞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觉得人一定会低头,一定会哄她。 很显然,她错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以前确实会哄她,但现在不会。 最起码今天不会。 她们互表心意,在一起前,季映然就曾郑重让她保证过,保证不会突然不见。 而她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绝对不会不见。 只可惜,这句保证在之后的相处里,貌似成了一句空话。 沐辞没有做到,没有信守承诺,不光是这一次,其实在这之前,也出现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 无非是每次都轻拿轻放了。 沐辞动不动就不见,一会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季映然每隔个几天就得找她一次。 而她们之间一直没有爆发矛盾,那是因为沐辞不见的时候,大多都带着手表,能够定位到她的具体位置,能够第一时间找到她,能够第一时间把她带回家。 可这次不同,这次她是回北极,一消失就直接天南地北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回去,但季映然无法接受她动不动就消失,且不告而别的行为。 季映然下了决心,她必须要趁此机会,彻底杜绝狼动不动就不告而别的坏习惯。 所以,在沐辞以为季映然会哄她的时候,季映然翻身起床,径直穿上拖鞋,无视她,从她身边走过,推开门离开房间。 狼看着人走掉,满目震惊。 怎么走了?怎么可以走!本狼还在生气呢!! “嘭”一声,房门关上了。 狼呆立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有点茫然,又有点无措。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超出了她原本和人类相处的模式。 不熟悉的感觉,让狼感到慌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呆呆地站在房间里,无所适从。 饭桌上,季映然和欧女士正在吃早餐。 季映然喝了一口牛奶,目不斜视,心无旁骛。 对面的欧女士,截然相反,她吃得很是不安,时不时就看一眼趴在房门口的大白狼。 狼趴在那,恹恹的,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可怜得紧…… 欧女士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劝说道:“这不都已经回来了吗,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她就一头狼,你还和她计较上了,要不然,就算了?” 季映然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咀嚼,咽下后慢慢悠悠说:“我没和她计较,我们吃我们的早餐,别管她。” 欧女士继续劝:“厨房里给她炖了肉,我端给她吃?” 季映然将吐司片丢回盘子里,眉头蹙起:“她都有本事自己回雪山不告而别了,她要吃饭就自己去厨房吃,还得喂她嘴边吗,不喂。” 欧女士欲言又止,季映然直接盖棺定论:“她不吃也饿不死,一个1000多岁的妖怪,别说一顿饭不吃了,她就是一年不吃饭都饿不死,别管她。” 趴在房门口的狼,竖着耳朵听,听到“别管她”三个字后,又怒又委屈。 可恨的两脚兽,不吃就不吃,本狼才不稀罕! 瞧她这坚决的态度,欧女士摇头笑了:“真是服你了,你平时什么都不计较,什么事儿都能商量着来,怎么轮到这头狼就不生效了,你说你跟个狼置什么气。” 季映然不说话了,但坚持观点,横竖就是不管她。 等到吃完饭,季映然又悄悄来到厨房,小声和欧女士说:“妈妈,给她炖的肉,你帮我端过去给她吧,但不能说是我给的。” 欧女士嗔了她一眼:“分明就惦记她,生怕她饿着,结果还整这一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季映然撒娇般晃了晃欧女士胳膊:“辛苦妈妈你了,你就帮我给她端过去嘛。” 欧女士面露无奈:“好好好,我帮你端过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和人置气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季映然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忘继续叮嘱:“端过去之后,可千万别说是我让你端的,千万不能说。” 欧女士:“行行行,我不说,哎呦喂……” 欧女士拗不过女儿,将肉端了过去,放在了狼嘴边。 “大狼啊,吃饭吧,土猪肉呢,可好吃了,赶紧吃吧,可别饿着了,饿瘦了可不行。” 要是换做平时,狼一脑袋早就埋盆里去了,再不济,也会叼着盆跑到角落,一脑袋埋盆里去。 可今天,她没动。 甚至连本能的咽口水都没有,就好像一头馋嘴狼,突然进化到不馋嘴了。 居然对食物无感了。 绝食吗? 季映然咬了咬牙,行,真行,绝食就绝食,她这么一大头妖怪,还能饿死不成。 季映然不管她,那一盆肉,早上放在那的,直到中午也一口没动,到了晚上,还是一口没动。 狼已经整整一天没吃饭了,如果算上消失的昨天,准确来说是两天没吃饭了。 饿两天,美食当前,居然还能扛住诱惑,怎么着,这是想让人低头道歉。 不可能! 季映然态度依旧坚决。 狼堵在房门口趴着,季映然索性干脆不回房了,转身去了书房,从书架里随手抽出一本书。 泡上一壶茶,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品茶看书。 季映然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外边一开始一点动静没有,直到天色渐暗,外头的狼,沉不住气了。 “咯吱”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一个大大的狼脑袋,探了进来。 季映然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管,继续看书。 过了大概半小时,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走之前居然还会关门……季映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书房门关上了,不代表狼走了,狼转换了位置,来到窗户边,坐在窗外,眼巴巴瞅着人。 狼坐的端端正正,尾巴卷着两个前爪子,瞅着人的狼眸忽闪忽闪。 季映然想要无视,可她的眼神太过直勾勾,季映然哪怕想做淡定状,也终究是有那么点顶不住。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合上书本,抬眸看去。 可刚一看过去,待到看清楚狼此刻的行为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头狼,这是在干什么?? 第101章 和好 和好:喜欢你,不会变 101和好 看了一下午的书,没握稳,“吧嗒”一声,掉落在了桌面。 季映然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幕。 大白狼端端正正坐着,爪子踩着尾巴,嘴里叼着一根……玫瑰。 季映然愣了片刻后,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但就现在这情况,可不能笑,笑一下就前功尽弃了。 硬生生将笑意压了下去,严肃着表情看她。 表情很严肃,心里却在想:她哪弄来的玫瑰,还叼在嘴里,不会又是手机里的那个智障ai教她的吧。 大概率是,不然就她的憨憨脑子,估摸也想不出这种奇怪的哄人方式。 狼言语上不会哄人,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比如像现在,叼根玫瑰。 叼玫瑰的同时,狼眼睛还眨巴眨巴,像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一样。 当然,眼睛肯定没进沙子,季映然看得出来,狼应该是抛媚眼。 叼玫瑰抛媚眼,油腻的感觉没有,魅惑的感觉也不存在,倒是增添了一点憨劲。 傻得要命,就是一头傻狼。 狼眼睛不停地眨,眨了好一会,但季映然始终没给反应,就那么静静的看她表演。 第126章 狼干脆站了起来,将嘴里的花放在了窗台上,下巴一抬一抬。 那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在说:人类,我送你花哦,快收下吧,收下我们就和好了,快和本狼和好! 季映然看了一眼花,认出了这朵花。 这不就是客厅放在茶几上的,那一束装饰假花嘛,她从中挑了一束假玫瑰出来,借花献佛。 算她还比较有分寸,只是弄客厅的假花,而不是去院子里摘真花,她要是摘花了,季映然保不齐得更生气了。 狼不停地抬下巴,示意人赶紧收下花,季映然依旧不为所动,表情甚至还冷冷的。 得不到回应,狼小嘴下拉,满脸失落,可怜巴巴。 见状,季映然心下一软,本能的准备开口说话,准备要回应她一下,结果,她一个转身,走掉了。 季映然即将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迫终止。 望着狼离去的背影,季映然暗暗咂舌,这就走了吗,果然,这头狼耐心非常有限。 叼根玫瑰来哄人已经是极限了,季映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她自然是等不了多久的,说不定现在都躲一边生闷气去了。 季映然在心里小小地叹息一声,虽然很想借此机会给她个教训,但冷了她一天,季映然自己心里也分外不好受。 给她教训的同时,季映然也不见得多轻松。 狼刚刚都叼玫瑰来哄人了,对于那头好面子的狼而言,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算了算了,顺着台阶下吧,总不能真和她冷战个十天半月,这才冷战个一天而已,季映然自己就率先受不了了。 真冷个十天半月,狼受不受得了不知道,反正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季映然伸手,要去拿窗台的假玫瑰。 “咯吱” 花还没拿上,身后的书房门被推开。 季映然收回手,回头看去,原来是走掉的狼没有走,她只是从窗户处,又绕了回来,从门口处进来。 之前要进屋都是直接跳窗的,现在居然还老老实实走门了。 季映然低头偷偷笑了,本以为是没耐心走了,结果误会她了,她也还是有点耐心的。 看样子是在窗外叼玫瑰花不成,现在进屋,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好点子”。 季映然竟还有点期待她哄人的手段,毕竟这么久,只有她哄狼的份,终于是风水轮流转了。 狼踩着哒哒哒的四个爪子,来到人身边,趴下,脑袋拱人的腿。 拱一下,看一下人,拱一下,又看一下人。 自始至终,耳朵都贴着脑袋,时不时还翻个身,露出肚皮给人看。 带着明显示弱、讨好的意味。 季映然看她这样,没有想象中的解气,反倒是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这头狼偶像包袱十足,极度好面子,平时散步必须走在人前面,吃饭得先吃第一口,连名字都不能写在人后面,时时刻刻维持着她头狼的威严。 可现在,她却因为人不理她,而露出了示弱讨好的姿态…… 季映然连忙蹲下,制止了她的动作。 “好了好了,”摸了摸她脑袋,又挠了挠她下巴,“我也有错,我不和你生气了。” 狼乖乖的,任由人抚摸。 她乖巧的样子,更是让季映然心软成一片,明明是要给她个教训,可教训到现在,季映然竟又觉得自己的问题也很大。 怎么能怪狼呢,这么可爱的狼,分明全部都是自己的问题! 心软归心软,但该讨论的事情,该沟通的问题,也还是得借机说一说的。 季映然捧着她的大狼脸,揉了揉:“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狼点头。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和你生气?” “因为我回雪山了。”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你倒是清楚,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因为你回雪山了而生气?” 狼眼睛眨巴眨巴,很好,不清楚了。 知道矛盾点,但不知道矛盾点的具体原因。 季映然倒也不意外,她要真能自己反思出来,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买手表的时候,我离开了一两个小时,你当时是什么反应吗?” 狼脸一下就严肃起来。 她当然记得,是生气,是愤怒,是不安,是惶恐。 “你去雪山的这一天,我的心情就和你当时的心情一样,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季映然没有直说,而是举例,方便这头狼能理解,设身处地的理解。 很明显,举例成效颇大,比空口解释说要有用的多。 那笨笨的狼脑子,转动起来,明白了。 “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突然不见,可你昨天的那种行为,就是突然不见。” “我没有,我也就离开了一小会……”狼下意识要反驳,可反驳到最后声音又变弱了,直至消失。 “对啊,只是一小会,我去买手表的时候不也只是一小会,狼狼,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很害怕失去的,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会突然不喜欢我了。” 在感情里,谁也不比谁强,都战战兢兢,都害怕失去。 狼化回人形,娇俏的面庞近在咫尺。 季映然神情一滞,默默收回了捧着她脸的手。 沐辞:“我知道了,人类也害怕,我应该设身处地的考虑到你。” 季映然望向她眼睛:“那我们以后谁都不可以这样,无论离开多久,无论因为什么事离开,无论紧不紧急,都需要提前告知对方,能不能做到?” 沐辞点头,随即还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季映然怔了怔,她这是要和人拉钩吗,连拉钩都知道,不得了。 季映然伸出手指,牢牢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幼稚却又郑重。 “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沐辞一本正经。 “好,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季映然温柔回应。 正儿八经的拉了个勾,也算是做下了个约定。 季映然觉得,这次的约定,狼肯定能遵守了,因为她听懂了,很多时候不是狼要这么做,而是狼和人之间的理解,有部分的偏差。 季映然从来都不指望她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空间,一直黏黏糊糊的,谁也受不了。 季映然只希望,她想要做什么事之前,能有个提前的知会,让人知道她干什么去了,而不是像昨天那样漫无目的的猜测,漫无目的的等待。 那种感觉太过痛苦,季映然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如果还有第二次……季映然恨恨想,她是真的会生气,真的不原谅她了! 季映然拿起窗台上的玫瑰花,在手上扬了扬:“花我收下了,我们和好了。” 沐辞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嘴唇张合,小声嘀咕了一声。 “嗯?”季映然不明所以:“声音这么小,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害怕我不喜欢你了,”沐辞抿唇,憋了好一会,才小小声说:“我,喜欢的,不会变。” 说完,脑袋扭到一边去,别别扭扭。 季映然心下愕然,这好像还是狼头一次直白的说喜欢,平常都是以不喜欢代替喜欢。 今天竟明明白白的表示了喜欢。 哇! 好不可思议! 季映然将手上的玫瑰花放到桌上,走上前,捧住她的脸:“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想再听她说一次,说夸张点,季映然甚至都想拿出手机录个音,毕竟狼开口说喜欢,那实在是太不容易,太难得了。 录音肯定是不能录的,就想再听她说一遍。 只可惜,可能性应该不大,狼说一次都别扭了好一会,还想让她说第二次,那是不可能的。 但也很好了,听一次也很不错,季映然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季映然对她说第二次不抱希望,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她完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沐辞却很郑重的开口了。 “本狼喜欢你,不会变的。” 季映然怔住,眸光微颤,久久没能言语。 第102章 古董 古董:反复回味刚刚的亲吻 102古董 胸腔里的心在乱跳,那股难以忽视的悸动,或许是因为她的这句“喜欢你”,又或许哪怕没有这句话,心也会本能的为她而跳动。 靠近,再靠近,让本就相距不远的距离,直至归为负数。 季映然吻上了她的唇,不再是唇角,也不再是脸颊。 而是她的唇。 粉嫩柔软的唇,在吻上的那一刻,便如同有电流穿过,一路蔓延,酥麻传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是很陌生的感觉,季映然从来不知道接吻时,竟会有这种奇特之感。 似是酥麻,似是触电,可又都不准确,奇特到一时之间竟无法形容。 第127章 季映然想要深入这个吻,但不得其法,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的唇贴一贴她的唇,耳鬓厮磨一番,至于怎么加深吻…… 季映然觉得,她或许也应该去学习学习。 对沐辞而言,这是陌生的知识,对于季映然而言,这同样是陌生的知识。 两个过于空白的新手,在确定关系接近一周之后,她们的亲吻也只有过区区三次。 一次是嘴角,一次是脸颊,还有一次则是现在。 最过大胆也不过是停留在简单的,唇与唇的想贴而已。 尽管青涩至此,却也足够令人悸动。 悸动到让季映然有点承受不住,太过强烈的酥麻感,让这个吻只持续了十几秒左右,便想要收尾,想要后退。 刚生出退意,沐辞却与之相反,比起她的后退,沐辞则像是坐了火箭一般,飞速出现了进步。 沐辞嘴唇微张,伸了……舌头。 季映然诧异睁眼,睫毛都在颤抖,耳尖泛红。 她怎么还会伸舌头了,背着人偷偷学习了吗,还是说,无师自通…… 思绪纷乱,最后全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再没有思考的空余。 脑子一团浆糊,有她突然伸舌头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等一下……” 季映然推她肩膀,想要将她推开,想要暂时暂停。 结果推拒的动作,非但没将人推开,反而惹得对方加重了亲吻的力度,越抗拒,换来越剧烈。 唇腔里都是沐辞身上特有的冷松香,强势的占据着所有,覆盖所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 大脑一片空白,那是窒息导致的,她甚至觉得,再这么亲下去,可能会晕过去。 这太过离谱,哪有人接个吻晕过去的,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死。 季映然下了狠劲,实在是没法再纵容她了,大力,猛地将她推开。 距离拉开,银丝拉断,粉色的唇瓣染上几分轻肿的水光。 季映然头软软搭在她肩窝处,大口呼吸,疯狂汲取着氧气。 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心跳以及呼吸,意识堪堪回笼,回忆起刚刚的一切,耳垂处蔓延起粉色。 别人接吻过后会不会害羞,季映然无从得知,但她现在,非常的羞赧。 埋在沐辞的肩窝处,甚至都不敢抬头。 又尴尬又害羞的感觉,很莫名其妙,但这样的感觉其实并不坏,以至于还挺让人喜欢。 季映然调整呼吸,还在暗自缓解自己羞涩的情绪,不料,头顶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响。 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季映然的脸从她肩膀处起来,看向她。 然后就看到了沐辞反复咂吧嘴,一副吃完大餐回味的模样,满脸都写着“好吃好吃”。 所以,她刚刚是在和人接吻,还是在吃人? 奇奇怪怪的反应。 “不许吧唧嘴。”季映然直接制止她的行为。 哪有人亲完嘴,吧唧嘴的,闻所未闻。 怪啊,太怪了。 沐辞吧唧嘴的动作一顿,对上人严肃的表情,她倒也识趣,不吧唧嘴了,开始伸舌头舔嘴巴。 舔啊舔。 季映然瞪她:“也不许这样舔嘴。” 沐辞生气了,回瞪回去:“凭什么,你这个无理的人类,净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我就吧唧嘴,就舔嘴,为什么不许舔,你没有道理,我不听。” 好吃,本狼回味一下不可以吗,这个两脚兽真是不可理喻。 两脚兽似乎已经缓过来了,不像刚刚那样弱唧唧了,那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既然能继续,那也不需要回味了。 沐辞贴近,直奔人的唇,打算完成她的继续且无需回味大计。 然而,季映然没接收到她的信号,往后退了两步,啼笑皆非道:“我也算是发现了,每次稍微和你有那么一点点暧昧的苗头,你就总喜欢把事情整得特别搞笑。” 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结果看她吧唧嘴、舔嘴,那点不好意思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看着人退开距离,知道继续不了了,沐辞不高兴,她不高兴,就开始呜,疯狂低吼。 “你还呜上我了,不许呜了。” “呜呜!” 很好,呜上两声,本就所剩不多的暧昧气氛,现在更是荡然无存了。 季映然在心里啧了一声,转念又想起了其他事情。 “对了,之前光顾着和你置气,还没问你呢,你昨天回雪山,干什么去了?” 沐辞“呜呜”的声音一滞。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 季映然咬牙:“你不说算了。” “我说,我也没说不说,你真是没耐心,”沐辞非常好意思说人没耐心,她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耙:“我回去,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起这个,她还有点恼火,她给人类带来这么多好东西,结果一回来,人直接不理她了。 虽然自己没有留信就走了,确实不对,但人就没错吗,人错的更大。 四舍五入,全都是人的错! 沐辞突然毫无缘由,吼道:“你给我道歉!”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 “快点,给本狼道歉。” “好好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们狼狼啦。” 季映然都快无语死了。 沐辞冷哼一声,对此勉强满意了,手一挥,书房原本空荡的地面,骤然出现一大堆东西。 季映然一惊,对于她凭空变物的本事,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定睛看去,地面堆满了花瓶陶罐,书画纸张,翡翠摆件,各式各样。 杂乱的堆在一块,乍一看去,像是旧品回收店拉回来的破烂…… 乍一看去像是破烂,可仔细一看,又觉出不对来。 季映然蹲下身子,伸手随便扒拉了一下,从中拿出一块玉佩来。 触感冰滑,质地通透,季映然哪怕再怎么不识货,也看得出来这块玉不一般,最起码它肯定不是玻璃。 玉佩看不出个所以然,又从旁边拿起一幅书法字画。 对玉她不了解,但对书法,倒是有几分浅薄的认知,她平时就爱自己练练书法,写的不说多,但也勉强有个样子。 展开,宣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如出剑的利刃,带着极强的力量感,一看就知是名家书法。 目光下移,望向书法的落款署名处,神情呆愣住。 这位书法大家,季映然自然有所耳闻,她的每一幅作品,皆被誉为旷世佳作,其含金量不必多说。 而流于市面的作品,也不过三副而已,上一次拍卖的价格,更是天价般的存在。 如果这副作品是真迹,那光这一幅字画,都将以亿为单位计算。 等一下,这不会真的是真品吧。 这一地的花瓶陶罐,山水字画,不会全都是名品佳作,古董孤品吧?? 季映然吞咽了下喉咙,看向站在对面的人:“你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沐辞得意洋洋:“这些可贵了,可值钱了,但我可不送给你,就给你看看,让你馋一馋而已。” 还真是真品啊…… 季映然手上展开的书法,原本只是随意拿着,这会动作都不由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弄坏了可不得了,价值一个亿起步的书法啊。 季映然家里是有点小钱,但也只是有点小钱,还没到面对价值一个亿的书法,豪无所触动的程度。 小心翼翼合上宣纸,小心翼翼的想放回原位,可这原位,貌似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地方。 别管地上的东西价值几何,珍贵与否,沐辞全都堆成一坨,和堆垃圾也没什么区别。 这要是让那些识货的收藏家看到了,不得心疼死,地上的每一件东西都值得好好珍藏,磕着碰着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不过这里没有收藏家,沐辞更是没有收藏的意识,她只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可以放到人面前来嘚瑟一波。 “这些都是你以前收藏的?”能收藏这么多古董,那是不是说明,狼以前也经常来人类社会。 不对,她如果经常来人类社会,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肉眼可见的和人类有极大区别。 她不像经常会来人类社会的样子,既然不是她来人类社会收藏的古董,那…… “这不会是你偷的吧?”季映然想到这种可能性:“你不会是闪现到什么收藏馆,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偷出来的吧!” 一般人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可狼她是一般人吗,她胆子比熊都大,偷点古董字画而已,只有她想不想,没有她做不到的。 季映然脑海里甚至都浮现出了紧急新闻标题: [震惊,北极xx收藏馆,数百件珍惜藏品,一夜之间全数被盗,离奇事件,今日开讲!]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必须确认是不是偷的。 第128章 这要真是偷的,可就完了,季映然都怕这头狼会被通缉,简直比法外狂徒都猖狂。 季映然急了:“怎么不说话,这不会真是你偷来的吧,你赶紧跟我说实话,如果真是偷的,现在还回去应该也还来得及。” 第103章 大富狼 大富狼:媚眼如丝的狼 103大富狼 闻言,沐辞眉目一厉,狼脸垮了:“说什么呢,本狼有素质,有礼貌,从来不偷东西,无知的人类!” 素质、礼貌,这两个词,沐辞经常挂在嘴边,但挂在嘴边不代表有。 狼,最缺少的就是素质和礼貌,她干出来的那些事,什么时候和素质礼貌沾边过。 季映然若有所思,“哦,我知道了,不是偷的,那就是抢的,那比偷还严重好吗!” 沐辞想龇牙了,忍着,咬牙道:“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这个人类怎么回事,本狼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季映然狐疑看她,当然并不是相信她了,而是觉得,或许应该换一个沟通的方式。 比起直接问,引导型的探查,对这头狼更有效。 就比如,问上一句:“你拿这些东西的时候,经过原主人的同意了吗?” 沐辞回忆了一下:“没有。” 季映然哽住:“那不就是偷!” 沐辞生气了,“呜呜”吼叫,这个无知的人类,怎么是这种糟糕的反应。 不应该这样,面对满地的财富,她应该特别惊喜,然后央求自己送她一些,然后自己不给,继续央求自己继续不给。 央求不给,央求不给,央求不给…… 最后,在她心灰意冷之际,施舍给她,她开心得原地转圈圈。 应该是这样一个过程才对。 不该是现在的反应,现在的反应很不对! “你在哪偷的,赶紧还回去。”季映然严肃下表情。 偷这么多古董出来,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必须赶紧还回去,再耽误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我和你说话呢,你一直呜什么,还回去,你还听不听话了。” “我不还,这就是我的,他们供奉了我几百年,本狼护佑他们家族无大灾,拿点他们的东西怎么了,都是本狼的,本狼应得的!” 季映然怔然,突然想起在雪山时,沐辞总能叼回来一些雪山不存在的食物,比如海鱼,又比如香猪。 后面甚至叼回来了一个香炉,香炉里装着米和未燃尽的香。 季映然当时就猜测,狼是在寺庙这一类地方偷来的贡品,可从沐辞刚刚说的话可知,貌似是有个家族供奉了她几百年。 所以,那些贡品并不是她偷的,因为那本身就是供奉给她的。 而这些古董,也是供奉她的家族里的财产,她直接全拿了过来,用于嘚瑟。 那这么看来,好像也不能叫偷…… 与此同时,北极的某处族内宗祠。 原本供奉在宗祠正中央,纯金打造高3米宽1.5米的狼像,不翼而飞。 “沐老,宗祠里的狼身像,被狼尊拿走了。”管事恭敬汇报。 沐老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盘起,面容苍老,眼神却锐利锋芒,周身更是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一旁汇报的管事,哪怕已在沐老手下工作几十年,可在面对她时,依旧恭恭敬敬,不敢逾越半分。 “不光是金身像,族内存放古董的库房,狼尊也全都给搬空了,其中不乏沐老您爱惜的藏品……” 沐老双手扶着拐杖,看向一旁管事,目光寒沉如水:“何来我珍惜之物,我们沐氏一族,本就是狼尊奴仆,沐氏之物,皆是狼尊之物,没有怕狼尊拿的,只怕狼尊瞧不上。” 管事自知失言,连忙颔首低眉:“沐老教训的是。” 沐老摆摆手:“罢了,狼尊拿走这些东西时,可有交代什么话?” 管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什么时候这般吞吞吐吐了?莫不是真老了。”沐老皱眉不悦。 “狼尊说,她要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娶老婆……攒老婆本。”管事再不敢顾虑,当即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沐老向来沉静的面庞,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明显愣了愣。 “娶老婆?” “是的,狼尊的原话,就是娶老婆,还说要给她安排个工作,娶老婆的人得有稳定的工作。” 沐老沉默了好一会,消化着这荒诞的事实。 那冷傲强大的狼尊大人,竟是要娶老婆了…… 沐老从幼年开始便知家族狼尊的事迹,那等神异存在,凡人见一面都是莫大机缘,而沐这一姓也是随狼尊而来。 狼尊是孤傲的,对凡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在沐老眼里,那是带着神性光彩的谪仙。 可是,这样的存在,居然要娶老婆,攒老婆本。 沐老都开始怀疑手底下的管事,真的老糊涂了…… * “庸俗的人类,你现在知道本狼多有钱了吧,我可是个大富狼。” 大富狼,这是什么鬼形容? 季映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附和道:“对,狼狼是大富狼,最富了。” 说话间,季映然望向地上堆满的古董字画,比起它们的价值几何,季映然更多想的是放心了,只要不是她偷的就行。 “本狼这么有钱,你是不是更喜欢我了?”沐辞下巴高抬。 “喜欢,更喜欢了。”季映然收回目光,配合她。 沐辞面露嫌弃:“果然,庸俗的两脚兽,不合格,那么,你求求我吧,你求求我,我或许能送你一两件。” 季映然故意逗她:“你这么一大堆,就只送我一两件啊,会不会太少了点?” 沐辞思考两秒,“那你想多挑两件也行,前提是你要求我,要低声下气的求。” 还得低声下气的求她呢。 季映然不光不求,还继续逗她:“再多挑两件也就才四件,太少了吧,要不然你再让我多挑点?” 沐辞思考,然后狼眼一瞪,狼脚一跺:“你怎么这么贪心,贪婪,太贪婪了。” 沐辞眼睛滴溜溜转,想到了一个词,立马抛了出来:“贪心不足蛇吞象!” 听到没,这么有文化的词,本狼都说的出来,赶紧夸狼,快点的! 季映然懂她,非常懂,及时接话:“哇哦,狼狼好有文化。” 沐辞冷哼一声,手背到身后,还真就摆出了一副有文化的架势:“这些都是事实,别以为奉承两句,我就会让你多挑几件,人类,不要这么贪心,贪婪不是个好习惯。” 季映然听她絮叨完,然后吩咐道:“说完了啊,说完就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一个个都价值连城的,小心点收进去,别磕着了,我们用不上这些东西,你从哪拿的还哪去。” 沐辞双眸微睁:“什么!让我还回去,这些可值钱了,你不要?” 季映然笑了:“你刚刚不还说贪婪不是好习惯吗。” “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 “你可以贪婪,你贪婪一点也行的。” “这样啊,原来我在你这有特权呀,”季映然拍拍沐辞脑袋:“好了,先把东西收起来,一直摊地上也不是个事,主要是你堆在这,我小心脏受不了,我就怕给弄坏了。” 沐辞:“你不喜欢?” 季映然:“没有不喜欢。” “那你再看看,你求求我,我可以让你挑的。” 疯狂想让人求她,求她是什么很令她愉悦的事情吗,也不知道这狼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浆糊。 “好,我求你,求你先把东西收进去。” 沐辞瘪了瘪嘴,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一挥手,原本堆在地上的瓶瓶罐罐,瞬间消散无踪。 季映然暗暗咂舌,这头狼居然还能空间储藏,会的法术还挺多,也是,1000多岁的大妖,要是这点法术都不会,那才是真奇怪。 沐辞偷瞄人,心里犯嘀咕,怎么回事,她不是喜欢钱吗,怎么面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很热络的样子。 这个人类,不好琢磨。 这时,外头传来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 沐辞一下来了精神,跳窗出去,晃荡到刚下班回来的欧女士跟前。 “下班回来了啊。”沐辞和她打招呼。 欧女士怔住,这头狼什么时候还出来接她下班过,什么时候还打招呼过。 从来没有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估摸憋什么坏主意呢,欧女士甚至都生出了些许不安感。 沐辞双手背在身后,在人面前来来回回走:“下班回来了而已,得意什么,谁还没个班上了,装什么。” 欧女士一脸问号,她天天都下班回来,怎么今天就成得意、成装了? 沐辞挺直背脊,十分有底气道:“我也有工作了,我明天就上班去,我是成熟的,有工作的狼,你知不知道。” 欧女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季映然,眼神询问她这是闹哪出。 第129章 季映然也不懂,摇了摇头。 沐辞:“我现在有房,有超多存款,有好工作,你知不知道?” 欧女士哈哈笑两声:“是吗,那我们大狼很厉害了,非常的不一般。” 沐辞回头,看向身后的季映然:“人类,听到没,你的母亲说我厉害,说我不一般,我非常符合标准。” 欧女士和季映然对视了一眼,又纷纷露出迷茫的神色,最后只能归结为,狼说胡话。 而在之后,狼将“我有房子,有存款,有工作”这句话挂在嘴边,天天念叨个数十遍,像是在炫耀,又不像是炫耀。 没人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可无论她想表达什么,现在也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天刚擦黑,沐辞早早爬上了床。 她不知道从哪,又翻出了季映然夏款的睡衣,套在身上穿着,躺在床上,翘着腿,媚眼如丝。 “你又穿我衣服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把衣帽间翻的乱七八糟,我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能不能安生点?” 狼置若罔闻,目光直勾勾落在人的唇瓣之上,砸吧两下嘴。 两脚兽的嘴巴好吃,今天也得想办法吃到。 但本狼是不会主动的,愚蠢的人类,你最好能看懂暗示,你最好自觉点。 第104章 沐ceo 沐ceo:按着亲,不停 104沐ceo 清早。 沐辞眼睛都还没睁,便“蹭”一下,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诈尸了…… 睡在旁边的季映然,困顿得很,没管她,翻个身,继续睡。 沐辞完全没有别人还在睡觉,需要安静的意识,起身的动作很大,掀开被子的动作也很大,穿上鞋子在地上踩的动静更大。 总之就是吵吵嚷嚷的。 光是动作吵还不够,嘴上还说话:“人类,现在几点了?” 季映然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别吵了,不睡了就出去玩。” 沐辞瞥了一眼床上的人,顺手就推了一下她:“真是没礼貌,没有素质,我问你几点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睁眼看她,困得要命,结果这头狼还死活不安生,不理她,她还推人。 季映然今天之所以困,主要原因就是沐辞,昨天晚上非揪着人接吻,一亲就亲上瘾了,说什么都不松。 季映然拗得过她吗,自然是拗不过,最后,把季映然亲生气了…… 是真的生气了,哪有一亲亲几个小时的,中间不带停,还死活推不开,这搁谁谁能不生气。 最后之所以能停止,是人狠狠咬了她一口,狼才意犹未尽的暂时作罢。 因为被咬了,狼还要求人道歉,气得季映然险些七窍生烟。 亲了几个小时,时至凌晨三点,季映然总算是能睡觉了。 可还没睡几个小时,沐辞便精力充沛的,一大早就起来了,一起来就问几点几点,不回答她还推人。 “几点你不会看手表吗,非得把我弄醒。”季映然恼火得很。 “你这是什么态度?”沐辞瞪眼。 季映然被子盖头,不理她了,非把人搅和醒,还嫌弃人态度不好,也就自己脾气好,这换个人来都得和她吵起来。 被子盖头,窝在被子里也没用。 沐辞一把将被子掀开。 季映然眼角抽搐。 “现在是早上8点了。”沐辞看了看手表,说道。 “所以呢?”季映然无语看她。 “早上8点,我需要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你哪有班可上,行了,别闹了。” 沐辞对于上班这件事,没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点了点自己的唇:“人类,你觉不觉得我今天的嘴巴很好看?” 昨天晚上,上床睡觉前,沐辞穿着人的夏款睡衣,翘着个腿,不停的询问。 “人类,你觉不觉得我今天的嘴巴很好看?” 昨天晚上她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想要亲亲,但不直说,拐着弯抹着角暗示人。 季映然昨天也是着了她的道了,被她按着亲了几个小时,嘴现在都还肿着,微微泛疼。 季映然长记性了,可不敢随意回应她,假装听不懂。 人装听不懂,狼就跟个复读机一样,隔一会就重复一次,隔一会又重复一次。 “人类,你觉不觉得我今天的嘴巴很好看?” “人类,你觉不觉得……” 季映然扯过被子盖着,睡觉,她爱复读,就让她复读去吧,季映然是真困,哪怕被她这么吵,也还是困。 人睡觉,狼能允许吗,那必然是不允许的。 推人,非逼着人听她的复读。 季映然实在拿她没办法了,手撑着床,稍稍坐起身子,靠近,啄了一下她的唇。 “好了吧,可以了吧,能让我睡觉了吗。” 沐辞舔舔唇,不满足只是这样,伸手就要把人捞过来,要加深这个吻。 季映然早有防备,手直接捂住她嘴巴:“没刷牙,不可以那样亲。” 沐辞舔人手心,季映然连忙抽回手,嗔了她一眼。 沐辞非常积极:“那我去刷牙。” 季映然不管她,只悠悠说了一句:“不可以,你刷牙也没用,因为我现在不想刷牙,我现在想睡觉。” 已经兴冲冲走到门口的狼,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回头,目光幽怨地看着床上那个躺下准备呼呼大睡的人。 “哒哒哒”走了过去。 季映然提前警告:“不可以再掀我的被子了,不然我真要和你生气了。” 沐辞:“呜呜!” 没掀人的被子了,但人也别想睡安生,她就站在床边,呜呜呜,呜呜呜地吼。 喉咙里就像是装了个引擎机一样,吼个没完,吼久了还咳嗽起来。 季映然一开始觉得她吵得很,但可能是太困的缘故,听着她的呜呜声,竟莫名的觉得有点催眠。 很快,在吵闹声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睡得很沉,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刺目。 季映然坐起身,伸手挡了挡阳光,打了个哈欠,睡意慢慢消散。 伸手从旁边摸出手机,按亮,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2点了。 都怪这头狼,昨天非揪着人亲,早上还闹腾,整的她作息都混乱了。 对了,狼呢? 季映然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暖意洋洋。 这么好的大太阳,狼应该是在外面晒太阳,狼最爱的事情之一就是晒太阳。 每每见到太阳,她就往那一躺,一晒就是好几个小时,哪怕是出太阳的时候刮大冷风,她也躺得住。 不过季映然猜测,等到夏天的时候,她估计就不爱晒了,狼不怕冷,但貌似不太喜欢热。 家里开着暖气的时候,她时不时就会出,待在院子外面不进来。 有时候看到她待在外面,杵在窗台前眼巴巴瞅着,季映然会于心不忍,干脆就把暖气关了,然后抱着狼狼待屋里取暖。 抱着她时,季映然总忍不住上下rua她,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计数,如果有在计数的话,也不知道数量累积到多少了。 有1000次了吗?应该不止了。 季映然翻身起床,穿上拖鞋,伸了个懒腰,来到窗边扭扭脖子,做扩胸运动。 动作到一半,突兀停住,探头往外看。 院子里藤制的躺椅上,空空荡荡,并没有狼的身影。 这么大的太阳,这么好的天气,狼居然没在外边晒太阳,还真是怪了事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季映然顿时紧张起来,这家伙不会又不告而别了吧。 她要敢再来一次不告而别的事,季映然真要不理她了! 季映然皱着眉头,想要去房间外面找她时,目光扫到了床头柜上,留下的一张便利贴。 离开房间的脚步顿了顿,折回去,来到床头柜前,拿起上边的便利贴。 是狼留下的便利贴,很好辨认,因为上面全都是黑坨坨。 所以,这样的便利贴,留了和没留有什么区别,谁看得懂? 是不是得抽空教一教她怎么写字,总这样大字不识几个,貌似也不太合适。 教她写字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做一道完形填空题。 [xxx人x,x狼上xxx了] 季映然想起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沐辞好像说过她要去上班,当时困得很,也没追问她到底上什么班。 结合起来,这道完形填空的答案或许就是:愚蠢的人类,本狼上班去了。 “上班?”季映然腹诽:“这头狼有什么班可上,就她那性格,还上得了班,哪家公司敢要,公司天花板都被她给掀了。” 季映然望着手中的便利贴,勾唇,心情不错,看来昨天和她推心置腹的聊一聊“突然不见”的话题,沟通的很有成效。 现在她离开前,都知道留便利贴,虽然画满了黑坨坨,但她已经有了交代行程的意识了。 第130章 有这个意识,就非常不错,季映然对此感到欣慰,总算不是那头动不动就玩消失的狼了。 有这张便利贴,季映然很安心,先去刷牙洗脸,顺带还敷了一张面膜。 扶着脸上的面膜,慢悠悠从洗手间出来,拿过手机,给沐辞的手表拨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还是头一次接这么快,看来昨天的谈心,相当有成效,接电话都接的比较及时了。 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季映然一边拍拍脸上的面膜,一边笑着说:“狼啊,你现在在哪呢,你在上什么班?你哪来的班上?” 点开免提,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手机里,传来陌生的女声:“你好,请问是季小姐吗?” 季映然拍面膜的手一顿,连忙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检查了一下,备注是狼狼,她并没有打错电话。 “你好,请问还在听吗,是季小姐吗?” “我是,不过,你是谁,你怎么拿着沐辞的手表。” 电话那端的女声淡淡回道:“我姓陈,你叫我小陈就好,我是沐总的助理。” 季映然:“?” 助理,沐总,什么玩意儿?? 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那你能让她接个电话吗?” 助理:“不好意思,沐总现在在工作,没有时间接电话,我稍后告知沐总,稍后给您回电。” 说话还挺官方…… “你让她接电话就是了,她没什么正经事,我知道的。” “不好意思呢,沐总在开会。” 季映然扶额:“那你告诉她,再不接电话我生气了。” 3秒钟后,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人类,干什么,都告诉你我在开会了,我很忙碌,在打拼事业,不要这么粘人,很影响我工作,” “行了,人类,你听话一点,我没空和你多说,我这边还开着会呢,有重大的决策等着我,我在谈项目!” 季映然听笑了,“别玩了,赶紧回家吧。” 沐辞声音沉下:“你难道不相信我,我可是沐总,总,知道吗,ceo呢。” 季映然:“所以咱们沐总,沐ceo,你能不能赶紧回家。” “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回家,但是吧,你可以过来探班,当然,本狼并不希望你过来探班,我的工作很忙碌,没空招待你。” 季映然自动将她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我现在在工作,现在非常成功人士,特意表演给你看的,你赶紧过来,过来探班,过来看!你要是不来,本狼可是会生气的!] “好了,不说了,本狼要继续开会了,你可千万不要来探班。”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嘀咕道:“真是能闹腾,一天一个花样,到底是谁跟她说非得上班的,天天说自己有工作,嘴上说说就算了,现在还真的装模作样上班去了……” 季映然轻叹气,点开定位软件,看看这头狼在哪上班。 看清定位显示的坐标后,悬停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 这次倒是没夸张的出现在北极了,距离不远,市中心的位置,驱车过去一个小时的路程。 季映然放大坐标,地图上明确显示出了公司名称。 季映然一阵惊诧,狼还能在这家公司上班?? 第105章 沐氏集团 沐氏集团:我们沐总是商业奇才 105沐氏集团 定位地图上,明晃晃显示着“沐氏集团”四个大字。 悬停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沐氏集团和沐辞,都带了个沐字,但季映然可从来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过。 沐氏集团的威名,想必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非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的话,巨树二字,和沐氏集团最为贴切。 盘根错节,根系蔓延全球。 它从来不是某个行业的领头,而是每个行业都有它的身影。 无处不在,处处都有它。 季映然就一普通人,家里算是中产阶级,有点小钱,生活无忧,但在豪门世族面前,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季映然对这种豪门集团知之甚少,离她的生活太远,太远。 强大到无边际的集团企业,季映然从来没将它和沐辞那头傻狼联系到一起过,可此刻看到定位显示的坐标后,季映然心中一惊,后知后觉意识到…… 沐氏和沐辞,或许是有关联的。 沐辞曾说过有家族供奉她,至于那个家族是什么家族,季映然并没有细问过。 但能随意从那个家族里,拿出一大堆动辄上亿的古董藏品,那能是普通的家族吗,那能是普通的“富”可以概括的吗。 也就只有像沐氏集团这类存在,才有可能做得到。 沐氏集团的沐字,是因为沐辞姓沐吗? 季映然突然惊觉,她对沐辞背后的势力、来历,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是雪山上的一头狼,一只会化形的妖狼。 哪怕她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也从没深入的聊过她的来历,更没聊过她过往的1000年。 季映然对她的了解,过于浅薄。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将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出去,别的先不管,先去一趟沐辞所在的位置,沐氏集团。 匆匆换上衣服,简单收拾一二,拿上车钥匙,便直奔地下车库。 沐氏集团的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最中心处,双层圆形高塔,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季映然开车去往那里,甚至都不需要导航,只要是本地人,就没有人不知道沐氏集团大厦。 工作日的下午,路况较好,没有出现堵车的情况,季映然一路通行顺畅。 行至一条小道时,看到了路边正在售卖的烤红薯,甜糯香味透过车窗飘了进来。 季映然面上闪过几分犹豫,最后打了方向盘,将车暂时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 给狼买几个烤红薯,狼喜欢吃。 花了几分钟,买了5个红薯。 回到车上,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行驶,车走了没一会,又在路边看到卖烤串的。 烤串,狼也爱吃,红薯不见得够她吃,那就再买点烤串好了。 买完烤串,又看到了章鱼烧,这个她也爱吃,也买一点。 奶茶,她爱吃,买。 烤猪排,她爱吃,买。 ……她爱吃,买。 一路走,一路买过去,手上左一个袋子右一个袋子,不断累积,慢慢的两只手都快要提不下了。 季映然赶紧停止了动作,不能再买了,以狼的胃口,小吃买的再多,她也吃的完,主要是季映然再买下去,天估计都要黑了。 季映然将买来的小吃,暂时放到了后备箱里。 各种小吃的气味混杂,季映然不免有点头大,一看到小吃美食,就忍不住想给她买,一买起来就收不了场了,买的有点太多了。 调整了一下小吃的摆放,避免打翻,关上后备箱,重新回到车内开车。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因为买小吃耽搁了不少时间,一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的变成了两个半小时。 到达目的地,找了个停车位停下,步行去往沐氏大厦。 来到大厦楼下,抬头望去,高耸入云。 大厦的外形呈圆柱体,如同亮闪闪的水晶柱,全身被玻璃包裹着,“沐氏”二字,在玻璃光的折射下,泛着银白的冷光。 季映然作为长时间居住在这个城市的半个本地人,每每途经此处,总会看到这座大厦,而目光也总会被这座大厦所吸引。 它太过漂亮,独特的外形,最高的建筑,衬托的旁边的所以房屋,都像是在过家家。 而这栋造型独特气质恢宏的大厦,不过是沐氏集团很小的分公司之一,它并不是总部,也不及总部的皮毛。 季映然以前路过时,通常都只会远远看一看这栋建筑,不太敢靠近,当然,就算想靠近,严密的安保也并不允许路人随意。 季映然停在距离大厦的不远处,没有贸然往里进,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沐辞打去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响了一声便被秒接,就像是一直在等人的电话。 “路程就一个小时,我都看过地图路况了,没有堵车,”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是一通吼, “你怎么这么慢,你这个蜗牛人类!做事总这样慢慢吞吞,不合格!负分!” 季映然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你小点声,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 沐辞:“你还让我小声,这都多久了,距离我们上次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48分06秒。”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你要不要这么夸张,还精确到秒了。” “别说废话,你到地方了没有?” “到了,我现在就在楼下,不过这里好像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要不然下来接我一下?” 第131章 电话那端沉默数秒,再次恢复声音时,狼不吼了,端起架子,声音低沉。 “我可是总,身份很高的,我工作很忙碌,事业心很重的,没有时间去接你,你自己想办法进来,” “哦,对了,不是让你不要来探班的吗,真是粘狼,这么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合格,不说了,挂了。” “嘟嘟” 季映然都没有插嘴的机会,望着显示挂断的手机界面,叹口气,这头狼啊…… 车上的小吃还没拿下来,季映然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包小包地提着一大堆气味很大的小吃往里进。 算了,先上楼,待会再让那头狼自己下来吃。 她也不知道出来接一接人,还很忙碌呢,她有什么可忙的,她有没有正经事季映然还能不知道吗…… 大厦门口的安保也不知道会不会拦人,这里可是拒绝一切闲杂人等的,沐辞应该有提前和安保们知会? 抱着忐忑的心,季映然往大厦大门处走去。 门口站着两名安保,身高2m,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也不怪她以前从来不敢靠近这栋大厦,就门口站的这些安保,一个个的,压迫感太足了。 季映然话都没来得及说,门口站着的两位保安,主动给她推了门。 “季小姐是吧,您请进。” “谢谢。” 季映然松口气,这头狼总算是靠谱了一次,虽然不来接人,但起码没让安保将她拦在外面。 进到大厦内的一瞬间,外界的所有声音全部隔绝,隔音效果相当逆天。 大厅宽阔得像是足球场,夸张得很,挑高足有10来米,仰头看去,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 水晶吊灯底下,也就是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一头身形威武的……狼。 季映然目光滞了滞,看到这座雕像时,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看来沐氏和沐辞,关系非常之密切,而沐辞口中那个供奉的家族,大概率就是沐氏。 季映然收敛思绪,看向不远处的前台,暗金色的台面,奢华中带着低调。 里头站着两名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头发一丝不茍的盘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您好。”前台工作人员率先打招呼。 “你好,我找沐辞,请问该往几楼走?”季映然回以微笑。 工作人员:“您找沐总,请问有提前预约过吗?” 季映然哽住,见那头狼还得预约一下吗,真是的,还以为沐辞和工作人员全都打好招呼了,结果又是个半吊子。 果然,还是不靠谱得很。 季映然摇摇头:“没有预约,算了,我直接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就不麻烦你了。” 季映然拿出手机,刚准备拨电话,前台工作人员,立马出声阻止。 “不用!” 刚刚还是得体专业的工作人员,突然一声吼过来,给季映然吓一跳。 季映然茫然看她,前台工作人员立马恢复镇定,官方微笑:“不用的,不用打电话,您没有预约的话,我这边帮您联系一下就好,我们沐总工作非常的繁忙,非常的有事业心,见她都是得预约……” 前台工作人员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季映然很快觉出了不对。 “很忙,很有事业心”,这种话,怎么带着一种狼的气质。 前台工作人员说的这一段话,不会是沐辞特意交代的吧,让人家背下这段台词,等到季映然来了之后念给季映然听。 以此,来丰富狼的人设,以前是高冷孤傲狼人设,那现在又是什么人设,成功事业心女强人? 前台工作人员还在念,甚至已经夸张:“沐总一个小时前,带领我们完成了一个跨国项目,本来这个项目都快告吹了,但沐总力挽狂澜,像她这样的商业天才,世间罕见!” 前台工作人员念的一本正经,发自肺腑,声情并茂,就是这个词太幼稚了,非常的让人出戏。 这么出戏的词,工作人员还能念的这么认真,不笑场,大公司的前台就是不一样,专业素养很高。 就是这词未免有点太长了,这都念了10分钟了,还不结束吗? 季映然实在忍不了了,抬手打断:“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大概意思我懂了,总之就是她很厉害,商业奇才,你先带我去见她吧。” 工作人员倒也没坚持,从前台绕了出来,微笑在前边带路。 一边带路一边继续念:“我们沐总,雷厉风行,不茍言笑,杀伐果断,冷静克制……” 季映然:“……” 第106章 总裁狼狼 总裁狼狼:狼狼被揪耳朵咯~ 106总裁狼狼 沐辞所在的办公室,位于大厦最顶层,随着前台工作人员的带领,进入专属的电梯。 前台按下八十八层按键,退至季映然身后,继续念…… 雷厉风行,不怒自威,心思缜密,深不可测……四个字的形容词疯狂往外冒,一个接着一个。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背成语大全。 念的人头都快大了。 季映然打断:“差不多了,可以了,这些台词可以不用念了。” 前台工作人员声音停滞半秒,严肃答道:“不是台词,是我发自肺腑,对沐总的敬佩之情!” 季映然:“……” 前台画风突然一转,压低声音:“我必须念完,希望季小姐您能理解一下。” 季映然愕然,得,看样子沐辞朝前台下了硬性指标,必须念一路,不念完算她失职。 季映然自然不会去为难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那你继续吧。” 前台松口气,感激地颔首,继续:“我们公司缺了谁都不能缺少沐总,她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要不是她的力挽狂澜,公司早就倒闭了,数千员工都得失业,都得流离失所……” “季小姐对沐总是如何拯救公司的感兴趣吗?您肯定是感兴趣的,那我就简短的说说吧,” “沐总先是这样操作,然后那样操作,然后公司就活过来了,实在是雷霆手段!” 季映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前台,一脸你是认真的吗。 哪有这样省略过程的,什么叫先是这样然后那样,然后公司就活了,最后还能得出雷霆手段的结论。 这一通话听下来,脑袋的褶皱都要抚平了。 前台很认真地点点头:“您是觉得这个拯救公司的过程太精彩了,想再听一遍吗?” 季映然欲言又止:“不用,精彩是挺精彩的,但再重复一遍也没必要了,你继续往下说吧。” 前台:“好的,我们已经说到沐总以雷霆手段拯救公司……” 前台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脸上的官方微笑始终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季映然很佩服,确实相当的专业,念这么离谱的词,而且是越来越离谱,她居然能全程不笑场。 相比较起来,季映然显然太过不专业,几次都笑出了声。 “叮咚” 终于,88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前台明显松口气,终止了念叨,做出请的姿势,示意季映然先出电梯。 季映然颔首道谢,走出电梯。 前台跟在靠后位置,指引方向。 八十八层的装修,并不是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和一楼大厅有极大的区别,一楼大厅是现代风,而这最顶层的装修,却是中式风。 整层都以浅色为主调,墙上印刻着淡淡水墨,连成一幅画,一颗颗绿植增添生气。 清雅宁静。 来到东面的办公室门前,前台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沐总,季小姐来了。” 门内没有动静,约莫过了五六秒左右,沉静冷淡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 “让她进来吧。” 这声音…… 季映然暗自在心里咂舌,还挺像模像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什么电视剧。 前台让开身体,示意人可以进去了,礼貌微笑过后,功成身退的离开了。 季映然看着前台离去的背影,莫名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只能说,人家工作也是不容易,每天工作累的要死,还得陪着这头幼稚狼演这种幼稚戏码。 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厚重的棕色木门,木门之上还挂了个标牌。 总裁办公室。 总裁等于沐辞等于傻狼…… 季映然压下笑意,她弄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可得好好配合配合她,绝对不能笑场,不然她又得生气。 动不动就生气,是一头坏脾气狼。 轻咳一声,收敛神色,推开厚重木门。 伴随着“咯吱”一声,门打开了,宽阔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和外头的中式风装修类似,浅色调的装修,简洁,明亮,大方。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木质格子书架,每一格里都放置着精巧的摆件,有木雕、石雕、花卉。 第132章 各种摆件混杂在一起,不觉凌乱,反而奇异的特别和谐。 办公室的每一处设计,甚至是摆设,都透着精密的巧思。 棕色檀木桌前坐着一人,主角,沐总裁。 沐辞满头银发被一根木簪盘起,露出精巧的面庞,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镜的功劳,让沐辞褪去了原本的娇俏可爱,反而多了几分锋利棱角。 她手上翻动着文件,目光专注,眉心随着文件上的内容,微微皱起。 乍一看,像模像样。 细一看,就经不得细看。 因为此刻的画面很像电影镜头,每一帧都很符合总裁的设定,可符合太过,反而就失了真。 透着刻意而为,刻意营造。 沐辞身体绷的笔直,扶一扶眼镜框,表情严肃地看着文件,好似根本没留意到进到办公室的季映然。 办公室内很静,只有偶尔翻动文件的“簌簌”声。 季映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也没打扰她表演,转而走到了落地窗前。 八十八楼的高层,视野广阔,四周完全没有遮挡物,城市风光一览无余。 季映然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欣赏过这个城市,俯视而下,是一番很不同的感觉。 盯着窗外欣赏了一会风光,这才回头看去,那头端坐着装“总”的狼,正探头探脑,好奇人在看什么。 人突兀回头,她没反应过来,惊得一激灵。 连忙坐回凳子上,慌慌张张捡起桌上的文件,装模作样又看了起来。 文件拿反了,她又连忙将文件掉头。 眼睛余光,偷偷瞄人。 这个愚蠢的人类,怎么盯着窗外看那么久,这个时候你得盯着本狼看! 看到没,堂堂总裁,本狼是如此的有魅力,有没有把你迷倒,快说,快说你被迷倒了! 怎么还不说……难道是火候还不够,难道是看文件还不够,那本狼就再签个字好了。 总裁签署文件,专注严肃的样子也是很有魅力的,人类,你瞪大眼睛好好看。 然后就看到沐辞拿过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随手丢到一旁,手握拳,笨拙地抓着笔,在纸上写啊写。 季映然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狼用拳头握着笔的手,滞了滞,眼睛疯狂滴溜溜转。 眼睛虽然在转,但她始终没抬头,依旧保持着高冷的姿态。 人类笑了,她为什么要笑,如此有魅力的画面,笑是什么缘由? 这种时候她不应该看愣神吗,不应该疯狂心动吗,不应该…… 啊,本狼知道了,愚蠢的人类,肯定在犯花痴,被狼迷倒了,都开始不自觉的傻笑了。 哈哈哈! 吼吼吼!! 收收收!!! 冷静,淡定,自己可是总裁,高冷总裁,必须沉静。 沐辞还在努力沉静,但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早就冒了出来。 高高地竖在头顶,暴露着她兴奋的情绪。 季映然配合她:“沐总,在签文件啊,签这么认真,肯定是个大项目吧。” 沐狼辞总耳朵疯狂动。 季映然来到了桌前,“哇,我们沐总工作起来好认真啊,果然,狼在工作的时候总是最有魅力的。” 一句话,正中下怀,可谓是夸到了狼心坎里。 原本还只是耳朵竖着,现在更是嘚瑟的尾巴都冒了出来,竖在身后,像是一根天线。 “尾巴出来了,总裁可不会像你这样翘尾巴。”季映然友好提醒。 沐辞表情一怔,快速回头看去,啊了一声,立马将尾巴收了回去。 收回尾巴后,警惕地看着人。 季映然微笑,“我没看到。” 这还差不多。 狼重新抓起钢笔,绷着脸色,严肃无比,又开始在那写写画画了。 美其名曰签文件。 就是她这个握笔姿势,实在是太不标准了,哪有总裁连笔都不会握的,直接一个拳头抓着,太崩人设了。 季映然绕过檀木桌,来到沐辞身边,稍稍弯腰,抓住她的手。 沐辞应急,“干什么!” 应激是应激了,但也没制止人的动作,任由人抓着她的手。 季映然纠正她的握笔姿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教:“你用拳握着笔,写字会很累,很费劲,食指放在这,大拇指这样握着笔,对,就像这样,这样写字会更加的省力……” 季映然轻柔语气就在耳边,耐心的一点点教她。 只是,沐辞这个学生,并不专心,她的注意力不在握笔姿势上,反而,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人的侧脸看。 季映然:“不是看我,看握笔的姿势。” 沐辞“哦”一声,视线转回笔上,然而不过一秒,视线再次转回来,再次盯着人的脸看。 终于,忍耐不住,快速靠近。 “吧唧”一声,亲了一下人的侧脸。 季映然神情微滞,都不待有所反应,狼一下站了起来,把人推开一米。 “你这个经不起诱惑的人类,你亲我干什么,不许亲,我工作时间你不能打扰我。” 季映然被她推的直踉跄,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摔倒。 “刚刚到底谁亲谁?” “你亲我,不许亲,打扰我工作,不合格!”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行,算是我亲你,但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下次不要这么激动的推我好不好,差点给我推摔倒了。” 沐辞拍桌子:“犟嘴,实在是放肆,哪有用这种语气和总裁说话的,你给我道歉!” 季映然实在是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那毛茸茸的耳朵。 被揪懵了,狼眼神都变清澈了。 第107章 神奇开关 神奇开关:喊停也不会停的 107神奇开关 嗯?这么神奇的吗? 季映然本只是气急了,下意识揪了一下她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也没用太大力,因为舍不得。 可没想到揪上去的一瞬间,闹腾个没完的狼,安静了。 狼眼睛眨巴眨巴,眼神清澈无比。 难道揪狼的耳朵,就和揪猫的后脖颈一样,只要揪上了,她就能立马停下所有动作,安生下来。 季映然将信将疑,试探性地松开了耳朵。 刚松开耳朵不过一秒钟,安静清澈的狼,一下又恢复原状,张牙舞爪起来。 “快给我道歉!乱亲本狼,打扰到我工作了,道歉,你给我道歉,必须道歉。” 季映然置若罔闻,伸手,又揪住她耳朵。 狼,安静。 狼,清澈。 季映然诧异的同时又很惊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没想到揪她耳朵居然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就像是个非常灵敏的开关,开关按下,当即就不闹了。 那以前哄她哄半天都哄不住,算不算是做无用功,早知道揪耳朵这么有用,谁还费那么多口舌和她讲道理。 毕竟大多时候,她就是个讲不清的狼,讲也没有用,打又舍不得,季映然总被她气得不行。 严重时倒是可以朝她冷一冷脸,但一点小事也不至于冷脸,用多了也不行,很多时候是拿她没办法的。 但现在,似乎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了。 揪耳朵。 非常好用! 季映然再次尝试,松开了她耳朵,松开的一瞬间,狼的开关被按开了,再次张牙舞爪,再次闹腾起来。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话还没说完,瞬间噤声,因为人又揪上了她的耳朵。 季映然反反复复尝试,只觉得新奇不已,不揪耳朵她就闹,揪着耳朵就不闹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但这个办法有个弊端,人总不可能一直揪着她耳朵…… 揪耳朵只是一个中途暂停键,可等到松开之后,该哄还是得哄,不然她照样闹。 季映然松开耳朵,在她即将闹腾之前,先一步开口打断。 “不要吵了,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沐总裁,总裁是不可能大吼大叫的,你还当不当总裁了?” 沐辞即将吼出口的声音,硬生生因为这句话,咽了回去。 对哦,本狼现在是总裁,总裁是很高冷的存在,是不可以大吼大叫的。 季映然示意她坐下:“坐着吧,继续当你的总裁,这个身份可不能前功尽弃。” 沐辞深以为然,坐下,坐的笔直,拿起笔,用拳头握着,一脸严肃装模作样又在那写上了。 “刚刚不是教你怎么握笔了吗,怎么还这样握着。” “闭嘴,总裁有自己的节奏,不要出声打扰我工作,真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看的人类,情商太低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走近,弯腰,扶住她的手,重新教她怎么握笔。 沐辞下意识想凶,但又想起了自己的人设,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133章 “你干什么。”沐辞刻意冷着声音。 “教你握笔呀,还能干什么。”季映然笑着嗔了她一眼。 沐辞皱眉:“不需要,都告诉你了,总裁有总裁的节奏。” 季映然点头:“好好好,你有你的节奏,所以你按照我教你的姿势来写字。” “人类,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快点,别僵着手,怎么还掰不动了。” “我不,我就要这样写字。” 反抗的很坚决,然而不到半分钟,沐辞便顺从的按照季映然教的握笔姿势,别别扭扭地写了起来。 写着一点都不舒服,什么叫正确的握笔姿势,这么不舒服的姿势怎么就是正确的了?! 不可理喻的人类。 心里很不满意,可手上却始终维持着人教她的握笔手势,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着。 而她写的字,从始至终都是“季映然”,在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季映然站在旁边,默默看她写,想问她为什么总写自己的名字,可问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喜欢季映然,所以才会下意识的一直写季映然的名字。 沐辞很别扭,很喜欢说反话,不喜欢表达爱意,可她的所有举动,所有行为,又全都在表达爱意。 她会因为人的靠近,而忍不住的想要亲一下人,也会在提笔写字时,习惯性的写人的名字。 她不会表达爱意,却又很会表达爱意。 季映然能看到,也能看清。 “正确的握笔姿势,你刚纠正过来,可能写着不太适应,但写久了就会发现这样其实更省力。 “吵死了,闭嘴!” 非常不耐烦的打断,一副很不想和人说话的架势,却又和她手上写着的名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疯狂的嫌弃着人,又疯狂的写着人的名字。 季映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视线从她写的字,慢慢移动到她握笔的手指上,纤细修长,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视线从手上移开,逐渐上移,落到了她的侧脸之上。 沐辞的皮肤,相较一般人要白上一度,过分的白,时常会导致人感觉她好像会发光一样。 又或者不是她会发光,而是落在季映然眼里,她是发光的。 季映然盯着她的侧颜看了好一会,眸光流转,缓慢靠近,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 正在认真写字的沐辞,动作一顿。 耳朵“嗖”一下竖起来。 季映然不慌不忙,笑着说:“你之前说的很对,人类经不起诱惑,我确实经不起诱惑。” 沐辞不看人,乍一看去毫无回应。 可脑袋上的耳朵,动啊动,动啊动,动啊动…… 耳朵可忙了。 季映然再次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动来动去的耳朵。 耳朵僵住。 沐辞眼睛瞪得圆圆,看着人。 “经不起诱惑,我们狼狼的耳朵真可爱,想亲。” 沐辞咽了下喉咙,清晰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又在乱跳,心脏病又犯了。 不妙,本狼如此强大,是不可以有心脏病的! 脑内小剧场非常丰富,可手上的动作却又很诚实,一把揽过人的腰,仰头便要吻人的唇。 季映然往后躲了躲。 沐辞龇牙:“不许躲!” 季映然:“不是躲,而是我们要事先约法三章。” 沐辞小脸一皱:“什么约法三章?” 季映然深刻的明白,这头狼只要一亲上,就很难停下来,她可不想重演昨天晚上,一亲就亲几个小时的“盛况”。 “亲亲可以,但是我喊停的时候,你必须停下来,能做到才可以。”季映然提前和她商量。 “我不,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才是头狼,你得听我的。”沐辞果断拒绝。 季映然推开她,往后退了几步:“那算了,不亲了。” 沐辞“蹭”一下站了起来,生气,嘴里呜呜吼。 季映然只当没听到,她不接受约法三章,那就不亲。 季映然态度非常坚决,实在是沐辞一亲起来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样,推也推不开,喊也喊不住。 昨天晚上,季映然几次都感觉要窒息而亡了。 哪有这样接吻的,说句夸张的,季映然都感觉她会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季映然瞥了一眼呜个不停的人:“呜累了没,渴了不,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沐辞嘴角下拉,很是不高兴。 1分钟后,狼小小声说:“我听你的就是了。” 季映然眉梢微挑:“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沐辞咬着牙:“我说,我听你的!” 季映然笑了:“喂,你现在这副表情,不太像是想和我接吻,反倒是想咬死我。” 沐辞不说话了。 又过了1分钟,沐辞沉不住气,狼脚往地上一跺:“我都答应你了,你又不亲了,呜呜!” 没说两句话,又呜了起来,呜着呜着,还龇牙了。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捧住她的脸:“狼狼啊,接吻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气氛的,你这又是呜,又是龇牙的,你让我怎么办?” 沐辞不呜了,眼巴巴瞅着人。 狼在等人亲过来。 可人一直不动作,对视间,沐辞率先忍不住,急切地吻了上去。 沐辞和人接吻时,总是很着急,像是饿着了,吻的又急又狠。 季映然总温柔的接纳着她的急躁,慢慢抚平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只可惜,沐辞又食言了,说好的叫停就会停,结果,事到临头又完全不管不顾。 狼直接化身聋子,主打一个听不到听不到,不听不听。 将人按压在办公桌上,文件“哗啦”扫了一地。 “唔……”季映然眼尾泛红,染上了泪花,无力推她肩膀:“你又……这样……” 话音未落,没了机会再说,声音又被封没在唇舌之间。 第108章 没饱过 没饱过:这样的她,很诱人 108没饱过 身后是冰凉的办公桌,身前是灼热的人,冷热相互缠绕。 季映然被禁锢在桌上,无处逃脱,承受着她急切的吻。 心跳乱的不成章法,大脑传来一阵阵缺氧感,心口发紧。 承受不住之际,伸手试图推搡她肩膀,可人类的力度,根本无法撼动沐辞半分。 季映然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她真的要溺毙在这个吻里了。 也就在这时,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一瞬,慢半拍的想到了解决办法。 抬手,摸索着,摸到沐辞头顶,揪住沐辞因为兴奋而竖起的耳朵。 大力一拧。 刚刚还强势无比,说什么也阻止不了她动作的狼,如同按下了暂停开关,一下就不动了。 静止了。 揪耳朵,就得这个时候揪,能救命! 季映然倒在桌上,没有第一时间起来,也没有力气起来,大口的呼吸着,汲取着久违的氧气。 嘴唇微微红肿,残留着水渍,面颊泛着绯红,倒在桌上大口喘息的样子,让处于上方的沐辞,眸色幽深下来。 她喜欢平时的季映然,但似乎更喜欢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更诱人。 沐辞呼吸渐重,眼底的危险也愈发浓厚,俯身靠近,只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就感觉到了耳朵的拉扯力。 季映然为了以防万一,从始至终就没敢松开她的耳朵。 而事实也说明,她的这个举动非常有先见之明,耳朵被揪住了,狼就像是被捆绑住的野兽,翻不起大浪花了。 沐辞甩头,想要挣掉揪耳朵的手,季映然能给她那个机会吗,死死揪着,说什么也不撒手。 但凡撒了手,季映然感觉下一秒就得被她亲死…… 还真是个很新奇的死法…… 躺在桌上,缓了足足1分钟,也揪了她的耳朵足足1分钟,勉强缓过来了,从桌上下来。 哪怕是从桌上下来,季映然也没敢松开她的耳朵。 季映然抿了抿唇,提前和她商量:“我现在要松你耳朵了,但不可以亲了,知道了没?” 狼眼睛眨巴眨巴,点头,乖巧的很,答应的很快。 这么乖?季映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头狼不能是在装乖吧,深表怀疑。 试探性的,缓缓松开了她耳朵。 耳朵一松,封印解除,季映然都来不及反应,沐辞光速扑了过来,又将人按回了桌上。 “不是……唔……等一下……” 季映然根本没有机会把话说完整,沐辞的唇又一次贴了上来,灵活的舌尖撬开牙关,熟练的像是要将人吞之入腹。 季映然慌忙伸手要抓她耳朵。 这头狼,还别说,进步是非常之快,之前接吻是不管不顾,现在接吻她还能分心了。 第134章 比如一边激烈的吻着人,一边还能抓住人的手,不许人去揪她耳朵。 季映然双手被轻松单手制住,举过头顶,唯一的揪耳朵救命稻草,无法实行。 膝盖挤了进来,混乱间,轻轻一撞。 “嗯……”季映然身体一僵。 亲吻的动作微滞,沐辞察觉到了人的异样,人类刚刚发出的声音,和以往不太同。 很好听。 季映然满脸红晕,又羞又恼,气急间,一狠心,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至于为什么要狠狠的咬,因为轻轻的咬没有用,又不是没轻咬过。 沐辞吃痛,松开了人,捂着被咬的嘴角,震惊地看着人。 震惊过后就是委屈。 “你咬我,可疼了,你咬疼我了!”是委屈的控诉声。 季映然从桌上起来,并上发软的腿,藏下湿黏感,耳尖整个都红了。 调整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那能怪我吗,我有没有说过我喊停的时候得停,哪有你这样亲人的,被咬那也是你活该。” 沐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当然,就算知道有错,她也不会认,故而,现在特别理直气壮,甚至凶巴巴地说: “这不是你第一次咬我了,我是会生气的,信不信我咬回来!” 面对她的威胁,季映然半点不怕,“行啊,你咬回来。” 听到这句话,沐辞跃跃欲试,还真就想咬回来。 在她即将行动前,季映然不急不缓,悠悠来了一句:“我咬你,你受不了什么伤,但你咬我,稍微没控制点力度,你可就没女朋友了。”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沐辞气鼓鼓:“你就是欺负我咬不了你,你来你弱你有理那一套,你欺负我,欺负狼!” 季映然摸了摸肿疼的唇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不愧是爱倒打一耙的狼,居然好意思说人欺负她。 不出意外,狼又嚷嚷着让人给她道歉。 季映然直接一个转身,懒得搭理她了。 人转身了,沐辞更生气了,也一个转身。 两人背对背,各自生气。 季映然气着气着,有一种荒诞的想笑感,她们把恋爱谈成这样也是绝无仅有了,有哪对情侣会因为接吻接的太过头,而置气吵架的? 别人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吵架不知道,反正她们吵了,现在甚至还在背对背冷战中。 季映然默默在心里叹口气,算了算了,自己低个头和她和好,不然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一回事儿。 就在季映然准备回头,准备安抚一下她时,耳边先一步传来了“吧唧”声。 季映然蹙眉,回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狼早就已经把身体转了过来,正面向着人,季映然一回头就和她对上视线了。 除了对上视线,还看到了她在吧唧嘴。 吧唧两下,舔两下,又吧唧两下,又舔两下。 季映然沉默片刻:“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不许在接吻之后吧唧嘴舔嘴。” 沐辞:“我就舔!” 季映然面露无奈,“行,我不管你这个事,那你接吻每次都特别着急,特别不受控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讨论讨论。” 季映然很严肃的和她商量,沐辞却完全不搭话,就一个劲的舔嘴巴,舔来舔去,舔个没完。 季映然只能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和她说:“没有人接吻是那样的,你得温柔点,你也得顾及一下我,你不要整的一副好像饿了你一个月,才勉强给你一顿饭吃的样子,怎么,你得一次吃个饱吗,又不是以后没得机会吃了。” 这个比喻说出口,季映然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但怪也没办法,和狼沟通举例子,就得用这种通俗能懂的话。 不然大概率她听不懂。 本来是举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不料沐辞立马一句话怼了回来。 “还一次要吃个饱,我什么时候吃饱过?你什么时候让我亲饱过?” 听着她那不乏控诉的话语,季映然一噎。 沐辞又说:“还不让我舔嘴,你让我亲够了,我至于舔嘴吗,那不是因为没亲够,所以只能舔嘴回味吗,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人类!” 季映然再次一噎。 聊着聊着,季映然怎么还有一种理亏了的感觉?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沐辞高傲仰头:“你现在认识到你自己的错误,我也不会原谅你,你现在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本狼不原谅你!” 季映然:“……” 季映然没和她道歉,而是下楼把放在车上的,之前在路边买的一大堆小吃,全部提了上来。 也就下楼拿个小吃的功夫,等到再回来时,那头狼,又把之前因为接吻嫌碍事丢掉的眼镜捡了回来,戴在鼻梁上,坐在桌前看起了文件。 对于人回来,她持冷漠态度,眼皮都不抬一下,就专注地盯着手上的文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在看文件,实际上大字不识几个。 “吧嗒”一声。 季映然将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全部放在了办公桌上。 各类小吃的香味混杂,从袋子里钻了出来。 镇定冷漠的沐总裁,表面不动如山,可那个鼻子已经在不受控地耸动。 嗅到香味,狼馋嘴了。 “咕咚” 沐辞在咽口水,口水声都咽的这么明显了,但依旧端着架子,摆着一张冷脸。 季映然看破不说破,慢慢悠悠地拆小吃包装袋,一包一包拆开,一盒一盒打开。 食物的香味,随着包装袋的解开,飘的满办公室都是。 沐辞终于是坐不住了,手上的文件掉到了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食物。 季映然轻声笑了:“行了,就算是不原谅我,那你先吃饱了再不原谅吧,和我生气也不至于饿着自己,赶紧吃吧,都是给你买的。” 沐辞眼睛都快粘到食物上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去,却又奇异忍耐下来,脑袋一偏,冷哼一声。 “本狼不吃,不吃你这不可理喻的两脚兽给买的食物,不吃不吃,说什么我都不吃,你求我,我也不吃。” 不吃不吃,狼抓起一个烤红薯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点头,眼睛发亮光。 季映然笑着看她吃,伸手,拿过最边上的一块煎饼。 她今天也还没吃饭,饿了,不打算另外做饭吃,就打算和狼一样,一起吃点小吃垫肚子算了。 手上一空,刚拿过来的煎饼没了。 被狼抢走了。 季映然好笑:“我也有点饿了,给我吃一点都不行吗?” 沐辞表情严肃:“我是头狼,我分配食物,你只能在我吃完之后吃。” 季映然不恼,双手撑着桌子,往前靠了一分,望着她的眼睛说:“可是你除了是头狼以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沐辞吃的腮帮子鼓鼓,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人。 “你是头狼,但你也是我女朋友,你去外头打听打听,谁家好狼不让女朋友吃第一口。” 沐辞咀嚼的动作滞住。 季映然面带笑意,朝她摊开手心:“你是要当头狼,还是要当我女朋友?” 沐辞怔住,望着人摊开的手心。 煎饼,塞回到了季映然手中。 季映然笑了,扬了扬手上的煎饼,“看来,还是当女朋友比较重要。” 第109章 爱人的方式 爱人的方式:最好的一部分送给你 109爱人的方式 煎饼已经冷了,咬起来硬邦邦,口感不好,但季映然却吃的很开心,尤其是看着旁边把第一口食物让出来的沐辞,心情就更好了。 之前总觉得这头狼很难管教,但摸索着摸索着,发现其实只要用对了方法,也是很好管教的嘛。 沐辞咕咚咽口水,心急道:“你这个第一口算是吃完了吗,什么时候轮到我?” 季映然轻笑:“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起吃,没必要总是分个先后。” 沐辞眼睛眨了两下,分析着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分没分析明白,反正就一个劲咽口水。 季映然沉默2秒,“我的第一口吃完了,你可以吃了,你现在是个好狼了,是个合格的女朋友了。” 得到准确回答,沐辞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抓起一个煎饼果子,大口大口咬。 季映然叹气,果然,和狼沟通,就不能太弯弯绕绕,得明确一点,简单一点。 人形态吃东西,影响到她的发挥了,转眼之间原本的人变成了一头大狼。 大大一头雪狼出现在眼前,跳到了桌上。 桌子颤了颤,但还好够结实,承受几百斤的狼竟然没有倒塌。 狼脑袋埋在小吃里,嘎嘣嘎嘣就是吃。 这个咬一口,那个也咬一口,吃到开心处时还时不时哼唧一声。 吃饭的动静非常大…… 季映然默默拿着自己的煎饼,往后退了退,给她腾地方,方便她发挥。 第135章 狼吃到一块烤猪排,刚咬到嘴里咀嚼两下,表情停顿住,眼底随即放出亮光来。 从表情上可以判断,她这是吃到好吃的了,准确来说是吃到了最好吃的。 季映然心下了然,别的小吃再怎么好吃,狼的最爱依旧是猪肉,格外偏爱,在猪肉面前,其他食物都得靠边站。 季映然刚觉得她应该是很喜欢吃烤猪排的,不料下一秒,就听“呸”一声。 她把吃进去的烤猪排吐了出来。 猪排吐在桌上,沾了一大堆的狼口水。 季映然面露狐疑:“怎么吐掉了,不喜欢吃吗,是这个烤猪排味道不好吗?” 狼舔吧舔吧嘴,大大的狼爪子推了推烤猪排,长长的狼嘴筒子一点一点,那意思很明显:这个最好吃,给你,人类你吃。 季映然看了看桌上沾满口水的烤猪排,一言难尽,表情相当之复杂…… 没有犹豫,果断拒绝:“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狼爪子往桌上一拍,桌子被拍得直晃荡,再拍两下说不定都得倒塌。 狼不高兴了,口吐人言:“为什么不吃,这个好吃,本狼特意吐出来给你的。” 季映然欲言又止:“我虽然很感谢狼狼愿意和我分享,但是……反正我就是不吃,你自己吃吧。” “为什么不吃,这个好吃!本狼分享给你!你怎么还不识好歹?” 季映然无奈看向她,只得说了实话:“狼狼啊,你这吐出来的东西,我是真没法吃,哪有人会这样分享食物,我顶多接受你吃一口,我吃一口,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是真的真的吃不了……” 狼危险:“为什么吃不了?” 季映然:“你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们人类是不会吃这种食物的,你知道这一点就行。” 狼身后的尾巴,啪啪拍桌子,她现在很不高兴:“借口,都是借口,本狼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嫌弃我,愚蠢的人类,我咬死你!” 季映然嘀咕:“天天在这咬死我,你舍得咬吗。” 沐辞呜呜低吼,一口咬回猪排骨,嘎嘣嘎嘣咀嚼,一边咀嚼一边不爽地看着人。 愚蠢的人类,居然无视本狼的心意,还说什么吐出来的食物不吃,嫌弃本狼,不可理喻。 行,你这次不吃本狼分享的,那下次也别指望本狼再分享给你,你这辈子都吃不到本狼分享的食物了! 狼恶狠狠咬着食物,恶狠狠的下定决心。 1分钟后,吃到一块猪肉烤肠,味道非常不错,吐一半出来。 人类,这个好吃,分一半给你。 季映然假装没看到,背过身去,默默继续啃自己的煎饼。 又一次被拒绝,狼再次生气,再次下定决心,永远都不会分享食物给人类了。 1分钟后,诶?这个挺好吃,吐一半出来,给人类尝尝。 人类不尝,狼生气,再次陷入“绝对不分享食物给她”的循环中。 一桌子食物全部吃完,狼懒懒地往地上一趴,打了声饱嗝。 不错,今天的食物很不错。 “真难吃,”狼舔爪子,清洗爪子的同时,评价了一下今天的食物:“一点都不好吃,本狼也就给你点面子,凑合吃了吃。” 季映然望着那个舔爪子的嘴硬反话狼,不由摇头一笑。 狼吃饭的速度很快,季映然手上的大煎饼都才吃了三分之二,狼那一桌子的小吃就已经消灭完毕了。 吃完东西的狼,从舔爪子到洗脸,到舔后背,再到翘起腿来舔肚皮,来了一套大清洁。 整个办公室都是她舔毛的嘶溜声。 她舔的正起劲,只是舔着舔着,突兀停住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蹭”一下站了起来。 季映然不明所以,还不待追问她怎么了,狼一下又变回了人形,顺带食指扶了扶她的眼镜框,一脸深沉。 她在深沉什么? 不是吧,刚吃饱,她的总裁瘾又犯了? 沐辞手一挥,一个清洁术扫过,桌上乱七八糟的食品袋子,瞬间消散无踪,各类文件重新恢复整洁。 沐辞往桌前一坐,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翻一页文件,扶一下眼镜框,又翻一页文件,又扶一下眼镜框,刻意得很,疯狂凹造型。 “这又是干什么呢,在我面前用不着装这些,”季映然哭笑不得:“你平时吃完东西不都是要睡觉的吗,你睡觉吧,别装了,累不累啊。” 沐辞抬头,冷漠地扫视她一眼:“聒噪。” 季映然:“……” 沐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左右划拉了两下,忽然说:“你的那个人类母亲,我需要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把她推给我。” 季映然一脸莫名:“你加我妈干嘛?” 沐辞:“聒噪,啰嗦,赶紧推过来,我需要加她,我有很严肃的业务需要和她谈。” 季映然笑了,还很严肃的业务呢,那可太严肃了。 搞不懂她想干什么,但季映然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欧女士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她。 顺带还不放心的询问道:“你知道怎么加人吗?要不要我帮你?” 沐辞翻了个白眼:“我对手机的使用,对这种聊天软件的使用,并不比你这个人类差,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你说你会就可以,非得说一句我自以为是,”季映然摇摇头:“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要好好说话。” 沐辞好好说话道:“吵死了,闭嘴。” 季映然纠正她:“你要说,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说话。” 沐辞直接不理人了,低头操作手机,熟练点开季映然推送过来的联系人。 按下语音转文字键,沐辞对着手机说:“我是漂亮美丽善良威武强大的狼,限你3秒钟,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你前缀还挺多。” 沐辞蹙眉看过来:“你不认可这些前缀?” “认可,怎么可能不认可,你就是善良美丽狼,刚刚是我多嘴了。”季映然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沐辞不满意:“你漏词了,是漂亮,美丽,善良,威武,强大,狼。” 季映然补上:“好好好,漂亮美丽善良威武强大狼,这下满意了吧。” 沐辞冷哼一声,勉强满意。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提示,欧女士通过了好友申请。 沐辞果断就是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视频电话被接通,欧女士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大狼,哎呦,你怎么还加上我的联系方式了?还给我打电话,怎么啦,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这个人类母亲说说?” 狼经常用人类母亲来形容她,欧女士听多了,也就用这个形容来描述自己了。 沐辞不发一言,只默默将手机拿远一点,好让自己的精心装扮,让欧女士看个清清楚楚。 欧女士适时发出惊叹:“大狼今天怎么穿这么俊啊,还穿上正装了,还戴了个小眼镜,头发也扎起来了,这造型,俊的很呢。” 沐辞冷哼一声:“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上班。” 电话那端,欧女士沉默了好一会,“上班?” 沐辞郑重点头:“对,本狼在上班,本来是总裁,总裁你知道吗,一个特别高大上的工作,行了,我很忙,你知道我在上班,有工作就行了,挂了。” 也不管欧女士是什么反应,直接将电话挂断。 打完电话,完成了工作,狼心满意足。 季映然全程在旁边看着,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的这些行为,直到她打完电话,直到她在电话里不断重申“我有工作”这一点后。 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狼这段时间的异常,或许是在扮演一个世俗意义上合格结婚对象。 狼有房子,有存款,有工作。 不知道她从哪获得的信息,可能在狼的眼里,如果要和人类谈恋爱,房子存款以及工作是必须的硬性条件。 所以,她在疯狂证明,她有这些硬性条件。 狼不理解人类为什么把爱和这些东西关联在一起,可尽管她不理解,却也还是在努力的创造着这些条件。 季映然望着端坐在桌前看文件的狼,心情复杂的同时不免也动容。 沐总裁,很搞笑,很无厘头,可透过现象看本质,是狼在尽力的好好爱人。 尽管她不会表达,尽管她总是别别扭扭。 沐辞在用人类社会认可的方式爱人,那作为人类的自己,也不能落后,也想用狼的方式爱一爱她。 季映然看了看手中的煎饼,心念微动,走了过去,将吃的只剩三分之一的煎饼递给她。 沐辞看向煎饼,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季映然说:“这个煎饼好吃,我留下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狼狼。” 狼爱人的方式,是把食物最好吃的一部分留给人。 季映然学着,试探性的将煎饼分享给她。 第136章 沐辞眸光一颤,看看煎饼,又看看人:“最好吃的一部分给我?” 季映然点头,嗯了一声:“最好吃的一部分给你。” “嗖”一声,手上的半个煎饼被抢了过去。 狼没有吃,而是欣喜的将煎饼抱在怀里,开心得直乐呵。 人类把食物最好的一部分,分享给本狼了,她好喜欢本狼!她超爱本狼!! 第110章 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狼狼撒泼打滚,人设全崩 110半斤八两 季映然耸动鼻子,在房间里四处嗅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眉头皱的紧紧。 最近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房间里有一股酸馊味,似有若无。 说这股气味很明显吧,也没有,但要说这股气味没有吧,它又有。 狼的鼻子灵敏,季映然还曾让狼仔细闻过,结果她说没有,很肯定的说没有,整的季映然都有点迷茫了。 难道是自己闻错了?难道是自己的鼻子出现幻觉了? 季映然不信邪,到处嗅闻中。 终于,在来到床尾时,明显嗅到了浓郁的馊味。 眼神落在床尾处放的白毛毯,凑近,深吸一口气。 毛毯上除了有沐辞身上特有的冷松香外,那股子似有若无的酸馊味,貌似就是从这块毛毯上传出来的。 是因为毛毯长时间没洗,所以臭了吗? 不应该啊,狼的毛毯本就从来没洗过,说句夸张的,说不定这块毛毯都陪狼几百年了,向来都是洁白如新。 几百年都不臭,怎么可能几天之内臭掉,可气味又的确是从这块毛毯上散发出来的…… 季映然狐疑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毛毯下面的硬物。 沐辞时常会在毛毯下面藏一点她觉得珍贵的东西,手机日记本逗狼棒那一类东西,都会藏在这。 所以摸到毛毯下面的硬物,季映然并没有太多的诧异感,将毛毯掀开,一股霉味儿,迎面而来。 气味刺激的人往后退了退。 定睛看去,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总能闻到臭味了! 毛毯底下的确藏了老几样东西,逗狼棒手机日记本,还有一朵被捏碎枯萎的花,又被狼用一块破布包了起来,继续宝贝的收着。 除了这几件熟悉的东西外,里面还多了一个新东西。 煎饼。 吃剩下的煎饼,发了霉的煎饼,长绿毛的煎饼…… 季映然立在床边,沉默数秒,之前分享过半个煎饼给她,以“最好吃的一部分留给狼”的名义。 本以为这块煎饼她已经吃掉了,没想到,她竟把它当成了收藏品,藏在了毛毯下面。 季映然一时间是又好气又好笑。 难怪之前问她有没有闻到房间里的臭味,她说没有闻到,她能闻到吗,她藏起来的煎饼她就是闻到了她也不会承认。 差点真以为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长毛的煎饼,把床单弄脏了,附近长了一圈霉斑和油渍,毛毯上也沾染了脏污。 床单上都长霉了,自然没有了再清洗的必要,季映然把脏的床单换下来丢掉,换上了新的床单。 至于这块毛毯,狼向来都不让人清洗,季映然也不想强硬的去清洗她心爱的毛毯,上面沾了不少霉菌,继续这么放床上,季映然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既然不能洗,也不能放任不管,季映然就只能拍了拍,尽量把上面的脏污拍干净,然后趁着外面大太阳,直接挂到外面去晒。 晒一晒应该也能晒干净。 季映然很想问问狼,能不能局部洗一洗这块毛毯,但奈何现在问不着她。 至于为什么问不着,原因很简单,最近这段时间,狼每天都按时按点出去上班。 也不知道她上哪门子班,反正就是上班,每天准时8点出门,8:30就回来了。 上半个小时的班,估摸着就是在外面晃荡一圈又回来了。 季映然看了看时间,8:29了,估摸着应该回了。 季映然探头看向院子外的马路。 时间转至八点半,1分不多1分不少,沐辞准时推院子门回家。 穿着一身正式西服,在冬日里格外的单薄,但狼并不怕冷,鼻梁上还架着个眼镜,一回家就要扶一下眼镜框,煞有其事的说上一句。 “本狼下班了,这一天的工作,真忙碌。” 季映然:“……” 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再次扶了一下眼镜框,再次重复一遍:“本狼下班了,这一天的工作,真忙碌。” 得,必须回应她。 季映然之前也试过不回应,结果就是她和个复读机一样,疯狂的重复这句话,直至人有回应。 季映然微笑点头:“下班啦,真辛苦,辛苦我们狼上班养家了,还好有狼上班,不然这一家子吃喝拉撒可怎么办哟~” 沐辞很受用,高傲叉腰:“你也不用太感激,头狼养家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不要总是这么大惊小怪,显得你很土老帽。” 季映然有种想学狼翻白眼的冲动…… 沐辞目光一扫,看到了挂在晾衣绳上的白毛毯,蹭蹭蹭一下就窜了过去,把毛毯扯下来抱在怀里。 “干什么,你这个人类又乱动我的毛毯!”沐辞生气。 “我没乱动,就拿出来晒晒……”季映然解释的话语都还没说完,就见狼抱着她的毛毯一下窜到屋里去了。 窜进去没几秒钟,又从窗户口跳了出来。 抱着毛毯噔噔噔来到人跟前,一脸惶恐:“煎饼呢,本狼的大煎饼呢!” 季映然避开她视线:“什么煎饼,我不知道。” 一个长绿毛的煎饼,季映然自然是给她扔了,不扔难道还让她继续留着吗。 是季映然扔掉的,但季映然可不会承认,但凡承认那事情可就大了,这头狼非得和人闹起来不可。 不过季映然失算了,她就算是不承认,那头狼也照样闹起来了。 “你把毛毯拿出来晒,那肯定是你拿了煎饼,你是不是偷吃了?!” 季映然噎住,继续不承认,“没有,什么煎饼,不知道,你别闹了安生点。” 沐辞脚往地上一跺,愤怒地呜呜叫:“肯定是你偷吃了,你偷吃我的煎饼!” 季映然实在没忍住:“都发霉了,我怎么可能偷吃,我敢吃吗,我吃了我不得上医院去。” 沐辞眼睛瞪大:“你承认了,你就是看到我的煎饼了,你把我煎饼弄哪去了?” 瞒不过了,只得承认:“我是看到了,都长绿毛了,我给扔掉了。” “扔掉了?” “对,扔掉了。” 沐辞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可以扔我的煎饼,你这个恶毒人类!” 季映然:“……” “你骂的有点太过了,扔个发霉煎饼而已,不至于恶毒,你要喜欢煎饼,我再送你两个,发霉的不能留着了,都臭了。” 季映然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乖一点,喜欢煎饼的话,我可以给你买几个,你喜欢收藏煎饼也行,我给你去定做几个模型,不会发霉的那种。” 沐辞哪里听得进去,手上的毛毯都不爱了,往地上一扔,狼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耷脑。 坐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睛无神,仿佛被世界伤害了…… 季映然扶额:“你这是什么样子,苦着脸坐地上干什么,赶紧起来。” 季映然伸手去拉她,自然是拉不动,狼开始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呜。 不是凶人的呜,是哭。 虽然没看见她掉眼泪,但她一直在呜呜呜的发出哭泣声,动静不可谓不大。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知不知道崩人设了,你可是高冷狼,孤傲的雪狼,高冷孤傲的狼是不会哭着在地上打滚的。” 狼打滚。 “你可是沐总裁,沐ceo,堂堂总裁在地上打滚,像什么样子,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狼继续打滚。 不听不听,狼不听,煎饼,狼的煎饼没了。 天塌了。 煎饼,还狼煎饼。 季映然头都大了,她是真没想到,扔个发霉的煎饼能让她反应这么剧烈,实在是低估了煎饼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心爱的毛毯都被扔在了一边,相比较起来,煎饼和毛毯之间显然煎饼竟是都胜了一筹。 季映然想安抚都无从下手,狼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滚,甚至都近不了身。 “别滚了,别呜了,我的天,狼啊,你能不能正常点。” 狼在地上疯狂打滚,呜呜个不停,正常不了一点。 季映然实在是没办法了,被迫妥协道:“行了行了,煎饼还在,还能找回来,就扔在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刚扔出去没多久,应该还找得到。” 话音落,刚刚还在地上打滚,死活不听人说话的狼,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第137章 眨眼之间,马路上的垃圾桶旁,沐辞脑袋埋在里面翻,垃圾被翻的满天飞。 终于,在一堆的垃圾里面,找回了长绿毛的煎饼。 眼睛发亮,失而复得。 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 季映然哭笑不得,也没办法再劝什么,索性就找了个玻璃瓶,递给了她,让她将煎饼放玻璃瓶里面。 放玻璃瓶里面密封起来,不会有臭味,霉菌也不会到处乱跑,在沐辞一定要保存煎饼的情况下,这算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了。 沐辞捧着装有煎饼的玻璃瓶,警惕地看着人。 人扔了一次她的煎饼,她觉得人现在是个危险分子,很有可能又会伤害到她的煎饼。 那警惕的样子,把季映然都快整无语了。 沐辞不敢再把煎饼藏在毛毯下面了,月黑风高,狼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院子里,刨土。 刨出一个深坑,将装有煎饼的玻璃瓶,埋进坑里,最后用土掩埋上,踩严实。 四处观察一圈,确定没有被谁发现,紧绷的狼,这才放松下来。 然而,狼不知道的是,季映然一直在窗边偷看。 季映然暗暗啧啧两声,内心腹诽,她还好意思嘲笑隔壁的蛇天天藏拖鞋,她这头狼藏煎饼也没好到哪去,甚至还不如藏拖鞋呢。 半斤八两,谁也不用笑话谁。 第111章 难挨 难挨:呼吸变得急促 111难挨 狼自认为藏的很好,警惕心拉满,殊不知季映然发现了,就连起夜上厕所的欧女士都发现。 家里就两人,两人都发现了。 听到外头奇怪的动静,欧女士推门出去看,刚迈出一步,脚下差点踏空,险些跌坑里去。 后撤一步,紧急扶住旁边的门,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放眼看去,欧女士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空地上,挖了三四个大深坑,门口台阶下就有一个。 狼为了藏东西,这里挖一个坑,那里挖一个坑,直至选到一个她觉得合适的坑,才将煎饼藏了进去。 煎饼是藏好了,但空地上的坑是一个接一个。 “哎呦喂,大狼啊,你这是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挖坑,还挖这么多,你是要捕猎吗?” 狼瞅了一眼欧女士,不说话。 “咱们这院子可没有猎物给你捕,你总不至于要捕然然吧,快些可别挖了,你把院子挖成这样可不行,赶紧把这些坑给填上。” 狼不为所动,甚至翻白眼。 欧女士还想再说,季映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妈,没事,我和她说,你先回房间睡觉去吧。” 欧女士:“那你可得好好和她说说,院子里挖这么多坑可不行,肯定不行的。” 欧女士交代几句,便回去睡觉了,院子里只剩下季映然和狼,以及满地的大坑。 埋一个煎饼而已,至于挖这么多坑出来吗,她也不嫌累,这头狼的脑回路,季映然至今都没琢磨透彻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院子里不能有这么多坑,赶紧给复原吧,你自己挖的自己复原。” 狼又是一记白眼,直直走过来,将人撞开,径直往屋里走去。 季映然被撞的一个趔趄,扶住门,看着已经回房的狼,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大坑,无奈叹气。 也就丢了一次她的煎饼,她生气到现在都还不原谅人,小心眼的狼。 季映然走到坑旁边,往里看了看,深度估摸着有1米。 挖这么深的坑,她又不填,那就只能等到白天的时候,季映然自己来填了。 这头狼净会给人找事做,她挖起坑来倒是轻松,两个爪子疯狂刨一下就能1m深,但人填起来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季映然回到房间。 大白狼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前爪子上粘了不少院子里的泥土,她正一下一下拿舌头舔,清洁着爪子上的泥土。 季映然看得直皱眉,从床旁边扯了两张湿纸巾,蹲到狼跟前。 狼舔爪子的动作一顿,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气,显然是不满意人。 赌气中,不许人靠近她。 季映然可不管她赌没赌气,扯过她的爪子,强硬的用湿纸巾帮她擦泥土。 狼:“呜呜!” 狼要抽回爪子,结果被人瞪了一眼:“别乱动,我帮你擦。” 狼不情不愿,但也没挣扎了,只是仍旧有些不满,喉咙里小声的呜呜着。 “你这爪子上全都是土,你用舌头去舔你不觉得难受吗?”季映然一边用湿纸巾轻轻给她擦,一边笑:“你又不是不会清洁法术,干嘛非得自己舔。” 狼:“呜呜。” “别呜了。” “呜呜!” 季映然把她爪子擦干净后,又用自己的手和她的爪子比了比,一大一小,格外明显。 以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就喜欢和狼比爪子,每次比较完,都会来上一句:“狼狼,你这爪子可真大。” 狼还在生气,并不想过多的理会人,趁机抽回了爪子,把爪子揣到了身下,埋着,不给人抓了。 季映然笑着看她:“气性还挺大。” 季映然起身,又去床头边扯了几张湿纸巾,重新折回,蹲在狼跟前,给狼擦嘴巴。 除了爪子沾了泥巴以外,嘴巴上鼻子上也沾了不少。 狼抗拒,季映然直接抓住她的嘴筒子,不许她动。 狼尾巴,不悦地“啪啪”拍地。 “好啦,你乖一点。” 季映然目光温柔,轻轻的一点点帮她擦去嘴巴上的泥土。 湿凉的纸巾轻蹭过鼻头,狼拍地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不悦的眼神,慢慢平和下来。 “好了,擦干净了。”季映然收回了手。 正准备起身将手上的湿纸巾丢垃圾桶,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狼,忽地靠近。 舔了舔人的脸。 一脸口水。 季映然:“……” 季映然习以为常,擦了擦脸上的狼口水,说:“舔我了,这是愿意原谅我了,不和我生气了吗。” 狼不说话。 “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和好了吧。”季映然捏了捏她毛茸茸的脸 “没和好,不原谅。”狼甩开人的手。 季映然趁机,又揉了一把狼头,这才起身把手上的湿纸巾扔掉,又扯来一张新的擦了擦手和脸。 躺上床,拍了拍旁边:“睡觉了,很晚了,快上来吧。” 狼趴在地上,不为所动,一副要和人赌气到底,才不要和你睡一张床的架势。 “真不上来?” 季映然又问了一遍,照例没有得到回应。 “行吧,那我关灯了。” “啪嗒”一声,按下开关,房间陷入黑暗,只余窗外的点点月光。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没再管她,躺下睡觉。 人躺下没1分钟,地板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而来的便是床一侧传来塌陷感。 狼化回人形上床了,挤到人身边,和人挨着。 季映然勾了勾唇,这头狼,和人赌气都撑不了1分钟,赌气都得和人挨这么紧。 挨得紧还不够,双手还环绕了过来,自后面紧紧抱着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后脖颈处,痒痒的。 “别朝我脖子吹气。”漆黑的房间,传来季映然的声音。 “呼。”沐辞根本不听,故意吹。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去,面向她。 沐辞金色瞳孔闪过一抹狡黠,她吹人的脖子,就是这个目的,要和人面对面睡。 季映然嗔她一眼:“睡觉,不许闹了。” 沐辞直勾勾望着她张合的唇,想也没想,直接低头熟练吻了上去。 季映然回应她,亲吻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融入窗外的无边月色之中。 呼吸变得急促,季映然手软软抵在她肩膀处,似是要推开她,又似是不许她远离。 “你……”季映然眸光潋滟,欲言又止:“算了,睡觉吧。” 季映然将脸埋进她脖颈处,缓和着过快的心跳,缓和着发烫的脸颊,也缓和着悸动的身体。 之前总嫌她学的太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现在又怪她学的太少,怎么就只会亲不会别的…… 季映然红着脸咬着唇,双腿并合悄悄挨蹭,忍下这难挨的感觉。 难挨,难受。 沐辞贴唇过来,还想亲人。 季映然偏头躲过,不愿意了。 第112章 呆头鹅 呆头鹅:难受还是舒服 112呆头鹅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狼脑袋埋在大铁盆里,疯狂进食中,一口一块肉,一口又一块肉,不过几分钟,一盆肉就见了底。 意犹未尽将盆舔干净,舔吧舔吧嘴。 狼趴下,继续舔吧舔吧嘴,吃饱后的狼懒洋洋的。 “哐当” 爪子一伸,盆子往旁边一踹,踹出1米远。 第138章 季映然看了一眼被狼踹开的盆,蹙眉道:“都说了吃完饭不能踹盆子,你总这样,讲又讲不听。” 狼舔嘴巴的动作顿住,不高兴了,喉咙里发出低吼。 欧女士在一旁给季映然使眼色:“算了算了,不就踹个盆吗,多大点事,反正是特意给她买的铁盆,踹也踹不坏。” 季映然接收到了欧女士的眼神暗示,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了,主要是再说下去,依照这头狼的脾气,估计要跳桌上来。 她们还在吃早餐,季映然可不想被狼闹的没法吃了。 沐辞的早餐是一大盆肉,季映然和欧女士的早餐,就相对正常了很多,油条配煎蛋,外加一杯豆浆。 油条酥脆,豆浆绵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搭配着,慢慢悠悠吃着。 油条吃到最后一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在旁边舔爪子的狼。 “狼狼啊。”季映然喊她。 狼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理人,更没有看过来。 喊她的时候,她大多都是这个反应,耳朵动一动,但高冷的不理人。 季映然将咬的只剩一口的油条,递了过去,煞有其事地说:“这是油条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我们狼狼。” 刚刚还对人爱答不理的狼,“嗖”一下从地上起来,“嗖”一下窜过来,一口就叼走了人手上的油条。 用舌头卷走,动作轻柔,害怕牙齿伤害到人。 季映然及时出声:“得吃掉,不能再收藏起来了,分享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收的,知不知道。” 狼的确准备收藏起来,但听到这句话后,又嚼吧嚼吧嘴,把油条咽了下去,放弃了收藏。 油条其实没有最好吃的一部分,吃在季映然嘴里都差不多,至于为什么要分一口给她,那还不是因为狼觉得人分最好吃的一口给她,是爱她的表现。 季映然不介意用狼的方式,多表达几次爱意。 之前只分享过煎饼,导致她把煎饼当成了宝贝,季映然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她打算每顿饭都分享一点东西给她。 分享的多了,这种爱意的表达方式多了,狼慢慢也就会习惯,不至于再乱藏食物。 分享完油条,又把煎蛋咬的只剩最后一口,分享给狼。 狼变成人,美滋滋的接下那最后一口煎蛋,美美吃掉。 在旁边不知情况的欧女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就轻轻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你这孩子,什么东西都咬剩下一口给她,你要给她吃,你就拿个新的给她,你非咬成那样再给她吃干嘛,膈不膈应人,又不是没得食物给她吃,非得吃你剩的那一口啊。” 沐辞顶着狼样子的时候吃点剩的,欧女士倒没什么感觉,也就一个大号款的狗狗,吃点人剩的也正常。 可她现在是人,顶着一副人的样子,蹲在季映然旁边,捡那最后一口吃。 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虐待她。 欧女士又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季映然都来不及解释什么,在旁边捡最后一口吃傻乐呵的狼,忽然变了脸色。 眼神凶狠,龇牙。 “你又打她,人类母亲,不要仗着你是母亲的身份就能打她,你把她打坏了怎么办!你这是家暴!信不信我吃了你!” 凶恶的样子,吓得欧女士缩回了手。 季映然赶紧一个鸡蛋塞狼嘴里:“行了行了,吃鸡蛋去,别说话了。” 沐辞吐掉鸡蛋,对食物都不感兴趣了,一脸凶恶,俨然就是一副不打算做罢的架势。 欧女士有点怕,但也没那么怕,还有心思压低声音和季映然说:“我算是发现了,大狼还挺护着你,我碰你一下都不行。” “呜呜!”沐辞朝欧女士低吼。 只是吼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吼声突兀停止。 不行,不能凶这个人类的母亲,手机上说过的,需要讨好女朋友的妈妈,需要给女朋友的妈妈留下良好的印象,这样以后结婚才会顺利,不会受到阻碍。 对,是这样的,人类社会是这样的。 本狼得向人类母亲示好,得给她留下好印象,不能凶她。 沐辞360度大转弯,瞬间变脸,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龇牙,这会又堆起一个和善的笑。 朝着欧女士眨眼,笑容温柔,轻声细语:“阿姨,你看起来真年轻,应该3岁都不到吧。” 手机上说了,和长辈聊天,需要夸对方年轻,这样聊天对方会高兴,是很好的聊天方式。 欧女士:“?” 欧女士看向季映然,眼神询问,你这头狼是怎么了? 季映然同样:“?” 沐辞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诡异,继续按照手机教她的聊天方式,再次出声:“阿姨,你戴的这个项链真好看,衬你,衬得你又年轻又好看。” 欧女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项链,她也没戴项链啊…… 沐辞夸完不存在的项链,又继续说:“阿姨,你这气色可真好,平时用什么保养的,怎么这么年轻,都给我看羡慕了。” 欧女士默默放下筷子,这早饭都不太敢吃了,感觉这头狼不太对劲,她什么时候夸过人,平时不骂人就不错了。 越夸越让人心里不安,也不知道憋什么坏主意呢。 欧女士早餐都不吃了,逃一般匆匆去上班。 沐辞亦步亦趋跟着,将人送到门口,“阿姨慢走,阿姨去上班,注意安全哦。” 欧女士:“大狼啊,你可吓我了。” 沐辞:“怎么会,我这么有礼貌的狼,这么有素质的狼,阿姨你可不能对我有坏印象呀。” 欧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摇摇头,快步离开上班去了。 沐辞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开,挥手和人告别。 瞧那样子,还挺……淑女?? 季映然走到她旁边,狐疑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沐辞放下手:“送阿姨上班呀。” 季映然扯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喊过她阿姨?” “我一直都是喊她阿姨,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你都没这么称呼过我呢,”季映然双手抱臂:“虽然我不应该吃我妈的醋,但我确实有点不太高兴了,你刚刚可夸了我妈不少,但我仔细回忆一下,你好像都从来没夸过我,哪怕是一句。” 当然,反话那些不算。 沐辞看了人一眼,没说话,折回了屋内,变成狼,趴在地上开始舔毛。 季映然跟了进来,故作不满:“喂,怎么不理我,我说我不高兴了,你都从来没夸过我诶。” 狼只是一味的舔毛,对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季映然在她面前蹲下,下巴搭在膝盖上,不依不饶:“你没夸过我,就不能夸夸我吗,你也夸一夸我嘛。” 狼舔毛,狼不理。 季映然伸手,戳了戳她的大爪子:“你夸一夸我,快点,我想被狼夸。” 狼把爪子揣起来,不给人戳。 季映然笑了,摇了摇头,算了,想让这头狼夸一夸人,难度太大。 季映然起身,转身离开,刚离开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了狼的声音。 狼憋了半天,也就两个字。 “夸你。” 季映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夸你。”狼重复了一遍,傲娇偏头。 “这就没了,就这两个字就算夸了吗,”季映然扬了扬眉梢:“你刚刚夸我妈还能有那么多词,虽然夸的挺乱七八糟的,但确实词挺多,怎么到我这就只有两个字了?” 狼不高兴,瞪人:“得寸进尺。”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所以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要夸我妈妈吗,总该有个理由吧。” 狼化回人形,她总是一会变狼一会变人,一天能变个数十次,时不时就变一下。 沐辞手背在身后,满脸深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都知道的,如果想要娶你,得过你人类的母亲那一关,虽然我并不想娶你,但是,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 季映然愕然,她没想到,狼居然有这个想法,让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这个也是你手机里那个ai教你的?”季映然问。 “我需要它教吗,本狼如此聪慧,不需要任何人教。”沐辞否认。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她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操作,一大半就是和那个ai学的,本来就不聪明,越学越不聪明。 季映然忍不住小声嘀咕:“该学的没学,不该学的倒是学了一堆。” 沐辞猛地看过来,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什么不会什么事?” 季映然摸摸鼻子:“你不会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耳尖漫上些许粉意,躲开她的视线,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沐辞一眨不眨盯着人,分析人此刻的表情,最终得出结论。 第139章 人,害羞了。 沐辞歪头,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害羞?” 季映然一怔:“我没害羞。” “你有,”说话间,沐辞围着她打转,上下分析她的变化:“你刚刚摸了摸鼻子,表情不自然,耳朵也红了,这些小动作,全部都在表明,你害羞了,这是客观的事实,你不承认没有任何意义,你就是害羞了。” 季映然:“……” 害羞就害羞了呗,这么严肃的点出来,这头狼是打算开个课题当学术研究吗! 沐辞:“我们现在并没有调情,你不应该害羞的,这没有道理,只有在调情的时候害羞才有道理。” 张口闭口调情,张口闭口不该害羞,整的季映然都有些恼了:“你这头狼,怎么跟个呆头鹅一样。” 呆头鹅? 沐辞很严肃纠正:“我是美丽帅气善良威武狼,不是鹅。” “我看你就是鹅,比鹅都呆!” “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你骂我,我就不会和你生气。” “那你气吧。” 季映然懒得搭理她,转身走了。 沐辞快步跟上,在旁边絮絮叨叨:“我现在生气了,你得和我道歉,不,道歉也没有用,你如果想取得我的原谅,可以选择亲我一下,我勉强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这件事。”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不和你亲。” 沐辞脚步一顿,沉默良久,突兀发出尖锐爆鸣:“不亲!为什么不亲!我们今天都还没亲,我的固定口粮,你不能剥夺本狼的固定口粮!” 什么东西,固定口粮?? “亲亲和吃饭一样重要,不亲怎么能行,你想饿死狼吗,狼要吃饭,吃饭!” 季映然满头黑线,这头狼到底在嚷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她瞎嚷嚷一会,自己也就安静了,随她去吧。 如季映然预料的一样,沐辞安静了,不过安静是安静了,但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人。 满眼都在控诉:不给亲亲,罪大恶极。 季映然顶不住她这幽怨的眼神了,轻轻叹口气,无奈道:“不是不和你亲,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说到这里,季映然难以启齿,险些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这才红着脸说:“只是和你亲完,我会难受。” 沐辞眼睛懵懂地眨巴眨巴:“为什么会难受?那明明很舒服!” 季映然轻咳。 “人类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会难受?不该难受,你怎么可能难受呢,说话,你快说话,说话呀,你哪难受?你哪里难受?你告诉狼……” 疯狂逼问。 季映然被她逼的又羞又恼,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个呆头鹅,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那你去问手机吧,它不是什么都能教你吗。” 第113章 教学 教学:教教我怎样让你不难受…… 113教学 被逼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很快就后悔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沐辞手机里面的ai是什么德行,她季映然还能不知道吗。 季映然可是深受那个ai毒害,毕竟沐辞学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手段”,大多数都使用在了她身上…… 让沐辞去跟那个智障一样的ai学,还不知道能学到什么怪知识,太不可控了,最后遭殃的大概率还是自己。 想明白这个关节后,季映然连忙收回刚刚的话, “不行,你不可以和它去学,也不要去问它,它就是个智障,你应该知道的吧,你没少被它骗,这些事你不记得了吗,” “我劝你赶紧把它卸载了,现在的ai挺聪明的,你下载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都怀疑你下载的是盗版软件,你是在应用商店下载的吗?” 对于这些问话,沐辞充耳不闻,一句回应都没有。 狼眼睛滴溜溜地转。 季映然暗道不好,她这个表情,足以说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甚至已经在计划些什么鬼主意了。 季映然干脆揪住她耳朵:“听到我说话了没,赶紧停止你的小心思。” 狼眼神瞬间清澈,呆呆看着人。 季映然轻声笑了,揪耳朵是真有用,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有用了,但每次揪下去都觉得好神奇。 那么不听话的狼,一揪就听话了。 季映然揪着她的耳朵严肃交代了好几句,“听懂了吗,能不能做到。” 她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听懂了,能做到。” 季映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强暂时相信,松开了她的耳朵。 耳朵一松,狼自由了,蹦蹦跳跳跑走。 转个身,掏出手机,背着人,按住屏幕上的语音转文字键,对着手机说:“人类为什么会说接吻难受?她为什么会有难受的感觉呢?” ai很快给出解答,就简短的一句话。 [因为你吻技太差了,说你垃圾的意思。] 狼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吻技差?垃圾? 沐辞捏着手机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呜呜吼声。 难怪人不让问手机,原来人在骂狼! “你胡说,本狼的吻技才不差,本狼才不是垃圾。” 季映然看过来时,就看到了狼对着手机不停地呜,居然和手机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甚至还举起手要砸手机,当然,也就做出了那个动作,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又默默收回。 季映然都怀疑,她做这个动作,是在威胁手机…… “你又和它聊什么呢,”季映然趁机撺掇:“你看,你和它聊的也不怎么开心,它总是惹你生气,要我说,你直接把它卸载了吧。” 沐辞本来是朝手机龇牙,人一说话,沐辞立马抬头看过来。 “呜!” 从朝手机龇牙变成了朝人龇牙。 季映然无语,无缘无故挨了她一顿凶。 接下来的几天,沐辞也不知怎么了,格外的沉迷于玩手机,天天捧着它。 “狼,不吃饭吗,再不吃都冷了。”季映然将她的专属大铁盆,放到了桌上。 “不吃不吃,没空。”沐辞趴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手机,翘着腿。 沉迷到竟是饭都不吃了。 季映然眉头微皱,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以前她虽然也玩手机,但也没玩到这种程度过。 “饭都不吃,你到底捧着手机玩什么呢?”季映然问。 “不是玩,是处理大事,”沐辞睨了人一眼:“是正经事,你不要多管。”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谁都有可能有正经事,唯独这头狼不可能。 沐辞趴在沙发上,继续玩她的手机去了,季映然稍一思存,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 不着痕迹地朝手机屏幕瞄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沐辞便机警的一下反扣住了手机。 皱眉看向人:“你干什么,你这个没礼貌的两脚兽,你是不是想偷看我的手机?” 季映然摸摸鼻子,心虚否认:“哪有的事,没有,我就是路过,对,路过而已。” 季映然悻悻然离开。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沐辞始终陷入这种诡异的沉迷玩手机的状态里,时时刻刻捧着手机,颇有一种忘我境界。 季映然好几次问她,她都不答,试图偷看,这头狼又警惕性拉满,根本看不到。 直到这天晚上,都半夜12点了,沐辞还捧着手机。 银白的手机屏幕光倒映在她脸上,一脸深沉。 对,她玩个手机还一脸深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奥数题。 饭不吃就算了,连觉都不睡了,天天捧着玩。 季映然忍无可忍,走过去,抽走她的手机,“睡觉了,明天再玩。” 沐辞不乐意了,过来就要抢手机。 季映然往后躲了躲,沐辞一个扑身过来。 站立不稳,被她扑倒,倒在身后的大床之上,陷入柔软的棉被中。 沐辞压在人身上,伸手就去夺手机。 抢夺之间,两人挨得极近,不经意的对视,让沐辞停下了抢夺的动作。 沐辞望着身下近在咫尺的人,视线缓缓挪移,挪到人水润粉红的唇上。 “你不是很好奇我最近拿着手机在玩什么吗,”沐辞眸光晦涩不明:“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季映然:“好啊,你告诉我,你在……” 话音未落,沐辞俯身,噙住了人的唇。 季映然瞳孔微缩,最近这两天,沐辞沉迷于玩手机,她们已经两天都没亲过了。 对比以前沐辞天天都要亲亲的频率,两天没有,也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季映然抢她的手机,不让她玩了,也没有什么太多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恼了。 不,应该比一点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是很恼火。 第140章 玩起手机就不管人了,季映然不开心,甚至心智不成熟到,想要抢走她的手机,想要和手机争夺她的注意力。 想要这头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来。 恋爱很多时候会使人盲目,不理智,季映然也是深刻感受到了,居然会因为对方突然沉迷手机,而感到不开心,而吃醋。 挺不可理喻的,心智像是回到幼时,相当幼稚。 沐辞位于上方,压着人,轻轻地啄吻着人的唇,不像以往每次接吻那样,过于急躁,莽撞,如同饿急的野兽。 这次的吻,明显有别于之前,有了飞跃的进步,她会温柔的,慢慢的,不急不躁的,引导着人。 对,没错,沐辞居然能在接吻这件事情上,能够变得温柔,耐心,有章法。 在人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她及时松开唇,给人换气的机会,也给人休息喘息的机会。 这对于一头一旦兴奋起来就相当不受控的狼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沐辞在人耳边,轻声耳语:“现在知道我最近这两天,盯着手机在玩什么了吧。” 季映然还没思考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中场休息的吻,进入了下半场。 沐辞依旧是温柔的,摩挲着人的唇瓣,一点点的等待着人适应,找准时机,撬开唇舌,又适时的退开,轻轻蹭蹭人的鼻尖,等待人的缓和,复而继续。 吻吻停停,等着人适应,却又不完全让人适应,像是顾及着她,又像是在逗弄她。 季映然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最后只汇聚成了一个念头,沐辞的吻技,怎么变这么好了? 好的都不像她了。 可是沐辞越擅长此道,季映然便越是难以自持,以前还能因为她过烂的吻技,忍下那股悸动,可现在…… 季映然软倒在柔软的棉被里。 沐辞分明给了人充足的呼吸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让她窒息,可给了呼吸的机会,反而更加呼吸不上来了。 沐辞用拇指轻轻按压着季映然泛着水光的红唇:“我学了两天,本来还想再学几天的,但是你现在的反应,我感觉,也没有再学下去的必要了,你现在还要嘲笑我吻技烂吗?” 季映然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抓着她的衣服,哑着嗓子说:“更烂了。” 确实更烂了,之前只是难受,现在变成了翻倍的难受。 沐辞眉头皱起,“更烂了?人类,你居然还敢嘲笑我!” 再次噙住人的唇。 沐辞将这两天在手机上学的知识,该如何接吻,如何有技巧,如何让对方愉悦,学的所有知识,通通运用到了此刻。 四处点火,已有燎原之势。 季映然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粗重地呼吸着。 沐辞在耳边追问:“还嘲笑我吗?” 季映然不说话了,大脑混沌,身体瘫软无力,只能抵在她肩膀处,喘息着。 沐辞鼻子微微耸动,她嗅觉极好,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 不,那不是空气中的气味,是季映然身上的气味。 很浓郁,很特别,很好闻。 沐辞疯狂嗅闻着,新奇又兴奋,在人的身上找寻着那一抹气味的来源。 季映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在沐辞的视线向下,停留在某一处时,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上闪过绯红。 无措又慌张地连忙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再看了。 捂住眼睛后,发现捂眼睛其实不对,更应该捂住的,是她一直在嗅闻的鼻子。 手向下移,快速转换位置,捂住了她的鼻子,制止了她嗅闻的动作。 沐辞倒也没反抗,顶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眼睛亮的吓人,亮的人心虚。 季映然面上发烫,偏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好闻。”沐辞说。 “闭嘴!”季映然凶。 这两个字,一般都是沐辞说,她总是毫不客气的让人闭嘴,季映然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在此刻,季映然慌乱的立马就让她闭嘴了,顾不得温柔,顾不得礼貌,只想阻止她不要说下去。 但很可惜,沐辞不是一个听话的狼,她总有她的想法,也总喜欢刨根问底,就比如现在。 “我很喜欢这个气味,让我仔细闻闻。”沐辞掰开人捂着鼻子的手,本能的朝气味来源靠近。 季映然慌乱,踩着被子往后退。 沐辞靠近的动作顿住,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人的脸上,疑惑歪头:“你在害怕?” 季映然愣了下,陷入长久沉默。 害怕…… 害怕你个头啊,这是害怕吗,你要不然再仔细分辨一下…… 沐辞却已经确认了这个结论,一脸受伤地往后退,离床离得远远的,质问控诉道: “我只是喜欢你的味道而已,你为什么害怕我?你不可以害怕我!”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翻身起床,往门外走。 沐辞小跑着跟上。 季映然回头瞪她:“不许跟过来。” 沐辞脚步停住,眼中有委屈,也有受伤,尽管各种情绪交杂,但也还是听话的没再跟上了。 乖乖的待在了房间里。 季映然先去了一趟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裤子。 洗手间内,季映然浑身都感觉滚烫,打开冷水开关,想要冲个冷水澡。 凉水当头淋下,冷的跳了起来,赶紧把温度调正常。 冬天洗冷水澡,还是太夸张了…… 冷水澡做不到,最后变成了洗个温水澡,但效果都差不多,洗过之后,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身体里那股躁动不安,也随之压了下来。 穿上睡衣,拿过干毛巾,擦了擦发上的水珠。 稍稍擦干后,便拿过吹风机,连接电源,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嗡嗡”声,回荡在洗手间内。 将头发吹个半干,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 撩了撩头发,目光扫向堆放脏衣服的位置,想到了什么,面颊闪过一抹红晕。 得赶紧把裤子洗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伸手翻了翻,面上露出疑惑。 又翻了翻,疑惑更重。 这里总共就三件脏衣服,全都是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裤子也还在,唯独内裤…… 怎么不见了? 季映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就是一次性把衣服脱在这里的,总不可能脱着脱着还换了个位置放。 季映然又翻找了一遍,甚至还抖了抖,想着会不会是在衣服里面。 但再怎么翻再怎么抖,都没有。 季映然往旁边四处扫看,直至把整个洗手间都扫视了一遍,也依旧没有找到。 季映然挠了挠半湿的长发,露出不解的神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季映然快速走到门口,打开洗手间的门,朝外看去。 外头没有人。 季映然走了出来,来到客厅,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沐辞。 坐这么端正,一看就有鬼,不能真是她拿走了吧? “你……”季映然想要质问她,可这样的质问多少又有点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委婉的绕了绕,只问:“你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沐辞回头看过来,上下扫了一眼人,没说话,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性又问:“真不是你拿的?” 沐辞这次连头都不回了,显然就是不想搭理人。 瞧她的态度,可能也不是她拿的? 季映然仍旧有疑虑,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只得暂时作罢。 回到房间,季映然目光停在床尾处,突然三步做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床尾处的毛毯。 如果内裤真是她拿了,估计就藏在毛毯下面,她最爱的藏东西位置就是这里。 毛毯掀开,里头除了老几件东西,并没有新增。 季映然默默将毛毯盖了回去。 难道真误会她了? 怪了事了,既然不是她拿了,那这东西还能自己长腿跑了吗,灵异事件吗。 季映然折回洗手间又找了一遍,要是换做平时,一条内裤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可今天的…… 季映然脸上一阵发烫,都不敢多回忆换下来的裤子,及时洗了也就无人知道了,可偏偏现在不见了。 季映然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又羞耻又着急。 着急羞耻也没用,总之它就是不翼而飞了,季映然找到最后,也只能算了…… 沐辞这会,坐在沙发的边缘处,扭着身子,捧着连着数据线的手机。 都把手机玩没电了还不罢休,充着电继续玩。 季映然之前还不明白她在玩什么,经过刚刚一遭,明白了。 她觉得人说的“难受”,是在嘲讽她吻技烂,她现在疯狂在学习如何接吻…… 不得不说,沐辞的学习能力非常之强,也就两天学习时间,进步简直是飞跃。 第141章 只可惜,学歪了一点点,季映然“嘲讽”的哪里是她的吻技……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朝坐在沙发处的狼喊道:“别玩了,这都快半夜2点了,睡觉吧。” 本以为喊不动,不料一句话落尾,手机一放,蹭蹭蹭就过来了。 这么积极? 季映然也没太在意,转身回房,沐辞先是跟在后面,后又冲到人前面,率先爬上床。 给人留了个位置。 季映然看着她空出来的位置,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因为她今天有点想睡沙发。 沐辞直勾勾地看着人,季映然假装没看到,转身,去往旁边的懒人沙发。 躺在床上的沐辞,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人。 季映然如芒在背。 “我今天想睡沙发。”声音有点弱,有几分心虚。 “哦,那睡沙发吧。”沐辞居然没反对。 季映然感到讶异,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平时要是敢提出分床睡的建议,她都得和人急眼。 算了,不管,她既然不反对,那自己睡沙发正好,需要和她短暂的分开一下,好好冷静冷静,平复一下。 刚准备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下一瞬,沙发上凭空多出一个人。 沐辞闪现到了懒人沙发上。 季映然吓得往后退了退,虽然知道她会闪现,可是每次突然这么一闪过来,还是会吓着。 “你干嘛?”季映然望着躺在懒人沙发上的沐辞。 “不是你说的要睡沙发吗。”沐辞淡淡说。 “我说的是我睡。” “你睡啊,我又没拦你。” 沐辞还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半的位置。 季映然:“……” 难怪她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她的同意,是指两个人一块睡沙发。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时,又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一块睡床上吧。” 单人的懒人沙发,睡一个人都不宽敞,睡两个人,那都不是挤成一坨了,那得叠着睡。 季映然来到床边,沐辞比她动作更快,一个闪现,又从懒人沙发回到了床上。 总之就是要睡一块,你睡沙发我就睡沙发,你睡床我就睡床,分开是分开不了一点的。 季映然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沐辞第一时间粘过来,贴着人睡觉,习惯性地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季映然身体略微僵硬,但也没挣扎开她的怀抱,任由她抱着。 冷松香萦绕在鼻尖,将人层层包裹覆盖,直至人再嗅不到半分其他的气味。 沐辞的气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很霸道,有她的味道存在,就不会有其他味道。 只是拥抱着而已,平时睡觉也是这么抱着的,但今天,季映然莫名的心跳加快,熟悉的燥热感,不受控的涌了上来。 季映然抿着唇,默默放缓呼吸,默默的压抑着。 然而,沐辞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又贴唇过来,要和人亲吻。 季映然偏头躲过。 沐辞不依不饶,直至人彻底妥协。 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唇舌相触的细微暧昧声响。 沐辞说:“我又闻到了,很好闻。” 季映然羞耻,感觉刚刚的澡白洗了,裤子也白换了。 羞恼之间,在她肩膀处,不留余力,狠狠地咬了一口。 咬过之后,又舍不得,在齿痕处,轻轻地吻了吻。 “你咬疼我了。” “这种力度,你不会觉得疼,别想我给你道歉。” 沐辞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人的鼻尖:“两脚兽。” 季映然声音哑哑的:“喊我干嘛。” “我总觉得,我学的不对,好像学歪了,可是,到底歪在哪,我又想不明白。” 季映然呼吸一滞。 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沐辞不满,朝人脖子处吹气,以往每次这样,人都会觉得痒,从而转过身来,从而如愿的和她面对面睡觉。 但今天,吹了两下,季映然竟是缩到了被子里,横竖就是不转过来。 沐辞怎么可能罢休,和她一块钻到被子里去,她背对着人,那她就从后面抱着她。 沐辞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话。 “我学的不对,你也觉得我学的不对是不是,那你能不能……” 话到这里,突兀停住。 季映然等了好一会,始终没等到后话,疑惑回头。 一回头,便对上了她幽暗的金色瞳孔。 “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教我,怎样才能让你不难受……” 第114章 无节制 无节制:狼狼被一脚踹下床 114无节制 “叩叩” 季映然盯着头顶天花板,目光涣散无法聚焦,神思混沌之际,听到了敲门声。 “然然,醒了没有?”欧女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季映然身体发颤,瞬间回神,慌张侧头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天光已大亮,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季映然手撑起身子,艰难看向床尾处,那只狼还在不知餍足,哪怕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哪怕欧女士的声音出现,她也丝毫不受影响。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映然慌乱地踹了踹她肩头。 踹不动。 踹不动就算了,还因为动作,引得浑身发抖,勉强撑起的身子再次倒回了床上。 “然然?还没有醒吗?起来吃早饭了。” 欧女士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敲门的力度也明显重了一分。 季映然咬着唇,眼里有盈盈泪水,不敢回应,可如果再不回应,欧女士说不定会推门进来看。 “我困……早餐,不吃了……想再睡会。”简单的一句话,分了三次,才勉强说完整。 说到最后,本就嘶哑的声音连音调都变了。 沐辞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竟还在这种时候加重力度。 季映然紧咬下唇,险些低吟出声。 修长的五指紧紧抓住床单,紧到指节发白,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泛出水光,脆弱得仿佛要碎掉。 敲门声停了,欧女士并未发现异常,只当她是没睡醒,声音迷糊。 “还没睡醒啊,行吧,那你继续睡,早餐我给你放厨房里温着,大狼的伙食你自己抽空给她弄,我就先出门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季映然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大狼的伙食,估摸着也不需要抽空给她弄了,吃了一晚上,也该吃饱了! 忍无可忍,抬脚,用力朝她肩头踹去。 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轻轻踹,这次踹过去,用了十成的力。 蹲趴在床尾沉迷的狼,一时不察。 “啪嗒”一声。 沐辞滚落床下。 沐辞懵了片刻,下意识舔了舔满是水渍的唇,一边舔,一边再次往床上爬。 季映然又是一脚过去,把刚爬上来的人又踹了下去。 沐辞滚在地上,眼睛眨巴眨巴,不满控诉:“两脚兽,你这是干什么,你总踹我干什么?!” 季映然望着她那水光十足的唇瓣,红着脸缩回腿,“你觉得我为什么踹你。” 声音出口,才惊觉有多嘶哑。 沐辞委屈地蹲在床边:“你踹我,你现在还不许我上床,恶毒人类,你得和我道歉。” 季映然:“你再说一遍?” 沐辞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趴了下来,不敢说了,但仍旧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说那么小声。” “这是你教我的,我只是认真学习,复刻,怎么现在还翻脸不认了,你教我,我学,然后重复,你没有理由生气。” 季映然:“……” 说的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见人没说话了,沐辞试探性的,又想往床上爬。 季映然一眼瞪过去,沐辞硬生生停住动作,默默收回爬床的举动。 她顶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蹲在床边,满脸都写着:真的不可以上来吗? 当然不可以,再怎么可怜也不可以,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自己才对。 季映然突然十分后悔教她,平时接个吻都没有节制的狼,在学会新知识后,那简直是通宵达旦,彻底不睡觉了。 现在都早上了,要不是门突然被敲响,季映然感觉都没法终止。 不对,门响了也没终止,是踹了一脚,把她踹下去才得以终止。 季映然无视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双手撑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穿上拖鞋,乍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了床上。 蹲在床边的沐辞,见状站了起来:“人类,你怎么了?” 季映然侧头看她,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第142章 沐辞看了看人发软甚至发抖的腿,歪头思索,得出结论:“你太弱了,你应该好好锻炼。” “你还说!” “说都不让说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凶?” 沐辞眨了两下眼睛,耳朵趴下,略带心虚,识趣的不再回嘴了。 季映然扶着床,慢慢站起来,有了之前跌坐回去的经历,她现在动作明显放缓。 艰难地站起,踩在地上,感觉每一脚都软绵绵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穿。 沐辞盯着看。 季映然无视她的视线,匆匆将衣服穿好,径直去往洗手间。 沐辞屁颠颠跟上,跟到门口时,只听“碰”一声。 门差点砸到她鼻子,她被关在了门外。 一张门自然是阻不住她的,但里头的人警告了一句:“不可以进来,你要是敢进来,我会和你生气。” 沐辞站在门外,瘪了瘪嘴,不进就不进,本狼也没有很想进去好吗。 砸吧砸吧嘴,唇角还残留着人类的气味,好吃,真好吃。 “吧唧吧唧” 舔嘴回味中。 “不许在那舔嘴!”洗手间内,传来了季映然气急败坏的声音。 沐辞舔嘴的动作一顿。 狼不情不愿,怨气冲天,不舔就不舔,也没有很想舔好吗,本狼舔个嘴她都要管,两脚兽真是不可理喻。 季映然撑着软绵的身体,将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洗刷掉,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 沐辞没在外边,估摸着是回房间去了,季映然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脚转了个弯,没有回房间,而是去往隔壁客房。 她才不要回房间,她现在又累又困,还有一点点疼……她需要单独待着。 客房平时没人住,床上用品隔段时间就会换,很干净,直接就能睡。 季映然倒在床上,裹好被子,几乎是刚一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早就精疲力尽了,要不是想干净睡觉的执念撑着,她都没力气洗这个澡。 一觉睡得很沉。 很沉,很沉很沉,沉到后面有点不对了。 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山…… 季映然困顿睁眼,稍稍低头,就发现胸口趴睡着一头银发的女人。 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脸贴在人胸口处,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还在那吧唧嘴。 季映然恼火得很,一把将她掀到旁边去。 本以为掀这么一下她会醒,不料她只是本能的再次挨了过来,蹭着人,又吧唧两下嘴巴,继续美美睡觉。 季映然望着睡得极香的她,不由摇头笑了:“还以为你不累不困呢,原来也是会累会困的。” 之前瞧她那么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得很,现在倒是睡得沉,掀都掀不醒。 季映然气呼呼捏了捏她的脸,睡就睡吧,还非压人身上睡。 目光一扫,瞧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5个杯子。 季映然凑近去看,里头竟是红糖姜水,整整五大杯。 季映然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以前每次感冒,季映然都需要喝一杯红糖姜水去去寒气,所以可能在沐辞的眼里,虚弱等于要喝姜水。 季映然端起一杯红糖姜水,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了,但依旧姜味浓郁,甜甜的。 一路甜到了心口。 “你这家伙,”季映然喝着红糖姜水的同时,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居然还知道我虚弱了,也不看看是谁让我虚弱的。” 说到此处,回忆起昨晚的画面,耳尖微微泛红。 “算了,念在你给我泡姜水的份上,不跟你生气了。” 喝完一杯,放下杯子,至于剩下的四杯,自然只能剩着,喝不下了。 每次泡红糖姜水都泡这么多,这是把人当成水罐子了吗,以为喝的越多,恢复的就越快? 这头傻狼…… 季映然重新躺下,面向沐辞,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容貌娇俏,皮肤白皙,睫毛黑长,微微颤动着,乖得很。 每次看沐辞睡觉的样子,都会联想到乖这个词。 也许是她醒着的时候太不乖了,这才更凸显她睡着之后的这一份乖巧过于难得。 “你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能像睡着的时候这么乖就好了。”季映然轻抚她面庞,眼底有化不开的柔和爱意。 手指轻轻抚过她眉眼,划过高挺鼻梁,最后按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之上。 季映然靠近,忍不住般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 退开距离,单手枕着头,目光温柔的继续盯着她看。 忽地,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唰”一下睁开。 季映然吓一跳。 很快又缓过来,笑着说:“吵醒你了?” 沐辞眼睛亮亮地看着人,二话没说,直接靠近,吻了过来。 季映然双眸微睁,显然没料到她吻的这么突然,更没料到…… 季映然抓住她乱动的手。 “不可以。”季映然严肃拒绝。 “你喝姜茶了,我尝到了。”沐辞目光落在人唇上。 季映然:“所以呢,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沐辞:“有,你喝完就等于恢复了。” 很完美的逻辑。 话落,直接挣脱开季映然钳制的手,翻身,调转位置。 一个转瞬间,沐辞半坐在人身上,双手按在床两侧,将人圈在身下,目光晦涩地凝视着人。 第115章 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喜欢,所以好奇你的一切 115不可以 沐辞亲过来时,季映然捂住她的嘴:“不可以。” 沐辞抱过来时,季映然推她肩膀:“不可以。” 沐辞准备靠过来时,季映然往后躲开:“不可以。” 沐辞…… 季映然:“不可以。” 在不知道不可以多少次后,沐辞成功生气了,变成狼,趴在沙发边,对着沙发呜呜吼。 生闷气中。 可恨的两脚兽,天天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可耻又可恨,本狼不理你了! 季映然弯腰,戳了戳大白狼的背。 狼:“呜呜!” “怎么又生气了,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一天都不知道要哄你多少次。” “呜!” “怎么还越呜越大声了。”季映然又戳了戳她的背。 狼猛地回头,一口咬住戳来戳去的手。 那恶狠的架势,像是要将人的手咬断,可真当嘴巴咬到手上时,又毫无痛感。 看着凶巴巴,但实际上只是含住了人的手而已,装个样子,吓唬人。 含了一下人的手,随后龇起嘴角,露出森森獠牙。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狼,肯定吓得转身就跑,但季映然早就被这头狼锻炼的不是一般人了。 非但不怕,还反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又这样,又朝我龇牙,你上外头去问问,有哪只狼会朝自己女朋友龇牙的,凶巴巴的,一点都不乖,你就不是一头好狼。” 狼气的尾巴拍地,回嘴:“我不是好狼,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直不可以,你这个恶毒人类。” 又来了,又开始恶毒了,继愚蠢人类低贱人类无知人类可恨人类后,恶毒人类也算是上桌了。 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 总之,只要不如她的意,人就是恶毒的。 季映然微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没有总不可以好吗。” 狼激动:“你有,你一天就说了19次不可以!” 季映然默了默,知道摸她的时候她会记数,没想到拒绝她,她也会记数,是个无论什么事情都爱记数的狼。 不记数还不知道,一记录才发现今天居然拒绝了她19次。 对啊,19次,难道不该拒绝吗,不拒绝人还能活吗! “你也知道19次,那你猜我为什么我会拒绝19次,你不要成天想这些。” “我没吃饱过,我肯定想,恶毒,你太恶毒了。” 季映然瞪她:“你还说。” 狼气鼓鼓,不服气,盘成一团,尾巴盖着脑袋,赌气不愿意说话了。 用这种形式单方面要和人展开“对抗”。 季映然无奈摇头,算了算了,爱赌气就让她赌气去,比起在这讲道理,且横竖讲不通,还不如现在去给她做顿饭。 这头馋嘴狼,肯定抵不住美食诱惑,等到她吃到好吃的,生气的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小时后,季映然端着大铁盆出来了。 “哐当” 季映然将大铁盆放在了狼身边,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的猪肉排骨,焦香四溢。 焦褐色的排骨,泛着油光,咸香味霸道的回荡在空气里。 “吃饭了,今天也是你最爱的猪排骨哦。”季映然用手做扇,在大铁盆上扇了扇风,好让香气飘到狼的鼻子里去。 第143章 平时这一招很奏效,但今天狼始终维持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不为所动。 季映然点头,不错,定力越来越强了,以前肉只要端出来,立马便会露出馋嘴模样,现在居然都可以扛住了。 只是,就看她能扛住多久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猪排骨,轻轻咬了一口,故意夸张的评价:“哎呀,真好吃,肥瘦相间,一口咬下去就脱骨了,焦香酥脆!” 狼悄悄抬起头。 季映然勾唇:“行了,别和我赌气了,实在想赌气的话,吃完饭再继续也不迟。” 沐辞看了看人手上的猪排骨,瘪嘴:“本狼不想吃这个。” 季映然讶异:“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吃腻了?” 不应该啊,她昨天吃这个还吃的很香,怎么可能今天就腻了。 狼目光从猪排骨上移开,缓缓落到人身上。 “我现在最喜欢吃的,不是这个了,本狼换口味了。”沐辞说。 “那你现在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来,你报个菜名,我给你做。”季映然说。 沐辞定定看着人,半晌都不言语。 季映然皱眉,不明所以:“怎么不说话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做。” 沐辞目光深深:“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季映然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沐辞口中的“现在最喜欢吃的东西”,指的未必是食物。 不,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是食物。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果断拒绝:“不可以。” 狼龇牙。 季映然:“龇牙就更不可以了。” 狼生气,重新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再次进入赌气不理人状态。 季映然暗暗啧了一声,又开始了,并不慌,不急不徐说道:“你不想吃猪排骨啊,也行,家里的狗子应该挺爱吃,既然你不吃,那就给它吃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盘成一团的狼,“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二话不说,一把咬过大铁盆。 “我的,不给它们!” “你不是不吃吗?” “我吃,谁说不吃了,不给它们。” 沐辞一如既往的讨厌它们,分享食物给它们,这简直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跶。 一脑袋埋进铁盆里,嘎嘣嘎嘣咬,吃的比平时都快,生怕人把食物拿给猫狗吃。 季映然笑了,果然,一威胁要给猫狗吃,她吃的比谁都快。 短短几分钟,一大盆肉消灭完毕,狼吃饱了,舒服地往地上一趴。 吃饱的狼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会变得懒洋洋,刚刚生气的事自然也就忘了。 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开始舔毛,尾巴惬意地在地上扫啊扫。 生气,生气是什么,吃饱的狼忘了。 季映然看着她惬意的样子,眉梢挑了挑,自己训狼已经颇有成效了,已经摸透这头狼的臭脾气了,可以针对性处理。 喂完狼,还得喂猫狗。 给碗里添上狗粮、猫粮,无毛猫和缅因猫慢悠悠凑过去吃,金毛更是吃的狼吞虎咽,尾巴直摇。 至于另外一只猫,三花猫果冻,对猫粮半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在人脚边蹭。 季映然很懂它,但还是很严肃的拒绝了:“你得先吃饭,才有零食,别挑食,每次都只想着吃零食,这是不可以的。” 三花猫:“喵呜~” 三花猫撒娇,拿脑袋蹭人的裤脚,时不时还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极尽讨好。 这样的讨好姿态,让季映然忽的想起,之前沐辞不告而别回了雪山,和她生气冷战时,她为了求得人的原谅,也做过这个动作。 耳朵贴起,低头蹭人,露出肚皮。 季映然以前觉得,沐辞做出这个动作,是狼做出示弱的意思,直到此刻,看到三花猫也是这个动作,且非常相似时…… 季映然才恍惚意识到,狼的讨好动作,是和猫学的? 季映然之前也曾翻阅过,有关于狼习性的一些知识解说书本,只是每每翻看这些知识时,又觉得自家的这头狼,和书本上说到的狼的固有习性,有很大的区别。 可能她是妖怪的缘故,已经脱离了部分的动物性,但一直让季映然感到奇怪的是,沐辞竟从来没有狼嚎过。 一次都没有,从来没听到过。 沐辞是狼,可很多行为上又不太像狼。 别看她总是很热衷当头狼,但她似乎对头狼的认知,也没有多熟悉,更像是在扮演,而不是真的知道头狼的权利和责任。 就像她会扮演当人一样,季映然有时候觉得,沐辞似乎也在扮演当一个狼。 最终的结果就是,人当的奇奇怪怪,狼当得也不是很协调。 季映然思绪乱飘之际,一个白色身影突然闪了过来,并伴随着凶狠的低呜声。 在脚边蹭的三花猫,嗷一嗓子就跳走了,跑的连滚带爬。 跑远之后,拉开安全距离后,三花猫又回头来看,有点欠欠的。 狼朝它龇牙,但很显然,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疯狂的在人脚边蹭。 蹭来蹭去,把人裤脚上刚刚沾染的三花猫的气味,全部覆盖。 一分不留! 气呼呼的狼,愣是在人的脚边蹭了5分钟,直至裤脚上蹭满狼毛,嗅一嗅,没有那只臭猫的臭味之后,勉强消气。 狼目光严肃:“你以后离它远点,它是一只不安分的丑东西,你这个人类,自觉一点。” 季映然哭笑不得。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自觉一点。” 狼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向趴在窗台上的猫,暗暗在心里又一次下决定,迟早把它们都吃了。 季映然摸摸狼头,“狼啊,我刚刚突然想到,你都从来没有狼嚎过,你们狼不都喜欢嚎的吗,你为什么从来不那样?” 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问了,之前被困雪山时,季映然也问过她一次了。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得到回答,这次,似乎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狼甩开人摸头的手,踩着她一扭一扭的步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舔毛,舔爪子。 季映然凑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不依不饶的继续问:“狼狼,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 狼舔毛的间隙,睨了人一眼:“吵死了,聒噪。” 季映然在她旁边盘腿坐,手搭在她毛茸茸的背上,“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嘛,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但我好像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 狼不以为然:“以前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要知道。” 季映然挠挠狼下巴,语气轻柔:“因为喜欢你啊,因为喜欢,所以好奇。” 好奇你的未来,好奇你的过去,好奇你的一切一切。 第116章 心疼 心疼:你是第一个说我尾巴好看的人 116心疼 “因为喜欢,所以好奇。”狼喃喃重复人的话。 思索片刻,抓到了关键点,眼睛“唰”一下亮了:“你喜欢本狼!” 季映然愣住,笑了,嗔了她一眼:“瞧你这惊讶的样子,你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不是天天都会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天天都有回答你,明明一天内都会说好多次喜欢你。” 可不管说多少次,这头狼却仍旧不放心,时常追问人,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能追问10来遍。 常常挂在嘴边的问话就是:“你是不是很喜欢本狼?” 季映然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回答她,“对,我喜欢狼狼,喜欢沐辞。” 每每得到满意的回答,狼都会高兴的翘尾巴,回上一句:“我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季映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追问,可能是安全感不足? 可如她这般强大的存在,又为什么会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狼爱说反话,别扭,毒舌,本质也是一种防御手段。 一种掩饰内心不安的防御手段,可狼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什么吗? 性格的形成,往往都有源头可追溯,不可能无缘无故。 季映然对她有诸多的好奇。 狼语气愉悦:“那不一样,之前都是我问你,你才说,今天可是你主动说喜欢我。” 季映然无奈:“你选择性失忆吗,我也有经常主动说喜欢你。” “没有,不记得了,反正你现在说喜欢我,这么喜欢本狼,情不自禁就要表达爱意,这个怎么得了,腻腻歪歪的,”狼高抬起下巴,顶着一张毛茸茸的嘚瑟脸,继续说: “你虽然很喜欢我,但我可没有这么喜欢你,一般般吧,不合格。”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知道了,在喜欢这件事上,论喜欢的程度,我比你更深。” 狼下意识点头:“那是当然……” 话到一半顿住,反应过来,立马不乐意了:“胡说,明明是我更喜欢你才对,我的程度更深,你养了这么多丑东西,你还好意思说你比我喜欢的程度深,我可不会养这些丑东西,我就只有你一个!” 第144章 沐辞恼火瞪人。 季映然捧着她的脸:“你看你,聊两句又急眼了,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你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狼龇牙咧嘴,并不认可这句话,别说猫狗了,很多时候,沐辞连欧女士的醋都吃…… 只吃人和动物的醋都还好说,这头狼夸张的时候,因为人在院子里捯饬花草太久,她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恨上了。 “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以前吧,”季映然抓着狼的尾巴玩,捏一捏,扯一扯:“说起这个,我还挺好奇你和沐氏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沐氏集团的沐字,是你跟着他们姓了,还是他们跟着你姓?” 狼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姓,说的什么愚蠢话语。” 季映然点头:“那就是他们和你姓,你好好说嘛,回答问题就是了,非得骂我一句。” 狼冷哼一声,把尾巴抽回,不给人摸了。 季映然摸不着尾巴,就拽她爪子过来,捏爪子玩也一样。 狼一脸不爽,但也没收回爪子,不情不愿的由着她捏。 “那他们为什么会和你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季映然捏爪子玩的同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不会是他们的祖先吧?” 狼再次翻了个白眼:“我是狼,怎么可能是人的祖先,不过是几百年前意外救下过他们的老祖宗,自那之后,他们就在山脚下给我建了个供奉的祠堂,念在他们给了不少好吃的情面上,我心情好时,偶尔也会帮一帮他们的小忙。” 季映然认真听着,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狼抽回爪子。 “诶?怎么收回去了,给我摸摸嘛。” “不可以。” “爪子不给摸,那把尾巴给我摸摸。”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总之就是不可以。” 狼疯狂的不可以,把人拒绝她的那一套,运用在了此刻。 季映然哭笑不得,还挺记仇,报复心还挺强。 季映然可怜兮兮,做出一副伤心样:“真的不可以吗?” 狼眼睛眨巴眨巴,心软了,爪子重新搭回人手上。 季映然喜笑颜开,捧着爪子继续捏。 狼鼻子里哼气:“我说不可以的时候,但也还是会顾及你的心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这个恶毒两脚兽!” 季映然好笑道:“你天天说我恶毒,你知道恶毒的具体含义吗?” 狼眼睛一瞪:“你当我是什么文盲吗,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恶毒。” 季映然被逗笑:“好好好,我恶毒。” 狼瘪了瘪嘴,很是不高兴,嘀咕道:“知道自己恶毒还不改,你今天说了20次不可以,恶毒了20次。” 实时记数,从19次又增加了一次,非常严谨。 对视间,狼看向人的目光幽幽,俨然又开始不对。 季映然立马喊出第21次:“不可以!” 狼:“呜!” 季映然赶紧把话题拉回,她发现和这头狼聊天,总是容易跑偏,原本的主线话题聊着聊着就东扯西扯,扯特别远。 但这种聊天方式,也很自在,虽然经常聊的乱七八糟,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多了也无所谓,不说了也不会觉得尴尬。 很自在的相处方式。 “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问过你很多次了,可你总也不回答,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吗?”季映然温柔看她:“是不能告诉我的问题吗?” 狼:“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而是我狼嚎,也不会有狼回应我,没意思。” 狼语气随意,仿佛这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不值一提。 可季映然心思敏感细腻,能察觉出人微妙的情绪变化,莫名的在她这句随意无所谓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几分……难过。 很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又极快消散。 季映然望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狼回望过来,视线交汇,一人一狼沉默下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季映然想追问,可又怕这是狼的伤心事,虽然很好奇她的过往,可如果她的过往带着难过,带着不想提及,那么自己就是再好奇,也不会想让她去回忆。 狼刚刚所说的那句“不会有人回应我”,让季映然不禁思考起,曾经就想过的一个问题。 狼形单影只,不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是自行选择,还是被迫选择。 或许,一开始是被迫选择,后来才是自行选择。 季映然俯身过去,抱住狼的脖子,脸在她毛茸茸的毛发上蹭了蹭:“算了,不问你了,我们不聊以前了。” “为什么不问了,你不好奇了?”狼声音一下拔高:“不好奇?因为不喜欢我了?” 季映然一噎:“不是,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喜欢的,最喜欢你了。” “假话,你明明最喜欢你的人类母亲。” “那是不同的感情,她是我妈妈,是我最亲近的亲人,我当然也最喜欢她。”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是最喜欢她!” 季映然叹气:“狼狼啊,她可是生我养我的人,这个醋你吃的没有道理了,狼狼难道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吗,你也很喜欢你妈妈对不对。” 狼表情一滞,声音闷闷的:“我才不喜欢她,她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季映然神情怔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随口的一句话,好像戳到狼的伤心事了,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狼眸微微眯起:“可怜我?那倒用不着。” 季映然摸摸她的脸:“这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 “可怜和心疼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怎么会是一个意思,我会可怜很多人,但我只会心疼我爱的人。” 狼看向人,眸光微微闪动,很快又别别扭扭地撇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心疼的,要不是她丢弃我,我也没机会在绝境之中感受到天地灵力,从而踏上修行之路,是她造就了我的机缘,四舍五入,我还得感谢她。” 季映然不认可地摇了摇头:“丢弃就是丢弃,从来都不值得被感谢,无论你因为这份丢弃获得了什么。” 狼垂下眸子,半晌没有言语。 忽然,尾巴落到了人手上。 “人类,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漂亮的人。” 季映然愕然。 沐辞的长尾巴,是被狼群遗弃的最主要原因,从来没有谁会觉得她的尾巴好看,狼不该有这么长的尾巴。 而季映然,是第一个夸她尾巴的存在。 沐辞刚一出生,就被狼群视为异类。 尾巴太过独特,外加上体型比寻常狼瘦小一大圈,那时的沐辞就像是个大耗子,拖着个长尾巴,白毛也长得稀稀拉拉,实在怪异。 异类,往往都是要被放弃的。 第117章 可以 可以:怎样都可以 117可以 幼小刚出生的狼,尚且还带着对世界的懵懂无知,却也能清晰感觉到狼群对她的排斥。 来到这世间,睁眼所见的同伴,似乎并不喜欢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了自己和其他狼的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同,只想拼尽全力的试图融入它们。 可那条长长的尾巴,总是过于扎眼。 沐辞想要寻求母亲的庇护,可母亲似乎也很讨厌她,讨厌她的尾巴。 大家都讨厌她的尾巴,就连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自己的尾巴了。 为什么要长一条不一样的尾巴,为什么只有我不一样? 沐辞狠狠下嘴,狠绝的一口咬下,想要咬断那根尾巴。 剧痛袭来,冷汗涔涔,疼入骨髓,她没能成功,反倒因为这个举动,落下了脚步,险些没能追赶上队伍。 她依旧顶着那根格格不入的尾巴,被咬处留下长长的血疤,鲜红的血在队伍末尾一路蜿蜒。 狼群嚎叫时,沐辞也会跟着一同嚎叫,但每次,都没有狼会回应她。 从来没有狼会回应她。 再后来,沐辞因为尾巴上的伤口久久不愈合,愈发虚弱,发起了高烧。 本就不受欢迎的她,彻底被丢弃。 她看着狼群逐渐远去,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没有为她停留半分,就连她最依赖的母亲,也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也是,一个长着长尾巴的怪孩子,瘦小病弱,没什么好留恋的,早就该丢弃了。 小小瘦瘦的狼,失去了族群的庇护,在冰天雪地里,活不了多久。 沐辞像往常那样,仰头嚎叫。 也如往常那样,没有狼回应她。 分明不会有回应,可她却仍旧不知疲倦的,一直嚎叫着,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再发不出声响。 直到,之后的千年时光里,她都再没有狼嚎过一声。 沐辞得出结论,傲娇仰头:“本狼才不需要被回应!” 第145章 季映然眸色复杂又心疼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沐辞蹙眉:“你不相信?我真的不需要被回应!”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疼的情绪,转而一脸气愤,打抱不平:“它们不回应你,那是它们坏,可坏了,一群恶毒的狼!” 狼眨巴两下眼睛:“它们恶毒?” 季映然点头,非常肯定:“对,它们恶毒,它们都不是好狼。” 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不甚在意:“我才不在乎它们是不是好狼,我也一点都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我,我现在比它们强大多了,全都是一群弱小的生物。” 沐辞可能并没有察觉,她在无意识的,不断重复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这件事。 “以后我回应你。”季映然眼神坚定。 “你回应我?”狼神情一滞。 季映然用力地点头:“我回应你。” 我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应你,直到你内心的阴霾,彻底散去。 狼不说话了,上上下下看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她身后的尾巴,惬意地在扫动着,足见心情还不错。 1000多年前的事了,也许在那时这件事很过不去,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难忘的记忆,也该随时间淡忘的差不多了。 沐辞觉得她忘得差不多了,也不在意,她现在不狼嚎,纯粹就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对,才不是在乎有没有狼回应,一点都不在乎。 “我可不稀罕你回应我,我才不嚎呢,那种行为多傻。”嘴上这么说着,但动作已然有点跃跃欲试。 狼四爪踩的用力,酝酿着,甚至还清了清喉咙,咳咳两声,做足了准备。 仰起脑袋,嘴巴张开。 期待中的狼嚎没有出现,沐辞突兀哑了声,没能嚎出来。 狼清咳两声,再次做准备,再次仰头准备嚎。 再次哑声。 如此重复了三次。 季映然小声开口:“狼啊,你不会是太久没嚎,不会了吧?” 狼爪子一跺:“胡说,本狼会,怎么可能不会?” 狼又清了清嗓子,只是临到仰头要嚎时,又哑了声。 瞧她那样子,还真就有点像忘了怎么嚎了。 季映然自然不会笑话她,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天花板:“嗷呜~” 一嗓子嚎完,客厅都静了。 狼嫌弃地看着她:“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语法错了。” 原本怎么也叫不出口的狼,现在为了纠正人的语法,仰着:“嗷呜!” 嚎叫声低沉、悠长,回荡在客厅里,经久不散。 季映然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在她的嚎叫声停止的一瞬间,立马接上一声嗷呜。 狼再次面露嫌弃:“都说了语法错误了,你这是瞎叫唤。” 季映然:“不是瞎叫唤,我是在回应我的头狼。” “你的头狼?” “对,我的头狼。” 狼开心地翘起尾巴,仰头又是一嗓子:“嗷呜!” 季映然立马接:“嗷呜~” 嗷呜声一声接着一声,狼叫多少声,季映然便回应多少声,不厌其烦。 狼像是为了弥补这千年来,从来没嚎过的缺憾,竟是断断续续嚎了足足两个小时。 季映然回应的嗓子都快哑了。 狼半点没有停的想法,继续嚎个不停,也就在这时,沐辞的手机响了。 是欧女士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欧女士火急火燎的声音便传了过:“大狼,你是不是在家瞎嚎?小区群里都快炸了,全都在说我们小区有狼,你可别再嚎了。” 狼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嗷呜”。 季映然之前答应过要回应她的,这会自然不会落后,立马回应一声,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 电话还在通话中,欧女士听到了季映然的嗷呜声,气笑了。 “我说呢,这头狼从来不嚎的,原来是然然你带着她在这里嚎,小区里的人都快要报警了,你还带着她嚎,你这孩子是不是和这头狼待久,也傻了?赶紧别嚎了!” 季映然的嚎叫声并不会扰民,但沐辞的可就不一样了,穿透力格外之大,回荡的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起来。 沐辞还要嚎,季映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筒子。 “好了好了,今天到这里可以了,不能嚎了,扰民了,再嚎下去邻居要投诉了。” 沐辞意犹未尽,但好在也没坚持,只是嘀嘀咕咕说上一句:“不嚎就不嚎了,本狼也没有很喜欢嚎。” 还不喜欢嚎呢,分明喜欢的都嚎了2小时了。 可能是嚎过瘾了,狼尾巴始终高高翘着,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既嘚瑟又开心。 季映然看着她翘的高高的尾巴,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好看的人”,心里不由染上几分酸涩。 狼狼的尾巴本来就很好看,但她也因为这根长尾巴,吃了不少苦头。 被狼群遗弃,哪怕之后觉醒了修炼的能力,但这其中吃到的苦头,怕是也不少。 被孤立过,被抛弃过,或许这就是她内心不安的最深层次原因。 哪怕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了,但幼年时的创伤,会伴随人一生,狼和人也一样,甚至,她比人情感还要更丰富些,从而带来的伤害也更深一些。 季映然走过去,拦在了翘尾巴来来回回走的狼身前。 狼歪歪脑袋,驱赶:“挡路干什么,走开!” 季映然无视她的驱赶,低下身子,紧紧抱住这头狼。 没有言语的安慰,也不需要言语的安慰,只是那么抱着她,静静地抱着。 尾巴从翘着,变成了在地上扫动。 翘着时代表她情绪激动,开心,而在地上扫动时,代表着她内心平和,惬意。 狼喜欢被人这么抱着。 尾巴很诚实,只是她的嘴巴,从来就没诚实过:“黏糊糊的,你这个愚蠢人类,时时刻刻粘着狼,真是不独立,不合格,很不合格。” 季映然蹭了蹭她脖子上毛茸茸的毛发,声音低低的:“对不起狼狼,我也丢下过你一次,对不起。” 沐辞那时很喜欢她这个人类,会把食物分她一半,会施法让整个山洞恒温,会允许人和她睡一张毛毯,会给人带米饭回来,会关心生病的人…… 她那么喜欢人类,可人类却突然不告而别,就像是幼时抛下她的狼群,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丢弃。 季映然无法想象,当时外出回来的狼,发现人不见后,会有多慌乱,多伤心。 狼应该是很讨厌被抛下的,那可是她童年的阴影,何止是讨厌,应该是厌恶才对。 可人真的抛下她了,她竟然还愿意,主动来找人。 虽然摆着报复的名义,可这头狼在之后的报复计划里,最多最多,不过是言语讥讽了几句,不过是撞一撞人。 半点给人造成真实伤害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狼狼其实很温柔,不弱于季映然的温柔。 如果调换境遇,如果是季映然幼年曾遭受过抛弃,她想,她将会在这件事情上格外的敏感,之后谁如果抛弃了她,她大概率绝不会原谅。 可狼原谅了人。 甚至还主动来找人。 “狼狼,变回人。” “嗯?” 季映然额头抵着她的狼脑袋,轻轻撞了下:“变人,你这一脸的毛,我怕亲下去一嘴的毛毛。” 亲。 狼抓到了关键词,瞳孔都放大了一分。 二话不说,“嗖”一下,狼变了回来,顶着一张可可爱爱的娇俏面容,一脸期待地看着人。 期待的眼睛瞪得圆圆,兴奋不已。 季映然笑了:“这么积极啊,不对吧,按照你的行事准则,不得先推拉几个回合,拒绝几个回合,得让我求个好几次,你才能勉强变回人吗。” 沐辞盯着人张合的唇,叽里咕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这个乌龟一样的人类,不是要亲吗,怎么还不亲,自己都已经变成人形了,没有毛毛了,她为什么还不亲! 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合格! 忍耐不住了,沉不住气了,沐辞先一步吻了上去,撬开人的唇舌,疯狂掠夺着属于她的味道。 是比任何食物都要美味的味道。 之前学习的接吻技巧,在过于兴奋的状态下,容易遗忘,只剩下本能的急切。 “慢些,”季映然呼吸微重:“别那么着急。” 温声的安抚,让亢奋的沐辞,稍稍平缓下来,放轻了亲吻的力度,放缓了节奏,不再那么急躁。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是沐辞留给季映然的休息时间。 “你好像没说不可以。”沐辞突然说。 季映然呼吸微微一顿,对上她染满欲色的眸子,停顿片刻,靠近,轻轻咬住她耳垂。 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嗯,这次我没说不可以。” 第146章 所以,可以。 怎样都可以。 第118章 百宝袋 百宝袋:猜猜这是什么 118百宝袋 季映然是被压醒的,胸口像是坠了一块如山般的大石头,沉的人呼吸不过来。 睁眼一看。 很好,沐辞又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睡觉,脸贴在胸口处,将人压的严严实实。 季映然艰难地动了动,想要将沐辞扒拉下去,结果刚一动作,沐辞“唰”一下睁眸。 锐利锋芒的金色瞳孔,冷硬非常,可在看到季映然后,又亮起明显的光彩,语气都染上了欢愉。 “人类,你醒了啊,你睡得可真久,不合格。” “你别在这里不合格了,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沐辞不乐意,但在人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挪开了。 滚到一边,又快速靠近,贴在人身边。 黏糊糊。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我发现你最近有个坏习惯,总是压在我身上睡觉,你这么压着,我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很重,不舒服。” “谁重了,我才不重,”沐辞“蹭”一下坐起来:“我这副身体,才90斤,很轻的,我又没变成狼,人形态很轻的。” “狼形态五六百斤,压我身上,我还有命吗,我估摸着都瘪了。”季映然好笑看她。 “能怪我吗,我那是强壮,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弱了吧唧的人类,你得多锻炼。” “我才不锻炼。” “你明知道自己不对,还不改?!” 季映然朝在床边跳来跳去的沐辞招了招手:“行了,别在那蹦跶了,过来。” 沐辞哼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不过来。” 下一瞬,开开心心躺上床,黏黏糊糊窝在人怀里。 季映然下意识环抱住她。 沐辞喉咙里传来愉悦的咕噜声。 然而,平静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沐辞突兀又爬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季映然无奈看她。 “姿势不对,该是我抱着你,而不是你抱着我。”沐辞面容严肃。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在沐辞的强烈坚持下,调换了姿势,变成了人窝在她怀里,她环抱着人。 沐辞很满意,美其名曰,头狼就该这样。 这头狼,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不过问题不大,季映然倒也乐得顺着她来。 嗅着沐辞身上淡淡的冷松香,季映然只觉很安心,本就疲倦的身体,迷糊间很快又染上了睡意。 在即将睡着时,沐辞忽而开口说话。 困顿的睡意散去,迷糊睁眼,“嗯?你刚刚说什么?” 沐辞望着怀中人,“你昨天问了我的过去,那你的过去呢?” 季映然眉眼间染上笑意,问:“为什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你说过的,因为喜欢,所以会好奇。” “那我们狼狼对我很好奇?” 沐辞瞬间噤声,躲开视线,别扭道:“也没有很好奇。” 季映然逗她:“不好奇啊,不好奇那就算了。” 沐辞立马转回视线:“说,你快说,你小时候是怎样的,你快说!” “你不是不好奇吗。” “那也要说,怎么可以不说,我的都告诉你了,你的也得告诉我。” 季映然摇摇头:“除非你说你好奇。” 沐辞气鼓着脸颊,怒瞪着人,嘴唇颤动,俨然又有要呲牙的架势了。 “诶,你又来了,没有狼会朝自己的女朋友龇牙,我说过的。”季映然及时喊停。 沐辞咬着牙,硬生生把龇牙的冲动憋了回去。 季映然揉了揉她的头:“说一句对我很好奇,有这么难吗,来,跟着我说,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紧闭嘴巴,不学,不配合。 季映然不屈不挠:“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教到最后,季映然也不是在教她了,而是借着教的名头,向她表白。 “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狼狼听到了没,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冷着的脸,慢慢松动,脑袋上的耳朵,蹦了出来。 季映然望着她的耳朵,内心乐开花,嘴硬有什么用,耳朵还不是很诚实。 季映然抓住她的手,五指穿过指缝,紧贴着,和她十指交扣。 沐辞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但却默默收紧了手,将交扣的十指,握得更紧。 不多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低语,沐辞小小声说:“我很好奇你。” 季映然柔下眉目:“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一直问。” “因为我也会想听听你说,想听你说好奇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沐辞声音依旧小小的:“我以前也说过的。” 季映然声音温柔:“可是,我想听很多很多遍。” “这个要求太难了。” “是吗,这么难啊。” “有点难。” “那怎么办呢。” “你和我道歉!” 季映然:“?” 什么啊,聊着聊着又要给她道歉了。 过了好一会,沐辞又小小声说:“对你很好奇,想知道你小时候。” 季映然轻声笑了。 “我的小时候,”季映然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我的小时候,挺平静的,没有什么大波大澜,很普通的成长。” 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等着人的后话。 季映然收回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看向她:“都告诉你是很普通的成长了,很普通,也很想听?” 沐辞点头,大力点头。 季映然靠近,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小时候没有生活在南方,那时候,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我其实是北方人。” 沐辞插话:“那我们是老乡。” 季映然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什么老乡,北方是北方,北极是北极,都带一个北字就是老乡了。” 沐辞点头:“对,带个北字,是老乡。”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好,听你的,那我们就算是老乡吧,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你要说我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是谁,我还真不记得了,别说记得对方的脸,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幼年的记忆,唯一最深刻的,只有那个会在冬日里偷偷给她买冰棍的奶奶。 “奶奶很喜欢养花,不过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北方城镇,天气过于恶劣,能养活的花并不多,能开花的更是不多。” 季映然看向满院的花。 “奶奶要是看到我种的满院子花,她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她看不到花,我也看不到她了。” 奶奶过世多年,聊起这些,内心已经没有太多伤痛,更多的只是遗憾。 “奶奶?”沐辞疑惑歪头。 “嗯,一个老太太,算了,不说这些了。”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不太愿意回忆逝去的亲人。 沐辞很认真地看着人,很认真地问:“你很想她?”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想。” 沐辞哦一声,若有所思。 忽地,沐辞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开始从她的“空间”里掏东西。 像是有个百宝袋,一下掏出一袋东西,一下又掏出一袋东西。 一边掏一边丢,并伴随着嘴上的嘟囔。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去哪了,放哪去了?” 沐辞从她的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一袋,那一袋,瓶瓶罐罐,什么东西都有。 包括从沐家带出来的古董,她也没还回去,就丢在空间里,现在为了找东西又随手丢地上。 季映然赶忙出声阻止:“你轻点扔,这些古董很易碎,摔坏了怎么办。” 沐辞不以为然:“摔坏就摔坏,摔坏就扔掉。” 季映然:“……” 原本还算是空旷的房间,不过几分钟,就被丢得满满当当,糟乱一团。 沐辞还在掏,还在扔。 季映然不知道她在翻什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往外丢东西。 还好,起码没丢床上来,季映然还有个位置能待。 “啊!”沐辞惊呼。 季映然吓得肩膀一抖:“突然叫什么。” 沐辞手上抓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要跑过来,结果脚边的杂物太多,绊住了脚。 “啪” 一个踉跄间,面朝杂物,摔了个结结实实。 季映然身子前倾,爬到床尾,担忧:“没事吧?” 沐辞当然没事,利索的从杂物里爬起来,一个蹦跶,跳到了床上。 手握成拳,拳头递到人跟前。 第147章 “你猜猜这是什么?”沐辞神秘兮兮。 “什么?”季映然看向她握拳的手,手心里像是捏了个什么东西。 沐辞不乐意了:“你猜嘛,你都没猜。” 季映然扶额:“我猜是狼狼要送给我的礼物。” 沐辞傲娇仰头:“才不是,本狼才不送你礼物。” 说话间,狼把掌心摊开,将手心处的东西,展露在人面前。 第119章 艰难选择 艰难选择:人哭,狼安慰 119艰难选择 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对上沐辞期待无比的眼神,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她翻了半天,把整个房间都堆得乌七八糟,结果就是为了找块石头。 季映然沉默良久,搜肠刮肚,挤出一句夸赞:“哇,好漂亮的石头,黑的五彩斑斓的,真好看。” 沐辞看看石头,又看看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还不够,还得继续夸?” 沐辞切了一声:“谁让你夸它了,神经兮兮的,它的功能又不在于颜值,愚蠢的人类,这个叫时空石。” 季映然疑惑:“时空石?” 沐辞说:“你不是想你奶奶了吗,这个石头可以带你回去看她哦。” 季映然怔住。 不待季映然反应过来,就见沐辞屏息凝神,朝那块黑黢黢的石头,灌入一抹灵力。 石头闪起微弱荧光。 与此同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重重拽入黑洞当中。 待到再睁眼,眼前的场景翻天覆地。 原本待在房间床上的季映然,竟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旁边竖立着老式的水泥杆。 小麻雀停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身侧骑过,带起一阵尘土味儿。 街口的杂货铺外,老板正坐在店门前,嗑着瓜子闲聊天。 季映然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老旧电影一般的画面。 这是20多年前? 她幼年居住过的,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生活过,而陌生则是因为,太久了,太久太久。 心口不受控的“咚咚”乱跳着,为这眼前奇幻的一幕,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杂袭来。 原来,时空石,是这个意思…… 沐辞竟带她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以前。 “时间和地点是这里吗,没有错吧?”沐辞的询问声,拉回了季映然震惊的思绪。 “没错,”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错,就是这里。” 季映然牵起沐辞的手,拉着她,疾步往前方走去。 穿过小巷,走过泥巴路,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一栋红砖大院前。 踮起脚尖,透过石砖围栏,往里探看。 院子里方方正正,水泥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角堆放着大水缸,葡萄藤攀延到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 是记忆中幼时的家。 不过眼前的院子,好像比她印象中要小一点,也许在小小的季映然面前,院子是很大的,可她现在长大了,院子也就随之显得小了些。 熟悉的院子,满满的全都是回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跳到水缸里捉迷藏,她也记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甜到发腻。 老家的房子,早在10多年前,就因为规划而拆迁,成了一条大马路,原本的街道也好,房子也好,全都没了,全都大变样了。 季映然哪怕是回去,也再看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如今还能回到幼时的院子前来看一看,神奇的同时又让人无比感慨。 季映然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季映然踮着脚尖盯着院子内看,而沐辞却侧着头,看着人。 她见人笑了,便也跟着笑,愉悦地晃了晃脑袋。 人类开心了! 本狼也开心!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季映然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牢牢钉在那人身上。 白发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外探头张望的人,投来疑惑目光,“你找谁呀?” 季映然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久久都没有言语。 白发老人穿过水泥坪,“咯吱”一声,推开院子门。 “你们找谁?”白发老人又一次问道。 记忆中熟悉的容颜,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奶奶。 季映然一瞬之间酸了鼻子,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奶奶去世时,季映然在上学,错过了最后一面…… “奶奶!” 不是季映然呼唤的声音,而是不远处,小女孩在呼喊。 小女孩背着粉红的书包,扎着羊角辫,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白发老人听到这声呼唤,又看到自家小孙女哭鼻子,当即也不再管这两个奇怪的人,转而小跑向小女孩。 白发老人虽年迈,但力气可不小,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孙女哦,怎么还哭了,哭的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埋进奶奶怀抱,哭的一抽一抽。 “小婷骂我,我们是好朋友,她怎么可以骂我,呜呜呜。” 白发老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光会哭鼻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挺泼辣,你妈你爸也都是嘴皮子溜的,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温吞娃,人家骂你,你就骂回去呀,光哭有什么用?” 小女孩:“呜呜呜。” 白发老人连忙拍她后背给她顺气:“哎呦哎呦,看把你哭的,行了,奶奶替你骂回去,我去骂小婷,还敢骂我家孙女,我骂不死她。” “不行不行,不能骂小婷。” “她都骂你了,你还不许我去骂她呀,那你不是白哭了?不骂就不骂吧,奶奶带你买冰棍吃去。” “……” 夕阳昏黄的光线,洒在祖孙两人身上,晕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映然望着眼前一幕,眸光微动,面露怀念与不舍。 安抚好小孙女,白发老人这才得空想起站在院子门口的,奇怪的两个女人。 回头看去,院子口哪还有人,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小女孩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看,疑惑道:“奶奶你在看什么?” 白发老人心头闪过些许异样,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姑娘,挺眼熟的,看着挺亲切……” * 去往20多年前,去的很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回来的竟是比去的还要更突然。 毫无征兆,就这么回来了。 在那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却也足够了,足够震撼,也足够弥补内心的缺憾。 能见到故去的亲人,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一面,已是最难得的奇遇和幸运了。 季映然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辞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人,见人低着头,她还扭着个脖子来看人。 歪扭着脖子,把脑袋一下怼人眼前,直勾勾瞅着人。 一滴泪,滴落在沐辞的脸上。 冰凉温热。 沐辞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人类,你怎么哭了?!” 带她回去看看,是想让她开心,可她怎么还哭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狼着急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伸手给人擦眼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擦。 然后就变成了手在人眼前,挥来挥去的,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滑稽又搞笑。 季映然掉着眼泪,静静望着她动作。 最后,沐辞收回了手,转而脸靠近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温柔地舔舐。 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怔怔望着她,感受着舌头划过脸颊的湿滑触觉。 伸手,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声音闷闷:“谢谢你。” 沐辞身体微僵,但很快又软和下来,回抱住她。 学着刚刚白发老人哄小孙女的画面,沐辞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拍了拍季映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她。 季映然:“谢谢你,沐辞,谢谢你能带我去看奶奶。” 沐辞语气略微僵硬回道:“不用谢。” “该谢的。” “哦,那你谢吧。” 季映然破涕为笑。 季映然埋在她怀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 退离她的怀抱,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想哭的,但是没忍住,怪丢脸的。” 沐辞见人情绪明显好转了,瞬间放松下来,不需要哄人了,她开始怼人:“你当然丢脸,你可丢脸了,你还哭,丢死人了。” 第148章 季映然:“……” “哒” 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季映然闻声侧头看去,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雪。 刚刚的声响,是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映然居住的这个南方城市,下雪,算是不常见的天气。 沐辞看到窗外的雪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雪!”沐辞兴奋。 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狼,因为想和人待在一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下雪了,乍一看到,不免兴奋了一点。 沐辞想要出去看雪,可又顾及着人还在难过,顾及着人刚刚还在掉眼泪。 不可避免的,两种想法疯狂拉扯,想出去玩雪,但人还需要狼的陪伴。 去玩雪?留下陪伴人? 很难抉择的两件事。 季映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纠结,更看到了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这份纠结,一会趴下,一会立起。 趴,立,趴,立…… 想玩雪,但是得陪伴人,还是想玩雪,但还是得陪伴人,想玩雪,陪伴人…… 好难选,太难选了,怎么办?怎么办? 季映然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选,看她这副样子,估摸着最后肯定会顶不住出去玩雪。 狼的这份纠结,持续了1分钟,最后动来动去的耳朵平静下来。 沐辞看向人,靠近,舔了舔人的脸,舔舐着人脸上留下的泪痕,没再看窗外。 狼做出了最终选择,比起玩雪,陪伴人更重要。 第120章 不再孤独 不再孤独:狼狼,你不能当变态呀! 120不再孤独 感受着她安抚性的舔舐,季映然心下又软又暖。 狼有时候其实挺贪玩的,但此刻却能为了人,忍下贪玩的性子。 季映然轻轻推开她,“我没事,不用陪着,去玩雪吧。” 沐辞不为所动,甚至连窗外都没看一眼,就好像窗外的雪,对她而言突然没了什么吸引力。 “这地方的雪可和雪山上的雪不太一样,雪山上的雪一下能下一天,可这里的雪,保不齐下个10来分钟就没了,你要再耽搁一会,想玩都没得玩了,” 季映然半哄半吓,捏捏她的小脸,“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可以出去玩。” 沐辞依旧不动,仔细地盯着人,分辨人此刻真实的情绪。 季映然不得已,只得朝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沐辞:“你笑了。” 季映然:“对啊,我笑了,我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哭也不一定是难过,有时候开心也是会哭的,不是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成语,我知道,是成语!” 狼总对成语有一种格外的坚持。 “好啦,知道你会很多成语,最有文化了,”季映然推她:“去玩吧,待会雪停了,可就真没得玩了。” 在季映然劝了n多次后,沐辞这才有所动作。 从床上跳到窗台上,一下又从窗台上,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同时,人形变成了狼形,一翻到外面,就伸着狼爪子抓半空中落下的雪花。 季映然侧头看窗外的她,不由展颜一笑,总算是把她劝出去了,这家伙还必须得确认人真的没有难过,才愿意出去玩。 季映然心头暖暖的。 雪狼在院子里蹦蹦哒哒,一开始还在窗前,蹦跶着蹦跶着去了角落,季映然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不到她了。 季映然从床上起来,想要去窗边,结果脚伸到床下,顿住。 无处下脚。 沐辞为了翻那块“时空石”,从她的空间里,丢出来不少东西。 整个房间,也就床上还是个空地,地上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季映然也不敢踩这些东西,毕竟这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价值不菲的古董,以及神异如时空石那样的宝贝。 踩一脚下去,要么踩到古董,要么踩到更珍贵的东西,但凡踩坏,那可太罪过了…… 只得将地上的东西,轻手轻脚挪开一部分,一边挪一边走,好不容易来到了窗边。 探头往外看,就看到了在院子东角,半立起身子,伸着爪子抓雪的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久没看到雪了,开心的不得了,跳起来抓雪,蹦跶起来抓雪。 又跳又蹦。 一会跳到这边,一会跳到那边,玩的不亦乐乎。 季映然倚靠在窗边,含笑看着她。 之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经常能看到沐辞孤身踩影子玩,倒是和现在抓雪玩的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那时,季映然总觉得在雪地里独自踩影子玩的狼很孤独,但现在,那股孤独感褪去,更多的是活泼灵动。 季映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的存在,狼不再孤独…… 蹦跶个不停的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院子里的狼和靠在窗边的人,视线交汇。 狼身体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马不停蹄转回头。 狼端端正正站直,后又端端正正坐下,背对着人,仰头看着天上的雪。 季映然:“?” 什么意思,刚刚还那么活泼的跳来跳去抓雪,这会怎么不动了,还坐的这么端正。 难道……偶像包袱又上身了,又在那高冷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发现人在看她,又端起了她的架子,从活泼的玩雪,变成高冷的赏雪。 季映然摇头笑了,不愧是狼,时刻都不忘装一装高冷。 季映然收回落在外边的视线,无意间,在满地杂物里面发现一件东西,目光一滞。 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眼熟…… 季映然弯腰,伸手将东西捡了起来,直到拿到手上,季映然才得以确认。 瞬间咬牙切齿起来,偏头看向窗外,恶狠狠地唤她:“沐辞!” 装高冷的狼,还在维持高冷,可听到一声凶巴巴的呼唤后,耳朵下意识趴了趴。 怎么回事,人类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愤怒,很吓狼…… 狼小心翼翼回头。 狼眸微微眯起,待到看清楚季映然手上拿的东西后,瞳孔微缩,“嗖”一下窜了回来。 灵活跳到窗台上,张嘴就把人手上的东西咬了过,叼在嘴上。 季映然手上一空,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抢回来。 狼灵活躲过。 季映然抓了个空,咬牙道:“还给我!” 狼非但不还,还直接收进了她的空间里:“这个怎么扔出来了,这个得好好收着,不能给你的。” 季映然气结:“我就说我洗完澡,裤子怎么不见了,我当时就怀疑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偷这个东西干什么,你这头狼疯了吗!” 狼爪子往窗台上一拍:“放肆,怎么和本狼说话呢,真是没礼貌。” “你偷我……”季映然都有点说不出口:“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礼貌,到底谁没礼貌?” 狼下巴一抬,非常理直气壮回怼:“什么叫偷,内裤上写你名字了吗,没写吧,你没证据,没证据就是信口雌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你给我道歉。” 季映然:“……” “我又得给你道歉了是吧。” “当然,你当然得给本狼道歉。” 季映然戳了一下狼头:“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许偷了,哪染来的怪癖,这在我们人类社会,叫变态,你知不知道?” 狼瘪了瘪嘴,一脸不服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听进去了没有,以后不许偷了。” “不偷可以,那你送给我,以后天天送一条给我,我就不偷了。” 季映然哽住:“你说的什么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狼龇牙:“不可理喻的人类,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本狼可没空和你吵。” 嗖一下跳走了,跳到院子里,端坐着,继续赏她的雪去了。 赏着赏着,没忍住,狼又伸出爪子来抓雪,抓到一半,想起了她的高冷人设,立马又将爪子收了回来。 重新端端正正,优雅无比。 季映然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也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儿和她生气,不就是奇怪一点的“爱好”嘛,也能理解? 主要不理解也没办法…… 季映然斜靠在窗台上,将手伸到窗外,摊开掌心,接起一片雪。 轻飘飘的雪落在掌心处,不过一瞬便融化成水,在掌心留下冰冷湿凉的感觉。 虽然都是雪,但南方的雪和雪山的雪,区别还是挺大的,雪山的雪能够明显的看到雪花,而南方的小雪,几乎落地就化成了水,都没有呈现雪花的机会。 狼还坐在院子里优雅的赏着雪,时不时忍不住伸爪子,但很快又会按耐下来,继续维持她的高冷人设。 第149章 季映然瞧她这样就忍不住逗她,窗台上有花盆,花盆里放置着小石子。 季映然随意捡起一个,轻轻的,朝狼的方向投掷过去,逗一逗她。 “哒” 小石子落在了狼身侧不远处。 狼看了看落地的小石子,又看了看投掷石子的人。 季映然耸耸肩。 狼目光落回小石子上,停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映然本是想逗一逗她,不料她竟是盯着石子发起了呆。 盯着小石子看,看一小会倒还能理解,可这头狼,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竟盯着那石头看了1分钟。 看就算了,居然还围着石头打起了转。 季映然将她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有点不明所以。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狼低头,叼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哒哒哒”地跑过来。 跳上窗台,把小石子吐在了窗台上。 下巴一抬一抬,仿佛在说:给你捡回来了。 季映然愕然,狼是在和人玩你扔我捡的游戏吗? 人扔出石头,狼捡回来。 可是,这个游戏,之前被困雪山时,觉得无聊之际,季映然经常试图和她玩这个游戏,可狼当时特别抗拒,从来都不会捡,甚至还会凶人。 狼现在怎么还主动和人玩起这个游戏了? 她不是很讨厌这个游戏吗,奇了怪了。 季映然试探性的,拿起那块狼捡回来的石头,朝窗外扔去。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划过,滚落到了院子边缘处。 下一瞬,狼窜了出去。 快速叼住石头,跑了回来,跳上窗台,把石头吐在人跟前,并下巴一抬一抬。 季映然诧异又惊喜地看着她:“狼狼,你终于愿意和我玩这个游戏了,你以前都不和我玩的。” 狼冷哼一声,面上闪过几分不屑。 季映然:“你怎么突然愿意和我玩了?” 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蹲坐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 第121章 别发疯 别发疯:我把然然交给你了 121别发疯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头狼竟愿意玩丢石头的游戏了,她愿意玩,季映然自然也愿意陪着她玩。 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人把石头丢出去,狼飞快把石头捡回来。 一扔一捡,一扔又一捡。 玩了十多个来回。 季映然接过她叼回来的石头,揉了揉她的毛茸茸大脑袋:“玩了这么久了,跑来跑去的,累不累?” 狼哼了一声气,眼底闪过不屑:“本狼不累,你以为我像你这个羸弱人类一样吗。” 季映然:“都告诉你了,聊天的时候不要怼人,总怼人一句干什么,好好说话。” 狼尾巴拍地:“谁怼你了,谁没有好好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你难道不羸弱吗,没一会就喊停,昨天晚上……” 季映然一把捏住她的长嘴筒子:“好了好了,可以了,不要说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就好了,不要总说出来。” 狼不爽地甩开人的手:“真是没礼貌,不可以抓本狼的嘴巴,没素质的人,不陪你玩石头了。” 跳走,跑院子里去了。 季映然好笑看她,什么叫“不陪你玩石头了”,难道不是自己在陪她玩吗,要不是为了陪她玩,谁能闲着没事一直在这扔石头。 季映然心里腹诽,可没一会,也跟着来到了院子里,来到狼身边。 伸脚,踩一踩倒映在地上的狼影子。 狼一下就来了劲,比起丢石头,她最喜欢玩的游戏还是踩影子,爱好就没变过。 这不,季映然一表现出要陪她玩这个游戏的意思,她立马就兴奋无比。 狼爪子一伸,迅速回踩一下人的影子。 游戏规则很简单,人踩狼的影子,狼踩人的影子,一人踩一下,轮流着来。 回合制游戏…… 狼回踩了人的影子,立马亮晶晶地看着人,什么话都没说,可又什么话都说了。 本狼踩完了,该你踩了,快点! 玩游戏的时候,狼会很着急,时常会嫌人动作太慢,不然也不会经常说人类是乌龟。 季映然伸脚,踩了踩狼的影子。 狼快速回踩,尾巴都翘了起来。 兴奋,开心! 院子里,雪花纷飞,一人一狼,就着影子,互相踩来踩去。 高兴时,人会哈哈大笑,狼嫌慢时,会呜呜的催促。 画面好不热闹。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的马路上,传来人行道过的声音。 季映然神色一怔,当即停下了踩影子的动作,连忙挡在狼身前,遮挡住院子外可能会投射而来的视线。 当然,就狼庞大的体型,季映然小小一个,自然是遮挡不住的。 季映然疯狂给狼使眼色。 狼看明白了,慢慢悠悠,不急不缓变回了人形。 路过的行人,恰时转过视线来,看到的是人形态的沐辞。 有惊无险避过。 差点就被路人看到了,季映然心有余悸,虽然哪怕是被发现了,大概率也没有大的问题,毕竟沐辞身后可有整个沐氏集团,想必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也不少,不算是秘密。 但被发现了总归是麻烦的,而且也容易吓着别人,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沐辞对此也并不在意,不对,她也还是在意的,在意刚刚那个路人打扰到她玩游戏了。 本来玩的挺好的,路人非要路过一下,现在游戏没得玩了。 沐辞目光不善地看着逐步远去的路人,眼露凶光。 季映然赶紧挡住她视线:“不可以欺负人,他只是路过,他没有什么过错。” 沐辞龇牙:“本狼有说什么吗,我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狼。” 季映然表面微笑点头,心里却吐槽:你还不是,你就是,要不是拦着管着,你保不齐还真要找那个路人去算账,虽然不一定伤人,但骂人是肯定避免不了的,疯疯癫癫的狼。 这时,纷飞的雪花,慢慢停了。 前后加起来也就下了20分钟不到的雪,地面连一层薄雪都没有积攒起来。 湿漉漉的地面,不像是下了一场雪,更像是下了一场毛毛雨。 沐辞望向天空,眼底染上几分失落。 季映然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如果狼真的很怀念雪山上的雪,对狼而言,想要回去看一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会很多神通,瞬移闪现不过是最基本的。 对于寻常人而言,想要去一趟北极的雪山,确实不是易事,从此处出发可能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可对狼而言,不过一个念头,不过一瞬之间的事。 狼分明能一瞬就回去,可她却没有那么做,自那次因为她私自回雪山,没有提前告知人,人和她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狼之前说雪山也是无聊的,但季映然觉得,雪山哪怕再怎么无聊,那也是她生活了1000多年的地方。 怎么可能不想念,怎么可能会不想回去。 她会因为下雪而兴奋,会因为雪停而失落,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狼,想家了。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说:“狼狼,想家了也是可以回去的,我之前会因为你回家而生气,只是因为你没有提前和我说,不是因为其他,你只要提前告诉我,随时都能回去的,想回就回。” 此话一出,院子里短暂陷入沉寂。 沐辞眼睛圆圆地瞪着人,喉咙里突兀发出低吼,又开始龇牙了。 季映然一脑袋问号。 但很快,又意识到狼可能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赶你回雪山,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想回去,是可以回去的,如果你想,我也能陪你一块。” 沐辞喉咙里的低吼声,被“我也能陪你一块”这句话,瞬间噤声。 过了好一会,沐辞歪了歪头,不确定地追问:“你可以陪我一块回去?” 季映然点点头:“对,可以陪你一块回去。” 沐辞兴奋地耳朵竖起,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竖起的耳朵又落了回来。 “可是,你不喜欢那里,你更喜欢生活在这里。”沐辞语气中染上几分低落。 “我没有不喜欢那里,只是那个地方对我而言,太过危险了,危险的地方总是让人感到畏惧的,不过,”季映然走近,轻轻抱住她, “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狼狼肯定会保护我,再怎么危险的地方,你都不会让我陷入险境。” 沐辞回抱住人,“本狼当然会保护你,你这个没用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你把后面那句话去掉,只说前面的就行。” 沐辞冷哼一声:“你这个人类,还听不得坏话。” “谁会喜欢听这种坏话。” “就说,我就说,就说你坏话!” 第150章 “你幼不幼稚,”季映然松开怀抱,看向她:“你上外头去打听打听,有哪只狼会天天骂自己的女朋友,好狼可不会这样。” 沐辞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小声反驳:“我是好狼。” 季映然答应了沐辞,要陪她回雪山居住一段时间,既然答应了,很快就将这件事安排上了行程。 除了准备一些生活必备物资以外,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需要争得欧女士的同意。 上次在雪山上遇险,可把欧女士急坏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平安回来了,可也自那次之后,欧女士便严令禁止她再去做这种危险运动。 季映然知道,妈妈是担心她,对这些严格的管束,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也能理解。 “什么!你要和大狼回雪山上住几天?”饭桌上,欧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这可不行,不行不行,雪山上多危险,那上头死了多少人,你忘了是不是,怎么还想着往那上面跑呢!” 季映然早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平和解释:“有沐辞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会照顾好我。” 沐辞听到这话,一下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脯,“我很强的,愚蠢的人类母亲,你可别瞧不起狼。” 季映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之前商量好了让她打配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台词,狼证明一下,她能保护好人就行,结果临到发挥时,狼的话又变成了“愚蠢的人类母亲、瞧不起狼”什么的。 明明给她准备的话术是:“我是一只很强大的狼,我能保证好人类的安全,阿姨你就放心吧,放一万个心。” 但很显然,准备好了台词也没用,架不住这头狼喜欢灵机一动。 台词出现了偏移,但效果,好像也差不多。 欧女士看了看十分自傲的狼,又看了看,明显已经做出决定,大概率劝不住的自家女儿。 欧女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还和我商量什么,明明自己都已经做了决定了,你这孩子啊,算了算了,你非要去就去吧。” 说着,欧女士看向挺着胸脯,举着胳膊,展示自己很强壮的狼…… 狼厉害归厉害,就是这个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之前季映然能活下来,全靠这头狼,想必她也能保护好人。 欧女士目光变得郑重起来,说: “大狼啊,我不拦着你们上雪山住几天,但是,然然既然跟着你上去了,你可就得保护好她,我可将然然交给你了。” 疯狂秀强壮的狼,突兀停住动作。 “唰”一下看向欧女士,声音拔高:“你把然然交给我了?交给本狼了?!等一下,不对,这于理不合,还有步骤没完成。” 需要先找个媒婆提亲,需要三媒六聘,需要八抬大轿,手机上是这么说的,怎么可以口头上就这么解决了,太潦草了。 这个人类母亲,不合格。 欧女士:“啊?什么步骤不对,还有什么步骤啊?” 季映然听出了不对,赶忙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狼,眼神示意:别发疯。 第122章 收拾 收拾:重回雪山预备中 122收拾 季映然比谁都了解这头狼,就她那离谱的脑回路,再加上强大的发散思维,欧女士刚刚那句“然然就交给你了”,她估计已经联想到原地结婚了。 这头狼,可是出了名的爱胡思乱想。 用胳膊肘撞她,是想让她冷静下来,稍微转一转她那不灵活的脑瓜子,结果…… 结果自然就是没结果。 狼处在兴奋当中,兴奋地直叉腰:“人类母亲,你这样是很不对的,没有这么潦草的,没有这么省略步骤的,你不合格,但是吧,交给我是可以的,本狼如此强壮,能保护人,我有房子,有存款,还有工作,很合格,不对,不只是合格,是优秀!”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还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欧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头狼,然后,默默把旁边的季映然拉到一边,小声耳语。 “你瞧大狼这个样,她能保护好你吗,这个雪山就非上去不可吗,那上面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丢了命,能不去咱还是不去的好,你看,就大狼这样的,我不放心啊,她厉害归厉害,但精神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季映然满头黑线,无法反驳。 毕竟,就沐辞那疯狂大笑的样子,想说她精神状态稳定都说不出口。 季映然收敛心神,目光肯定,说:“妈,你就放心吧,这头狼虽然挺喜欢发疯的,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 “你确定她靠谱?” “我确定,就像之前,我和她都没有感情基础,她都愿意在雪山上救我,还养我那么多天,不然我也没命回来,现在我和她关系都这么好了,肯定能把我保护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欧女士略一沉吟,仍旧不放心,仍旧想劝人不要去,但季映然目光笃定,一看就是劝不动的样。 欧女士长叹一口气:“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非得做这种危险举动,算了算了,你也大了,你自己心里有成算了,我也管不住你。” 季映然拉过欧女士的手,熟稔撒娇:“哎呀,妈妈,你就放心吧……” 话都还没说完,在餐桌前哈哈大笑的狼,突然一个闪身,窜了过来。 季映然和欧女士被撞了个踉跄。 沐辞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欧女士右看看季映然,目光不善:“干什么,靠这么近嘀嘀咕咕,吃了你们!” 说着说着,还龇起了牙。 龇到一半,想起了什么,默默撤回一个龇牙,站直身子,面向欧女士,微笑:“阿姨你好啊。” 欧女士:“……” 又开始喊阿姨了,估计下一秒就要说人年轻了。 果不其然,沐辞说:“阿姨,你看起来好年轻,今年有3岁了吗。” 欧女士扯了扯嘴角。 季映然扯过沐辞的手臂,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少说两句。 让她打配合,是为了让她证明一下自身的能力,好让欧女士放心让人去雪山,结果她打的配合就是捣乱。 让她打配合,还不如让她直接安静一点来的效果好。 一番曲折,索性最后结果还不错。 初步得到了欧女士的同意,季映然便放心的开始收拾起来,规划着去往雪山需要带的装备。 有狼狼在,倒是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气候问题,一切都有狼兜底,可以放心的当做是度假。 得带上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得带上食物,以及锅具。 季映然目光落在床上,要不然把这个床也搬过去吧,初步是计划在雪山上住一周左右,一周都睡地上,不得把人睡得腰酸背疼。 以前被困雪山睡在地上是没办法,现在是去“度假”,陪狼狼回家,当然得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反正沐辞会法术,让她想办法把床收空间里带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季映然事无巨细的计划着、收拾着,而沐辞现在也有“正事”在忙。 沐辞先是照例出去晃荡了一圈,上了半小时她不存在的班,晃晃荡荡下班回来了。 回来之后,马不停蹄,跑到了猫窝狗窝前。 倨傲地俯视着还没睡醒的猫狗。 “碰碰” 踢了两脚狗窝。 金毛睁开困顿的眼睛,瞅了瞅她,畏惧的往狗窝里缩了缩,躲着她。 沐辞不在意它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仰头炫耀起来:“人类要和我一块回雪山了,她和我一起去,只和我,只有我,不会带你们,她不会带你们,” “不带你们说明什么,说明人类不要你们了,你们现在是流浪猫,流浪狗,她都不要你们了,你也识趣一点,自行离开这个家吧!” “赶紧离开这里,人类已经将你们遗弃了!” 正在房间收拾东西的季映然,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探头往外看。 “狼狼,你下班回来了啊。”季映然很配合她,她说她是去上班,季映然就当她是在上班。 沐辞现正忙着和猫狗对话,没空回应人。 季映然放下手头的东西,来到门边,抬眸看去时,就看到了狼疯狂在那挥手:“人类不要你们了,你们是流浪猫流浪狗,你们这群丑东西没人要……” 季映然眼角抽搐,喊她:“沐辞。” 沐辞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也没理人,继续嘲讽猫狗。 “我喊你呢,别装听不到,”季映然无奈看她:“你非去招它们干嘛,你这么大一头狼,不要欺负它们。” 沐辞猛地回头,凶巴巴:“谁招它们了,谁欺负谁,一群丑东西,你这个丑东西养的丑东西!” 季映然:“……” 沐辞龇牙咧嘴,生气得很,也不知道是生哪门子气。 第151章 “你再这样闹,我不收拾东西了,不陪你回雪山了。” 龇牙咧嘴的狼,瞬间恢复清澈。 沐辞堆起笑容,“没有,我没有凶你,也没有骂你,没有的,我是有礼貌,有素质的狼。” 季映然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在那闹它们了,我在收拾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等你收拾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听到出发二字,沐辞当即眼睛发亮,也顾不得再和猫狗炫耀,蹭蹭蹭就往房间冲。 本狼收拾东西,和人类回雪山! 季映然收拾的东西很多,甚至还要带床,带家具过去,可沐辞的家当却并不多,床尾处的毛毯,以及毛毯下盖着的手表,手机日记本逗狼棒…… 沐辞还跑到院子里,把埋在土里的煎饼,挖了出来,一并带上。 季映然看着她带上的这些家当,一时间是又感动又好笑又好气。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季映然问。 “收拾好了,本狼做事很利索的。”沐辞将装有煎饼的玻璃罐抱在怀里。 “你把这东西收空间里呀,你抱着干嘛?” “不行,这个需要抱着。” 这块煎饼,按照狼的逻辑,她觉得煎饼很有意义,这是人第一次把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她,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别管发没发霉,反正得抱着、拿着。 季映然摇摇头,随她去了,她乐意抱着就抱着吧,总归有个玻璃瓶隔着,不是直接徒手抓着那个长绿毛的煎饼就行。 对沐辞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了,只要不是太离谱,就都行。 沐辞的家当不多,季映然则和她截然相反,收拾出了一大堆的东西,拿肯定是拿不下的,季映然让狼一并收进了空间里。 “这个床也得收进去,这一周住山洞里,我可不想睡地上。” “这些锅碗瓢盆也收进去,还有这些米面粮油,也都收进去,到时候我们在山洞也能有饭吃,就不需要你出去打猎了。” “懒人沙发也带过去吧,桌子也带上,你那山洞里什么家具也没有,都得从家里带,不然生活在那儿很不方便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得带过去……” 反正有个狼空间,带多少都不累赘,季映然几乎把能带的全带上了,主打一个生活质量不能落下。 沐辞倒也难得的配合起来,让收什么就收什么,半句多话都没有。 季映然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就带这些东西吧,就算如果漏了什么东西没带也没关系,你再带我回来接就是了,反正你一来一回也不费力。” 季映然看向早就等不及的沐辞,“可以了,出发吧。” 还从来没被这头狼带着瞬移过,有点小期待。 季映然牵起她的手:“怎么瞬移?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是需要闭着眼睛,等到一睁眼我们就到雪山了?” 说话间,季映然闭上了眼睛。 1秒,2秒……10秒。 什么感觉也没有,季映然狐疑睁眼。 ———————— 谁还记得我当初给自己设定的更新时间,有零有整的选了个15:16,结果写到后面根本做不到了,今天,终于准时了一回[比心] 第123章 很美 很美:陪你玩,不要再离开我了 123很美 帽子,护目镜,手套,雪地靴,专业的登山服,全都整齐的穿戴在身上,准备的相当齐全。 可当季映然睁开眼,以为能直达雪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而是…… 她们还在房间里,一动没动,四周的场景也分毫未变。 季映然脑袋上缓缓飘过一个问号,疑惑望向一脸淡然的狼:“不是瞬移吗,怎么还在房间里,施展这个法术,需要这么长的cd时间吗。” 这都快过去半分钟了。 沐辞朝人翻了个白眼:“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季映然笑容一僵,冷冷看她:“你又这样说话,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本狼用得着你教吗,就说,我就说!” “行,那你说吧,我这土包子不陪你去了。” 说着,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沐辞慌张,连忙抓回人的手:“人类,不行,得去,不能反悔,你答应了的,你现在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你怎么动不动就急眼,这样不好。” 故意惹人生气的是她,现在慌张的也是她,好好的非得闹腾,这头不安分的狼,不威胁两下实在管不住她。 季映然挑眉,学她的语气:“你给我道歉。” 沐辞小嘴一拉,不乐意了,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勉强憋出四个字:“对不起咯。” 故意在对不起后面加个咯,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头狼小心思多的很。 “行了,不逗你了,你这瞬移的cd时间到底好了没,怎么要这么久,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沉重的拉力,自虚空而来,将人重重往前一拽。 失重感袭来,心在胸腔里咚咚乱跳。 然而这种加速人心跳的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眼前环境开始模糊、倒退、横拉,仿佛世界出现了乱码。 最后,伴随着“嘎吱”一声,脚像是陷入了泥沙当中。 冷风,迎面刮来,刺的脸上的皮肤生疼。 哪怕戴着护目镜,光线依旧有短暂的刺目,微微眯眼,缓和过后,睁眼看去,入目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山峰,天地之间只剩下白雪皑皑。 季映然心口猛地跳动了一下,为突然转变的环境,也为眼前壮阔的雪景。 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再见到这层叠的雪山时,依旧难掩内心的惊叹。 也不怪那么多人明知危险,却还趋之若鹜的往这座山上攀登,此处的风光,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它给人带来的震撼感,甚至都没法用言语来描绘。 缓和下内心因美景而起的激荡,季映然偏头看向身侧人。 沐辞衣着单薄,穿着粉色的睡裙,睡裙上挂着亮晶晶的闪钻,一如既往花里胡哨的穿着。 但现在花里胡哨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胳膊和腿,全都裸露在外。 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她穿的这般单薄,都不能用不惧严寒来形容了。 季映然裹得像个粽子,而她还穿着夏季的短裙,鲜明对比。 一阵微风吹来,吹动沐辞及腰的银色长发,如同迎风起舞的丝带,融入这雪色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竟是比这壮阔的风景,还要更美上一分。 是雪给她添加了一份滤镜吗,今天看这头狼,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往常要更好看了些。 “沐辞,雪山的风景很美,”季映然望进她双眼,语气温柔:“你也是。” 沐辞眸光微动,于漫天的白雪之中,两人无声对视。 气氛很好。 然而下一秒沐辞开口的话却是:“本狼是挺美的,但你不美。” 季映然笑了,半点不恼,反而凑近她,停在离她脸只有一拳的距离,目光灼灼,睫毛颤动:“我真的不美吗?” 沐辞目光滞住,久久没有回答,可蹦出来的耳朵,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沐辞直勾勾地看着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粉色的薄唇之上。 她记得,人的唇瓣,很软,很好吃。 狼终是忍耐不住,靠近,本能的想要吻上去。 就在唇即将贴上人的唇时,季映然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阻住她的动作。 沐辞顿了顿,不满,抬手便要拨开人的手。 季映然却往后退了退,摆了摆手指:“不可以哦。” 沐辞压下冲动,小脸一垮:“不可以就不可以,我也没有很想!本狼不稀罕!” 季映然轻声笑了,不管她,转过身去,面向壮阔的雪山,展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清新,不掺任何杂质,是最纯净也是最冰的,一下冰到了心底,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风景是美,但冷也是真的冷,就像是人突然从温暖的环境一下进入了冷冻箱里,不过一小会功夫脸就冻僵了。 季映然跺了跺脚,活动身体:“我们赶紧回山洞吧,这可是个迎风口,太冷了。” 离开这里大半年,她对此处已经有些陌生了,当然,哪怕没有离开大半年,估摸着也认不出路来。 当时半年没回来找狼,害怕再遇到危险,畏惧这座雪山是其一,这其二则是…… 就算是想来也不一定还认得路,这么大的雪山,山一座连着一座,还能找得到就有鬼了。 雪山上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到处都是雪,寸草不生,山也长得差不多,稍一不注意,便会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 不过这一点,季映然不担心,她虽然不认识路,但旁边有个认识路的狼,跟紧她就行。 第152章 上次是被困,能不能获救心里没底,风景再美,心情也是沉重的,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纯粹是度假旅游,心情别提多放松了。 “狼狼,山洞呢,你不是瞬移到山洞旁吗,我怎么没看到山洞?”环顾一圈,没看到原本她们居住的山洞。 沐辞瞥了她一眼,抛出两个字:“瞎子。” 季映然挽上她的手臂:“好好好,我是瞎子,头狼赶紧给我带路吧。” 手臂被挽,沐辞心情好,被称之为头狼,沐辞心情更好,耳朵愉悦地动来动去。 沐辞抬步往前走,季映然挽着她的手臂,和她一块走,只是脚下的雪太深,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格外缓慢、艰难。 人慢,自然也就拖的狼没法快。 沐辞不悦看人。 季映然仿佛洞悉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直接先一步说:“我知道,我很慢,我是乌龟。” 沐辞眼睛转了一圈:“我可没有这么说,我也不可能这么说,我很体谅自己的女朋友的,你可以慢一点。”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话说的漂亮,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耐心非常不好的一头狼。” 沐辞脚步一顿,眉目一厉。 “收回收回,我说错了,我们狼狼最有耐心了。”季映然笑着讨饶。 说笑间,在沐辞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山洞前。 难怪刚刚没看到山洞,原来是被大雪覆盖了一半,从远处看去,还真发现不了它。 沐辞手一挥,轻松便清除掉了覆盖在洞口的雪。 季映然眼睛亮亮,非常捧场:“哇哦,我们狼狼好厉害呀,一挥手就能把这么多雪都清理掉!” 沐辞下巴抬起,一点不谦虚反而自傲不已:“那是,本狼可厉害了,你找了我这么个女朋友,你可占大便宜。” 季映然被她逗笑,刚要再说话,视线却无意间落到了洞口堆着的小石头。 粗略看去,大概有二三十个,都是拳头大小的石头,突兀的堆在洞门口。 “这里怎么这么多石头?”季映然问。 沐辞目光在石头上停留片刻,没说话。 季映然猜测:“难道是你离开山洞这段时间,有什么动物造访了我们的山洞,还把石头叼门口来了?” 沐辞眉头一皱:“想什么呢,本狼的洞xue,没有谁可以进去。” 季映然了然点头,既然不是别的动物叼回来的石头,那洞口的石头……是狼叼回来的? 她叼这么多石头回来干什么?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冷风吹来,冷的人直哆嗦,赶紧先进去吧。 雪山的户外,是真没法久待,主要是她刚从温暖的环境过来,转换的太过、太快,身体一时之间适应不了。 拉着沐辞赶紧往洞里走,走至一半,脚步突兀顿住,回头,看向洞口的石头,脑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 狼之前一直很抗拒玩扔石头的游戏,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又愿意玩了,而且主动和人玩。 季映然之前被困在雪山时,时不时就捡个石往远处扔,张口就是两个字:“去捡!” 狼从来不搭理人,烦躁时还会尾巴拍地,更甚时还会拿爪子拍人。 总之,无论人怎么邀请,怎么鼓励,她就是坚决不捡。 季映然望着洞口的石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些石头,是自己之前扔出去但狼不捡的那些石头吗? 人离开了,狼却在人离开的日子里,把那些石头,一一捡了回来。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人,沐辞金色的瞳孔,锐利妖异,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可她看向人时,又明显柔和下来,掩去了本能的锐利。 季映然定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几次想问,几次又无从开口。 可能在人离开之后,狼有思考过人为什么会离开,是不喜欢狼吗,是因为……人想和狼玩扔石头的游戏,狼没有满足人,所以人离开了。 狼找不到理由,最后就只能归结于,她没有陪人玩这个捡石头的游戏,人生气了。 所以,狼把石头都捡了回来。 所以,在人又一次朝她扔出石头时,狼哪怕不喜欢这个游戏,却也还是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将石头捡了回来。 仿佛在说:狼陪你玩扔石头,以后都陪你玩,不要再那样离开了。 第124章 耍流氓 耍流氓:我们狼狼真能干 124耍流氓 山洞外,上空乌云散去,明媚的太阳洒在厚重雪层上,折射着银白的光。 狼狼迫不及待,往外钻。 晒太阳晒太阳,本狼要晒太阳~ 跑到洞外,来到一处宽阔地,往地上一趴,撒欢打滚。 还是这里最舒服,狼愉悦地滚啊滚,从这边滚到那边,从那边又滚到这边,兴奋无比。 季映然站在洞口,将她的撒欢动作全看在眼里,心里嘀咕道:滚成这样,头不晕吗? 念头刚起,滚来滚去的狼,动作一顿,倒不是头晕了,而是,突然想到人有可能在偷看。 狼从雪地里抬起脑袋,然后就对上了站在洞口,季映然的视线。 空气安静数秒。 狼装作镇定,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将身上沾染的雪抖下去,随即一个转身,面朝远处山峰,端正坐下。 季映然低声笑了。 她又来了,又开始装了。 人在的时候她总喜欢装,可她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季映然不想让她压抑兴奋,只得躲开些,不看她,让她别装了,尽情的撒欢吧。 果不其然,人退离山洞口后,狼端坐的样子瞬间没了,再次开始在雪地里打滚。 滚到开心处,还翻个肚皮,四脚蹬天,后背在雪地里蹭啊蹭。 跟个大狗狗也没什么区别。 把四周的雪滚蹭的一团糟,最后整头狼埋进雪里,像个打地洞的土拨鼠,在雪地下拱来拱去。 季映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山洞后方一点,偷偷探出个脑袋,偷看她。 季映然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沐辞开心,季映然也跟着开心。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沐辞居然会这么开心,平时也没见她表现出来多想雪山,要不是下了那场雪,季映然都没察觉到。 要是知道她这么想念雪山,早就陪她一块回来了,横竖陪她回来一趟也不费什么劲,重点是还能让她这么开心。 狼在雪地里撒欢了足足1小时,貌似累了,趴在雪地上,安静下来,大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扫来扫去。 见状,季映然抬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趴在雪地里的狼,没有动作,但耳朵却动了起来,仔细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原本在身后惬意扫动的尾巴,变快了一分。 狼看似对靠近的脚步声无动于衷,可尾巴却在说,狼喜欢人的靠近。 季映然踩着厚厚的雪,轻一脚深一脚地来到她身边,在她身边坐下。 狼始终趴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是那个尾巴扫得更欢了。 季映然侧头看她,说:“我们多在这住一段时间吧。” 原本是计划住一周,但狼这么开心,住一周似乎又太少了。 听到这话,狼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 刚刚还不看人,现在眼睛却亮晶晶看过来,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很无所谓:“随便,你想住久一点,就住久一点咯。” 季映然轻笑:“好,我想住久一点,狼狼陪陪我吧。” 狼冷哼一声:“你真麻烦,总给我添麻烦。” 季映然无奈摇头,这家伙,算了,其实也挺可爱的。 在遍地的白雪间,一人一狼,一坐一趴,岁月静好。 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狼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全抖人身上来了。 季映然一阵无语。 但狼才不管那些,抖完自己身上的雪,就开始在那暗示人。 前爪子抬起来,重重踩一下人的影子,踩完之后,骄傲地看着人。 季映然看得明白,狼是在邀请人玩游戏,她最爱的踩影子。 见人迟迟没有反应,狼再次抬起前爪子,再次踩了一下人的影子,再次倨傲地看着人。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狼狼想玩,自己这个人类还能不满足她吗,只是想玩游戏而已,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玩,必须陪她玩。 正好一直坐着也挺冷,活动活动,就当暖暖身体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来。 人动了,狼前爪子扑地,身体下压,俨然兴奋起来。 季映然在心里笑,有这么开心吗,不就玩个踩影子的游戏。 季映然伸脚,踩了踩她的影子。 狼“呜呜”地开心叫,立马回踩。 你踩一下,我踩一下,不停重复。 但这里和家里不太一样,在家时,季映然能陪她玩好一会,不会觉得呼吸困难,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海拔较高,呼吸不太顺畅,踩个一小会就累瘫了。 第153章 狼显然没玩够,意犹未尽地围着人打转。 转一圈,转一圈,再转一圈。 季映然坐在地上大喘气:“不行了,太累了,休息会。” 狼:“羸弱!没用!” 季映然随她说,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平复着因为过度运动而带来的过快心跳。 狼围着人转个几圈后,失了兴趣,没转了,跑走了。 季映然看着跑远的狼,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很快,跑远的狼又折了回来,嘴上还叼着个东西,跑到人跟前,把嘴里的东西吐到雪地里。 季映然定睛看去,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狼虽没说话,但那一抬一抬的下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人陪狼玩了踩影子,现在轮到狼陪人玩扔石头了。 季映然看着雪地里的那块石头,良久无言。 狼歪头,面露不解,这个人类怎么还不扔石头,她不是最爱玩这个吗,今天不想玩吗? 季映然视线从石头上挪开,缓缓上移,落到雪狼身上,半晌才说:“我们以后都不要玩扔石头了。” 狼眼底闪过诧异,口吐人言:“为什么?” “因为你并不喜欢玩。” “本狼陪你玩,可以玩。” 季映然心下酸涩,一把抱住眼前的狼,将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脖子间,声音闷闷:“对不起。” 狼眨巴眨巴眼,任由人抱着,“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季映然没说为什么,只又重复了这三个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道歉,但本狼原谅你了。”狼用大脑袋,拱了拱人。 季映然捧住她毛茸茸的脸:“狼狼,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再不告而别。 不会再丢下你。 永远都不会。 季映然抓过她的爪子,狼不大乐意,想要将爪子抽回去。 季映然握紧爪子,看了看她,问:“爪子给我玩玩嘛。” 狼满脸不爽,不情不愿,别看表情臭臭的,但也没再把爪子抽回去了。 季映然抓着她的爪子捏,捏一捏,戳一戳,还翻过来,捏她爪子下面的粉色肉垫。 肉垫重重一按,利爪出鞘。 “哇,”季映然惊呼一声:“利剑出鞘!” 和这头幼稚狼待在一块,待的久了,季映然明显感觉自己也变幼稚了。 抓着她的爪子,不停的按她的肉垫,按一下就说一声:“利剑出鞘!” 狼嫌弃地瞅着人。 季映然才不管她嫌弃不嫌弃,爪子玩腻了,又扒拉她尾巴。 狼不愿意,季映然就可怜兮兮看着她。 不愿意的狼,只得偏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她在抓尾巴。 尾巴毛茸茸的,很漂亮,像个大款的棉花糖,可这么漂亮的尾巴,却是狼狼曾经遭受孤立被抛弃的原因。 “狼狼的尾巴真漂亮,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狼尾巴!” 狼以前因为尾巴遭受多少次白眼,季映然就想夸她尾巴多少次,虽然这样的夸赞并不能抵消当时的苦难,可季映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多夸夸她,尽可能的夸一夸她。 沐辞是一头很喜欢被夸赞的狼,可能在她过往的岁月里,也没有谁夸过她,所以才会格外执着于被夸。 只要她喜欢,季映然便想要尽可能的去完成、满足她。 随后,就尾巴的漂亮程度,季映然足足夸了半小时,从头夸到尾,连尾巴上的一根毛都夸到位了。 沐辞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嘚瑟地竖着尾巴,疯狂的在人面前走来走去。 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尾巴给人看。 时至傍晚,夕阳西下。 季映然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招呼狼一块回山洞。 “天快黑了,趁着现在还有亮光,赶紧进山洞收拾一下,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狼“嗖”一下窜过来,走在人前面,翘着尾巴,扭屁股走猫步。 季映然想笑,但忍住了,不光忍住了,还特别尽职尽责,又夸了一下她的尾巴。 在前面扭屁股走路的狼,扭的更欢了。 那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看起来软弹软弹的……想伸手捏一捏。 不行不行,不能拍狼屁股,得忍住。 可那头狼一直在前面扭,可可爱爱的,软软弹弹的,谁忍得住? 忍不了一点,伸手,往她屁股上一拍。 走在前面的狼,猝不及防,被拍的原地弹跳起来。 狼身调转,怒瞪着人:“你干什么!” 季映然轻咳一声,摸摸鼻子,理直气装:“你可以理解为,在耍流氓。” 说完,径直回山洞。 狼眸微眯,很好,人类,你等着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季映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进到山洞就忙活起来,今天晚上就得在这儿睡觉,其他东西可以暂时不布置,但床得先安排个位置。 季映然左右环顾一下,最后选定了山洞最里侧的东角,这一块放置床最合适。 “狼狼,你把床放出来,就放这个位置,朝这个方向摆。”季映然抬手示意。 狼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回人形,一个挥手间,1米8的大床,出现在了季映然所指示的东角。 季映然左右看了看床,摇摇头:“不太行,往左边挪一点吧。” 沐辞又一挥手,床便听话的往左边挪了挪。 季映然一路指挥,桌子该放哪,沙发该放哪,沐辞全程听指挥。 甚至一个沙发挪了四五个位置,沐辞也没有半句怨言,配合乖巧到季映然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回事儿? 平时那么没耐心的狼,让干个活相当费劲的狼,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沙发都让她挪了四五次了,她居然都没生气? 不太对劲啊,季映然感到些许不安。 算了,不管她怎么回事,夸一夸她总归是没错的,她都帮着干了这么多活了,也该夸一夸了。 季映然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辛苦我们狼狼了,真乖,真能干!” 沐辞抓住人摸头的手,眸色暗了暗:“你真这么觉得?” 季映然:“?” 不待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紧接而来便是失重感,最后,莫名其妙的竟是跌在了床上。 沐辞压在上方,双手撑在两侧,将人圈在其间,目光幽幽:“谢谢夸奖,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很能干。” 一语双关。 第125章 满足 满足:人会苦恼于时间,但神不会 125满足 “呼……” 狂风骤起,风声如同鬼魅,回荡在雪山之间。 毫无征兆的刮风,毫无征兆的下雪,恶劣突变的天气,在雪山,很常见也很寻常。 暴风雪之中,坐落其间的一处山洞,温暖如春,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安全屋。 季映然被洞外呼啸不止的风声吵醒,睫毛微颤,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睁眼。 一睁眼,昏暗的环境下,床边,一双金闪闪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瞅着人。 季映然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定神看去,是沐辞,季映然抚了抚心口,长松一口气。 虽然已经和沐辞生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也知道她晚上眼睛会发光,可是乍一睡醒发现床边有个发光的眼睛盯着,也还是慎得慌。 季映然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我迟早得让你这头狼吓出个好歹来,你干什么呀,怎么起这么早。” 山洞内并不通光线,哪怕是白日洞内也没有多少光亮,季映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凌晨4点03分。 沐辞哪里是起得早,这分明还是半夜。 季映然狐疑看向蹲在床边的她,沐辞是一早醒了,还是她压根没睡,在这盯了一晚上? 季映然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蹲在这,来,你告诉我,你什么想法,我是又哪惹着你了?”季映然好笑又好气。 “你还好意思问,”沐辞站起来,咬牙切齿:“10分钟你就说呼吸不上来,10分钟而已,你是想饿死本狼吗!” 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勉强反应过来:“不是,就因为这个啊?” 昨晚两人想做点爱做的事,但前后不过几分钟,季映然就有种需要吸氧的感觉。 并非不愿意,主要是,雪山海拔高,她虽然处在相对温暖的环境下,但氧气较为稀薄也是事实,剧烈运动下,胸闷气短,人险些呼吸不过来。 季映然当时就和她讲清楚了,说了不可以,她也同意了,停下了。 没想到事后又一晚上不睡觉,目光幽怨地盯着人。 现在还兴师问罪起来:“手机上都说了,如果两人之间,亲密接触突然断崖式下跌,那就说明关系出现问题了,你以前最长能一晚上的,现在就10分钟,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狼了!” 第154章 季映然:“……” 无语归无语,但该讲清楚的事还是得讲清楚的,免得这头狼没安全感,免得她胡思乱想。 “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一点都没变淡,也不会变淡。” “那为什么就10分钟,准确来说是9分零58秒。” 季映然眼角抽搐,这个家伙是在那种时候还在掐秒计数吗,要不要这么离谱?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离谱也还是得解释,不然这头狼可能真的会伤心。 季映然温柔耐心的解释:“我是真呼吸不过来,不是骗你,也不是装的,我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骗你,我如果真的不想,我直接拒绝你就好了,没必要编理由,你说是不是?” 沐辞脑袋往旁边一偏,依旧不高兴。 也是,她都在床边蹲一晚上了,两句解释就想揭过去,那也不太可能。 季映然只得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讲,从氧气讲到海拔高度,再讲到人为什么在高强度运动下会呼吸不过来,从客观层面上理性同她分析。 分析到最后,沐辞总算是听进去了,总算是明白了,人并不是在骗她,并不是为了躲避和她亲密接触,而胡乱撒谎。 “那我们回家。”沐辞画风一转。 “回家?”季映然茫然:“回哪,我们这不才刚过来一天吗,一晚上都还没过完呢,你又想回去了?” 沐辞大力点头:“回去,本狼要回去了。” 季映然:“要来的是你,现在要回去的也是你,我昨天才把家具在你这摆下,我费了这么大劲,少说也得住一周,你也真是的,一天一个想法,净折腾我是不是。” 沐辞面容严肃:“不在这儿住了,不住,你在这里不舒服。” “我只要不运动,我挺舒服的。” “对啊,不能运动,所以不住这,本狼要和你做的。” 季映然凭白被呛了一下:“不是,你现在要回去,就是为了……” 后话有点说不出口,她可没法像这头狼一样没羞没臊的乱说话。 沐辞非常坦然,别看她平时别别扭扭的,说起这个,那可就相当滔滔不绝了。 “对啊,回去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回去做,在这里你呼吸不过来,你感受不到快乐,你不舒服,我回去让你舒服。” 越说越来劲,左一句做右一句舒服,季映然一时羞恼,捡起床上的枕头,往她脸上丢去。 沐辞被砸得一脸懵,下意识抱住枕头。 季映然:“不要说了。” 沐辞抱着枕头,歪头,不解:“为什么不要说了。” 季映然一噎。 沐辞目光扫向她,恍然:“我知道了,人类你又害羞了,觉得我说的这些话,让你感到羞耻了,可是为什么要羞耻,我们是伴侣,会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我们都很舒服的,这合理又合法,而且我们也做过很多次了,一共做了……” 眼看她还要把具体的次数都报出来,季映然瞪她:“你还说!” 沐辞被她凶的缩了缩脖子,看向她时,面上闪过几分委屈。 这家伙,她还先委屈上了。 “以后这种事情不许计数,更不许计秒。” “我就记!” “不管你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话落,直接躺下,翻个身背对着她,被子蒙过头。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狼鸣。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季映然满头黑线,不太想理她,可是狼都狼嚎了,人得回应她。 之前答应过要回应她的。 季映然叹气,从被子里窜出头来,翻个身,对着她“嗷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沐辞再次仰头:“嗷呜呜呜呜~” 狼嚎声回荡在山洞里,炸耳得很。 季映然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匆匆又嗷呜了一声回应。 沐辞这下不嗷了,反而一脸受伤:“你敷衍我,你嚎得一点劲也没有。” 季映然气笑,回应她都不够,她还嫌人嚎的不够有劲。 “狼啊,我困,没力气呀,现在才凌晨4点,昨天忙着布置山洞,很累的,我需要睡觉。” 沐辞瘪瘪嘴,变成狼,往地上一趴,一个狼屁股对着人。 赌气了。 季映然爬到床边,俯身,戳了戳底下的狼。 狼“呜呜”吼。 季映然又戳了她两下:“喂,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狼:“谁无理取闹了,不要你管,你不是要睡觉吗,你睡你的觉去。” 季映然无奈摇头,真是服了,还好有准备,早就料到了,这头狼很有可能时不时就要找人的事,故而,提前准备了些吃的。 从脱下的登山服口袋里翻出三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然后伸手又戳了戳狼。 狼不想理她,但被戳烦了,目光不善地回过头来。 一回头,一块巧克力就塞她嘴里了。 狼下意识咀嚼,眼睛一下就亮了,巧克力,甜滋滋的,本狼爱吃! 季映然一连往她嘴里塞了三块巧克力,又往她旁边放了几块,让她慢慢吃。 有了吃的,安生了不少,专心致志吃东西去了,赌气的事暂时被搁置。 季映然欲言又止地看着埋头吃巧克力的狼,暗暗啧舌,就知道她会这样,还好有所准备,不然怎么哄得好…… 季映然困顿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盖好被子,睡觉睡觉。 季映然睡觉,而床边狼吃巧克力的“咔嚓咔嚓”声,正好能助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边的风雪声渐渐停了。 季映然睁开眼睛。 这次,沐辞没有像八爪鱼一样压在人身上,而是换了个姿势,贴着人,窝在了人的怀里。 季映然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乖乖巧巧,贴在人怀里睡觉的沐辞。 季映然心下一软,默默抱紧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山洞内很安静,静到只有彼此的呼吸,以及怀中人不急不急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很奇异,也不是说奇异,就是……很满足。 一觉睡醒,就能看到所爱之人,她窝在自己怀里,依恋地紧贴着。 这让季映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1秒就好了,太过幸福,幸福到甚至都不想让时间再运转了。 这就是恋爱吗,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吗,挺奇妙的,竟然会因为爱她,而舍不得让时间流逝。 沐辞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她会不会也在某日的清晨,看着还在沉睡的人,拥抱着人的同时,会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转念,季映然又觉得不太可能,沐辞对时间好像没有太多的概念,1000年的寿命,可能于她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 季映然只是普通人,寿命不过百载,当然会舍不得时间的流逝。 而沐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脱自然,寿命无限,已然接近于神了…… 人会苦恼于时间,但神不会。 第126章 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也许是爱意长大了些 126白头偕老 沐辞每次睡醒,都不像寻常人那样缓缓睁开眼睛,而是…… “唰”一下,突兀又突然地睁开双眼。 这次也不例外,在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怀中人眼睛瞪得溜圆。 季映然习以为常,没被她吓着,而是笑着说:“醒了啊,你今天倒是难得的睡了一次懒觉。” 毕竟半夜4点多还蹲在床边不睡,可不就睡懒觉了。 沐辞没有说话,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若有所思地盯着人的面庞,分析人此刻的情绪。 季映然被她盯的有几分不自在,“干嘛,一起来就盯着我看,话也不说一句,不能是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吧,吃那么多巧克力还没消气?” 沐辞依旧不说话,依旧只是直勾勾盯着。 季映然无奈,只得任由她盯着,顺带回视她打量的目光,挑挑眉:“你还要这样盯多久?” 莫名的陷入了沉默对峙中,大眼瞪小眼。 就在季映然以为,她还要继续盯下去,继续不说话时,沐辞开口了。 “人类,你看起来像是有烦心事,你在烦什么?” 季映然愕然,不至于吧,她的确有点烦心事,但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 更何况那个惆怅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还能让这头狼发觉出来? 沐辞的第六感未免太准了些,准到有点恐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读心术。 季映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出太阳,昨晚刮了好大的风。” 刻意转移话题。 沐辞没有接话,跟着人一块坐了起来,歪着头,一眨不眨凝视着人。 季映然避开和她对视,起床,穿上衣服,往洞外走去。 第155章 一到外边就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的骤降,冷风往脖子里灌,浑身打了个颤。 雪山上的气温可不是闹着玩的,山洞内和山洞外的温度差,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尽管外面出了太阳,但温度上照旧没有太多的回升,呼出的气体都冒着白雾。 季映然朝山洞内喊:“狼狼,外边出太阳了,快出来晒太阳吧。” 很快,甬道内传来了脚步声,沐辞穿着她单薄的亮闪闪的粉色睡衣,光着脚出来了。 “怎么鞋子都没穿?” “要你管,多管闲事儿。” “你又这样说话。” “切。” 沐辞径直撞开人,光着脚踏步往外走,裸露的脚直接踩在雪地里,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冷,但季映然仍旧替她冷的慌。 季映然折了回去,拿了一件给她穿的外套,又拿上鞋子,这才重新出山洞。 一出山洞,远远就看到了穿着单薄的沐辞,在雪地里打滚。 以前是狼形态打滚,季映然不会替她冷,因为她一身的毛,但现在她是人,顶着人的样子在雪地里穿那么点打滚,季映然有点看不下去…… 上去就强硬的给她裹上外套,又给她穿上鞋子。 沐辞望着蹲在脚下帮自己穿鞋子的人,突然来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站了起来:“行了,少秀一点你的文化,天天瞎用词。” 人在,沐辞需要维持她的人设,不在地上滚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背脊笔直,头微微仰着,高冷无比。 “你放松一点坐着,这么绷紧,不难受吗,”季映然好笑看她:“你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也不知道她装个什么劲。 “我现在就很放松,”沐辞面露不悦:“这是我的日常,我本来就是个高冷狼。” 季映然摇头笑笑,随她去了,喜欢装就装吧。 季映然和她并肩坐在一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覆满白雪层叠的山峰。 很美很壮阔,无论看多少次,都能不自觉的生出这种感慨。 只是这一分感慨,今天无故多出了些往日没有的惆怅,她突然在想,这雪山存在了多少年? 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在大自然面前,时间从来不是以百为单位…… 人类的寿命,在广阔的自然界里,不过昙花一现,眨眼便会消散。 季映然垂下眼眸,心情低落。 从和沐辞确定关系起,季映然就想着是永远,认定了一辈子是她,白头偕老。 可白头偕老这四个字,似乎只能运用在同是人类的人身上。 沐辞是没法和人白头偕老的,她并不会老,她青春永驻,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 她不会老,可自己会…… 甚至都不需要等100年,10年后就能明显看到,脸上会出现皱纹,身体机能会明显下降。 再过个10年,头发里会出现白丝,再过个10年,她将满脸皱纹,步履蹒跚。 季映然并不畏惧衰老,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人生常态里,出现了一个并不常态的沐辞。 季映然侧头看她,看着她穿的那双闪着亮钻的拖鞋,又看着她外套里面那套粉色同样闪着亮钻的睡裙。 亮闪闪的衣服,亮闪闪的鞋子,总结起来就是,狼格外偏爱漂亮的东西。 她喜欢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漂亮的所有事物。 或许,她会喜欢自己,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自己足够漂亮。 季映然从来不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是相对突出的。 只可惜,人类的美貌,通常都有时限,她现在是美的,可是下一个10年,下下一个10年,美貌终将会随着年龄逝去。 到那时,喜欢漂亮事物的狼,还会继续喜欢一个容颜老去,不再漂亮的人类吗? 季映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远方,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担心这些事了,这些事明明还距离她很遥远。 10年对于沐辞来说,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季映然而已,10年是很漫长的。 最起码,沐辞应该还会喜欢人十年,这么一想,其实也足够了,虽然和计划中的白头偕老,相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错了。 人贵要知足。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想通了,不纠结了,未来本来就是充满了各种不可限制的变量,何苦忧虑未来,过好当下。 “人。”沐辞出声唤她。 “嗯?”季映然侧头看过来:“怎么啦?”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哪有?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老觉得我心情不好?” 沐辞耸动了两下鼻子:“我能闻得出来,你骗我干什么!” 季映然沉默,知道她能闻得出善恶,连心情都闻得出来啊?? “不是,哪有你这么逆天的能力的,居然还闻得出心情的好坏,诶,不对呀,你既然闻的出来,那你以前怎么还老惹我生气?” “不一样,生气是生气,难过是难过,气味不同。” 季映然莞尔一笑:“好吧,那我承认我现在是有那么一点点惆怅,但还够不着难过。” 沐辞很笃定:“你就是在难过。”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耸耸肩:“好,那就当做是难过吧。” 说完,季映然不再言语。 沐辞皱眉:“怎么不说话了,你没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你怎么会回事,你到底难过什么?!呜呜呜!” 人不告诉她难过什么,她还生气了,在旁边呜呜的吼人。 瞧她这个态度,知道的是她想安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咬死人。 “呜呜呜!” “呜呜呜!!” 越呜声音越大,俨然就是一只炸毛的狼。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侧身,双手捧住她的脸。 低吼声,瞬时停下。 季映然望着她眼睛,问:“狼狼觉得我好看吗?” 沐辞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人,眼底不自觉就染上了一抹光亮,还没说话,眼睛就先给了答案。 好看,美,喜欢。 沐辞下意识点头,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又和下意识的行为截然相反:“不好看,丑死了,丑八怪。” 季映然直接无视她的口是心非,“我知道我家狼狼喜欢好看的人,那如果我有一天,没那么好看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沐辞眉心微微皱起:“你在难过这件事?害怕有一天不好看了?” 季映然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我自己也想通了,你要是真不喜欢不好看的我,我也能接受,毕竟,我也很喜欢狼狼长得好看,喜欢好看的事物,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狼狼要是长得像蜘蛛蟑螂蛇那么恐怖,我肯定是不会喜欢你的。” 沐辞龇牙:“肤浅的人类!” “对啊,肤浅的人类,我很肤浅的,”季映然笑着说,“所以,你以后也可以肤浅一点。” 所以,以后如果我老了,你肤浅一点,不喜欢我了,我也不怪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沐辞会因为外貌的老去而不爱了,季映然也不希望她感到愧疚,感到压力。 可以潇洒离去,可以随心而为,不必被爱所捆绑。 季映然想给她自由,爱或不爱,都只希望她能开心。 她永远是自由的。 也许是爱意长大了些,曾经,季映然畏惧于她的这份自由,现在,却又希望她能一直自由下去。 第127章 拒绝沟通 拒绝沟通:没有人会像你这么慷慨 127拒绝沟通 将这些事情聊开、看开,季映然长吐一口浊气,心底的那一分惆怅,慢慢随之消散。 虽然没法和这头狼白头偕老,不可避免的仍旧有些遗憾,可人生本就是由诸多遗憾铸造而成,哪能事事如意。 季映然想,既然只有十年时间,那以后得更珍惜些,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焦虑未来之上,那就本末倒置了。 季映然揉了揉沐辞的脑袋,把她的银色长发揉的一团糟:“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我们晒太阳,看风景。” 要是平时,把狼的头发揉成这个鬼样子,狼肯定是得生气的,大概率都得龇牙低吼。 但今天,她没太多反应,就那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人。 季映然心里泛起嘀咕,不是吧,自己都已经看开了,不杞人忧天的惆怅了,狼难道还能从人身上闻到难过的气味? 可她真的不难过了,发自内心的不难过,按理来说不可能还有气味。 季映然不明所以,刚要开口问她,不料她先一步说:“人类,你把手拿出来。” “手拿出来?”季映然不解,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手,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吗。” 第156章 “是让你把手套拿掉,拿出手来,”沐辞蹙眉:“你怎么和个傻子似的!”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这家伙,一会不骂人她就难受,非得骂人两句她才开心。 骂吧骂吧,谁叫她是狼狼呢,被她骂了也挺开心的。 季映然乐在其中,点头:“好,我把手套拿掉,都听你的。” 季映然将厚重的手套脱掉,放到一边,把手摊在她面前:“手套脱掉了,你要干什么,是想牵手吗?” 说完,也不等沐辞回答,先一步牵上她的手。 狼的手暖乎乎的,像是抓到了一个暖宝宝。 沐辞想牵手的时候,从来不会直说,一般都是暗示,等着人去牵她。 季映然了解她,所以每次都会在接收到暗示之后,主动的牵上她的手,这次估摸着应该也是想牵手。 沐辞望着交叠在一起的手,目光停滞片刻。 良久,沐辞动了动手指,主动和人十指交扣,紧紧的交握在一块。 “难怪要把手套取掉,光牵着都不行,还得握这么紧啊。”季映然揶揄笑道。 换做往常,季映然敢这么笑话她,她必然是要怼过来的,必然是不落下风的。 可今天,今天的狼总有点奇怪,居然没反应,居然不怼人。 她凝视着人,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目光复杂到季映然看不太懂。 “你怕疼吗?”沐辞问。 “啊?”季映然茫然。 沐辞没有再解释,只说:“疼也忍着,也就一小会。” 话落,十指交握的掌心处,突兀传来一阵灼烧感。 起先很轻微,能忍受,逐步加重,轻微变成刺痛。 再忍耐不了,季映然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可还没来得及甩开,沐辞另外一只手,按住了人的手腕。 力度极大,钳制着人,不允许人将手甩开 “嗯……” 季映然疼的闷哼出声,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甚至有一种手心被硬生生割裂的错觉,她又一次想要挣脱,可对上沐辞坚定的目光,那挣扎的动作,又慢慢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沐辞要干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哪怕很疼,如果是沐辞想要的,那么,她似乎也可以忍受。 刺痛感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季映然额头沁满了冷汗,下嘴唇被咬到发白,破了皮,嘴唇里尝到了血腥味。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即将在剧烈的疼意中昏厥过去时,掌心处的疼痛,慢慢减缓,直至消散。 沐辞缓缓松开了人的手。 季映然都来不及看手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体便瘫软地往后倒去。 沐辞伸手,及时接住了她,将人揽在怀里。 淡淡的冷松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刚刚剧痛带来的本能恐惧。 在沐辞怀里休息了足足半小时,身体里无端的那股疲惫感,才缓慢的消散,她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来不及问沐辞到底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摊开掌心,看了看剧痛的来源处。 右手掌心处,竟多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青色符文,像是一笔一划,硬生生在血肉上刻进去的。 符文闪着淡淡金色幽光,符文之上的图案繁复古老,透着些许神性,也透着些许邪性,又仿佛是介于神性和邪性之间,辨不明好坏。 刚刚那么疼,是因为狼在人手心处,刻了个符文? 季映然皱着眉头,偏头看向旁边的沐辞,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映然摊开掌心给她看,直接问:“这什么,你在我手心刻这东西干什么,保护我安全的?比如我遇到危险,符文能立马放出个护盾,护着我的那种?” 电视里小说里,不都有这种护身符吗,季映然下意识就往这方面联想。 沐辞看看她掌心处的符文,又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是,一个护身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至于让你疼。” 季映然:“那这是什么?” 沐辞不甚在意,随口道:“一个简单的寿元分契符而已。” “寿元分契符啊,”季映然点点头,似懂非懂:“所以,它干什么用的。” “你不是怕老吗,怕变得不好看,我把我的寿命分一半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分享的不是寿命,而是一颗糖果,随意到这件事很寻常,很不值得一提。 几秒钟后,季映然反应过来,“蹭”一下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你把命分我一半??” 沐辞仰头看着这个突然站起来的人,面上闪过不悦,外加不耐烦。 这个两脚兽,以前只是愚蠢,现在怎么跟个智障似的,话都听不懂,真烦狼,不合格! 季映然一把将坐在雪地里的沐辞拉了起来:“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什么叫把命分享一半给我?” 季映然指着掌心处的符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沐辞不满,龇牙:“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你不是人吗,怎么听不懂人话,分享一半就是给你一半的意思,这还需要我逐词逐句解释吗,” “我有一万年的寿命,分你一半,你能活到5000岁,这下你懂了吗,和你沟通起来真费劲。” 季映然呆怔住,低头望着手心处的符文,胸口剧烈起伏,手微微发抖。 半晌,季映然缓下剧烈的情绪,语气平和:“你既然能给我,那肯定就也能收回去,收回去吧,我不要。” 沐辞眼睛一下瞪大:“不要,怎么就不要了,你刚刚不还说怕变不好看吗。” “我那么说归那么说,但不代表你要把寿命分享给,没有这样的道理,收回去。” “我不。” “这种时候不是和我犟嘴的时候。” “我就不。” 季映然一把扯过她的手,再次和她十指交扣,强硬说道:“转回去!” 沐辞甩开人的手:“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 “到底谁愚蠢!”季映然声音突然拔高一个调,很少会朝她凶,可现在却实在忍不了,朝她吼道: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慷慨成这样,知道的是你把命给了我一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的白菜,说给就给了,” “我之前只是觉得你不聪明,现在发现,这都不是不聪明的事,你脑子里可能是浆糊!” “我说我怕变老变不好看,你就把命分一半给我?那我要是哪天让你去死,你难道也去死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摘?” “能不能有点分辨力,你活了1000多岁,白活了吗,什么能慷慨,什么能给,你自己没点数吗?” “把你的手给我,还回去,你能给我就肯定能还回去,赶紧的!” 极言厉色,冷着一张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沐辞脖子直缩,耳朵更是趴成了飞机耳。 季映然见她这样,心下一时也不是滋味,软和下语调:“好了,我话说的过分了些,我给你道歉。” 季映然声音的软和,让原本害怕的狼,一下膨胀起来。 可恨的两脚兽! 沐辞化成狼形,前肢下压,龇起獠牙,毛发炸起,尾巴更是“啪啪”拍地。 一时间,一人一狼,陷入了对峙当中。 人非要把寿命还回去,狼非不肯,炸毛凶狠。 僵持数分钟,最后以季映然的一声叹息而终止:“狼,不是我要凶你,也不是我不识好歹,而是真的不可以,” “没有谁会慷慨成这样的,你分个几百年给我,我还能欣然接受,可你一给就是一半,你让我怎么答应?” 狼不为所动,一脸凶恶地看着人,尾巴持续地拍地。 很显然,她不认可人说的话,且非常的暴躁、烦躁。 季映然走上前,不顾她此刻凶狠的獠牙,弯腰抱住了她。 “狼狼啊,”季映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我如果能分享寿命,我不会愿意分一半给别人的,没有谁会愿意。” “你会,”沐辞语气格外笃定:“你也会分享给我,就像我分享给你一样,”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把我的寿命分享一半给你,你也喜欢我,所以在面临同样的选择时,你也会把寿命分享一半给我。”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人是很自私的,你也知道人很自私,不是吗。” 沐辞:“你不一样。” “我没什么不一样。” “你就是不一样!不收回来!我就给你!” 争执着争执着,狼脑袋一把将人撞开,然后一脑袋扎雪里,露个狼屁股在外面,用这种方式拒绝沟通。 季映然:“……” 第128章 掐秒计数 掐秒计数:一分零一秒 128掐秒计数 第157章 “喂,你这算是什么样子?” 季映然望着一脑袋扎雪里,翘着一个屁股留在外面的狼,顿时哭笑不得。 狼不说话,也不回应,就一味的把脑袋埋雪里,一动不动。 这头狼真的是…… 季映然扶额,轻叹口气,尽量软和语气,好好地和她说:“狼狼,我不是不要你送给我的寿命,可你不能一次送这么多,哪有一给就给一半的,” “你修炼这么多年,你不说我也知道,修炼就没有易事,肯定很辛苦,肯定吃了很多苦头,才换来了如今的修为,换来这万载的寿命,” “我虽然是你伴侣,但哪怕是亲密的伴侣,也没有道理能随意摘取你的胜利果实,你作为一头修炼千年的狼,恋爱脑是不可取的,你明不明白?” “你不能谈个恋爱,就什么都往外送,你以前送古董、送时空石,我也不说什么,毕竟那东西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但现在这可是你辛苦修炼来的寿命,” “你知道砍一半的寿命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能随便送的东西吗。” 说了一大堆,狼依旧是那个样子,动都不带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定身了,直接成了个头埋雪里且翘屁股的狼雕像。 “你如果实在想给我,那给个100年就好了,人活200岁就很了不起了,给个100年我也会很高兴,很满足。” 狼不理。 “你一给就是5000年,你能确保你喜欢我5000年吗?现在是喜欢,以后呢?你都不想以后的吗?你都不怕后悔吗?” 一个问话接一个问话,但没用,狼还是那副死样。 狼翘着个屁股对着人,整得人有点气又有点想笑。 讲道理讲不通,季映然便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夸张道: “沐辞,你不是个高冷孤傲狼吗,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高冷孤傲的样?” “头狼可不会像你这样,你还想不想当头狼了,你还要不要你的人设了,再这样下去你的人设可都崩完了。” 狼直接化身聋子,半点不带动的,她最在乎的人设崩了她也不动。 不动不动就不动,不管不管就不管,不听不听就不听。 季映然没招了,拿这么一头狼能有什么招。 既然说什么都不管用,那干脆就不说了,直接上手好了。 季映然目光微微眯起,望向狼狼的大屁股。 她翘着个肥嘟嘟毛茸茸的大屁股,不就是给人捏的给人揉的吗,不rua都对不起她这个动作了。 季映然上前两步,毫不客气,两个手伸过去,重重一捏。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狼,受惊,后爪子直跳、蹬,踢人。 反应挺激烈,可再怎么激烈,埋在雪里的脑袋就是不出来。 “你还不出来是吧,非得和我犟着是吧,行,你不出来我就继续拍你屁股,我看你怎么办。” 下手一拍,手落了空,狼屁股往旁边一扭,竟是躲开了。 这屁股动作还挺灵活…… 季映然抬手又是一拍,毛茸茸的狼屁股又是一躲,一拍一躲,一拍又一躲,竟是还拍不着她了。 就看到她那个毛茸茸的狼屁股,一会扭左边,一会扭右边,一会抬起来,一会往下压,360度扭来扭去的。 外加上风一吹,屁股乱扭,毛毛乱飞。 那画面…… 季映然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头狼,真是服了她了,这扭来扭去的是想笑死谁。 分明应该严肃一点的,可季映然捂着肚子哈哈直笑。 之前还死活把脑袋扎在雪里不出来的狼,听到这笑声后,耳朵动了动,主动将脑袋拔了出来,扭头看身后的人。 狼脑袋上、脸上全都沾满了雪,耳朵一只立起一只趴着,呆呆傻傻,只有那双金闪闪的大眼睛,在眨巴眨巴,分析着人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你笑了。”狼说。 “对啊,我笑了,”季映然止住笑声,站直身子:“你终于愿意从雪里出来和我对话了。” 狼冷哼一声,甩了甩头上的雪:“谁让你一直和我吵架,你很烦,不想和你说话了。” 季映然:“在你眼里,我那算是在和你吵架吗?” 沐辞:“算。” 季映然叹气,语重心长道:“我那不是在和你吵架,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和你沟通,和你分析。” “这不是讲道理,不是沟通,不是分析,这是意见不同,你想说服我,你想强行把你的观念扣到我的脑子里来,这就是吵架。” 季映然哽住,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因为狼说的挺对的,意见相左的时候,自己刚刚的讲道理沟通分析等等行为,本质都是在强行朝她灌输自己认可的理论。 一旦她不认可这套理论,谈话就会继续,争执吵架也就不可避免。 狼睨了她一眼:“没话说了,你也觉得你自己有问题是不是,不要一副大人模样来教育我,如果要论年龄,我可是你祖宗辈的,要教育也是我教育你,你只有听话的份,你,愚蠢又没脑子,愚不可及!” 季映然:“……” 狼:“再者说,分给你多少寿命,并不是由我决定的。” 季映然表情一顿,不明所以:“不是由你决定的?” “寿元分契符,也不是对谁都有效的,只有心意相通的二人,才能结契成功,至于能分享多少,取决于爱意的纯粹度,” “我见过很多,他们连第一步的结契都无法成功,也见过哪怕成功,却只能分享一年甚至只有一天,一秒,” “而我们结契成功了,你还能分走一半,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吗?” 说到此处,狼嘴角根本抑制不住,笑容都快咧到太阳xue了。 但很快又收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鼻子哼气一声,语气淡淡中流露出几分不屑外加嫌弃。 “人类,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我喜欢到了这种程度吗,这么喜欢我吗,切,真是没出息,没出息的两脚兽,难怪平时那么黏黏糊糊,一点都不独立,一点个性都没有,不合格,哈哈哈……” 说着说着,狼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一边笑还一边仰头:“嗷呜!哈哈哈哈,嗷呜!哈哈哈哈,嗷呜哈哈嗷呜哈哈哈……” 季映然沉默,她这是个什么样,啧啧啧…… 嗷够了笑够了,狼尾巴翘得高高,前爪子愉悦地一踩一踩,时不时还压一压前肢,脑袋一晃一晃,小动作颇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舞狮,舞狮都没她跳这么欢。 嘚瑟得快要没边了。 完全没有被分走5000年的不舍和恐惧,全都是被分走5000年的惊喜和得意。 两脚兽,超级喜欢本狼! 能结契成功的人都不多,她们不光成功了,还能分走一半! 人类,这么喜欢狼,实在是没出息,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哈哈哈哈!! 收!!! 收不住,继续嘚瑟,继续笑,继续舞狮,一会蹦跶到这边,一会蹦跶到那边。 看在季映然眼里,特别像是那种疯了的哈士奇…… 都不是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季映然想喊停她,可就她那个兴奋程度,喊得停就有鬼了。 狼足足兴奋了十分钟,勉强平复,勉强停了下来。 刚刚还像一只疯了的哈士奇,骤然冷静下来后,又开始装高冷了,摆起她的高冷架子。 川剧变脸,狼格分裂,说的就是此刻的狼。 四周安静下来,耳边只余下偶尔刮过的风声。 季映然抬手,摊开掌心,看了看印刻在掌心处的符文,低声喃喃:“我这么喜欢你了吗?” 季映然没法用数值来形容自己对她的爱意,只知道,比一开始更喜欢了,比一开始更爱了。 爱意有在增加,爱意有在长大,可究竟长多大了? 她无法判断,可寿元分契符,似乎帮她判断了。 在普遍无法结契成功的情况下,在普遍只能分享一年或一天的情况下,她们是这其中的少数,极少数。 季映然起先是无法接受她分享一半寿命给自己的,可听到这个符的限制条件后,又释然了。 因为爱意存在,因为足够爱,所以才能分享5000年的寿命。 季映然望向她,突然很郑重地说:“暂时收着吧,但只是暂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爱你了,一定要果断的收回去,作为惩罚,让我原地老死。” 狼面色变得凝重,目光沉沉地看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映然朝她笑了笑:“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以后会不爱你了,可时间太长,谁也无法做保证,我想的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收回给我的特权,不要原谅那个我。” 狼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季映然不再纠结这些,转而问起了一个她更关注的问题:“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了我们就不再为这个事争吵了,” 第158章 “分走你一半的寿命,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必须说实话,不能有半分的隐瞒。” 狼摇了摇头:“没有副作用,要达成寿元分契符的标准本来就很苛刻了,要是还有别的副作用,那这符,不就成个无用的摆设了。” “那就好,”季映然松口气:“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寿元分契符的启用标准,四舍五入等于,狼狼也很爱我,是吗?” 结契需要心意相通,需要爱意纯粹,这是对双方的要求,一旦有一方不达标,符咒都将无法启动。 手心存在的符文,明晃晃的在告诉她,她们的爱,不分上下,分量是同等的沉甸甸,是双向的奔赴。 按照狼的嘴硬程度,这么直白的问她是不是很喜欢人,她大概率是要否认,大概率是要一边否认一边骂人。 可还有很小的另外一层概率,就比如现在…… “本狼是挺喜欢你这个人类的,”狼语气高傲地说:“但你也别太得意,本狼喜欢你归喜欢你,但你要惹着我不高兴了,我照样咬死你,一口把你咬碎。” 说着说着,还龇起了獠牙,抬起爪子,伸出利爪,刻意吓唬人。 季映然往前一步,狼吓得连忙收回利爪。 这个人类,是不是没带脑子,突然凑过来,不小心刮到你怎么办! 季映然揉揉狼头:“又要咬死我啊,还要把我咬碎呢,天天咬死我,怎么也没见你真咬过呀?” 狼眼一瞪,狼爪子往地上一拍:“你不信我会咬死你!” “信,我可太相信了,我好怕呀,狼狼可千万不能咬死我。” “就咬死你。” 季映然挠狼的下巴,撸狼手法一绝。 狼表面一脸不爽,可喉咙里却发出了愉悦的咕噜声。 被挠高兴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开心时,狼又一次悄摸摸伸爪子,踩了踩人的影子。 邀请人玩游戏。 季映然欣然同意,回踩。 你来我往,嬉笑打闹。 在雪山这种高海拔的地方,季映然顶多也就陪她玩个几分钟,便会喘不上气来,不得已而必须休息。 可这次,季映然陪着狼踩了10来分钟的影子,居然完全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甚至于还很精力充沛。 不对,不止于精力充沛,她甚至在这么严寒的天气下,哪怕有狼狼这个暖宝宝在旁边,她大多时候也还是会觉得冷,可现在……不冷。 居然在极寒的天气下,不冷。 季映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体素质在飞跃提升。 季映然抬起手,是和手心结的这个符契有关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便直接开口问:“狼狼,寿命的增加,会提升我的身体素质吗?我怎么感觉今天身体格外的有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都没怎么觉得冷。” 兴致勃勃踩影子玩的狼,动作一滞,表情呆住。 “嗯?怎么不说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季映然一脸懵:“什么?什么你没想到?” “寿命提升,身体素质肯定会变好,这是相辅相成,必然的事情,我怎么才想到,早就该给你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整半天反射弧比人都长。 狼懊恼:“太晚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耽误好多时间。” 季映然轻声插话:“其实我们认识都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吗?” “对呀,不到一年,我们中间还分开了半年,才认识这么点久,你就……” “闭嘴,别说了,你后面的话我又不爱听了。” “……” “你现在,感觉特别舒服对不对?”狼问。 “也说不上特别舒服吧,但就是感觉精神挺充沛,不会感觉到累。”季映然如实回答此刻的感受。 狼又问:“那你现在还会呼吸不过来吗?” 季映然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很顺畅,没有半分阻塞,透着一股莫名的轻盈感。 “没有,我呼吸很顺畅,之前的高原反应完全都没了,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特别健康。” 狼眼睛发亮:“真的?” 季映然点头:“真的。” 季映然又踩了踩她的影子,说:“这下我可以尽情的陪你玩了,体力充沛,以后可别再嫌弃我陪你玩游戏玩不尽兴了,今天我必须陪你玩尽兴了。” 狼以前可没少嫌弃她陪玩游戏的时间太短,时不时还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弄的好像是人故意不陪她玩一样。 狼眼睛更亮了:“你真的会陪我玩尽兴?” 季映然肯定点头:“当然得陪你玩尽兴了,这点小要求还能不答应你吗,我刚刚踩过你的影子了,该轮到你了。” 季映然还在说游戏,但狼现在显然不是在说游戏。 狼突兀化回人形,一把拉过人的手,拽着人就往山洞里走。 季映然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脚陷进雪地,险些摔倒。 “你干什么,突然拽我。”季映然踉跄站稳。 “回山洞,玩游戏,你说的要让我玩尽兴的。”沐辞面露急切,拉着人就往洞内走。 季映然被她拽着移动,仍旧还处在状态外,笑着说:“什么游戏还非得进山洞玩,你最爱玩的不就是踩影子吗,还非得回山洞做什么,外面也可以……” 话说到一半,望着前面那个激动急切的人,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 脚步一顿:“等一下,哪个游戏,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沐辞:“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啰嗦,快些的,回去回去。” 沐辞急切的很,一秒都等不了,猴急猴急的。 季映然甩开她的手:“我不回去,我们说的都不是一回事儿,你要玩游戏就在外面玩。” 谁答应和你玩那个……季映然面上闪个几分不自然。 沐辞一听这话,没有失落,反而眼睛更亮了,再次曲解:“你喜欢在外面玩?本狼怎么没想到过呢,人类,你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我同意了,我们在外面玩也很不错。” 季映然:“?!” 不是,不对,她这是又理解成什么了?? 沐辞转身逼近,目光灼灼。 季映然连忙抬手喊停:“我哪有那个意思,还在外面玩,你怎么说的出口,这冰天雪地的,你想怎么在外面,我是没那么怕冷了,但我也还是个人,也还是能冻死的!” 这头狼是疯了吧! 沐辞灼热的目光顿了顿,也对,外边还是太冷了,人可能受不住,人还是很羸弱的,得体谅一下她。 “那我们还是回山洞吧,山洞也很不错。” 话落,也不管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突然的失重感,引得人一声惊呼,下意识环抱住她的脖子。 满吞吞的人类,本狼都快急死了,没空拉着你慢慢走,直接抱回山洞。 抱起人,脚下一个瞬移,眨眼之间,人便被丢上了床。 季映然下意识要爬起来,还来不及动作,沐辞便俯身而来。 “等一下……” “唔……” 唇被热烈的吻封住,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刚刚答应了,答应了就得做到,你说你会陪我,玩,尽,兴。” 后三个字说的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我说的不是这个……唔……”季映然试图解释,但失败了。 天气多变的雪山,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这一秒又骤起狂风,下起暴雨。 淅淅沥沥。 声音回荡不休。 太热了,分明是在极寒的天气里,可季映然却感觉自己即将融化,比盛夏还要灼热。 昏沉失神间,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轻轻亲吻着人的耳朵,悠悠说:“两脚兽,你的身体素质不是变好了吗,怎么,比之前都不如了。” 她说的“都不如”,是指时间。 她甚至记算了时间,精确到具体的秒数。 “上一次,是一分零八秒,这一次,是五十九秒。” 距离1分钟,还差了1秒钟。 季映然哑着声音,羞恼瞪她:“我有没有说过,不许计数。” 沐辞不以为然,食指和拇指摩挲,粘黏着水光。 季映然目光接触到那一抹水痕,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撇开视线,不敢再看。 沐辞仿佛洞穿了她的想法,捏住人下巴,逼着人看。 “不好看吗,为什么要躲,这很好看,不是吗。” 舌尖轻轻舔过指尖,闭目品尝,点点头:“好吃。” 季映然羞恼不已,捶打她肩膀,只是这力度太轻,像是挠痒痒。 多变的天气,又下起了雨,雨水太甚,空气变得潮湿。 沐辞格外爱玩游戏,可在这之前,她总玩不尽兴,刚尝了个味,就不得已而终止。 第159章 这次,她决心要尽兴,人答应过她的,会陪她玩游戏,玩到足够尽兴。 人答应过的事情,是需要做到的,绝对不可以食言。 她要是敢食言,那就得惩罚她。 “五十一秒。” “四十二秒。” “三十七秒。” “……” 秒数逐步递减,沐辞脸上的笑意渐深,脑袋上的耳朵,始终竖的笔直,那是因为秒数减少而产生的亢奋。 沐辞喜欢越来越少的秒数,成就感满满。 不知道记数了多少次,季映然终于是忍无可忍,一个翻身,趁其不备,位置调转。 以前哪里还有力气,但现在,力气还足的很,可以做一点以前做不到的事了。 季映然俯视着她,占据主导地位,虽然呼吸仍带着未缓过来的不均,虽然面颊之上仍带着未缓过来的红晕,虽然眼底的湿润都未能散去。 沐辞不反抗,饶有趣味的问道:“人类,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现在这样,又能干什么?”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仍在颤抖的身体,咬牙切齿:“你不是很喜欢计数吗,既然管不住你,那我也得和你计计数。” 季映然拿过手机,按下秒表,随着时间的转动,季映然势在必得地说:“我倒要看看,数字会停在几。” …… 秒表键停住,时间停在一分零一秒。 季映然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展示给她看:“看来,我们狼狼,也没比人强多少。” 第129章 摇尾巴 摇尾巴:被欧女士发现了 129摇尾巴 “哐当”一声。 沐辞被一脚踹翻下床,摔的四脚朝天。 以前被踹下去,沐辞还会感到委屈,还会可怜兮兮,现在……习惯了。 她可不就习惯了,每次必须踹下去才能结束,好好说都没有用,必须采用这种“暴力手段”,她才能收敛。 就不能给她好脸色,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对她温柔。 沐辞还想往床上爬,被季映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狼耳朵耷拉着,将下巴搭在床边,可怜巴巴地瞅着人,如同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装的。 季映然只当没看到,撑着疲软的身体,半坐起来,指挥她:“地上的衣服给我捡回来。” 沐辞不动,继续卖可怜。 “快点的,衣服是被你扔下去的,就得你捡回来。” “不守信用的人类,你分明说陪我玩尽兴的,你说话不算话。” “你还想怎么尽兴?”季映然哑着嗓子,喉咙嘶哑的不像样子,结果她说她还没尽兴。 “那我就是没尽兴嘛。”沐辞委屈。 “别说废话,把衣服给我捡过来。”季映然瞪她。 “捡就捡,有什么了不起的!愚蠢卑鄙恶毒的两脚兽!”不如她的意,狼直接翻脸。 嘴上骂骂咧咧,但最后也还是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过来,气鼓鼓地丢床上。 季映然懒得理她,将衣服穿上,不得不说,体质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以往这样之后,她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了,现在不光有力气穿衣服,还有力气想要去洗个澡。 雪山洗澡不方便,季映然想直接回家洗,反正有狼版瞬移交通工具,回一趟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季映然说:“我要回家洗澡,你带我回家一趟。” 沐辞:“为什么要洗澡?” 季映然咬牙:“你说为什么?浑身黏糊糊的,你觉得为什么呢?” 一听这话,沐辞跃跃欲试:“你不喜欢黏黏糊糊的感觉,我帮你舔干净。” 说着说着,沐辞从床边爬了上来。 季映然抬起手,一把揪着她耳朵,不安生的狼瞬间安生下来。 并没有费太多口舌,在季映然的威胁之下,沐辞带着人瞬移回到了家里的洗手间内。 之前被狼带着瞬移,还会有不适的晕眩感,但现在连晕眩感都没有了,不得不说,体质的提升体现在方方面面。 季映然望着手心的符文,默默握拳,心中情绪复杂难明。 真是头傻狼,什么都愿意给…… “洗吧洗吧,快洗。”沐辞催促的声音,打断了人的思绪。 季映然放下手,视线看向她。 沐辞回视,眼睛眨巴眨巴,毫无自觉性。 “出去。”她没有自觉,季映然就只能出声提醒。 沐辞视线一撇,假装没听到。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真不可以了,我是体质变好了,但我也还是会累的,凡事都得适度、适量,出去好不好。” 沐辞看了看人,瘪嘴,不大情愿,但最后也还是离开了洗手间。 看着关上的洗手间门,季映然松了口气,体质变好,很多时候就没有躲她的正当理由了,怪让人苦恼的,毕竟那头狼满脑子就惦记那些,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的热衷…… 估计是刚恋爱没多久,所以比较热衷,应该是的,等到之后时间久了,大概率也就没那么惦记了。 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渍,突然想起,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季映然下意识要喊沐辞拿一套进来,喊声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喊那头色狼送衣服进来,危险系数比较大,季映然刚洗完澡,可不又再洗一个澡。 季映然来到洗手间的门口,拉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往外看。 狼不在外面,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季映然探出脑袋,又确认了一番,确定外面确实没有狼的身影之后,这才捏手捏脚推门出来。 洗手间里有热气蒸腾,不觉得冷,可外面的暖气没有打开,一出洗手间的门,身上什么也没穿,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季映然缩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左侧的衣帽间跑去。 跑进去,关上门,快速打开衣柜,从里面翻找出合适的衣服,匆匆忙忙往身上套穿。 穿到一半,感觉不太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灼热地盯着。 季映然停下穿衣的动作,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荡荡,没有人,季映然又环顾一圈衣帽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以为那头狼跟了过来,看来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季映然安心了,继续穿衣服,穿着穿着,一根白色的毛从上方飘了下来,落在她的鼻尖,痒痒的。 季映然伸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了鼻尖的一根白毛。 狼的毛。 季映然捏着这根狼毛,缓缓抬头,抬头的瞬间,和一双幽幽的狼眸,正正对上视线。 季映然吓得一激灵,手上的衣服跌落在地。 这头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四只脚抓在天花板上,头后仰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盯着人。 季映然被吓得心直突突,衣服都顾不得穿了,气急败坏:“沐辞!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四只脚扒在天花板上的狼,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板上,故作随意道:“好巧,在这里遇到了你。” 季映然上去就揪住了她的狼耳朵:“巧你个头啊,你下次再爬天花板上吓唬我试试。” 狼脸皱成一团:“你这个没礼貌没素质的两脚兽,不合格!扣分扣分,负分!” 季映然无奈叹气,松开她耳朵,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穿衣的过程,狼围着人打转,眼睛粘在人身上,上上下下扫视。 瞧她那样子,季映然很怕她突然扑过来…… 但还好,虽然是一头色狼,但大多时候还是有分寸的,知道人累了,并没有再乱来。 穿好衣服,季映然来到全身镜前,稍稍抬起下巴,拨开衣领查看。 脖颈处以及锁骨处,留下的明显的痕迹。 季映然瞪了一眼狼:“你看你弄的,没个几天都消不下去,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弄这些,怎么就讲不听呢?” 狼不接话,往旁边一坐,开始舔爪子,嘶溜嘶溜舔,不听不听,不管不管。 季映然拢了拢衣领,叹口气,只要不顺她的意,她就在这装糊涂,装听不到听不懂,是一头很会装蒜的狼。 季映然摇摇头,转身离开衣帽间。 舔爪子的狼立马不舔了,踩着哒哒哒的脚步,屁颠屁颠的跟着人一块走,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摇晃。 摇晃到一半,狼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 本狼为什么会摇尾巴?本狼怎么跟只狗似的在这摇尾巴? 不对,狼不会摇尾巴,这不对…… 狼的目光眯起,一下扎向那只正在摇尾巴,想和人亲近但是又不敢靠近的金毛身上。 肯定是这只该死的狗,它天天在这摇尾巴,把本狼都带坏了,要不是它天天摇摇摇,本狼怎么会摇尾巴! 该死的狗,带坏本狼,你看我咬不咬死! 二话不说,冲过去就要给那条狗一个教训,一把将狗按压在地上,两个爪子踩着它的头,呜呜直吼。 第160章 金毛嘤嘤直叫唤,露出肚皮讨饶,顺带向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季映然:“狼,你又欺负饭团,赶紧松开它。” 狼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非但没有松开,还一口咬上狗脖子,甩了两下头。 季映然一惊,连忙小跑过去。 季映然刚跑到近前,狼已经松嘴跑走了,忙蹲下身,检查金毛刚刚被咬的脖子。 没有伤口。 季映然暗暗松口气,看来狼咬狗只是做样子,并没有真下嘴。 金毛也没被吓着,可能是早就习惯了,依旧乐呵呵的,尾巴摇个不停,狗脑袋蹭人的手。 和狗狗的互动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跑走的狼又冲了回来,将一人一狗撞开,呜呜龇牙。 之后就是狼非常生气地蹭人外加舔人的手,覆盖金毛在人身上留下的气味,重新标记狼的味道。 “行了行了,你还想蹭多久,差不多可以了。” “谁让你摸那只狗的!” “那不是你突然跑过去咬它吗,怪吓人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举动了。” “咬它怎么了,我就咬,我迟早咬死它。” 嘴上骂的凶,但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沐辞从来没真对它们下过嘴,顶多是像刚刚那样吓唬吓唬。 沐辞不喜欢它们,但也能为了人,压下心里的不喜,不做出真会伤害它们的举动。 “滴滴滴” 大门口,传来密码锁按动的声音。 季映然寻声望去,是下班回家的欧女士。 欧女士眼底闪过惊讶,“然然,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雪山住一周的吗?” 下一瞬,欧女士神情微顿,留意到了人脖子处明显不同寻常的痕迹…… 第130章 被迫坦白 被迫坦白:狼狼不自信了 130被迫坦白 欧女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眯起眼睛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脖颈之上,纵横交错的吻痕,格外打眼。 对上欧女士震惊的目光,季映然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衣领,遮住脖子。 她这明显慌张的动作,明显心虚的表情,再加上脖子上明显的多道吻痕,欧女士就是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自家女儿谈恋爱了! 不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近段时间也没见季映然和谁接触过,每天就和这头狼玩在一块,她上哪交的男朋友? 之前倒是有听她说过,说是有个人和她告白了,她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可这件事之后也没信了,欧女士理所当然的就觉得俩人没成。 难道是一开始没成,后来又成了? 欧女士眉头蹙紧,就算是成了,确定恋爱关系估计也没多久,怎么就…… 欧女士到底还是保守的老一辈,对于这种恋爱没谈几天,就发生关系的行为不太认可,自然而然就对那没见过也不了解的“男朋友”,印象差了一分。 不行,今天必须仔细问问具体情况,可不能随随便便让那些个外面的不靠谱的人拐了去。 别看季映然如今已经是30来岁的人了,但在欧女士眼里,她的女儿永远都还是个小孩,是个容易遭骗的小孩。 更何况季映然从前的感情经历就是空白的,脾气软,心性又单纯,保不齐就被骗了。 说起这个,欧女士想起同事的女儿,妥妥的被外面的黄毛给骗了,被骗之后还怎么都劝不回,天天倒贴钱养着人家,看得欧女士一股无名火。 反面教材摆在面前,欧女士想不担心都难,恋爱不谈不是大事,瞎谈事情可就大了。 欧女士神情严肃,声音都不自觉冷了一个调:“你之前说什么要去雪山玩,骗我的吧,实际上是和你交的那个男朋友去外面约会了?” 季映然拢了拢衣领,“没有,怎么可能,我真是去雪山了,妈你想哪去了,我没男朋友。” 不算撒谎,没有男朋友,只有一个女朋友,准确来说是一个“狼朋友”。 欧女士压根不信,把身上的包往门口的衣架上一挂:“还撒谎呢,你当你妈是傻的吗,说什么去雪山,我还真以为你和狼上雪山去住了,” “你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你如实跟我说嘛,我还能不同意你处对象吗,那处对象前你跟你妈通通气,让你妈了解了解对方的情况,了解一下条件,” “你捂着算怎么回事儿,还有,你们才确定关系多久,彼此了解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都还不了解对方的为人,这么快就……” 说到这,欧女士目光落在她紧捂的衣领上。 季映然头皮发麻,要命了,尴尬死了…… 季映然瞪了旁边悠闲舔毛的狼一眼,都怪这头狼,让她不要留吻痕,非不听,这下好了,让欧女士抓了个正着。 自己被抓个正着,这头狼倒好,跟个没事狼一样,在那舔毛,好像和她无关一样。 气死人了! “你看大狼干什么,你还指望她帮你解释吗,说吧,你也别想着糊弄我了,我今天必须知道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捂这么严实,不能是个街溜子吧!” 狼舔毛的动作停住,歪了歪脑袋,街溜子,这个她知道,北方方言,游手好闲油嘴滑舌的意思。 狼爪子往地上一跺:“我才不是街溜子,我有工作。” 欧女士朝狼摆手:“大狼啊,你别捣乱,我现在没空陪你玩,你自己一边玩去,我有正事要和然然说。” 狼爪子又是一跺:“我说的就是正经事,本狼不是街溜子,你这个人类母亲怎么回事,不相信本狼有工作吗!” 季映然额头冷汗直冒,偷偷踢了她一脚,眼神示意:你这头狼还嫌场面不够混乱吗,少说两句吧。 欧女士将她踢狼的动作看在眼里。 “你还踢她,不让她说,是不是她知道你那个对象的事?来,大狼你说说,她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欧女士今天打定主意,必须要了解清楚。 欧女士这一问,也算是问对人了,狼非常有兴趣介绍一下季映然的“对象”。 “她的对象,很好,非常好,非常的强壮,漂亮,善良,帅气,大方,威武,有工作,有房子,有钱,有担当,有责任心,是最好的伴侣选择,人类能有一个这样的伴侣,她占大便宜了……” 各种溢美之词,疯狂的往上面套,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欧女士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倒不是觉得狼被季映然的男朋友收买了,故意在这夸,而是觉得……狼从来不会这么夸人。 狼不会夸别人,但是她特别会夸她自己,几乎天天都会自夸一通。 狼现在在夸的那个人,不像是季映然的对象,倒像是在介绍她自己。 介绍她自己? 欧女士面露狐疑,她是在问季映然的男朋友的情况,这头狼一个劲的介绍自己干什么? 不对,好像是哪里不对,好像是遗漏了什么细节。 欧女士一开始还想不明白到底遗漏了什么细节,直到狼…… “两脚兽的伴侣,就是那么的完美,她是完美的结婚对象,能满足你的所有条件,你可以放心的把你的然然交给她……”到这里还一直是第三人称。 突然,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 “我肯定能照顾好两脚兽,我很强大,我能保护她,你放心吧,我很不错,你把她嫁给我,是你占便宜了,你就偷着乐吧。” 季映然汗流浃背,用膝盖悄悄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欧女士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想不通的地方,遗漏的地方,瞬间得到了解答。 季映然这段时间,天天和这头狼黏在一块玩,哪有时间去外面谈恋爱,如果真谈了,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还有就是这头狼,之前就经常说什么“把然然交给她,她有工作,有房子,有钱”之类的话。 狼每次都不允许自己靠季映然太近,不允许自己打季映然,哪怕只是轻轻拍一下,将季映然宝贝得比她这个妈妈还夸张。 以前,也没觉得沐辞的行为有多奇怪,只当她胡言乱语,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过,毕竟那只是一头狼,做什么都不奇怪。 直到此刻,直到此情此景,欧女士才恍然醒悟。 眼睛疯狂在狼和人之间扫视,瞳孔地震,不可思议。 疯了疯了!肯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居然会觉得自家女儿的男朋友,可能是这头狼。 欧女士一面觉得不可能,一面又觉得这可能就是真相。 季映然根本没时间去认识别人,唯一每天能待在一块的,除了狼就是狼。 平时她就和这头狼黏黏糊糊的,狼也不许别人摸,就允许她摸,在家时两人偶尔还牵着手,平时睡觉也睡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亲密无间…… 越想越怪,越琢磨越心惊。 季映然没想这么快坦白的,起码现在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可是,瞧欧女士现在的震惊表情,估摸着是已经反应过来了。 第161章 不想坦白,不是坦白的好时机,可瞒不住了,必须得坦白给个交代。 季映然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妈,我……” 欧女士抬手,打断她的话,最后又看了一眼狼,视线转回季映然身上,默了好一会,说:“你跟我出来说。” 欧女士转身往外走。 季映然心情微沉,没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先和狼交代道:“狼,你在这等着,我去和我妈聊聊。” 狼哦了一声,耳朵微微趴着。 怎么回事,气氛怪怪的,这个人类母亲怎么那个表情,她难道不觉得本狼优秀吗? 不优秀?自己挺优秀的啊,哪里就不优秀了,原本很自信的狼,不自信起来。 狼耳朵贴在脑袋上,蔫头耷脑。 季映然看在眼里,心中不忍,轻轻摸摸她脑袋:“没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狼狼很好。” 狼哼一声:“我当然很好,我才不担心呢。” 嘴上说着不担心,但贴在脑袋上的耳朵就没立起来过,身后的尾巴,焦躁地在地板上拍来拍去。 沐辞想起手机上说的,如果人类的父母不同意的话,会经历很多不好的事情,不被祝福的婚姻,会经历很多磨难,有可能会被拆散…… 拆散!好恐怖! 本狼不能和人类分开,不能被拆散! 狼越想越焦虑,身后的尾巴不受控的一直拍来拍去。 季映然揉揉狼头,心疼得紧,在这段关系里,分明是自己高攀了,结果还让她焦虑上了。 现下也没时间多安慰她,只和她又说了一句会解决,语气肯定,便抬步往外走。 她嘴上说着能处理好,能解决好,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多底,毕竟沐辞连人都不是。 欧女士思想算不得多开明,甚至有一点点老古板,接受沐辞是妖怪,都消化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要让她接受自己和沐辞在谈恋爱,她未必能接受得了。 如果她接受不了……季映然一咬牙,不管最终能不能被接受,都绝对不可能动摇。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大步朝外走去。 欧女士此刻正站在院子的凉亭里,来回徘徊,眉头紧蹙,向来温和慈祥的面庞,满是凝重。 季映然走了过去,唤她:“妈。” 欧女士停下徘徊的脚步,望着她,久久没有应答,气氛沉寂压抑。 第131章 不动摇 不动摇:她是唯一的选择 131不动摇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凉亭像是块沉闷的黑影,人坠在其中,压抑无比。 季映然垂在一侧的手指,不安地蜷缩着,从小到大,她一直以来都是旁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恬静温柔,凡事都听从家里的安排,顺从又乖巧。 唯一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半年前去的那一趟雪山。 仔细回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真就从来没和家里爆发过什么巨大的矛盾,连小争执都很少发生。 欧女士向来支持她做想做的事,季映然也向来愿意听取欧女士的建议,凡事都有商有量,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和睦。 这么沉闷压抑的对峙,头一次出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本能的生出些许畏惧。 可一想到如果自己畏惧了,就意味着要让沐辞受委屈…… 那点畏惧的想法,瞬间压了下去。 她不想沐辞受委屈,也不该让沐辞受委屈,向来软弱爱退让的她,头一次,咬紧牙关,硬气地对上欧女士的视线,绝不退让。 长久的对峙之下,最后是欧女士先开口,她声音冷硬,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季映然抿了抿唇,不再隐瞒,如实说:“我和她在恋爱,她是我女朋友。” 欧女士早就已经猜测到了,可不到黄河心不死,直至听到准确的回答,心重重一沉。 欧女士声音拔高一个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和她在谈恋爱,她是一头狼,是个妖怪,连人都不是!” “你以前不谈恋爱,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我想过你可能就是不喜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恐惧婚姻,是不婚族,” “也想过你可能不喜欢孩子,是那什么丁克,还想过你可能喜欢女孩子,是同性恋,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考虑到了,我也都抱着宽容的心,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你们这些小年轻,” “你不谈恋爱不结婚,我也从来没有天天追着你催过,从来不给你压力,我想着你有你的想法,为人父母,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可以了,” “我把所有坏情况都想了一遍,也理解了一遍,结果你是真够刁钻,你找对象,甭管你找个男的还是找个女的,我都能劝服自己,你倒好,你连人都不找了,找了头狼!”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晌也只喊出一声:“妈……” 欧女士摆手:“你也别喊妈了,你是想气死我这个妈,我不同意啊,我同意不了,和头狼谈恋爱算怎么回事儿,物种都不一样了。” “她可以化人形,也不算只是狼,妖怪都有了,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吧……”季映然弱弱反驳。 “怎么就不重要了,你别管她能不能化人形,她是头狼没错吧,我对你没别的要求,你谈恋爱你好歹找个人吧,这要求够低了吧。”欧女士气的胸口起伏。 要换做以往,欧女士气成这样,季映然铁定就妥协了。 可现在……季映然咬着唇,目光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就是她了,我就喜欢她。” 欧女士眉头一皱,她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欧女士也知道光反对没有用。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别看平时好说话,凡事都退让,可只要是她下定决心决定的事情,就像是之前去雪山,决定了,就谁都劝不住。 说白了就是死犟。 欧女士长叹一口气,缓和了语调,同她分析利弊:“你喜欢她,你怎么喜欢,你看看她平时那个表现,你把它当个宠物养着,还能说句可爱,” “可你把她当对象处,你们怎么处的来,你以后有个什么烦恼要和她倾诉,别说让她理解,她听不听得懂都不一定。” 季映然反驳:“妈,沐辞不是傻的,她就是长时间生活在雪山上,没怎么和人类接触过,说话以及行为上怪异了些,但她什么都懂,甚至她比我们懂得都多。” 人看不透的道理,狼往往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她比谁都活的通透,从来都不傻。 很多次伤心难过,都是狼在开解她,开面包店被员工欺负时,是她告诉人善良得有锋芒,被相熟的人造谣时,是她告诉人,释放善意没错,错的是那些利用善意的人。 狼只是性格怪了点,常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而已,但她不傻,她什么都懂,也什么都能看透。 如果要细究起来,从来都不是季映然在照顾狼,而是沐辞在照顾人。 季映然摊开掌心,将掌心处的符咒,展示在欧女士眼前。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还纹起身来了,你是越长大越颠了,纹身都安排上了,我看你是真想气死我!” 说着,又要举起手拍她背。 季映然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不是纹身,这是……” 话语顿了顿,复而继续:“这是她对我的爱。” 也是我对她的爱。 具象化的,呈现在面前的爱,不参一分假。 季映然将符咒的作用,以及符咒生效的限制,全都事无巨细和欧女士陈述了一遍。 “妈,虽然她不是人,虽然她是个妖怪,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而她也恰好很喜欢我,” “也许如你所说,我确实应该找一个人,那才是更适合我的,但我无比确信,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像她那样爱我,” “妈,如果你只是希望我幸福,只是希望我能够快乐,那么沐辞,一定是最优选,” “也是唯一的选择。” 欧女士望着她手心的符纹,听着她说的话,久久没有言语。 欧女士没说同意,但也没再激烈的反对。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谁都没再说话。 季映然知道,这可能有点冲击欧女士的认知,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人妖相恋,可她的妈妈很爱她,哪怕不能理解,却也不会激烈的伤害。 * 狼趴在地上,下巴搭在爪子上,耳朵趴着,整头狼都蔫蔫的。 季映然和欧女士进屋。 狼“唰”一下,抬起头,目光先是本能的落在季映然身上,随后又紧张地移到欧女士身上。 欧女士没看她,从旁边走过,径直回房间,门被关上,隔绝了视线。 狼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喉咙委屈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一下搭地上,生无可恋。 季映然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心软,连忙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揉揉她毛茸茸的大脑袋。 第162章 “没事没事,我和我妈已经聊过了。”季映然语气轻柔。 “聊过了,那她怎么还直接回房间了,怎么不理我,不看我,”狼瘪嘴:“我这么优秀,我可优秀了。” 季映然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我们狼狼当然优秀,你也说过的,我们谈恋爱是我占便宜了。” 狼愁眉苦脸,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我妈她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觉得你不优秀,只是老一辈的人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思想有时候比较固化保守,这没有谁对谁错,想让她接受这些,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需要多久的时间?” 季映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需要多久,不管她现下对我们的态度是怎样的,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动摇的人。” 狼小脸耷拉着:“本狼才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不担心,谁担心了。” 季映然捧着她的脸,俯身,轻轻用额头撞了撞她的额头:“我保证,不动摇。” 说着,季映然将掌心的符纹展在她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寿元分契符,已经验证过我们的感情了,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还不相信这个符吗。” 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狼用脑袋拱了拱人的手。 季映然懂她的意思,摸摸她的脑袋,挠挠她的下巴,很快,季映然听到了她舒服的咕噜声。 以前那么抗拒被人摸,现在,一摸就咕噜响。 “她是恶婆婆。”咕噜声突兀停住,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嗯?”季映然没反应过来。 狼一本正经:“你的母亲,是个标准的恶婆婆!” 季映然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又瞎说话,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但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才不是什么恶婆婆。” 狼哼了一声。 “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季映然瞧她这个样子,不放心叮嘱:“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你不捣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不要跑到我妈面前去骂她恶婆婆,更不许跑她跟前龇牙威胁她。” 狼一脸不高兴。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听到没,不可以那样做,不可以闹。” 狼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我很成熟,我不闹。” 话是这么说,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狼眼睛滴溜溜转。 第132章 贿赂 贿赂:不妙!不好! 132贿赂 客厅,茶几旁,狼懒洋洋地趴着,一半尾巴搭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发呆。 这时,欧女士端着水杯,来到客厅。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气氛有短暂的凝固。 懒洋洋的狼,一下由趴变成坐,坐的端端正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欧女士。 欧女士看了她一眼,心中有几分别扭,没理会她,朝餐桌旁走去。 拿起水壶,给杯中倒了一杯水。 倒水期间,狼始终端坐着,始终盯着人。 欧女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着痕迹用余光看了看她。 坐的笔直笔直,呆头呆脑。 以前瞧着还挺可爱,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知道了季映然和她的关系,目光里下意识就带了审视,这一带审视吧,就越瞧越不顺眼。 水喝着喝着,发现水面好像漂浮着什么,定睛一看,水杯里飘着一根狼毛。 欧女士:“……” 也怪不得瞧她不顺眼,家里到处都是这头狼的毛,稍个不注意就吃嘴里去了,家里三只猫一只狗,掉毛最严重的就属这头狼了。 掉的毛满屋飞,脾气还臭得很,还拆家,今天把地板拆个洞,明天把墙戳个洞,后天把铁门都给拆了。 当宠物都相当够呛,还当女朋友…… 但话又说回来,狼虽然缺点多多,优点其实也不少,就比如…… 比如什么呢,半天没能想出个优点来,比如吃的多?这好像也不算是优点。 先不说什么优不优点,就冲她能分一半的寿命给季映然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指责的了。 最起码,她是真心喜欢人。 她要不是头狼,是个人该多好,欧女士在心里暗暗叹息。 狼对于这些评价毫无所知,端正坐一会就坐不住了,扭着脖子舔毛。 “嘶溜嘶溜”舔。 有时候还会被毛呛着,“咳咳”咳嗽,咳嗽完继续舔。 欧女士暗暗啧了一声,舔舔舔,天天挡在屋中间舔毛,舔的满屋子到处都是毛。 “啪” 欧女士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狼一惊,险些跳了起来。 这个愚蠢的人类母亲,干什么,砸杯子吗,吓本狼一跳。 欧女士来到院子里,把晾在外边的衣服收起来,刚将衣服收到手上,回头一看,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坐在门口台阶上,抬起一只爪子,舔啊舔。 欧女士没管她,从她身边经过,将收的衣服放到衣帽间去,分门别类的挂好、折叠好。 收拾完,目光一扫,那头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衣帽间的门口,抱着自己的尾巴,舔啊舔。 欧女士心生疑惑,这头狼是在跟着自己吗? 算了,不管她,欧女士再次从她身边经过,离开。 欧女士直接回房了,从书架里拿了本书,戴上老花眼镜,坐在床上,慢悠悠地翻看着。 每天入睡前,欧女士都会看看书,这样能睡得更香,今天也不例外,准备看一会书后就睡觉。 只是,今天书看着看着,总感觉房间里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 似有若无被紧盯着的感觉,莫名让人有点心里发毛。 欧女士四下扫了一眼房间,除了她没有别人。 难道是错觉? 继续低头看书,下一瞬,欧女士突然一个弯腰,往床底看去。 床底空空的,没东西。 欧女士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泛起嘀咕,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欧女士晃了晃脑袋,压下这股怪异感,低头继续看书。 也就在这时,窗户外,突兀出现一个白影。 欧女士吓一激灵,手上的书都差点扔了出去。 定睛看去,警惕问:“谁呀?” 还能是谁,是狼,顶着她那双在黑夜里发光的眼睛,目光幽幽,趴在窗边盯着人看。 难怪总觉得有道目光,原来是她……怪吓人的。 狼在外面盯着还不够,灵活一跳,从窗口跳了进来,在房间里四下徘徊,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往地上一趴。 扭着脖子嘶溜嘶溜开始舔毛。 如入无人之境,仿佛这是她的房间那般自然。 欧女士“啪”一声合上书:“你干嘛呢,跑我房间来干什么?” 狼舔毛的动作停了停,没理人,继续舔。 欧女士没好气,挥手驱赶:“出去出去,我可没空陪你玩。” 狼不理,充耳不闻。 “赶紧出去,我现在可不欢迎你。” 欧女士不断驱赶,成功把狼惹毛了,龇起獠牙,喉咙里呜呜响。 凶恶的样子只持续了1秒,骤然反应过来,本狼要好好表现,得留好印象。 然后就看到这头狼,上演光速变脸,上一秒还在龇牙,下一秒又咧出个笑容来。 狼笑的样子……还不如龇牙。 欧女士扯了扯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家伙。 欧女士自然看得出她是在“表现”,想让自己答应她和季映然的事,就是她这个“表现”方式吧,整得人啼笑皆非的。 狼就整天跟着你,什么话也不说,走哪跟哪,走哪舔毛舔到哪,回房了都不罢休,回房了她也跳你房间里继续舔毛。 欧女士叹气,摇摇头,拿过床边的手机,她得把季映然喊过来,赶紧把狼给带走,一直杵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 刚拿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给季映然发消息,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狼,突然开口。 “恶婆婆。” 欧女士发消息的手指一顿,“恶婆婆?我怎么恶婆婆了,我是凶你了,打你了,挑拨离间了,还是怎么着了?” 狼不说其他话,就一味的重复:“恶婆婆。” 欧女士气笑:“我不同意你俩的事,我就是恶婆婆?” 狼:“恶婆婆。” 像是个复读机,疯狂重复这三个字。 重复了数10遍后,狼终于有了点别的词,虽然依旧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棒打鸳鸯,心肠歹毒,反派!” “行了,赶紧出去,你再说下去我更加不同意了。” “你为什么要不同意,本狼这么的强壮,完美符合你说的所有要求,你有什么道理不同意!” 说着,狼还站了起来,两只后爪子踩着地,前爪子笔直抬起。 第163章 以狼形态直立行走。 在人面前走来走去,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腱子肉。 这种行为,看在欧女士眼里,只有两个字。 诡异。 狼直立行走了一会后,忽地不着痕迹的把她的工作牌,往欧女士的方向一扔。 超级不经意地说:“我有工作,是ceo,不是街溜子,哎呦,我的工作牌不小心掉了。” 欧女士望着被扔到面前的工作牌,哭笑不得。 她到底是来表现想加分,还是过来整负印象想扣分? 大概率是想加分的,只是行为上又全干了扣分的事。 “你像人一样走路,你就变成人,顶着个狼的样子直立行走是想干什么,是想吓唬我吗。”欧女士没好气瞪她。 “要求还挺多,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我是有工作的,工作牌都不小心掉了。”狼疯狂明示。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工作。”她有个鬼的工作,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工作的事。 狼变回人形,银发及腰,容貌虽然带着些许非人感,但总归也是个人的样子,没那么诡异了。 总归也是个“人”了,欧女士勉强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变成人的沐辞,开始在口袋里掏东西,掏了好一会,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出现在手心。 珠子通体浅绿,色泽澄澈,泛着淡淡莹光。 她把珠子在欧女士面前晃了晃:“这个漂亮吧,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夜明珠,可值钱了,你想不想要?” 根本不给欧女士说话的机会,她接着说:“你想要就赶紧答应我和人类的婚事,不要当反派,答应了这个珠子我就送给你!” 话落,沐辞观察欧女士的反应,结果就是没有反应。 居然对夜明珠没有兴趣,沐辞并不气馁,又从口袋里掏。 这次掏出来一个水壶大小的狼身雕像,“雕像是纯金打造的,你们人类社会的金子很值钱,这么一大块金子,你想不想要?” 欧女士懒得搭理她,低头操作手机,发消息给季映然,想让季映然过来把这头狼领出去,闹闹腾腾的。 沐辞见她对金像也不感兴趣,随手就把东西往旁边一扔,和那颗夜明珠扔在了一块。 “不喜欢这个的话,我还有好东西,”说着,又开始掏兜,找了好一会,找到了一个小瓷瓶,神秘兮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看书还得戴眼镜,是不是有老花眼,吃下这个,你的眼睛就能恢复清明,以后都不需要再戴眼镜了。” 又掏出一个小瓷瓶,继续介绍:“你脑袋上有那么多白头发,我知道你们人类不喜欢白头发,吃下这个,白发能转成黑发,可以改善发质,乌黑亮丽。” “还有这个,这个能延缓衰老,消减皱纹,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没一会,地上堆满了小瓷瓶,各种功效的小药丸,沐辞一一从口袋里掏出来。 她那个口袋就和个宝袋似的,什么都有,掏个没完。 狼疯狂的贿赂着人。 只是还没等贿赂成功,就听“咯吱”一声,房门自外边被推开。 沐辞循声看去,和推门进来的季映然对上视线。 狼耳朵当即一趴,心虚不已。 季映然怎么来了! 本狼答应过她,不来骚扰人类母亲的,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不妙!不好! 沐辞目光落在欧女士的手机上,意识到了人为什么会过来,生气龇牙,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母亲,你干什么,你怎么还告状?你不接受贿赂就不接受贿赂,怎么还把她喊过来了,恶毒,太恶毒了,你是反派,你肯定是个反派!” 第133章 不能欺负 不能欺负:需要好好补一补 133不能欺负 “来了啊,我这都要睡觉了,她闹个没完,赶紧带着你女朋友出去吧。” 你女朋友,这四个字很微妙。 季映然能感觉到,欧女士的态度相比昨天,明显软和了很多,虽没明说但也隐隐认可了。 究其根本,欧女士只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女儿选择了一头妖怪,但她也知道,这头妖怪并不坏,能给人幸福,所以,不太能接受但也不想反对。 说来说去,欧女士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希望季映然开心幸福,没道理真不答应。 只可惜,欧女士态度是明显缓和了,但奈何这头狼是个呆的。 沐辞被抓包了,顿时就忘了她的目的是来欧女士面前表现了,张嘴就开始骂欧女士,什么告状精、恶毒、恶婆婆、反派…… 词汇量还挺多。 欧女士被她骂的满头黑线。 季映然赶紧上前去拉她:“行了行了,别说了,别在这闹了,跟我走。” 怕狼不听话,怕她闹更狠,直接物理解决,伸手就揪住她耳朵。 耳朵被揪住,狼瞬间被封印,眼神清澈,不闹了。 季映然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外拽。 欧女士喊住:“这一地的东西,也一块带走。” 季映然看了看地上的瓷瓶,又看了看被拽住耳朵变得乖巧的沐辞,摇摇头:“这是沐辞送你的,她找这些东西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别浪费她的心意,你都收下吧,你别和她客气,这头狼身上宝贝多着呢,就当是……” 彩礼?嫁妆? 季映然没不好意思那么说,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妈,反正你就拿着吧,她给你你就拿着,不早了,妈你早点睡吧,我带沐辞先走了。” 季映然红着脸,拉着沐辞的耳朵,加快脚步,飞快离开。 一路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揪到房间里才放开。 沐辞捂着自己的耳朵,嘴角耷拉着,委委屈屈:“恶毒人类,帮着反派欺负狼!” 季映然瞪她:“你还委屈上了,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去骚扰她,你也答应了,你答应的事情,转头就能忘?” 沐辞弱弱反驳:“不是骚扰,没有骚扰,我成熟,我是在解决问题。” 季映然一噎,嗔她:“还解决问题呢,你但凡少解决一点,少聪明一点,我妈早松口了,净给人添乱。” 沐辞耳朵趴着,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可怜小狗的委屈样。 季映然还想再说她两句,可瞧她这样,又哪里还忍心,也怪自己太心软,大多时候都不忍心朝她说太多重话。 不说重话的下场就是,狼总是惹事儿。 看来以后得尽量对她凶一点,不过凶这件事,对旁人来说可能很简单,但对季映然而言,相当有难度。 心里想着要凶,语气又不自觉的柔了一度。 “我知道你是想解决问题,但是呢,我妈现在需要的不是你跑去她面前秀存在感,她需要的是用时间来理解适应,你少打扰一点,她想通的可能还更快一点,能明白吗?” 沐辞哦一声,不大高兴的样子。 季映然走过去,抱抱她:“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狼狼也辛苦了,要收集找到那么多适合我妈的礼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狼狼有心了。” 沐辞回抱住人,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转,乐呵呵摇头晃脑:“我当然辛苦了,本狼很操心的,你那个恶毒反派母亲,很不好对付的。” 季映然推开怀抱,望向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说。” 季映然揉揉她脑袋:“不要骂我妈,这很不礼貌,你既然和我交往了,那她就是长辈,你这么说话不好。” “我没骂她,我哪里骂了。” “你还想怎么骂,不要犟嘴,你听着就是,又开始不听话了是不是。” 沐辞眼珠子转一圈,“听话可以,那你让我尽兴。” 季映然:“……”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沐辞疯狂争取中,人一直不松口,她急地围着人打转。 “你转也没用,我说过的,纵欲过度不可取,哪有天天这样的,你要学会克制,学会少想。” “这是什么话?什么纵欲过度?本狼都没吃饱过,怎么就过度了?!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两脚兽!” “总之就是不可以。” “可以,可以的!” * “大狼。” 正在院子里打滚玩的狼,听到这一声呼唤,打滚的动作立马停住,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什么声音,是那个人类母亲在喊自己吗? “大狼。”又是一声呼唤传来。 狼眼睛发亮,哒哒哒跑进屋,嫌走门太绕,直接从窗口跳进去。 刚一跳进去,就和端着大铁盆从厨房出来的欧女士,打了个照面。 欧女士被她突然从窗口跳进来的动作吓一跳,还好手上扶的稳,不然端着的大铁盆都得砸到地上去。 “别老翻窗,又不是没门走,”欧女士将手上的大铁盆放到餐桌上:“来吧,给你做了一大盆肉,赶紧吃吧。” 第164章 平时只要是喊吃东西,狼就非常积极,今天却难得的没有靠近食物,而是歪着脑袋,疑惑地盯着欧女士看。 “怎么了,今天不饿,不想吃肉?” “你怎么突然主动和我说话了,还喊我大狼,你已经好几天没喊过我了,你想通了?你同意我和人类的婚事了?” 欧女士好笑看她:“我不同意有什么用,更何况我不是收了你的礼物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行了,赶紧过来吃肉吧。” 狼脑袋左歪歪右歪歪,努力分析,最后分析成功。 人类母亲这么说,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 同意了! 开心! 身后的尾巴翘了起来,爪子开心地直跺。 “咔嚓” 地板开裂。 欧女士连忙喊住:“诶,你又拆家,这地板要是坏了,我就不同意了。” 狼当即不动了,“我不拆家的,我有素质,你要同意的。” 欧女士摇头笑了:“行了,不逗你了,过来吃东西,再不吃都冷了。” 狼心中大事已定,乐呵呵跑过去,跳上桌,一脑袋扎铁盆里。 “吧唧吧唧” 欧女士在旁边看着,一大盆的肉,狼吃肉是一口一大块,一口又一大块。 没一会,吃空了一半。 “大狼啊,”欧女士说:“你给我那个改善视力的小药丸,我吃了,你还别说,那药丸效果是真不错,我吃完之后,现在看书都不需要戴老花眼镜了,世界都变清晰。” 狼:“吧唧吧唧。” 一块肉不小心被长嘴筒子拱到了外面,欧女士伸手要帮她捡起,不料手刚伸过去…… “呜!” 欧女士连忙缩回手,哎呦喂,这头狼护食怎么这么严重,手伸过去就要咬人,差点被她咬着。 狼的脾气相当不好。 欧女士不免忧愁起来,脾气这么差,自家女儿脾气又那么软,那不得被她欺负死。 现在一人一狼感情好,狼很少凶季映然,但这脾气不改的话,以后保不齐就会咬人…… 越想越不放心,欧女士接受了这头狼的同时,也担心她这坏脾气,伤害到自家女儿。 “大狼,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可得改改,怎么还能护食呢,你看你这么大块体格子,一嘴咬过来,哪怕是没有伤害人的想法,那要是没收住嘴,真咬上了怎么办?” “脾气得改改,不能总这么暴躁,你可不能欺负然然啊……” 狼只是一味“吧唧吧唧”,吃的格外认真,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 “大狼,你别光顾着吃,听着了没?你不能欺负人,老婆是用来宠的,可不能欺负她呀!” 狼不吧唧了,因为肉已经吃完,在舔盘子了,嘶溜嘶溜舔。 说了半天,欧女士也不知道这头狼听没听进去,只得再次叮嘱:“不能欺负然然,其他事情都好说,你要是敢欺负然然,我可就不认你这个狼……媳妇了。” 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最后找到了媳妇二字,勉强贴切又不太贴切,暂时这么用着吧。 “大狼,你别光吃,这事你必须和我保证,快点的,和我保证,不欺负然然。” 狼没有回应她,倒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季映然,先一步说话了。 “妈,你放心吧,她不欺负人的,从来没欺负过我。” 闻声,欧女士看去,目光落在将脖子围的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上。 “我看以后狼还是少吃点肉,她不用补,倒是你,得给你煮点汤补补了。” 季映然一怔,随即脸色爆红:“妈!你说什么呢!” 欧女士憋笑:“好好好,我不说了,看把你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134章 画 画:是命中注定 134画 季映然蹲在院子的花圃旁,手上拿着小锄头,旁边放着新买来的花种,正熟练地松土、种花。 一边挖土,一边还和旁边的狼讲解:“这个是水仙花,现在种,等到春天的时候,不出意外就能开花,你见过水仙花是什么样子吗?” 狼坐在人旁边,既不说话也不接话,高冷得很。 但她身后的那条长尾巴,摇个不停,从左摇到右,从右摇到左。 狼是开心的,但要说她为什么开心,可能是和人待在一块,光是聊聊天就很开心? “这个土有点硬诶,我挖的手都有点疼了,”季映然拍拍她的爪子:“狼狼帮帮忙,帮我松松这边的土。” 狼不动,不愿意帮忙,只是身后那个尾巴,一直摇个不停。 虽然不愿意帮忙,但狼还是开心的,不然尾巴也不会摇的这么起劲。 “好狼狼,帮我挖一下嘛。”季映然轻轻撞了撞她。 “不,不帮。”狼拒绝,身后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尾巴摇着摇着,狼清醒过来,猛地回头看去。 尾巴!本狼的尾巴怎么又在摇! 狼生气了,扭着脑袋,对着自己的尾巴咬了一口,仿佛是在警告尾巴不许摇了。 呆得很,还警告上自己的尾巴了。 季映然笑着说:“狼狼摇尾巴明明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许自己摇?” 狼回过身来,面容严肃地看着人:“狼是不摇尾巴的,摇尾巴的是狗。” “还分这么清楚呢,那狗狗也挺可爱呀,狼狼当狗狗这不也挺好。” “好什么!”狼炸毛:“狗可爱,狗可爱在哪,狗一点都不可爱。” “好了好了,”季映然给她顺毛,把她炸起的毛捋顺:“你看你,总这样,说两句就急眼,得跟我学学,你得温柔一点。” 狼嘴巴抽搐,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她想要龇牙,但在忍耐,人但凡接下来不哄她,那肯定就得龇牙了。 季映然早就哄出经验来了,一下子就找准问题关键,对症下药,说:“饭团不好,饭团没你可爱。” 饭团是家里的金毛,季映然刚刚说了一句,狗狗也很可爱,成功触及到了狼的雷区,现在必须澄清一下狗不可爱才行,不然她会很生气。 果不其然,澄清完狗不可爱后,炸毛龇牙的狼,心气顺了。 狼冷哼一声:“那只丑狗当然不可爱,迟早咬死它。” 心情好了,狼又开始摇尾巴。 摇了一会,再次反应过来,再次停止摇尾巴,再次回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尾巴。 怎么回事,怎么总摇尾巴,本狼的尾巴是不是生病了,不对,这很不对,怎么还控制不住这个尾巴了。 “你那么咬你自己尾巴,不疼吗?” “要你管!” 季映然“死亡微笑”看她。 狼瘪嘴,不情不愿改口:“你可以管,本狼说话语气不对,我好好说话。”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这就对了嘛,好好说话,别夹枪带棒的。” “我好好说话了,那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奖励你待会多吃几块肉。” 狼摇头,疯狂摇头:“我不吃肉,我要吃你~” 季映然瞥了她一眼:“静不下心来的时候,可以去看会书。” 狼龇牙,呜呜吼。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看什么书,本狼看得懂吗,本狼又不认识几个字! 季映然没理她了,重新拿起小锄头,继续种花。 狼原本一直陪在旁边,可等到季映然把花全部种完时,侧头一看,狼不在了。 回屋了吗? 季映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去院子外的水龙头前洗了洗,甩干手上的水,抬步往屋里走去。 刚走进大门,远远就看到了,狼正围着金毛打转。 金毛乖顺地趴在地上,满脸都写着诚服。 狼围着它转圈,语气高傲地说:“丑八怪狗,刚刚人类可说了,你不可爱,我比你可爱,” “怎么,你不信?她真这么说,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当然比你可爱,你这只低贱的狗!” 季映然斜靠在门边,静静看她表演,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这头幼稚狼,还和狗炫耀上了,真是服了她了。 狼炫耀个没完,但很显然狗半句没听进去,更多的是听不懂,狗觉得无聊,咬起玩具来。 狗咬玩具,猫来凑热闹,一个玩具球,一猫一狗,抢来抢去。 狼斜眼看着这一屋子的猫狗,满脸不爽,一群丑八怪,在家里闹闹腾腾,等着吧,找个机会把你们全吃了。 猫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桌上,一个跳跃,竟跳到了狼的背上。 “呜!” 这可把狼气坏了,立马把猫甩下去,炸毛追猫。 原本是猫狗打闹,现在变成了猫狗狼打闹。 怎么不算是相处和睦呢……季映然摇头笑笑。 狼追了一会猫,似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走到墙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画。 是那幅雪山仙境古画图。 狼坐在画前,抬着头,歪着脑袋,看的格外专注。 第165章 这不是狼第一次盯着这幅图看了,她时不时就会这样,坐在画前歪着头看画。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一看就看那么认真,季映然起先觉得她可能是想回雪山了,想家了,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是透过画在想家,倒像是……在怀念什么。 季映然走了过去,来到狼身边,陪着她一块看画。 “狼狼,你又在看这幅画啊,”季映然问:“你很喜欢这幅画吗?” 狼没有回答,依旧歪着头盯着画。 季映然收回看向画的视线,侧头,望向狼:“我一早就想问了,狼狼你是认识这幅画吗?” 狼点点头,又摇摇头。 季映然蹙眉,不太理解她这摇头和点头的含义。 也就在这时,狼突然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古画残缺的角落。 “你又想说,残缺的这个角落画的是你?”狼之前说过一次,季映然还记得。 本来以为她是说着玩的,后来发现,保不齐画还真和这头狼有什么渊源。 狼爪子指着残缺那一角,说:“这是我咬掉的。” 季映然怔了怔,不明所以:“你咬掉的?” “对,我咬掉的。”狼收回了爪子,继续专注地看着画。 季映然凑近,仔细看了看残缺的那一角,边缘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泛黄,可细看之下……还别说,缺失的这个角落,还真有点像是被咬下来的。 “狼狼你真认识这幅画啊,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咬这幅画,是不希望画中有你吗?” “不是。” 狼话很少,但架不住季映然实在好奇,哪怕她话少也不断追问:“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把狼狼也画进去?还有你为什么要咬掉这幅画的一角?” 狼神情有些低落:“不想说。”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最终叹息一声,轻轻拍拍她脑袋:“不想说就算了,狼狼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就不说吧。” 季映然从来不会勉强她,尽管好奇,但她如果不愿意说,也能压下这份好奇。 季映然放弃了追问,不料狼却突然开口,说:“是老师。” 季映然茫然:“老师?什么老师?” “用你们人类的语言,可以说是老师,也可以说是师父,又或者师尊,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但季映然隐约听明白了一点点。 狼的意思是,画这幅画的人,是她的老师。 能被狼称为老师的存在,那不也得有1000多岁了?甚至应该不止。 “我刚开始修炼时,不懂怎么控制吸纳体内的灵力,是老师教的我。” 季映然愕然,之前有和狼聊过她的过往,可她从没提起过这个老师。 是忘了提及,还是说,聊起她的老师,她会难过、会伤心,所以才有意识的避开了聊到老师? 大概率是后者。 “狼狼想你的老师了?”季映然问。 “本狼才不想她呢。”狼趴在地上,郁郁寡欢。 看来是很想。 季映然盘腿,在她旁边坐下:“你要是想她,可以主动去找她的,别总这么别扭嘛,你也说了她是你老师,你作为她的学生,去看看她,这没什么的。” 狼:“找不到了,也许早就死掉了。” 语气随意,仿佛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没有情绪的起伏。 季映然自诩了解她,可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像是有些难过,但又不像。 “不过有一件事她算对了,1000多年前她说,这幅画会带我见到你,”狼说:“画确实带我见到你了。” “1000多年前算到了画会带我见到你?你老师还会算命呢?”季映然诧异。 狼嗯了一声:“会算,她很厉害的。” 狼可从来不会夸别人厉害,这还是头一次,看来这个老师,确实厉害的不得了。 季映然抬头,看向面前的古画,她当初登雪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这幅画的影响。 如果不是从小接触这幅画,如果不是这幅画一直挂在客厅里,她也不会那么向往雪山,不会那么想去雪山上看看。 那么,沐辞老师说的那句“这幅画会带我见到你”,还真就间接成立了。 她确实是因为这幅画,见到了狼。 “之后会遇到什么人,还能算到的啊,那我们这算不算是,命定的缘分?” “当然算,老师说了,我有命中注定的伴侣,我不会一直一个人,老师没骗我。” 季映然将头靠在狼的背上:“对啊,她没骗你,我们真的遇到了。” 明明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一人一狼,真的遇到了,是一定会有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第135章 引诱 引诱:经不起一点诱惑 135引诱 面包店已经关门整整一个冬天,时隔多月,季映然回到了面包店。 当然不是想重启面包店,只是过来拿些东西而已。 伴随着“哗啦”一声,卷帘门打开,里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季映然推开玻璃门,熟练的找到开关位置,按下开关,昏暗的店内瞬间明亮起来。 货架上的所有面包以及商品,早在关门之前就全部清空了,整个店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显得有几分萧索。 季映然环顾着店内,深深叹了口气,她辛苦几年经营出来的面包店,没想到最后就这么潦草收场了。 当初将面包店关门时,季映然就明确知道,很难再有重新开张的机会。 不是不能开,也不是受到了什么阻碍,而是心气已经散了。 对面点制作的热爱消磨没了,就很难继续下去,不然也不会让面包店空置如此之久。 她清楚的知道面包店不会再有开门的时候,只是再回到面包店,看着店内的情形时,又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许惆怅。 店内的每一处装潢,甚至于挂在墙上的每一个标牌,都是季映然手把手布置、制作。 季映然原本想着,能把这个店开到老,甚至还做过开分店的梦,店面铺设全国,打响知名度,梦想挺伟大,但谁能想到,几年就没了…… 季映然在惆怅,至于那头跟着一块来的狼,可没有半点惆怅的意思,从面包店东边跑到西边,从西边又跑到南边。 窜来窜去,将展示柜都撞歪好几个。 “你干嘛呢,跑来跑去的,别乱跑了。” “要你管!” 季映然目光一冷。 沐辞接收到不妙的信号,停下乱窜的行为,“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乱跑,我好好说话,你这个人类真的很麻烦,是个麻烦精,说个话都有讲究,事精说的就是你。” 季映然:“你还说。” 沐辞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说了,勉强算是进步了。 以前骂就骂,骂完继续骂,现在最起码知道不该骂,知道收敛。 这次来面包店,是想拿些烤面点用的工具回去,家里倒是也有这些工具,只是比不上店里的好,反正工具放在店里也是空放着,倒不如拿回家,平时也能用用。 季映然径直去往烘焙房。 几个月没有使用的烘焙房,在停止使用前有做过全面的清洁,乍一进来里头倒是没有怪味,只有一点闷闷的粉面气味。 季映然一眼扫去,盘算着哪些东西可以带回家使用,沐辞也跟着进来,又是到处窜,一边窜还一边东摸摸西摸摸。 季映然发现,这头狼是越来越活泼了,早就把她的高冷架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季映然在一旁收拾着要带回去的东西,沐辞则在里边到处扒拉,到处闻。 各忙各的,倒也互不打扰。 收拾到上边的柜子时,发现里头还放着几袋未拆封的面粉。 季映然动作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大型烘焙机,突然有了个想法。 转身,看向已经跳到桌上,在那到处嗅闻的狼身上,说:“狼狼,你想不想吃我做的面包?” 正好这里还有剩余的面粉,加上工具齐全,比起在家做面包,在这里做可方便多了,还能一次多做点,反正狼的胃口大。 都还没请沐辞吃过自己做的面包呢。 狼眼睛亮亮,分明是感兴趣的,可说出口的话却是:“随便吧。” 季映然习以为常,顺带耐心的引导:“真的只是随便吗,你要不要重新回答一下?” 狼脑袋一偏,嘀嘀咕咕:“知道了,不能总口是心非,要勇于表达。” 季映然轻声笑了:“你知道就好,行了,你别在桌上待着了,怎么老喜欢跳桌上去,我要开始做面包了,你要不要帮忙打打下手?” 沐辞从桌上跳了下来,踩着她一扭一扭的猫步过来了。 季映然忙碌起来,先用温水将酵母化开,倒入面粉,加上少许盐、糖,在面粉中央挖出一个小洞,倒入化开的酵母水,随后便是反复的揉捏面团。 第166章 尽管一段时间没做面包了,可揉面的动作早就刻入了肌肉记忆里,季映然光凭借感觉,就能拿捏的准确无比。 季映然一边揉面,一边还时不时和狼讲解一下,为什么要放酵母,为什么又要放盐,又为什么要放糖,这些东西又该放多少,事无巨细的和她讲。 沐辞虽然没有回应人,可竖起的耳朵,又代表着她听的很认真。 “揉面也挺好玩的,狼狼你要不要试着揉揉?” “我才不……”下意识拒绝,话到嘴边,又想到了什么,别别扭扭说:“那本狼就揉揉吧。” 季映然指了指旁边的水龙头:“先洗洗手。” 沐辞听话的将手洗干净,兴致勃勃的开始揉面。 揉面很好玩,狼感到新奇,捏啊捏,玩的很是开心,脑袋都一晃一晃的。 季映然在旁边看着,她揉面的手法不太对,不过没关系,季映然没纠正她。 她们不用做出多完美的面包,又不用拿出去卖,自己吃而已,最后成品能吃就行,比起揉面的手法对不对,最重要的还是和狼一块做面包的过程。 季映然心血来潮,手指沾了点面粉,趁狼不备,伸手,点在她鼻子上。 沐辞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顶着沾着面粉的鼻子转头看过来,眼睛眨巴眨巴,可可爱爱。 季映然又沾了些面粉,点在了她脸颊上,给她画了三根胡子,画完之后,哈哈笑了。 沐辞看着开心笑的人,歪头,眼珠子一转,眼疾手快,捧起一掌面粉,“哗啦”一声,全泼人脸上了。 季映然懵住,脸上头发上沾满面粉,被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 狼插腰,哈哈哈地笑,幸灾乐祸。 季映然胡乱抹了把脸,恼怒瞪她:“你这样,我生气了。” 沐辞笑声一顿,心虚半秒又立马回呛了过去:“你凭什么生气,不是你先往我脸上抹面粉的吗,只许你抹,不许我抹?” 季映然顶着满头满脸的面粉,咬牙切齿:“我才往你脸上点多少,你往我脸上泼多少,我那是在和你玩闹,你这是在和我打架!” 对上人愤怒的表情,沐辞缩了缩脖子,耳朵往后趴,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泼的太过了,有点心虚,不敢看人了。 季映然语气生硬:“你又想蒙混过去,这种时候该怎样,我之前教过你的。” 沐辞小嘴耷拉着,不大高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本狼太过分了,下次不这样了。” 季映然冷不丁道:“上次和你打雪仗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和狼打雪仗,季映然揉了个小雪球丢她,她倒好,直接施法弄了个两米乘两米的大雪球,直直就往人身上砸过来,直接给人埋雪里了。 人都差点让她砸晕! 当时沐辞也道歉了,可道歉有什么用,打雪仗的时候没个轻重,现在用面粉泼人也没有个轻重。 人想和她玩闹,她直接和人打架。 季映然心里仍旧气,沐辞似也瞧出了人的气未消,主动凑近,笨拙的用手轻轻擦掉人脸上的面粉。 季映然望着她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气,顿时消散殆尽,再看向她时,眼睛只剩下了无限的温柔。 这头狼虽然经常整这种事,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平时没人和她玩,现在有人陪了,她一时间还摸不准轻重。 沐辞就是一头可爱狼,哪能真和她计较,想到这,季映然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沐辞专注的帮人擦着脸上的面粉,手指擦到唇边,季映然微微偏头,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沐辞动作一滞,反应过来后,眼底立马染上亢奋。 人亲狼的手,人在邀请本狼! “饿狼”当即就扑了过去,季映然仿佛早有预料,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往后退了退。 狼扑了个空。 季映然耸了耸肩:“不可以哦。” 沐辞狼脸一垮,委屈巴巴地看着人。 季映然无视她的可怜,说:“还得做面包呢,我做的面包你还没吃过,吃面包更重要。” “吃面包不重要。” “这个由我决定,不由你决定。” 季映然不管她,继续揉面去了,沐辞站在人对面,目光幽怨地盯着。 人专心致志揉面,看都不看她。 “呜呜……”沐辞喉咙里发出哼唧声,试图引起人的注意。 季映然揉面的同时,轻声笑了。 这头狼真的一点诱惑都禁不住,稍微给点暗示,稍微引诱一下,就迫不及待。 季映然抬眸看她。 沐辞眼睛瞬间亮光,站的笔直。 季映然朝她勾勾手指,沐辞眼底的光更亮,迫不及待跑过去,期许地看着人。 等待人发号允许指令的时间里,沐辞喉咙不受控地不停吞咽着,满眼写着渴望。 第136章 一同进步 一同进步:狼狼的怪癖好 136一同进步 “我们刚揉好的面粉,发酵需要60分钟,”季映然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有60分钟的时间。” 话音落,沐辞脑袋上的耳朵,“啵”一声冒了出来。 耳朵竖得笔直,彰显着她此刻的亢奋。 季映然觉得,她也没饿着沐辞,不说一天一次,那一周少说也有四五次,按理来说这头狼应该吃的饱饱才对,可她成天都跟个饿狼似的,一副没吃饱过的样子。 沐辞的吻总是急切的,带着浓郁的冷松香,是狼身上特有的气味,尤其在此刻,最为明显。 吻将人包裹,气味也将人包裹。 严丝合缝,逃脱不得。 季映然推了推她肩膀,呼吸略重,颤着声音说:“先洗手。” 平时让沐辞做点什么事,那都得严格按照“先拒绝后勉强同意”的步骤来,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拒绝的流程。 季映然猜测,大概率是狼害怕一拒绝,人真就顺坡下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加餐”,容不得半点意外,自然也就不敢口是心非了。 狼,很多时候还是很机灵的,知道什么时候能推拉一下,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推拉。 沐辞迫不及待跑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双手放到水下,仔细地搓洗起来。 水穿过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水珠停留在手背上,很美。 而她的手除了美,也特别的有力…… 季映然耳根染上粉意,有力这一点,季映然比谁都知道。 季映然走了过去,她手上也沾了不少面粉,也得洗洗,虽然十次里面有七次犯不上洗,但这不还有三次吗,谁也说不准最后到底是谁洗手有用。 向来佛系的季映然,莫名的在这件事情上,竟也有了几分好胜心。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同挤在洗手台前……洗手。 季映然洗完了,那头狼却还在搓洗,她平时做什么事都没耐心,甚至有些急性子,可在洗手这件事上,却格外的认真严谨,一点懒都不偷。 “你别着急,需要洗干净的,健康最重要,这些是手机上说的,本狼觉得很有道理,”沐辞侧头安抚人:“别着急。” “我什么时候说我着急了。”季映然嗔了她一眼。 “你不着急就好,再等等,”沐辞一本正经:“需要按照专业标准来,七步洗手法。” “这么专业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季映然凑在她耳边,吐气如兰:“60分钟的时间,现在只剩55分钟了。” 沐辞洗手的动作一顿,居然过去5分钟了吗,时间紧急,时间太紧急了! 沐辞一边着急,一边继续按照标准流程洗,终于洗完,迫不及待朝人扑了过来。 季映然一时不察,惊呼一声,完了,这个姿势被她扑一下,不得后脑勺砸地上。 烘焙房的地面可是瓷砖,砸一下估计都得脑震荡。 季映然已经接受了脑袋可能要开瓢的残酷现实,然而,下一秒,她跌进了柔软的海绵里。 原来是沐辞将人扑倒的瞬间,把存放在空间的沙发放了出来,人倒在了沙发上。 没受伤,虚惊一场。 “沙发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季映然诧异。 “以备不时之需,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本狼很有先见之明的。”沐辞处于上方,面露得意。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天天带着个沙发走,就为了等这一刻,还真让她等着了。 “还打算得意多久,60分钟,现在只有50分钟了。” 得意的沐辞瞬间清醒,时间好紧急,好紧急! 放在铁盆里盖着薄膜的面团,随着时间发酵、膨胀,而沙发上的二人,也随着面团的发酵,变得粘潮湿润。 空气里,有面团发酵的气味,但更多的是冷松香强势的侵占。 覆盖再覆盖,直至全部占有。 沐辞总是很强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60分钟的发酵时间早就结束了,可既已开始,哪还有结束的道理。 第167章 季映然有宣布开始的权利,但大多时候,是没有喊停的资格的。 狼会装傻,会装听不到,听不懂,总之就是不停。 面团发酵60分钟是最佳时间,可到最后,时间翻了整整三倍,等到沐辞餍足时,面团早就报废了。 发酵过头的面团,做出来的面包是没法吃的,口感差,面包塌陷这些都还是其次,最重要是会发酸。 “你看,”季映然气恼瞪她:“都说了一个小时,现在面包没得吃了。” 沐辞舔着她的长舌头,吧唧吧唧回味,对于面包能不能吃并不在乎。 看她那副样子,季映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多余给你做面包,现在这一锅面包毁了,你今天别吃饭了,饿着吧!” 沐辞舔嘴巴的动作停了停,看了一眼人,小声反驳:“不吃就不吃,反正本狼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吃面包了。” 季映然:“……” 现在食物威胁不到她了,因为曾经那只馋嘴狼,早就已经进化升级了,比起嘴馋食物,她现在更嘴馋……季映然。 季映然目光转向沙发,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但凡沾了些水,便会反光,格外的明显。 而此刻,沙发的一处,折射着水光。 看着那些狼藉,外加上身上残留的感觉,让季映然面上一阵发热。 季映然扯来纸巾,要擦一擦沙发上沾染的大片水渍,不料刚扯着纸巾走过去,沐辞手一挥,把沙发收进了空间。 季映然擦沙发的手扑了个空。 “你收进去干嘛,”季映然嗔她:“好歹让我擦干净。” “我就是防着你呢,”沐辞冷哼:“居然想擦我的战利品!” 季映然一噎,嘴巴嗫嚅两下,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又成她的战利品了,被她冠以战利品的东西太多,每次都被她一股脑收进空间去。 季映然都服了她的怪癖好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收了多少进去,总之结束一次她就收一次。 床单被罩衣服裤子,全被她收走,每次都得换新,真的不够用了…… 让她拿出来?那还是算了吧,季映然宁愿买新的换上。 面包没得吃了,现在还得收拾打扫卫生,季映然懒得动,直接使唤那头狼干活。 狼可能是“加餐”成功的缘故,现在也乐意干活,一个清洁术洒下,烘焙房瞬间恢复原样,变得整洁又干净。 季映然没忘一开始来面包店的目的,得拿些实用的工具回去,家里的擀面杖不好用,把这里的带回去,家里的烤面包机速度太慢,把这里的也带回去。 季映然指挥着狼,把要带回去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指什么她就收什么,全程都很轻松、顺利。 “收拾的差不多了,”季映然拍拍身上沾到的面粉:“走吧,回家。” 有了沐辞在,交通工具都省了,直接一个瞬移就能回家,不过得先去外边,把卷帘门给锁上。 她进来时只是把卷帘门半拉了起来,并没有完全关上。 刚准备要去外边锁卷帘门,外边就先一步传来了,卷帘门被敲动的“啪啪”声。 季映然蹙眉,面包店都关门好几个月了,早就没有熟客会来敲门了,这会敲门的能是谁? 来到外边,疑惑朝外看去,还不待问是谁,卷帘门便从外被人往上一推,彻底打开。 随着卷帘门打开,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是刘思源。 季映然高中时期的好朋友。 面包店刚步入正轨时,她需要招聘员工,而刘思源又刚好在找工作,季映然便将她安排进了店里,给了她远超这个岗位的工资。 只可惜,丰厚的待遇,高中时期的友谊,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真诚相待,反而小动作不断。 面包店关门,一大半的原因来源于刘思源。 “然然,真是你呀,我远远看到面包店开门了,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这面包店好久都没开门,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不接,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 刘思源推门进来,语气热络,就好像她们之间并没有矛盾,还是原本的好朋友。 刘思源很擅长粉饰太平,或许也不是她擅长粉饰太平,而是她吃准了季映然不想计较的软性格。 “然然,你这面包店还开吗,你如果不想开了,能不能把这个店转给我,不过我现在手头紧,可能没法付你租金,当然,我保证如果以后生意起来了,肯定把租金给你补上。”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以后补租金?这店但凡是给她用了,怕是就再难收回来了,无论后期生意好不好,租金她一毛都不会给。 她太了解刘思源爱占便宜的心理了,毕竟之前她可没少在店里薅羊毛。 季映然就是那头羊,都不知道被她薅了多少毛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怎么就是没法拒绝呢? “我是真想自己开个店,反正你这店面也空着,空在这里浪费,你不如就先给我用嘛,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我高中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你也帮帮我吧。” 对了,就是这样,在季映然犹豫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时候,她会突然提起高中时的相助情分。 季映然是个念旧情的人,她每每一提起高中,季映然便不好再拒绝,最后就变成了同意。 沐辞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喉咙里隐约已经开始发出呜呜声了。 季映然知道,狼是生气了,她要教训人了。 就在沐辞要冲过去时,季映然按住了她,朝她摇了摇头。 安抚好狼,季映然转身面对刘思源,没有半分以前的软弱,语气强硬地回道: “你高中的时候是帮了我不少,可我也帮了你不少,早就扯平了,我跟你也早就不是朋友了,不要喊我然然,我们并不熟,请你离开我的店。” 刘思源怔住。 在她印象里,季映然一直都是一个软包子,好欺负得很,几月不见,怎么说话这么硬气了? 刘思源还想再说,季映然直接将她赶了出去,卷帘门拉下,锁上。 隔绝了那张让她生厌的脸。 沐辞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人。 季映然也跟着她一块歪脑袋,笑了笑:“怎么了,没见过我这么硬气是不是?” 沐辞点点头。 季映然走上前,牵起她的手:“我们狼狼一直在进步,骂人的频率变少了,口是心非的频率也变少了,” “那作为你的女朋友,你都进步了,那我肯定也不能落后,你说过的,善良要有锋芒,我也有在努力的进步,让自己有锋芒起来。” 沐辞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她开口说:“手机里的ai说,健康长久的恋爱,是要成为更好的彼此。” 季映然笑了:“你的ai终于靠谱了一次,这次它没有说错,健康长久的恋爱,确实要成为更好的彼此,” “沐辞有在变成更好的沐辞,季映然也有在变成更好的季映然。” 第137章 往后每年 往后每年: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137往后每年 眼前一黑,转瞬之间,沐辞带着季映然离开了面包店,回到了…… 按理来说是该回家,可此刻出现的地方,却是一条小吃街。 熟悉的小吃街,是季映然常带沐辞来的地方,这条街上有很多沐辞爱吃的食物。 “怎么带我来这了,”季映然好笑看她:“不是回家吗,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明显在明知故问,狼来这里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吃。 要是平时,她想吃点小吃,季映然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可今天,季映然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哪能随便如了她的意。 季映然故意逗她:“我说了一个小时,你非不听,把我们的面包给毁了,现在还想吃别的,不给,别想吃,我说过了,要饿你一天。” 沐辞也不说话,就顶着委屈外加幽怨的眼神看着人。 她这小眼神,看的人实在有点想笑…… 季映然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可不能破功,继续逗她:“你带我来这里也没用,我反正是不会给你买的,你要吃你自己买,你又不是不会买。” 沐辞一言不发,继续顶着委屈幽怨的眼神。 季映然不为所动:“还非得我给你买才行啊,那你别吃了,饿着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买的。” 沐辞瘪着小嘴,皱着小脸,脚在地上踩,嘴里还“呜呜”起来。 不过不是凶人的呜呜,而是类似于哭泣的声音。 她要是凶人的话,季映然能狠心真饿她一天,可她是哭,虽然是假哭,但季映然受不了她这样,心一下就软了。 “好了好了,给你买,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季映然笑着妥协。 这家伙,分明可以自己买,会操作手机,手机里也有钱,可她就不,馋的不行也非得等人给她买。 季映然来到烤红薯摊前,要了三个红心红薯,三个白心红薯。 第168章 沐辞现在吃红薯都是6个起步,当然,并不是她只能吃6个,而是还得留着肚子吃其他东西。 “等稍微凉了一点再吃。”季映然没第一时间把红薯给她。 这头狼吃东西总是猴急猴急的,每次都烫得直呼呼,必须强制性等东西冷了后再给她。 而每当这个时候,沐辞就会急得直跺脚,围着人跺脚。 季映然唇角带笑:“再等一会,凉了就给你了,别催。” 沐辞不催,只一味的在人眼前跺脚,跺得季映然忍不住笑。 等红薯凉的差不多了,季映然递给她:“看给你急的,吃吧吃吧。” 沐辞迫不及待,一把夺过红薯,着急忙慌把包装撕开,张开嘴,一口咬下。 咬到一半,动作停住。 沐辞忽地把红薯递到季映然跟前:“第一口,给你吃。” 季映然挑眉,心口微暖。 以前狼也会给人留一口,一般都是吃到最后留一口给人,但现在变了,现在是第一口给人吃。 一个细微的小变化,却明晃晃的代表着,狼的爱意胜过了想当头狼的执念。 * 新春将至,大年三十。 天气没有回暖,反而愈发严寒,外面的店铺陆陆续续关了门,原本热闹的小吃街也都歇了业。 街道虽然显得冷清,但家中却热闹了起来。 季映然也是这热闹的其中一分子,一清早便开始布置个不停。 门口挂上喜庆的红灯笼,门上贴上喜庆的春联,还购置了一些除夕晚上要放的小烟花。 季映然忙碌这些事情时,沐辞总黏黏糊糊的跟在后面,时不时歪一歪头,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是狼第一次过春节,也是她第一次和季映然一块过春节。 她常年生活在雪山上,可能压根不知道春节是什么,没见过自然也就好奇。 季映然贴春联,她歪头好奇看的,季映然挂灯笼,她也好奇歪头看着…… 季映然一开始觉得她是好奇春节,后来,季映然发现,她好奇的也不是春节。 她好奇的是人。 她的出发点是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而不是春节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的好奇心永远都围在人身上。 季映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涌起愉悦,被自己所爱的人时时刻刻关注、好奇,内心不可避免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沐辞总会在这种不经意的情况下,让人感受到她浓烈的爱意。 将灯笼和春联全都弄好后,季映然又忙碌起包饺子。 南方的春节大多没有包饺子的习俗,但季映然原本也不是南方人,她老家是北方的,只是后来搬到了南方来居住。 包饺子的习惯也一直延续了下来,每年除夕都会包,包来的饺子还会送给隔壁邻居一些,添个喜庆。 不过今年可能没机会把饺子送给隔壁的余初瑾了,她和青梨去了别的地方,具体去了哪,季映然不知道。 只知道一开始大黄还寄养在自己家,后来大黄也被接走了,想来是余初瑾和青梨要在那个地方长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余初瑾以往过年都是一个人,如今有青梨做伴了,倒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与此同时,沐辞又一次把饺子皮捏破,正在疯狂补救中。 季映然看在眼里,温柔耐心地演示给她看:“饺子皮不是那么捏的,你不能用蛮力,力太大了就会把皮戳破,你得像我这样,不轻不重地捏一捏。” 说话间,一个饺子包好,又大又圆。 短短十分钟,季映然包了一盘饺子,个个都包的漂漂亮亮,摆的也整整齐齐。 反观沐辞,她包的饺子肉是肉皮是皮,一堆乱七八糟,煮出来估计不是饺子,而是面片汤。 沐辞不会包,但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包,季映然有心想阻止,可瞧她包的开心,也就随她去了。 她喜欢包就让她包,大不了吃一顿面片汤就是了,季映然大多时候都是惯着、宠着她的。 今天的任务是包饺子,但除了包饺子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大的任务。 而那个任务,正等着被狼发现。 季映然目光落在沐辞手边的饺子皮上,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分钟,沐辞拿起一片新的饺子皮,发觉不对。 饺子皮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手感类似于硬硬的铁块。 沐辞将饺子皮撕开,待到看清楚饺子皮里的东西后,神情微微一滞,脑袋下意识往左边歪了歪,露出困惑神情。 季映然适时靠过来,“诶,这是什么,戒指吗?” 沐辞将饺子皮里的戒指拿了出来,捏在指尖,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人。 “还真是戒指啊,那肯定是我们狼狼包饺子太努力了,刷新了奖励道具,饺子奖励给我们狼狼的。”季映然笑意温和地说。 “你送我戒指!”沐辞声音拔高,满眼惊喜。 季映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面粉,面向她,收起笑闹:“戒指代表什么意思,沐辞你知道吗?” 沐辞金色瞳孔颤动,她当然知道。 “我有点想嫁给你了,”季映然眸光如水,声音缓缓,字字清晰:“你想不想娶我?” 话音落,比起回答的话语,沐辞脑袋上的耳朵,身后的尾巴,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它们不受控的齐齐窜了出来。 耳朵开心地立着,尾巴兴奋地翘着。 沐辞在手机上搜索过无数次求婚该怎么求,她还没准备出个章程,结果人类抢先了。 不行不行,不能被她抢先,本狼不允许被抢先! “哐当”一声。 沐辞当机立断,双膝跪下。 求婚得跪着,本狼知道,非常的清楚,流程都倒背如流了,自己先跪,那就没被人类抢先。 季映然始料未及,待到反应过来时,沐辞已经双腿跪在人面前了。 就差给人磕一个了。 季映然:“……” 赶紧伸手扶她:“不是这样跪的,你又整这些,学又学不明白,你少学一点吧。” 好好的气氛,被她一跪给跪没了。 季映然无奈叹气,拿过她手上的戒指,给她示范,单膝下跪。 沐辞眼睛眨巴眨巴,立马有样学样,也跟着单膝跪下来。 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两人一同单膝跪着,大眼瞪小眼。 气氛沉寂片刻。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你真是,我都单膝跪下了,你就站着嘛,怎么还跟着一块跪了,你学的求婚到底学了个什么。” 沐辞疑惑:“又不对吗?” 季映然站起来,顺带也把她拉了起来:“行了,都别跪着,这些不重要的流程就省略掉吧,戴戒指,手给我。” 沐辞迫不及待将手递给她。 季映然刚要给她戴上,临时又反应过来,啧了一声,“你看你,都把我给弄糊涂了,我都还没问你愿不愿意呢。” 沐辞斩钉截铁,直接先抢答:“愿意,本狼愿意,快戴快戴。” 说着,像是怕人反悔,一把抢过人的戒指,自己给自己戴上。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戴上了戴上了!” 季映然:“……” 这求婚,怎么弄得乱七八糟的? 算了,偶尔的乱七八糟也挺好,没必要非得按照既定的规矩来,随心发挥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沐辞。”季映然唤她。 “喊我干什么,你不会想反悔吧?戒指都戴上了,你敢反悔我吃了你!”沐辞一下就应激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等一下,刚刚喊她是要说什么来着?一打岔差点给忘了。 季映然收敛思绪,清了清喉咙,语气变得郑重:“你手机里的ai教过你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戒指的含义吧?” 沐辞点头:“知道,戒指是永远,是永恒,是承诺。” 永远,永恒,承诺。 大年初一,过了个热闹年,常年出差的季父和沐辞头一次碰着面了,过程不必多说,自然是闹闹腾腾。 但还好,季父接受良好,可能也不是接受良好,而是欧女士提前给他做好了思想工作。 故而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季父便欣然接受了这个“狼媳妇”的存在。 欧女士给沐辞包了个大红包,正式的接纳她加入这个大家庭,沐辞开心不已,一整个春节都是蹦蹦跳跳的。 春节过后,气温回暖。 满院花草,在春天来临之际,争相盛放。 每次打理花草,或者种下新的花草时,季映然总会和旁边的狼说上一句:等到春天开花你就能看到了,它们的花很漂亮。 终于,春天来了,花也开了。 沐辞看到了满院姹紫嫣红的花。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嗅着满院的花香,侧头问:“狼狼,你觉得哪朵花最好看?” 第169章 沐辞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各种花朵,绕了一圈后,最终回到季映然身上。 “找到了,最好看的花。” 季映然一怔,指了指自己:“我是最好看的那朵花?” 沐辞点头。 季映然笑了,笑容比院子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灿烂明媚。 “我们狼狼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居然都学会甜言蜜语了,居然都会夸我比花好看了。” “不是夸你,”沐辞别扭地躲开视线,小声嘀咕:“本狼说的是实话。” 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夸赞,而是她真觉得,眼前的两脚兽比满院的任何一朵花,都要更美……更美。 季映然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今年觉得我比花美,那明年呢?” 沐辞目光肯定:“明年也一样!” “那后年呢?” “后年也一样!” “那10年后?100年后?1000年后?” “10年后一样,100年后一样,1000年后也一样……” 永远都一样,永远都爱你。 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正~文~完) 第138章 狼狼视角01 狼狼视角01:饲养人类,很麻烦 狼狼视角01 今天也是照常一清早就出门打猎找食物的一天。 本狼可真是一头负责的头狼,真负责,真有担当,是一头优秀的头狼。 雪狼一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夸赞着自己,整头狼乐呵呵,哪里还有她的高冷孤傲人设,只剩下了憨憨一只。 雪狼平时一只狼待在雪山上,并没有频繁吃东西的习惯,她几十年不吃都是常态,要不是为了“愚蠢的人类奴隶”,她才不会天天如此勤快的出去找食物。 狼正乐呵,身后传来呼喊声。 “狼。” 傻乐呵的狼,立马站直身子,笑容一收,冷漠着神色回头。 “你又要出去打猎吗,你怎么总是这么早,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季映然困顿未消,整个人都还迷迷瞪瞪的,听到狼离开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追到了洞口。 雪狼上下扫视她,给出评价:懒惰,无知,愚蠢,羸弱,一无是处的两脚兽。 不合格。 头狼打猎怎么能带上她这个累赘呢,带不了一点。 雪狼尾巴拍地,不悦的无声拒绝。 季映然见狼不答应,倒也没坚持,而是转而点起了菜,让狼带大米回来,还要馒头包子面条炸鸡麻辣烫…… 点了一大堆。 雪狼瞅她的眼神,更不爽了,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奴隶,一点都不自觉,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地位,一个奴隶一个需要靠头狼养的奴隶,是没有资格点菜的,给什么就得吃什么! 不带,她说的东西,本狼一个都不会带! 雪狼才不管她,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沐家,宗族祠堂。 祠堂门口竖立着两座狼金像,上方牌匾印刻着泛着金色流光的“沐”字,下方两根珍稀楠木巨柱分立两侧,里头的空间,更是开阔的惊人。 雪狼熟门熟路从大门进来,踩着她优雅的猫步,径直来到供奉台前。 目光一扫,台上摆着各类肉食,全是生食,新鲜现宰。 雪狼从未向沐家透漏过她喜欢吃人类社会的熟食,沐家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她喜欢吃生食,毕竟野兽都是以生肉为生,很少有喜爱熟食的存在。 供桌上的食物,每天一换,从不隔夜,食物永远都是最新鲜的样子。 雪狼很少会动供台上的食物,她早就可以辟谷不食了,也就这段时间需要养那个没用的人类奴隶,来这里来得频繁了些。 供桌台足足有十米宽,上面摆满了各色食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摆列的整整齐齐,只待雪狼挑选。 雪狼跳上供桌,目光在桌上来回扫视,大爪子踩在食物和食物间隙中前行,没有碰倒任何东西。 挑选了足足1分钟,视线最终定格。 香猪,这个好吃,狼爱吃,就它了。 狼连着吃了很多天的香猪,但她还是爱吃这个,尤其是人类把它弄熟之后就更加好吃了。 张嘴咬住,叼了起来,灵活跳下供桌,大摇大摆离开。 走至门口,狼脚步微微一顿,人类想吃米饭,米饭做的粥也挺好吃的,要不要带点米饭回去? 雪狼很纠结,嘴里叼着香猪,来来回回在门口徘徊。 两脚兽想吃米饭,自己就给她带米饭回去,那本狼多没面子,不行,才不给她带。 本狼可不是一只会听话的狼,本狼很有个性的! 转念……可是如果不给她带,她到时候又哭怎么办,奴隶挺喜欢哭的,没用就算了她还心灵脆弱,不合格得很。 养两脚兽,真是麻烦。 犹豫纠结良久,雪狼吐掉嘴里的香猪,最终还是折了回去,直奔供台上的香炉。 沐家并不会给狼供奉米饭这类东西,狼想要带米回去,就只能从香炉里面拿。 熟练地跳上桌子,熟练地张嘴把香炉叼走,叼到一半,动作突兀顿住。 雪狼眼睛瞪大一分,不可置信地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香炉里不是米,而是灰。 狼震惊后退,打翻了部分供台上的食物,怎么回事,怎么不是米! 香炉里原本放的是米,怎么给换了? 雪狼很生气,爪子一抬,伴随着“啪嗒”一声,香炉被掀翻在地。 燃烧的香,从香炉里滚落而出,香灰洒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负责照看祠堂的管事的注意。 管事着急忙慌小跑而来,刚一进到大殿内,就看到了桌上站着一只体型庞大、毛发蓬松、英姿勃发的雪狼。 管事负责祠堂内的供奉以及各类事宜,已在此处供奉数十年之久,自然不可能没见过雪狼。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雪狼,可每次见到她时,仍下意识感到畏惧。 那可是一只体型堪比老虎,活了上千年,且拥有神通的狼,怎可能不让人感到畏惧。 管事看到地上被掀翻的香炉,不解发生了什么,但如临大敌。 第一时间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于她,语气恭敬:“狼尊息怒。” 雪狼居高临下,睨着匍匐在地的人。 管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雪狼其实很少会来祠堂,起码在此前的十几年间,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近几十天,几乎天天都会来,且每次来都会带走些食物。 雪狼每次都是拿了食物就走,没有半分停留,管事更是从未见过她发怒。 见都见不着几次,自然没机会见到她发怒。 此刻香炉被掀翻,狼明显生气了,管事跪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这等神异的狼,得她相助是万幸,可若是惹怒于她,那也将是灭顶之灾。 管事这些年,兢兢业业,哪怕雪狼来的次数很少,他也从不敢懈怠,尤其是近几天雪狼天天前来,管事更是绷紧神经,半点不敢松懈。 可尽管他如此小心谨慎,竟还是惹恼了狼。 管事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记起自己是何处疏漏,惹她不快了。 桌上供奉的食物,日日换新,每样都是品质最佳的选择,雪狼最爱的香猪,也是择优挑选,肥瘦相间…… 桌上准备的东西和往常没有区别,甚至一日比一日完善,到底哪里有错处? 前几天雪狼把香炉拿走了,管事第二天就把新的香炉换上了,难道是雪狼不满意新换的香炉,所以发怒了? 管事福至心灵,瞬间就想通了,对了,是了,肯定就是这样的,肯定是香炉不如狼尊的意,所以才砸翻的香炉。 知道了事情的根本在哪,也就知道该怎么补救了,管事忙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视线和站在桌上的狼对上,管事慌忙垂眸,不敢直视冒犯。 “狼尊息怒,”管事语气恭敬到近乎谦卑:“香炉您若是不满意,小的立马给您换新的……” 话语未落,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气声。 管事瞬间噤声,不敢再继续言语,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不是香炉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管事绞尽脑汁,疯狂思考。 雪狼将他的那副胆颤心惊全瞧在眼里,又是一声冷哼,屈尊降贵般缓缓吐出一个字:“米。” 管事瞳孔地震,惊诧无比。 管事虽然在此处供奉数10年,可见过狼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知道狼不同寻常,可也从没见她说过话…… 今日,竟看到狼尊口吐人言! 短暂的震惊过后,快速镇定下来,他能被沐家派来此处管理祠堂,其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再怎么震惊,不过几秒就调整过来。 米?管事脑子转的很快,当即理清了其中关键,上次的香炉里放的是米,而这次的香炉里放的是灰。 第170章 所以,狼尊其实不在乎香炉是怎样的,她在乎的是香炉里面放的是什么。 狼需要米! 管事:“狼尊稍等,小的立马给您去准备大米。” 说完,悄悄抬眼观察狼的表情,确定没有理解错误后,恭敬后退离开。 退至门口,转身,下一秒,身后的狼又发话了。 “等一下。” 管事连忙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恭敬颔首:“狼尊还有什么吩咐吗?” 狼下巴高抬,语气高傲,言简意赅:“面条,馒头,包子。” 管事没有半句多话:“好的,十分钟内给狼尊您送过来。” 管事立在原地等了10来秒,确定她没有其他吩咐后,这才躬身后退,去准备狼需要的东西。 雪狼看着离去的人,收回目光,跳下桌,选了个合适的地方,懒洋洋趴下。 人类想要米,想要面条、包子、馒头,除了这些以外,人类还说要可乐炸鸡麻辣烫。 狼“切”了一声,她要什么本狼就得全都给她带回去吗,可不能惯她,一个卑贱的奴隶,能给她带米带面条包子,已经很不错了。 等到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后,还不知道那个人类得多高兴呢,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类…… 狼摇头晃脑,尾巴愉悦地扫来扫去。 管事说10分钟,实际上连10分钟都不到,匆匆便将狼需要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雪狼也不和他客气,叼上他提来的袋子,就快步往回走。 那个两脚兽很粘狼,今天耽误的有点久了,得赶紧回去,人想狼了怎么办。 两脚兽真是不独立,不合格。 第139章 狼狼视角02 狼狼视角02:人类什么时候才会回? 狼狼视角02 不合格的两脚兽,不合格的人类,不合格的奴隶,不合格…… 狼在心里不停念叨着不合格,脚步却逐渐欢快,一蹦一跳,肉眼可见的开心。 正欲施展瞬移法术直接回到山洞,目光忽而一转,看向了不远处凸起的雪堆。 眸光微微眯起,踩着爪子,走了过去,围着雪堆转了一圈,伸出一个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两下。 雪里面有东西。 狼顿时来了劲,两个前爪子开工,疯狂在雪地里抛,抛啊抛,抛得雪花漫天飞。 把雪地刨出半米深,挖出一个坑,露出了里面的……登山包。 雪狼眼睛一亮,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两脚兽喜欢这种包! 她总让狼帮她找这种东西,现下又找到一个,人肯定会特别高兴。 那个人类,高兴起来就一副不值钱的样,特别开心的时候还会抱狼亲狼…… 思及至此,狼表情别扭起来,尾巴兴奋翘起。 过后又冷哼一声,很冒昧的两脚兽,本狼很不喜欢她抱狼亲狼的举动,她下次要是再敢那样,咬不死她! 心念一动,狼将登山包收进空间,随后一道金光闪过,原地凭空消失,转瞬便回到了山洞外。 没有第一时间进山洞,而是将收进空间的登山包,以及米面馒头,全都堆放在门口。 狼屁股往地上一坐,下巴高抬着,等着人出来,等着人发现,等着人感谢狼。 今天给她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她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本狼,虽然本狼不稀罕她的那些感谢,一点都稀罕,也没想被她亲和抱,谁稀罕了,狼才不稀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平时都是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今天怎么这么慢。 自己都等了十几秒了,她居然还没发现自己回来了! 不合格。 负分。 雪狼还想端着架子继续等人发现,可又实在耐不住性子,等不及了,耸动着鼻子,嗅闻着空气里人的气味。 黑色鼻头动来动去,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表情一滞。 空气里,人的气味怎么这么稀薄? 就好像,人不在山洞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狼顿时无法淡定了,跳过脚边堆放的东西,往山洞内跑去。 跑到里边,四下扫视一圈,空间不算很大的山洞一览无余,里边什么都没有。 人不在。 人不在! 金色瞳孔震颤,呆立原地。 不多时,狼从山洞里窜了出来,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围着山洞四处跑,四处搜寻。 雪狼从山洞的东边跑到西边,后又从西边跑到南边,来来回回到处跑,到处找。 中途还因为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在雪地里狼狈的打了个滚。 倒地一瞬又快速爬起,连身上沾染的雪都没时间抖落,便再次“瞎跑”起来。 忙忙碌碌,找了足足三小时,直至空气里关于人的气味彻底消散殆尽,雪狼才慢慢停下了奔跑找寻的动作。 雪狼站在风雪中,久久没再动作,无措,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雪狼目光重新落回山洞,她分明知道四周已经没有人的气味了,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人就在山洞里,只是自己刚刚看漏了。 雪狼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缓缓朝山洞走去。 动作极慢,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往山洞里走,她想进山洞查看人有没有在,可又害怕进山洞查看 因为一旦发现山洞里没有人,那她就将被迫面对现实,被迫承认。 她不想承认这件事。 不想承认人类抛下她,离开的事实。 可无论狼走得多慢,也终究还是进入到了山洞内,抬眸看去,山洞里堆放的石头桌子石头凳子,以及堆放整齐的调料瓶、一次性碗,还有放在角落的登山包,它们全都在。 所有东西都在,唯独少了那个熟悉的人。 人去哪了? 人不要狼了。 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垂在了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狼的情绪从迷茫到失望到难过到无措,最后化作了愤怒。 喉咙里发出低吼,龇起獠牙,目光凶狠,毛发炸起,对着空气生气,对着人留下的那一堆东西生气。 “呜呜!” “呜呜呜!” 以往自己炸毛,人都会安抚本狼…… 愤怒着愤怒着,耳朵又耷拉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视线无意间瞥到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雪狼神情一怔,忙走了过去,盯着地面的划痕看。 看了片刻,低头嗅了嗅地上的字,嗅到了浅浅的人类气味,明白这是人类留下的。 地面上的划痕,是用石头划出来的,从图案上来判断,雪狼知道那是人类所使用的文字。 雪狼倒也识得几个字,不过她很少去人类的世界,常年生活在雪山上,所认识的字,自然是不多的。 地上一共写了四个字,狼围着那四个字打转,转了半天,认了半天,四个字里面,她就认识一个字。 了? 狼脑袋往左边歪,又往右边歪,什么玩意,看不懂。 狼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明白,干脆把这一块石头挖了下来,叼着石头,一个瞬移间,又回到了沐家祠堂。 找到管事,将石头吐到他脚边,下巴一抬一抬。 管事怔愣,没太理解,但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石头,随即发现石头上写的字。 狼尊是想让人帮她,看看石头上的字是什么吗? 管事试探性地将石头上的字念了出来:“走了,会回。” 狼眸光亮了亮:“会回?” 管事恭敬回道:“是的,这上面写着会回。” “那什么时候回?”雪狼急切追问。 “这……上边就四个字,没说什么时间回。”管事如实答。 闻言,狼生气的两个爪子往地上一跺,“咔嚓”一声,地板开裂。 管事如临大敌,连忙跪伏在地:“狼尊息怒!” 管事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眼不能视物时,耳朵就变得格外灵敏。 他听到了雪狼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停在人跟前,抬起爪子,像是要一爪将人拍死。 就在管事颤抖不已,以为自己命将休矣时,雪狼伸过来的爪子,转了个方向,没有拍他,而是将他脚边的石头扒拉了回去。 狼用嘴叼着石头,转身走了。 管事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发现雪狼叼着那块石头已经走远,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狼尊今日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来时,脚步都是轻快的,明显带着愉悦,可这第二次…… 狼看起来,很难过。 自这天过后,日日都会来拿些食物的狼,再没来过。 雪山,山洞外,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头狼,将山洞里的东西发泄般全都扔了出来,扔出来后还跺了几脚。 可不过几分钟,狼又把这些东西全都捡了回去。 再没几分钟,再扔了出来,再又捡了进去。 第171章 一会扔,一会捡,一会又扔,一会又捡。 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折腾个什么劲。 最后,在扔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又不知道捡了多少次后,那些东西,最终也还是收进了山洞里,好好保存着。 狼没舍得真扔掉。 狼在心里嘀嘀咕咕,等人回来之后再当她的面扔,对,没错,是这样的,要当面扔,才不是要给她留着,才不是舍不得。 狼趴在山洞口,下巴搭在地上,尾巴垂在地上,整头狼都蔫蔫的,无精打采。 “呼~” 一道风刮过,无精打采的狼,骤然抬起头,紧张又希冀地看向声音源头。 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引起狼的注意。 有时不光是抬头,甚至还会跑到声音的源头去看,去确认。 可每次那些声音过后,都没能带回她想看到的身影。 一次一次期待,又一次一次期待落空。 再次恹恹趴下,再次恢复到无精打采的状态。 原本带回来给人的米面馒头,随着时间慢慢冻成一块块的冰,狼任由它们堆放在那,再没碰过,也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后来,狼突然开始捡起石头来,将山洞口附近的石头,一块一块捡回来,每捡一块就朝远处看一眼。 慢慢的,石头越堆越多。 某天,山洞附近又一次传来动静,蔫蔫趴在雪地上的狼,“蹭”一下就爬了起来,快速朝声音源头跑去。 狼扑空了无数次,可每次听到动静,无论动静的大小,她仍旧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不厌其烦。 当然,本狼才不是在等她! 只是好奇,好奇声音是什么而已,才不是在等她!! 狼着急忙慌跑过去,很快失落耷耳,不是人,只是一只饿急眼,胆敢闯入她领地的猞猁。 这只猞猁还有点眼熟,这不就是那只人类曾夸可爱的丑玩意吗。 可爱,可爱在哪?丑八怪一个! 雪狼炸毛,眼神狠厉:该死的丑东西,居然还敢来,我咬死你。 雪狼一个猛扑过去,猞猁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发出害怕的哀鸣声。 雪狼毫不留情,龇出獠牙,一口就准备咬在它脖子上,可在即将咬下去的瞬间,又顿住动作。 两脚兽喜欢这丑东西,咬死了,两脚兽会不会不高兴? 犹豫挣扎片刻,狼放开了猞猁。 猞猁吓得魂都快没了,被松开了都没有第一时间跑,呆在那,直到狼呜呜催促它滚,它才恍惚回神,一溜烟窜走。 看着跑走的猞猁,雪狼垂头耷脑,回到山洞内,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人类给她做的逗狼棒。 人类说会回来,怎么还没回来?什么时候才会回? 当然,本狼才没有想她,一点都不想…… 雪狼的喉咙里头一次发出低吼以外的声音,那是带着些许哀戚的呜咽声。 第140章 狼狼视角03 狼狼视角03:最狠的报复 狼狼视角03 全身镜前,沐辞正左右对着镜子照,时不时还凑近,上下仔细观摩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化成人形了,对自己这张脸,都有些陌生了,毕竟太久没见。 这张脸,是她几百年前捏的,算是人类里面好看的脸吗? 好看吗,还是不好看,要不然重新捏一个脸?可是捏脸很费时间的,这个脸凑合好像也能用。 沐辞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保留这张脸,只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鼻子调高一点,眼睛调大一点。 调来调去,勉强满意收手。 这么一张脸,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肯定能把那个奴隶迷的不要不要的。 等一下,谁要迷她了,本狼下山压根不是为了找她,本狼都没等过她好吗,下山纯粹是想下山而已。 谁等她半年了,反正狼没等,反正狼不会来找她。 沐辞对着镜子,愤怒地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口把镜子咬碎。 愤怒了一分钟,狼转瞬又开始思索起来,脸已经初步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穿着,脸很重要,穿着也很重要,必须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不然怎么吸引到人呢…… 不对,再等一下,谁要吸引她了?本狼可没这种想法。 狼在心里疯狂否定,可脚下的步伐却一刻不停,迫不及待跑到了衣柜前,对着一柜子的衣服,扫视,挑选。 这件衣服亮闪闪的,好看,那件衣服也亮闪闪的,也好看。 穿这件?还是这件?人类会喜欢狼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试穿一件丢一件,试穿一件又丢一件,很快,整个房间的地上就丢满了衣服,乱七八糟一团。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沐辞总算是选择好了自己的衣服,亮闪闪的漂亮小裙子,再加上亮闪闪的漂亮鞋子。 沐辞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好看,本狼真好看。 人类,你就等着被迷倒吧!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沐辞鼻子疯狂耸动,眼睛“唰”一下亮了。 是两脚兽的气味! 两脚兽回来了! 沐辞找季映然的过程,算不上多曲折,也就是发句话的事。 沐氏集团想要找到一个人,再简单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将人具体的位置找了出来。 沐辞第一时间搬到了这边,本来是想搬到季映然隔壁,和她做邻居,可是附近出售的房子只有十栋,那么退而求其次,只能离季映然稍稍微远了一点点。 当然,这所谓的远了一点点,也不过是中间隔了一栋房子而已。 沐辞最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形象很完美之后,迫不及待往外跑。 刚跑到外边,抬目望去,在院子外的马路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沐辞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她看着马路拐角处缓步走近的人,呼吸都不由变轻了一分。 沐辞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那个人。 黑色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下搭浅白长裙,容貌柔美,气质温婉。 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却又比记忆中的……要瘦了些许。 两脚兽为什么瘦了?是没饭吃吗? 沐辞瘪了瘪嘴,谁让她丢下头狼离开的,没饭吃也是活该,本狼可不会养她,她就饿着吧,再也不给她找猎物了。 两脚兽看着除了瘦了些,似乎还很疲惫,为什么疲惫,不开心吗,为什么不开心? 沐辞仿佛变成了10万个为什么,好奇着人类的一切,好奇到甚至已经忘记原本对她的怨恨、愤怒。 季映然瘦了,疲惫了,看起来过的不好。 她过的不好,沐辞的心情不由低落下来。 然而,不等沐辞低落多久,走在马路上的季映然停下脚步,手机收到了消息。 季映然拿出手机,解锁,查看来信。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发的什么消息,季映然突兀笑了。 笑了? 刚刚不还很疲惫吗,怎么这会又笑了,笑的这么开心,所以,她这半年来其实也没有过得多苦,反而挺开心的。 猜测两脚兽可能过的苦时,沐辞心情低落,但猜测两脚兽可能过得很开心时,沐辞的心情又莫名愤怒起来。 好像无论她过得苦又或者过得好,沐辞都是不开心的。 季映然说要回来找狼,结果半年都没个信,现在却还对着手机在那笑,她有什么资格笑,她该哭才对! 狼等了她半年,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特别激动,都会第一时间跑去查看,半年里不知道期待了多少次,又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 结果瞧季映然这个样子,压根就没有回去找狼的打算。 过分,太过分了! 卑鄙无耻的人类!! 沐辞气的胸口起伏,喉咙里不受控地发出“呜呜”声,险些控制不了人形,险些要当场化成狼。 只可惜,沐辞的所有反应,都没能引起马路上季映然的注意。 季映然一边回消息,一边径直离开。 看着离去的人,沐辞气得更狠了。 之后的几天里,沐辞并没有露面,一直在暗处悄悄观察着季映然。 只是越观察越发现,人类好像过的真的挺好的,有没有狼的存在,她都过得很好。 每天上班下班,她的妈妈会惦记她,她的朋友偶尔会约她出去逛街吃饭,家里有一群猫狗,院子里有她精心照顾的花草…… 她的生活充实,好像压根就不需要狼的存在。 在观察到第7天时,沐辞垂下了眼眸,耷拉着耳朵,郁郁寡欢。 她过得那么好,根本就不需要狼…… 既然她根本就不需要狼,那自己下山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呢,这好像没有意义。 出生时,狼群遗弃了她,幼年时,老师离开了她,而现在,人类也放弃了她。 第172章 怎么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狼群是,老师是,季映然也是。 沐辞想离开了,想回雪山了,她不想待在这,不想继续观察人类……不想再观察那个并不需要她的人类了。 季映然抛弃了自己,那自己应该要抛弃她才对。 可是…… 一想到要回雪山,一想到以后不能见到人类,沐辞莫名就红了眼眶。 不想那样…… 不想见不到人类,想要见到她。 沐辞绞尽脑汁,想给自己找个理由,留下的理由。 该找一个什么理由呢?最后,化作了两个字。 报复。 对,没错,狼是要报复她的,狼报复心很重的,才不是因为舍不得她。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合适的理由,沐辞顿时松了一口气,顿时轻松下来。 因为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留下来了。 既然是为了报复,那自然不能让这个人好过,今天的报复计划,撞一下那个两脚兽。 撞她,狠狠撞她。 随后,接下来的数天,沐辞掐着时间出现,掐着秒撞过去,每次撞完还要朝人翻个白眼。 每每将她撞的一个趔趄,沐辞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蹦蹦跳跳回家,蹦蹦跳跳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也是报复成功的一天。 每天必撞一次,心情好就撞两次,心情更好就撞三次。 就撞就撞,撞不死她这个人类,沐辞恶狠狠的下决心,今天要撞她四次,再加一次。 撞着撞着,沐辞发现,两脚兽躲着狼了。 还敢躲?不可原谅,今天撞5次。 沐辞每天计划着报复,可她能想到的所有报复计划,最终落实的,也不过是撞一撞她,也不过是多撞几次。 深夜,沐辞一个灵活跳跃,翻身进入院子,一个闪现,灵活穿墙,来到了季映然的房间。 目光直勾勾定在熟睡人的身上。 这不是沐辞第一次大半夜来人房间了,她几乎天天都来,天天都会跑到人的房间,蹲在人的床边,看着人。 也不做别的,就蹲在旁边看着,一看就是一晚上,直到察觉人即将要醒来,她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 今晚也不例外,人睡着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了,第一时间就蹲在了床边盯着人看。 盯着人看之前,还有一个固定的活动,那就是围着房间打转,东蹭一蹭,西蹭一蹭,把整个房间都染上狼的气味。 这个愚昧的两脚兽,养了一堆的丑东西,房间里都是别的动物的味道,不行,不允许,覆盖覆盖,都覆盖。 房间里只能有狼的气味,不能有别的气味。 把房间里所有能蹭的地方全蹭了一遍后,来到人的床边,在地上坐下,黑漆漆的房间里,一双金色狼眸眨巴眨巴。 狼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往左边歪一下头,瞅得格外认真。 这时,季映然睫毛微颤,睁开眼。 原本蹲在旁边的狼,在她睁眼的瞬间,隐身消失。 季映然困顿地扫了一眼床边,并未发现异常,转个身,又睡了过去。 季映然睡着,狼便又一次出现在床边,人翻身了,她便绕到人翻身的方向,面对面地继续蹲着。 人又一次翻身,狼又一次绕过来,继续面对面蹲着。 慢慢的,狼本能朝她靠近,本能的想要用脑袋蹭一蹭、舔一舔她。 可那本能的动作行至一半,又突兀顿住。 得忍住,才不蹭她,本狼是要报复她的,不蹭,不舔。 狼坚持原则。 坚持了一分钟,没忍住,凑过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人的脸。 人类真香。 不,臭的。 再舔舔,再尝尝…… 今天虽然没忍住舔她了,但不代表本狼原谅她了,明天还是要报复她的,还是得撞她。 都撞她这么多次了,这个愚蠢的两脚兽,怎么还没认出本狼? 不合格! 负分! 第141章 甜蜜日常01 甜蜜日常01:狼狼的家庭地位 甜蜜日常01 “今天我们吃一个很有特色,你没有吃过的美食,期不期待?” 季映然双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故意没说食物的名字,刻意吊她胃口。 沐辞任由人揉脸,早已习惯这种亲密举动,坦然接受,不做任何反抗,甚至有一丢丢愉悦。 对于人的询问,狼张嘴就准备说一句“不期待”,可对上人温柔眉眼,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变成了:“勉强有那么点期待。” 不口是心非了,但还是会强调一下勉强,强行挽尊。 季映然又揉了揉她的脸:“只是勉强有点期待吗?” 沐辞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很馋嘴的狼,对食物肯定就只是勉强的期待。” 季映然笑了,她还不是馋嘴的狼呢,这世界上最馋嘴的狼,估计就非她莫属了。 季映然放开了揉她脸的手,沐辞顿时不高兴地瞅着她放下的手。 怎么不揉了,继续揉啊,愚蠢的人类,不合格。 “你不是馋嘴的狼啊,”季映然故意逗她:“既然你不馋嘴,那就是不想吃咯,不想吃就算了,那就不吃。” 沐辞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怎么就不吃了,谁说不吃了!” 一激动起来,声音就突然拔高。 季映然捏了一下她的脸:“吃吃吃,还能不让你吃吗,不让你吃,你不得和我急眼。” 沐辞眨巴眨巴眼,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滴溜转一圈,忽地揽住人的腰:“对,你如果不让我吃,我会急眼的,所以得给我吃。” 很显然,此刻的吃变了味,此吃非彼吃。 季映然连忙推开她,往后退了数步,“不可以。” 沐辞小脸垮下来,目光幽怨地瞧着人。 季映然只当没看到,以前觉得她热衷这件事,是因为刚恋爱,处在热恋期,那多多少少肯定是惦记的,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可随着时间推移,距离她们确定恋爱关系,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 这头狼热情是半点没减,反而愈演愈烈,要不是自己的体质因为寿命的缘故,得到了数倍的提升,不然按照以前的普通体质,根本就承受不住沐辞的频率。 按照她的架势,季映然感觉,再过个三年,再再过个三年,再再再……她也不可能有减弱的趋势。 更何况三年于季映然和沐辞而言,好像也算不得多久的时间,她们的寿命太过漫长,三年这个单位,很微小。 如果是独自面对这漫长的岁月,季映然多少还是感到畏惧的,可如果有沐辞作伴,那么五千年似乎也不是很难熬。 季映然思绪乱飘之际,眼前的人,不知道何时变化成了一头狼。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一拒绝她,她就原地化成一头狼,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委屈兮兮地耳朵耷拉着。 先是耷拉耳朵,如果一直不理她的话,就会演变成…… “呜!呜呜!呜呜呜!” 龇牙了,凶人了。 “不可以不可以,天天不可以,看到本狼的牙齿没,很锋利,信不信我咬你一口!” 季映然:“……” 还威胁上人了,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 “你还要咬我呢,那可把我吓坏了,我可害怕了,”季映然嗔了她一眼:“我有没有说过,不可以朝人龇牙,这样很不好。” “不好就不好,”狼爪子往地上一跺:“你都不可以了,你都拒绝我了,我就是要这样,你气我,我也要气你,气死你,我就龇牙!” “呜呜呜!” 季映然哭笑不得,摇摇头,算了算了,懒得和这头狼掰扯,她爱龇牙就让她龇好了,反正她最后龇累了也就停了。 季映然去往厨房,开始做今天的“特色美食”。 螺蛳粉。 其实也算不上是自己做,季映然在网上买了成品,只需要自己加工,放点配料就能出锅,做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先将包装拆开,冷水下米粉,开火煮粉的同时,在一旁切配菜,煎蛋…… 季映然忙忙碌碌,至于那头狼,她也挺忙的,杵在厨房的窗户外面,两个爪子搭在窗户上,露着个脑袋,疯狂龇牙。 左歪头龇一下牙,右歪头龇一下牙,时不时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 一般人还真就被她唬住了,毕竟她发出的那种低吼声还是很吓人的,但季映然能被她吓唬着吗,就算以前能,现在也习惯了。 现在只觉得……季映然煎蛋的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她那副凶恶的表情看在眼里,暗暗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憨包狼。 “你还没累呢,脸是不是都龇牙龇僵了?” “呜呜!” “还呜,你别待会又呜的咳嗽起来,我还得倒水给你喝。” “呜呜呜!” 第173章 季映然没理会她了,搅动了一下锅里的粉,以防粘锅。 一大锅的粉,煮了足足有10包螺蛳粉,其中9包都是给狼的。 将狼的专属大铁盆拿出来,也就这个铁盆装得下,其他碗可装不下这么多粉。 “狼,青菜帮我洗一下。”季映然很自然的使唤她干活。 在窗外龇牙个不停的狼,听到这话后,立马一个灵活跳跃,从窗外跳进厨房,变成人,熟练的开始打下手,帮忙洗菜。 洗菜的同时,还不忘龇一下牙。 多年相处下来,沐辞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喊不动的狼了,她会很自觉的帮人干活。 虽然只能打打下手,像洗个菜什么的,但能洗个菜就行了,其他的活也不敢交给她,她可是一头能炸厨房的二哈狼…… 青菜洗好,沐辞将装有菜的篮子递过来,眼巴巴看着人。 季映然拍拍她脑袋,又轻轻摸了摸:“我们狼狼真不错,洗的菜可好了,可干净了,谢谢你了。” 夸小孩子般夸她,狼就吃这一套,她帮忙洗菜,很大的原因就是想得到夸奖。 果然,狼愉悦地晃起脑袋,但口是心非的毛病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就比如此刻: “洗个菜而已,这点小事,用不着夸我,不要把我当个小孩似的哄,你这样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们狼狼说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都听你的,家里都由你做主。” “那是自然,”沐辞下巴高抬,嘚瑟起来:“当然得由我做主,我说一不二的,我很有家庭地位的!” 季映然点头,无条件附和她。 沐辞眼珠子滴溜溜转:“你都说这个家由我做主了,那么……” 季映然提前预知,提前回答:“不可以。” 沐辞手往灶台上一拍,震得锅里的水都荡了荡。 季映然连忙拦住,“诶?你又开始这样了,你再拆家试试!” “我做主……”沐辞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弱了下来:“分明是我做主才对。” 季映然:“对,你做主,只要你听话,就是你做主。” 听话等于做主,这话怎么怪怪的,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沐辞咬牙切齿地看着人,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心机深沉的人类,一直都想做头狼,她一直都想谋朝篡位,果然,现在就压到狼头上去了。 放肆! 沐辞呜呜低吼,并疯狂观察人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吓到她,试图震慑住人。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季映然一边搅动锅里的粉,一边使唤狼干这干那…… 沐辞窝窝囊囊的一面凶人,一面按照人的要求干活。 “你小点声呜,这么大声,我耳朵疼。”季映然侧头看她。 “呜呜……”声音明显变小了。 “声音还是太大了。” “呜……” 声音更小了,几乎微不可查,变成了哼唧。 季映然满意点头:“行,你想呜的话,这个音调可以。” 狼气鼓着脸,小声抱怨:“你放肆,你没素质,我才是头狼,呜呜!” 季映然提醒:“呜呜的声音怎么又变这么大了。” 狼小小声:“呜……” 耗时30分钟,一大盆螺蛳粉,成功出锅。 小声呜呜的狼,早在螺蛳粉的味道飘出来时,就停止了呜呜。 当然,她并不是被美食吸引,而是……被臭味震惊到了。 看一眼锅里的粉,又看一眼人,再不确定的嗅一嗅空气中的气味,震惊地往后退了退。 退开距离后,她看看锅又看看人,看锅看人,看锅看人,眼神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转。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不就是凶了她一下吗,她怎么还做出这种食物来给狼吃。 这个两脚兽报复心怎么这么重! 季映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出声解释道:“这东西也就闻着臭,吃着很香的,你待会吃就知道了。” 沐辞不信,捂着鼻子离得远远的。 季映然将狼的专属大铁盆端到了客厅餐桌上,“跑那么远干嘛,过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沐辞不动,躲得远远,并捂着鼻子。 季映然也没强硬的非要她过来,而是将自己那一小碗也端了出来,坐下,拿上筷子,准备开吃。 夹起一筷子粉,刚准备送到嘴里,狼“嗖”一下跑了过来,狼爪子“啪”一下打掉人的筷子。 “不吃不吃,你怎么能吃这个,你这个人类是不是脑子坏了!” 季映然望着被打到地上的筷子,面露无奈:“你不吃可以,但不可以影响我。” 沐辞一言难尽地看着人:“不就是朝你龇了几下牙吗,不就是呜了你几声吗,你怎么还吃粑粑报复本狼,你这是伤敌1000自损800,” “那我跟你道歉就是了,对不起好了,那我就算是凶了你,你也不能一生气就吃这种东西啊,你这人,不省心,” “你看你,把我的铁盆装满了那个东西,我以后还怎么用那个盆吃饭,你这样很不对!你拆家!” 季映然:“……” 第142章 甜蜜日常02 甜蜜日常02:把所有“不可以”一一还回去 甜蜜日常02 沐辞教育人老半天,最后没防备间,被人塞了一筷子粉进嘴里。 狼眼睛瞪圆,下意识就要把粉吐出来,只是动作到一半,又吧唧了两下嘴巴。 金色瞳孔当即亮起光彩。 嗯? 好吃? 好吃,居然是好吃的,不是粑粑! 季映然将她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说:“都告诉你这个东西好吃了,没骗你吧,很多食物就是这样,闻着臭吃着香。” 指了指旁边的大铁盆,“这些都是你的,可以放开了吃……” 话都还没说完,沐辞一脑袋就埋盆里去了,完全没了之前嫌弃的模样。 嫌吃的不够尽兴,直接脑袋变成狼脑袋,顶着人身狼头,吃得那叫一个“吧唧”响。 季映然老生常谈的提醒:“慢点吃。” 慢不了一点,人让她慢点吃,她吃更快了。 季映然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管她,狼吃狼的,人拿起筷子吃自己的小碗粉。 一人一狼,一个吃的斯文缓慢,一个吃的狼吞虎咽。 一大盆的螺蛳粉,狼五分钟不到就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已经进入了舔盆子环节。 舔来舔去,将整个铁盆舔的油光锃亮。 等到她舔完盆子,季映然碗里的粉才吃了三分之一,一个是吃的真慢,一个是吃的真快。 狼的食物吃完了,她就盯着人地看,也不说还想吃,就一个劲的在对面舔嘴巴,舔来舔去,“嘶溜嘶溜”响。 季映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还别说,沐辞顶着个狼脑袋人身体的时候,很像带着个仿真款狼头套,耳朵笔直,脸型立体,毛茸茸的,又帅又可爱…… 当然,如果不舔嘴巴应该会更帅一点,加上这个舔嘴巴的动作,就成了憨帅憨帅的。 季映然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开口问:“还要吃?” 沐辞不说话,只一味眼巴巴瞅着。 季映然将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那我分你一半吧,正好我也吃不完,分你一半刚刚好。” 就一小碗,哪里会吃不完,无非看她太嘴馋了,想要分一些给她而已。 季映然时刻惦记着她,结果她倒好,脑袋一扭,瘪嘴道:“我才不吃你剩的,本狼嫌弃。” 季映然一噎。 又来了又来了,季映然越发觉得这头狼相当之记仇,之前人嫌弃过几次她剩下的食物,她就要将这份嫌弃还回来。 季映然叹气,苦口婆心的解释:“狼啊,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苹果,你从头舔到尾,舔的湿漉漉的,全是你口水,还到处咬的都是牙印,你让我怎么吃?” 沐辞冷哼一声:“不要和我讲这些,我不在乎,你嫌弃我,那我也嫌弃你,我不吃你剩下的!” 季映然沉默,也不和她多说了,将推出去的碗拉回来,拿起筷子,慢慢悠悠自己吃。 狼眼睛瞪得大大,人每吃一口,狼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眼看碗里的粉越来越少,狼爪子在地上踩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着急了。 要分给她吃时,她闹脾气,现在不给她吃了,她又着急。 这头狼啊,天天整这些事,幼稚死了。 碗里的粉吃到还剩三分之一时,狼的耳朵已经没了,牢牢的贴在脑袋后面,表情逐渐委屈。 季映然在心里叹息,放下筷子:“给你给你,看把你委屈的。” 沐辞耳朵竖了起来:“我不吃,我嫌弃。” 季映然早就预料到了,点点头,当即就要把剩下的吃完。 见状,沐辞撑不住了,把碗抢走,双手护着:“你说给我了,怎么还自己吃,再吃就没了。” 第174章 季映然挑眉,“你现在又不嫌弃了?” 沐辞沉默不说话,背过身去,埋头吃了起来。 很快,碗被舔干净了,空碗往桌上一丢,“嫌弃,不吃了。” 都吃完了,现在说不吃了。 狼喜欢吃螺蛳粉,接下来的几天里,便天天都要吃,吃的量又大,气味自然也就浓。 螺蛳粉的气味盘踞在厨房以及客厅里,经久不散。 最后,欧女士忍不了了,直接下了通牒:“不许再吃这东西了,家里到处都是一股味,我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都全是这股气味。” 沐辞吃得正起劲,突然不让吃了,顿时就不高兴了。 朝着欧女士就开始龇牙咧嘴,眼神凶狠,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都相处三年了,欧女士哪能不知道她,早就不怕了,不怕的同时还不退让。 “你连着吃了多少天了,偶尔吃吃可以,你再吃下去家里不得让你腌出味来。” “呜呜!” 沐辞咧出锋利獠牙,爪子还往桌上一拍,将利爪伸出来。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欧女士看看她的獠牙,又看看她的爪子,然后从容朝厨房的季映然喊了一声:“然然,你家狼又凶人了。” 此话一出,沐辞爪子和獠牙齐齐收起,惊慌失措地往厨房方向看。 厨房里的人没有反应,想必是抽烟机响着,外加上炒菜动静大,她没听到外边的声音。 等了片刻,直至彻底确定人没听到,沐辞这才长松一口气。 松完这口气便气愤地看着欧女士:“人类母亲,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又告状,动不动就告状,你是告状精吗!” 欧女士确实是个“告状精”,这家里没有人能管的住她,除了季映然。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无法无天的狼,谁都不放眼里的狼,怕老婆。 “两脚兽不许我凶你,一凶你她就生气,一生气就不理我,这么严重的事情,你还告状,你是想让她生气,想让她不理我吗,你歹毒!” “我还歹毒上了是吧,”欧女士朝厨房方向,又是一声喊:“然然。” 季映然这次听到了,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嗯?妈,你刚刚喊我了?” 沐辞耳朵一趴,心虚不已。 欧女士低笑一声,见好就收地摆手:“没喊你。” 季映然面露狐疑,但也没想太多,继续折回厨房忙碌。 沐辞趴起的耳朵又立起,放松下来。 “大狼啊,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欧女士揶揄她。 “才没有,本狼不怕她,一点不怕,我是头狼!”沐辞声音拔高。 季映然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好巧不巧就看到沐辞在朝欧女士张牙舞爪地吼。 “沐辞。”连名带姓,声音略冷。 沐辞后背一僵,顿时噤声,竖起的耳朵再次贴到脑袋上,僵着身体压根不敢回头。 欧女士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大狼没凶我,闹着玩呢。” 沐辞点头,大力点头,立马附和:“对对对,我没凶,我不凶人类的母亲,我有礼貌有素质,懂得尊重长辈。” 季映然看看憋笑的欧女士,目光又转至沐辞身上。 沐辞心虚瞥开视线。 季映然笑了,这头狼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还时不时和人做做对,怼一怼人,现在竟是越来越怕人了…… 季映然也没怎么过她,可她动不动就露出这幅心虚害怕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揍过她。 “行了,饭好了,过来吃吧。”季映然招呼狼。 吃东西! 沐辞当即也忘了心虚,满脑子只剩下好吃的。 十分钟后,吃饱喝足的沐辞心满意足,变换成狼,趴在地上,开始饭后必定的节目,舔毛。 一般得舔半小时起步。 季映然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再出来时,狼还在舔。 季映然坐下看了会书,看到眼睛有些微微酸涩时,抬头一看,狼还在舔毛。 狼根本就不需要靠舔毛来清洁身体,她随意施展一个清洁术,就能瞬间让自己干净起来,可她就不,她一天要花一半的时间舔毛,这么做只能归结于,她觉得舔毛好玩。 季映然放下书,倒了杯水喝,又去院子里给花浇了些水,再回来时,狼还在舔毛。 翘着后腿舔。 舌头灵活的舔舐,季映然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上涌起些许热意。 与此同时,专心致志翘腿舔毛的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来。 目光灼灼凝视着人。 季映然一怔,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什么啊,这头狼怎么这么敏锐,自己不过是刚刚想歪一点点,立马就看过来了,装了什么雷达吗? “人类。”狼放下翘起的腿,幻化成人形,缓缓走了过来。 “嗯?”季映然故作随意。 沐辞围着人转:“人类,你不对劲。”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什么不对劲,没有不对劲,舔你的毛去。” 沐辞靠近,在人身上轻嗅,嗅着嗅着缓缓下移。 季映然一把捂住她鼻子。 沐辞掰开,季映然继续捂,沐辞再次掰开,季映然再次捂。 一捂一掰,谁也不让谁。 闹到最后,季映然笑了,听着人的笑声,沐辞飞速判断出人现在是开心的。 开心,等于可以放肆。 沐辞行动力极强,弯腰,手臂穿过人的膝弯,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季映然惊呼一声,下意识环抱住她的脖子。 沐辞要将人带到客厅沙发,季映然捶了一下她肩膀:“回房间,哪有在这的。” 沐辞脚下步伐转了个弯,语气亢奋:“好,那就回房。” 沐辞是个记仇的狼,体现在方方面面,季映然说过多少次不可以,沐辞就要在可以时,还回去多少次。 潮水翻涌至最高处时,突然按下一切,沐辞贴在人耳边,轻声耳语:“不可以。” 车辆即将抵达终点时,沐辞踩下油门,慢下动作,贴在耳边,吐气如兰:“不可以。” 反复重复这个行为,将季映然说的不可以,不厌其烦的全部还回去。 记仇得很。 “求我。”沐辞恶劣说。 “求你……”季映然在她肩膀处,咬了一口,但从来都不舍得太用力。 第143章 甜蜜日常03 甜蜜日常03:狼狼的爱一直没变过 甜蜜日常03 商场。 季映然和沐辞并肩站在自动扶梯上,传送带慢速上升,缓缓将二人往上送。 也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沐辞,突然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打破了原本并肩的位置,变成了一上一下,人在下狼在上。 季映然瞥了一眼走到上一个台阶的狼,暗暗在心里啧舌,又来了,这头狼,时刻不忘她头狼的身份。 坐个扶梯并肩都不行,她非得走到上一个台阶,非得在人前面,非得彰显一下她头狼的身份。 季映然心念微动,起了逗弄她的想法,故意也往前走了一个台阶,再次和她并肩。 沐辞自然不乐意,第一时间往上再走一个台阶,再次一前一后。 季映然不依不饶,继续往上,沐辞跟着往上。 好好的电动扶梯,让两人一前一后地追赶,愣是步行爬了上去。 爬上去后,沐辞仍旧不退让,再次窜到人前面。 季映然这次倒没逗她了,没追着非要和她并肩,而是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并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狼狼,你知不知道,虽然头狼占了个头字,但它们通常在狼群里,不走在最前面。” 此话一出,走在前面的狼,脚步瞬时刹住。 季映然继续慢悠悠说:“头狼有时候也会走在队伍最末尾,由它来断后,你这个头狼,连这都不知道?” 季映然也是前段时间看了有关于狼的纪录片,才知道了这个知识点。 头狼也不全然是走在前面的,如果狼群迁徙,作为狼群里的老大,一般是处于中间或者靠后位置,防止弱小的狼掉队或者被偷袭。 不过很显然,沐辞这个半吊子狼,时不时和狗学摇尾巴,时不时又和猫学露肚皮撒娇,至于狼,反而最少接触。 沐辞满眼震惊:“头狼,不走前面?走后面?” 季映然点点头。 “你胡说,头狼怎么可能走后面,弱小的狼才会走后面。”沐辞不信。 “你和你手机里那个ai不是朋友吗,问问它就是了。”季映然也不多辩解,只让她自己去求证。 “不问我也知道,头狼就是走前面的。”话是这么说,可偷偷摸摸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悄咪咪的在那问ai。 很快,手机里给出了她标准的答案。 答案里还真就告诉了她,头狼偶尔是会走后面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头狼也需要断后,不能总是一味的走在前面,得看情况来。 第175章 责任才是头狼最重要的品质。 沐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画面就变成了原本走在前面的狼,开始走后面了。 季映然很沉默,她说这个只是想和沐辞并肩走,结果这家伙不是走前面就是走后面,总之就是不走一块。 最重要的是,刚刚沐辞在手机上搜索,还得到了一个信息,走在后面的头狼需要警惕偷袭者。 狼,警惕性拉满中…… 商场里人多,别人稍微一靠近,沐辞就眼神凶狠地盯着。 她是在警惕危险,是头狼的责任,可在别的路人眼里,就是平白无故莫名其妙的被凶了一眼。 凶一眼就走开的路人倒还好,有些人并没有走开,这头尽职尽责的狼,就开始想咬人了。 那个牙隐隐就要龇出来了。 在她即将龇牙之际,季映然及时拉住了她,将她扯到身边来:“你又这样,出门前怎么和你说的,给我老实点,不许发疯。” 沐辞目光严肃地批评道:“你什么都不懂,我是在维护我们狼群的安全,你这个愚蠢的人类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就算了,还要阻止我警惕,你这是……” 话语顿了顿,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停了几秒,眼睛忽的一亮,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你这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行行行,我是老鼠屎,我坏了一锅粥,但我警告你,不许莫名其妙的朝路人龇牙瞪眼。” 季映然很少会带沐辞去往人多的地方,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经验之谈,因为只要人多,这头狼的不确定性就太大了。 狼时不时就神经发作,旁边没别的人时,狼发发疯也没事,但人一多就比较麻烦了。 所以每次带她来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商场这种人群聚集地,季映然出门前都会给她做思想工作,目的就是让她老实。 但思想工作做了,也不一定有效果,就比如现在,又开始“发疯”了。 沐辞还想继续作为头狼的责任,还想继续在后面警惕,最后被季映然瞪了一眼,她才勉强收敛。 收敛了之后还滴嘀咕咕:“两脚兽,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了,总是动不动就朝我摆臭脸,你很没素质。” 季映然瞅了她一眼,谁想总朝她摆臭脸了,季映然的脾气向来相当软和,对谁都笑脸相迎,可对这头狼就不能时时刻刻笑脸相迎,不然压根管不住。 “你不整这些事,我至于朝你冷脸吗。” “我是在维护安全。” “你还说!” “不说就不说,怎么又凶我,本狼最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你这个恶毒的人类!!” “……” 季映然冷冷看她。 沐辞噤声,不吵了。 今天来商场,是因为前几天刷视频,看到了商场里新开了一家推荐率极高的烤猪肉店。 沐辞这么爱吃猪肉,知道了这边有个味道好的新店,自然要带她来尝尝。 就是这家伙不老实,闹闹腾腾的,才刚进商场,就整这些事,不愧是她,不愧是二哈,没一个靠谱时候。 季映然牵着她的手,不过现在不像是牵手,更像是控制着她,免得待会又整出幺蛾子。 沐辞没有一点自觉,没觉得被控制了还乐呵呵的,乐呵呵的原因也很简单,被牵手了,狼喜欢牵手。 别看已经在一起多年,可狼喜欢的东西没怎么变过,刚在一起时喜欢牵手,在一起很多年后也依旧喜欢牵手。 喜欢的事物,从来不变。 只要一牵手,沐辞脑袋就一晃一晃的,耳朵还隐隐有往外蹦的趋势。 “耳朵不要出来。”季映然及时提醒,免得她当街长耳朵。 “我耳朵从来都不会出来。”沐辞嘴硬。 隐隐冒出来的耳朵,缩了回去。 两人在商场里七绕八绕,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烤肉店的位置,进入店内后,随着服务员的引领,两人来到了靠窗的角落位置。 点餐时,服务员记录菜品的动作顿了顿,友好提醒:“我们店里餐品的分量还挺多的,你们两个人点这么多的话,可能会吃不完……” 季映然看了眼旁边狼,讪笑回:“没事,我们吃的完,我们胃口比较大。” 服务员看了看季映然,又看了看捏着季映然手玩的沐辞,两人看起来身形纤瘦,压根不像胃口大的人。 更何况她们点的分量,就不能用胃口大来形容了,点了10人餐,正常人谁吃得了这么多…… 但人花钱点餐,点多点少是她们的事,服务员尽到提醒的责任后,便也没再多说了。 待到服务员离开,季映然侧头看捏自己手玩的沐辞,小声提醒说:“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吧。” 沐辞专心致志捏人手,捏来捏去,也不答人话。 季映然抽回手。 沐辞一下就不高兴了:“干什么,手给本狼玩。” 季映然嗔她一眼:“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沐辞:“听见了,在外面吃饭,不能像在家里那么自由,不能吃的太夸张,不能突然变成狼,我都知道,我有分寸。” 季映然欲言又止,还有分寸呢…… 狼说她有分寸,可季映然不过是出去一趟,去了隔壁店买了杯奶茶,前后不过5分钟,再一回来,就看到狼正和一路人在对持。 说好听点是对峙,说难听点就是,季映然再晚来一点,这头狼要和人打起来了。 就没个安生时候! “沐辞!” 一声呼喊自身后传来,刚刚还朝着路人叫嚣的狼,脖子害怕地一缩,心虚随着这声呼唤涌了上来。 完了,被抓包了。 沐辞缓慢回过,眼睛乱瞟,不敢看人。 季映然手上握着奶茶,叹息一声,先是朝无辜路人道了个歉,随后才瞪了她一眼。 沐辞弱弱解释:“我没闹,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没想和别人打架,我不是那种没素质的狼,我很成熟。” 季映然哭笑不得,果然是一刻都离不得眼,一离开她就惹事。 这头狼明明害怕人生气,可一个不注意,她又照样闹腾。 能怎么办,还能和这头狼正儿八经的计较吗,计较不上就只能算了。 季映然叹气,把手上的奶茶递给她:“你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沐辞接过奶茶,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观察着人的表情。 她这是怕人还在生气。 季映然无奈笑了:“喝吧,没生气。” 沐辞瞬间放松,把奶茶递了回来。 就在季映然不解之际,沐辞说:“第一口,给你喝。” 季映然莞尔一笑。 喜欢的,好吃的食物,第一口会给人吃的习惯,一直没变过。 就像是狼的爱,一直没变过。 第144章 甜蜜日常04 甜蜜日常04:不是害怕,是在乎 甜蜜日常04 “我们今天来学一个常见字。” 一人一狼并肩跪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摆着纸笔,季映然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纸张上写下“念”字。 沐辞歪着脑袋,盯着纸上的字,喃喃重复:“念?” 季映然停下笔,侧头看她:“念,想念的念,念念不忘的念。” 沐辞歪着的脑袋回正:“念念不忘我知道,是成语。” 季映然失声笑了。 这头狼似乎对成语格外的有执念,字没学会几个,成语倒是让她背全了,动不动就要彰显一下她会的那些成语。 只不过……喜欢瞎用成语,会是会,但成语的具体意思,不一定能全理解到位。 主打一个我会,但用没用对你别管。 “对,是成语,但现在成语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学这个字。” “成语是重点,本狼对你念念不忘哦。” 季映然再次笑出声,“什么啊,又在这瞎用成语。” 沐辞蹙眉:“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没有对我念念不忘,你不喜欢狼了?!” 说着说着,“蹭”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眼睛都瞪圆了。 季映然连忙将她拉下:“你看你又急,怎么动不动就急眼,先坐下,我没有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最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了。” 听到这话,沐辞激动的情绪勉强平复,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肉麻兮兮,不知所谓,我可不是那种天天追着你问喜不喜欢的狼,那一点都不成熟,一点个性都没有。” “好,你成熟,你有个性,你不追着问,是我想要告诉你,我想要告诉我们狼狼,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沐辞愉悦地弯起眉梢,却还在故作镇定,可再怎么镇定也控制不住勾起的嘴角。 “好了,别乐了,你看你,教你学个字,你老打岔,快点跟着我一块写这个字。”季映然嗔她。 “知道了,本狼聪明,打岔也学的快,不像你,愚不可及。”沐辞拿起旁边的笔。 第176章 她习惯性的用拳握笔。 季映然伸手纠正:“还我愚不可及呢,握笔的姿势怎么总记不住。” 沐辞:“话真多,聒噪。” 季映然瞪她,沐辞收敛,不乱叫了。 用着别扭的正确握笔姿势,艰难笨拙的一笔一划写着。 “刺啦”一声,没控制好力,笔尖划破纸张。 沐辞笔一顿,耳朵稍稍趴了些,心虚看人。 季映然轻叹口气,从善如流般给她换了张纸,再次叮嘱:“轻一点,别又给弄破了。” 沐辞哦一声,再次提笔写,这次明显就控制好了力度,照猫画虎般勉强将这个稍微显得有些复杂的念字写了出来。 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和好看不搭边,但起码成型,能看出是个什么字。 季映然摸摸她脑袋,不吝夸赞:“不错不错,我们狼狼又学会了一个字。” 沐辞很享受人的抚摸,眼睛舒服眯起,喉咙里隐隐有咕噜声响起。 “继续写,你这才刚学会,还得巩固呢,多写几遍,我们一天也不多学,就学一两个字就行了,像这种复杂的,我们一天就学一个……” 季映然尽职尽责的当着教学老师,可狼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些话上,而在…… 人类的手怎么放下去了,为什么不继续摸狼的脑袋,她凭啥不继续摸了! 季映然和她说了半天,结果发现她以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人。 明显是在走神。 拿起笔,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以示惩戒,“又不专心,教你写个字,你一会分心一会又分心,还想不想好好学了。” 沐辞回过神来,被敲头了,被训斥了,狼不高兴了,想龇牙。 嘴角抽搐着,眼角也跟着在抽搐,五官乱扭。 这个表情很熟悉,季映然很了解她,她是想龇牙,但是在控制着自己不龇牙,控制的半吊子就导致表情在抽搐。 季映然哭笑不得,不就是拿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吗,怎么就生气成这样,这个坏脾气狼还真是一点没变。 刚说她的坏脾气没变,下一秒就得到了验证,只见沐辞一跃跳过茶几,变换成狼,一口咬住丢在地上的小玩偶。 小玩偶是季映然前段时间给猫狗买的玩具,但狼能允许季映然送猫狗东西吗,那必然是不允许的。 所以,这个玩偶就被狼抢了过来,成了她的玩具。 此刻,狼很生气,可是又不能朝人龇牙,所以她选择了咬住玩偶,疯狂甩头,用咬玩偶发泄不满。 咬完之后,把玩偶叼到人面前,恶狠狠,仿佛在说:两脚兽,看到了没,这就是惹我的下场,咬死你。 季映然手上的笔敲了敲茶几:“你又整这些,还学不学了,不学趁早收工。” 恶狠狠的狼,一恶之下恶了一下,默默把玩偶吐到一边,变换回人,走了过来,乖乖坐下,握着笔继续写字。 季映然无奈摇头,这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沐辞埋头写,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练,很快便写了整整一行,字也越写越端正。 季映然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她的握笔姿势,又或者纠正一下笔画错误的地方。 在旁边盯着她写字看了一会,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 季映然说:“你在这慢慢写,我先去做饭了。” 沐辞哦一声,没抬头,继续认真地写。 季映然含笑看她,挺不错,难得有这么认真学习的时候。 季映然起身,去往厨房,给自己做饭也给狼做饭,不是个小工程,倒不是说要做的多完美,主要是量太大。 打开冰箱,冷气拂面,目光扫视查看里边的食材,盘算着今天该给狼做个什么菜。 冰箱里有新鲜的羊肉,做个萝卜炖羊肉,行,就它了。 将羊肉拿出来,洗净、切块、焯水……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忙碌的间隙,季映然探头看了一眼客厅,沐辞还是原来的姿势,半跪在茶几前,低着头,手上握着笔,认认真真的练习着写字。 沐辞其实对学认字没什么想法,她的黑坨坨大法一直都深受她的喜爱,季映然也从来不会勉强她学这些东西。 狼向来自由自在,想学或者不想学,季映然都随她的心意来,从不勉强。 可前段时间,狼自己主动想要学,至于原因,季映然隐隐也能猜到一点。 欧女士喜欢睡前看书,耳濡目染,导致季映然也挺爱看纸质的书,有时候也会在睡前看一会书。 前几天,季映然照常看书,沐辞跟着凑过来一块看,可她又看不懂字,没一会就开始无聊,开始犯困。 季映然当时随口说了句:“狼狼你要是能认字就好了,这样你就能陪我一块看书了。” 本来是随口的一句话,季映然也没太当一回事,不料沐辞却听进了心里。 第二天就张罗起要学字。 季映然起先还不懂她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了,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狼是想要和人一块看书。 人说想让她陪着一块看书,她还真就学起了字…… 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季映然每次随口一提,她总会当个重要的事去处理。 这样的次数多了,季映然都有一种错觉,错觉于如果自己哪天真的向她说出想要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月亮,她估摸着也会想办法,真给人送过来。 好像无论向她提任何要求,她总能满足人,不能满足时也会想办法满足。 思及至此,季映然心中又软又暖。 俯在茶几上写字的狼,写累了,停了下来,往桌上一趴,习惯地咬了咬笔帽。 “咔嚓” 笔帽断成两截。 沐辞表情一怔,惊慌失措,连忙将笔帽藏起来,藏到沙发底下,随即心虚看向厨房方向。 季映然一直在看着她,她看过来时,视线正好对上。 狼一惊,耳朵往后贴,仿佛干坏事被抓包了。 狼嘴硬狡辩:“笔没咬坏,狼没有捣乱,不是我干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 季映然莞尔轻笑,都不知道被她咬坏多少笔了,总不长记性,总习惯性咬笔,买了一盒的笔,现在都没几只完整的了。 但话又说回来,咬坏就咬坏,一支笔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她怎么还一副闯大祸的样子? 季映然是真没就这种小事说过她,只要不是太过分,从来都不对她说重话,可她就是一副很害怕很心虚的样。 狼是害怕吗,其实也不是害怕,她只是更在乎人。 相比一开始,她更加更加更加的在乎人了。 她怕人生气,本质是因为她太在乎人。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沐辞对人的爱意也在长大,就像是人对她的爱意在慢慢长大一样,沐辞也并没有落后。 都在一同的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爱意像是树木一般,茁壮生长,逐渐枝繁叶茂。 季映然收回目光,没再看她,省的她因为咬坏笔一直在那心虚,就当没看到吧。 沐辞见人没盯着看了,顿时长松一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感,夸张得很。 季映然没再关注外头的人,将处理好的羊肉放入砂锅中,加入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除了炖个羊肉汤以外,还得再做点别的,不然就这么点汤,可不够那头狼喝。 又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出来,洗洗切切,动作麻利,将菜一一下锅,翻炒颠勺,一气呵成。 忙碌之际,厨房门口传来动静。 侧头看去,是沐辞过来了,她手上握着一张纸,献宝似地递到人跟前:“给你看。” 沐辞颇有些骄傲地仰起头,嘚瑟。 季映然狐疑接过,倒要看看纸上写了什么,能给她得意成这样…… 第145章 甜蜜日常05 甜蜜日常05:眼底全都是彼此 甜蜜日常05 季映然视线落在纸上,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梢微挑。 还当她是写了什么,原来是写了一整页刚刚教的“念”字。 沐辞把纸拿过来的目的,无非就是:看到没,我练了整整一页纸的字,努力吧,认真吧,快夸我。 季映然没急着夸她,而是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第一行还写的歪歪扭扭,第二行就明显端正了些,直至最后一行,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了。 学写字,沐辞并不是零基础,她也还是认识几个字的,虽然不多,但因为有基础的缘故,学的过程不算多困难。 唯一的困难可能是,学写字需要耐心,但这头狼最缺的就是耐心。 沐辞能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练一页的字,还是头一遭,确实也值得她跑过来炫耀一番。 季映然作为老师,不能打击她的学习积极性,第一时间拍拍她的头,非常诚恳又肯定地夸赞说: “狼狼好厉害呀,前前后后10来分钟而已,没过多久居然能这么快就写满一整页的字,这速度,我都惊住了!” 第177章 相当浮夸的夸赞,但没办法,狼就喜欢这种浮夸的劲,要是不浮夸她大概率还不满意,觉得人没有夸到位。 果不其然,季映然这段浮夸的夸赞一出,沐辞下巴抬的更高了,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季映然抿唇憋笑,这头狼天天标榜自己沉稳,结果就是这么沉稳的,夸两句都快飘天上去了。 沐辞把纸拿了回来,上下左右欣赏了一番,一点不谦虚的给出评价:“书法,妥妥的书法。” 季映然险些没憋住笑,轻咳一声,正经道:“对,书法,特别漂亮的书法,我们狼狼要是去当书法家的话,作品肯定能大卖,别说大卖了,保不齐都千金难求。” 沐辞目光从纸上移开,瞥了人一眼:“人类,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当小孩哄,把谁当小孩呢,不知所谓!愚不可及!” 狼最近又多了两个口头禅,时不时就不知所谓,时不时又愚不可及,再时不时两个词组在一起说,就像是现在。 “我这不是在夸你嘛,哪有把你当小孩。” “谁需要你夸了,我是那种需要被夸的狼吗,真幼稚,不知所谓的两脚兽。” 沐辞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回茶几前,拿起新的纸,拿起笔,下意识用拳头握住笔。 忽地想起得用正确的握笔姿势,又调整过来,趴伏在茶几,“唰唰”写了起来。 季映然有点莫名,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跑回去练字了,而且肉眼可见的练的很急。 整的好像有谁在催她一样…… 季映然摇摇头,算了算了,这头狼向来如此,做点奇怪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了,季映然习以为常。 沐辞回去练字了,季映然便继续在厨房忙碌。 菜都已经备好,只待下锅。 热油下菜,伴随着“滋啦”一声,油水飞溅,锅里冒出火光。 季映然从善如流,并没有被锅里的火吓着,从容地颠勺炒菜。 油香伴着菜香从锅里弥漫出来。 一般菜香飘出来时,也是狼凑过来馋嘴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狼屁颠颠凑了过来。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以前是馋食物了,可这次她拿着练字本,在人面前晃啊晃。 “我又练了一页纸。”沐辞不着痕迹地说。 “那很好啊,我们狼狼很努力,很快就能学会所有字了。”季映然忙着炒菜,只能抽出间隙回应一句。 季映然抽时间回应她,可在她眼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字,敷衍。 沐辞顿时不乐意了,练字本往旁边一丢,气鼓着脸。 本狼飞快的又写出一页字来,急急忙忙的,手都快写出火星子来了,目的就是等着人再夸一夸,结果人一句话就敷衍了过去。 狼生气! 狼愤怒!! 季映然瞧她情绪不对,连忙关了火,菜可以先不炒,但狼可不能不哄。 及时哄还能哄好,这但凡晾她一会,再想哄她可就不是一件易事了,到那时她能跟人闹腾大半天。 季映然捡起丢到一旁的练字本,仔细看了看,适当哇一声:“狼狼又写了一页字,这字,越写越漂亮了,越写越行了,今天怎么这么勤奋,可真是一头勤奋的狼。” 沐辞依旧气鼓着脸,半点没因为补上的夸赞而哄好。 “本狼不稀罕你夸,你夸狼来来回回也就那些词,一点新意都没有,哄小孩似的,没意思得很,”沐辞面露不屑,“切,不合格,愚昧无知,愚蠢的人类。” 季映然将练字本放下:“你又开始找我的茬了。” 沐辞蹙眉:“谁找你茬……” 话音未落,脸颊传来温软感,伴随着“吧唧”一声,季映然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沐辞话语卡在喉咙里,瞬时噤声,耳朵随之蹦了出来,眼睛放出亮光。 “你亲我!”沐辞亮晶晶地看着人。 季映然好笑嗔道:“这么激动吗,整的我好像没亲过你一样,我们早上不还亲过吗,真是的……” 后话被硬生生打断,沐辞一个“熊扑”就过来了。 将人按在橱柜前,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低头便吻了上来。 绵长又急切的吻,像是从未吃饱过,可是明明早上,明明昨天晚上,明明几乎天天都会…… 季映然不过是亲她脸颊一下,她还真就给人上演了一下什么叫做“饿狼扑食”。 沐辞已经摸准了人能坚持多久,在人即将承受不住时,暂时松开,暂时给人喘息的机会,她也摸准了人大概需要休息多久,时间一到,立马继续。 季映然全身早已软弱无力,全靠沐辞抱着,才不至于倒地。 推她肩膀,呼吸不均:“我还在做饭呢。” 沐辞含咬住人耳朵,喃喃低语:“我也在做饭呢。” 季映然:“……” 厨房里的菜做到一半,被迫终止,饭最后也没吃上。 但换一种角度,也吃饱了,就是太饱了,晕碳了,晕在床上,浑身黏糊。 季映然想要去洗个澡,哪怕随便冲洗一下,也比现在黏糊着舒服,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连一个手指头都无力动弹。 沐辞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去往浴室。 季映然没有反抗,而是环抱住她脖子,头搭在她肩头,她不是第一次帮人洗了,毕竟每每浑身无力时,都是沐辞帮的忙。 沐辞对帮人洗澡这件事,早就驾轻就熟。 以前还笨手笨脚洗不好,现在,很专业…… 季映然只需要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任由她帮忙就行,身心放松,有时趴在浴缸边都能原地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身上已经擦洗干净,重新回到了软和的大床上。 床上的床单被套不知何时,已经被沐辞换上了新的,干净清爽,睡在上面更为放松舒服。 沐辞事无巨细的照顾着疲惫的人,将人放上床后,她也跟着躺了上来,躺在旁边,面向着人,手撑着脑袋,视线柔柔地落在人身上。 看看,就这么看着,一直看着。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有时甚至能看一个晚上,什么话都不说,什么动作也没有,就盯着看。 季映然睡得迷糊间,能感受到她紧盯的目光,但现在实在没力气睁眼,也就随她去了。 被盯着看大多时候会觉得不自在、不适,但如果看自己的人是沐辞,那就只剩下愉悦了。 季映然喜欢沐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她的目光也确实时时刻刻落在人身上。 季映然希望如此,也真的如此。 沐辞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似是忍耐不住般,靠近一分,用额头蹭了蹭人。 一开始只是蹭一蹭,然后就变成了亲一亲,舔一舔。 说实话,有点闹人,让睡着的人睡不安稳,季映然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这头狼蹭来蹭去,舔来舔去…… 季映然被她闹的不行,反手抱住了她。 沐辞动作一顿,随即语气里透出惊喜:“两脚兽你醒了!” 季映然没睁眼,声音哑哑的:“你这么闹腾,我能不醒吗,总舔我脸做什么。” 沐辞不说话了。 可她不说话,季映然也知道,狼其实并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想把人闹醒,也不是想打扰人休息,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人。 因为过度的喜欢,所以才会盯着看,所以才会忍不住舔一舔,那是她的本能,控制不住的本能。 能去怪她爱人的本能吗,自然是不能的。 季映然将人抱在怀里,始终没有睁眼,只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我感受到了。” 怀中人疑惑抬头:“什么?” 季映然说:“我感受到了,我们狼狼特别爱我。” 沐辞表情一滞,下意识要反驳,下意识的要说上一句“我才没有很爱你”。 可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了。 沐辞不想否认喜欢她、爱她这件事。 所以,最终沐辞没有反驳,反而轻轻嗯了一声。 季映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眸光流转,眼睛里倒映着彼此,也全都是彼此。 第146章 甜蜜日常06 甜蜜日常06:一人一狼在雪地穿行 甜蜜日常06 白雪皑皑间,一头毛发蓬松,体型巨大,白毛金瞳的狼缓慢穿行期间。 狼背上,驮着一个人。 狼所过之处,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狼爪印。 “狼狼,我们去那座山看看,”季映然坐在狼背上,指着不远处的雪山山峰:“我们走过去,不许用瞬移。” 狼扭着脖子,回头看坐在背上的人,面露不悦:“你要求还挺多,又是让我背着你,又是要去这要去那的,还不许我瞬移,我是你的坐骑吗,凭什么听你的!” 季映然趴下身体,抱着狼:“哎呀,狼狼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沿途看看风景,你一下瞬移过去,我还怎么看风景嘛。” 第178章 语气娇娇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狼不悦的神情,瞬间消散。 “你这个人类,麻烦得很,尽给狼找事,不合格。”狼冷哼一声,看似不满,但表情明显愉悦了起来。 狼刚刚还有点不情不愿,但现在变得心甘情愿了,乐呵呵地背着人往前走。 她喜欢人撒娇,很吃这一套。 季映然坐直身子,展开双臂,感受着丝丝缕缕的雪花。 因为体质增强的缘故,季映然现在没那么怕冷了,在如此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在如此高海拔的环境下,她没有半分的不适。 甚至于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很厚,行走在雪地里也不再需要护目镜保护,轻装上阵,赏起雪景来,也就更为尽兴了。 “真好。”季映然感慨。 “我当然好,本狼最好了。”狼接话。 季映然瞅了一眼身下的狼,自己说真好,说的是眼前的风景,说的是身体的舒适,结果这家伙误会成夸她真好了。 算了算了,虽然她理解错误了,但这么错误的理解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风景真好,狼也真好,都好都好。 狼行进的速度放的很慢,处在一个能让背上人感到舒适的速度,毕竟如果太快了,人坐不稳,也看不清旁边的风景。 背人背的多了,狼自然而然就知道人喜欢什么速度了,每次背着人时都会控制在这个速度区间里。 狼性格孤傲,哪能当人的坐骑,但如果那个人是她伴侣,那就另当别论了。 季映然属于另当别论的存在。 “停一下,停一下。”季映然拍了拍狼背。 狼应声停下。 季映然从狼背上跳了下来,脚陷进雪地,又拔了出来。 她小跑到一块巨石下头,巨石卡在雪地里,足有三米高,形状奇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屋檐。 许是有“小屋檐”的存在,阻挡了大半的风雪,在如此严寒寸草不生的地方,唯独这块巨石底下,长出了一颗草,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翠绿。 它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居然在这么极端的环境下活了下来。 季映然没有去触碰那颗草,只蹲在不远处观察着,顺带掏出手机,给草拍了一张照。 她向来喜欢花花草草,更何况是这么有生命力的一幕,自然得拍照留念一下。 狼在旁边歪头,看看草,又看看人,切了一声:“这么激动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就是一颗草,两脚兽,你怎么这么幼稚。” 季映然按着手机屏幕,将拍下来的照片放大看,随口回道:“那还不是和你学的,和幼稚的狼待在一起久了,人可不就也幼稚起来了。” “什么!”狼爪子往雪地里一踩,踩出一个大坑来:“你说谁幼稚呢?!” 季映然放大照片的手指一顿,不好不好,不小心又把这头狼给惹生气了。 没事,问题不大,哄一哄就是了,反正她一天得生气好多次,都哄习惯了,很多时候不哄她自己也能好。 “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狼狼不幼稚,幼稚的是我,”季映然揉了揉狼头:“但你也不能怪我幼稚,被爱的人,自然而然就变得幼稚了,你说是不是?” 被爱的人? 狼表情顿了顿,瘪瘪嘴,倒也没反驳。 眼前这个愚蠢的两脚兽,确实是被爱的人,本狼……挺爱她的。 “那……”狼别别扭扭问:“我也可以幼稚?” 她想问的其实是:我也有被爱吗? 当然有。 季映然肯定点头:“狼狼可以尽情的幼稚,幼稚的狼狼也很可爱。” 狼翻了个白眼,一点不在意:“本狼成熟,才不幼稚。” “成熟的狼是不会翻白眼的。” “谁翻白眼了,我没有。” “你翻了。” “我没有!” 刚刚还在讨论幼稚,幼稚的两人还真就幼稚争论了起来。 空寂的雪地里,一人一狼,笑笑闹闹,声音回荡在雪山之间,经久不散。 和狼打闹了一会,季映然又给草拍了几张照,这才收起手机,重新爬回狼背。 人爬得费劲,狼稍稍低下身体,方便人往上爬。 “谢谢狼狼,真体贴,你越来越体贴了,还知道低下些身体……” 话还没说完,目光一扫,无意间看到巨石背面露出了一块黄色的布料,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打眼。 季映然眯起眼睛,定睛看去,想要判断一下那是什么,但被巨石挡着了,只能看到个小角。 “狼狼,你往那边过去点。”季映然招呼狼往巨石的背面走去。 狼依言绕到巨石后面。 黄色布料的全貌展现在眼前,季映然眼地闪过讶异。 竟是一顶帐篷。 在野外极端环境看到这么一顶帐篷……除了最开始的惊讶以外,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心跳都不由加快了,血液都有一种往脑袋上的倒灌感。 这帐篷里面,会不会有人,会不会是遇难者? 季映然是恐惧害怕的,她长这么大连死人都没见过,面对这么一顶极有可能有死者的帐篷,想不怕都难。 本能的想要离开此处,可既然都发现了,既然都看到了,肯定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如果里面真的有遇难者,也许他的家人也在找他,既然意外发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那多少有点良心上过不去。 季映然咬着唇,忍着恐惧,拍拍狼,让她靠近帐篷。 靠近了帐篷后,发现帐篷的拉链并没有完全合上,季映然将随身携带的伸缩自拍杆拉至最长,用自拍杆去扒拉帐篷的拉链处。 里面极有可能是一具尸体,季映然控制不住的因为害怕而心率飙升,手发抖。 还好有狼做伴,不然她就是再怎么良心过不去,也没胆子去掀帐篷确认…… 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一咬牙,手上一用力,将帐篷拉链门整个掀开。 屏住呼吸,往里看去。 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呼……”季映然长松一口气。 吓死了,差点以为里面有尸体,还好没有,心脏都差点给吓出来了。 狼嫌弃地瞅着人。 季映然:“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狼:“没用的人类。” “我害怕嘛,万一里面真有个死人呢。” “哼,胆小鬼,有本狼在,有什么好怕的。” 季映然笑着rua她大脑袋:“知道了,有我们狼狼在,天塌了都没事,反正狼狼肯定会保护我。” 狼甩了甩头:“看情况吧,心情好就保护一下你。” “那心情不好呢?” “那我就咬死你。” 季映然拍了一下她的头,揶揄道:“又要咬死我,哎呦,可真凶。” 离开前,季映然又看了一眼帐篷,这帐篷像是刚搭的,也许搭帐篷的人还在附近? 季映然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瞧见任何人,雪地里也没有任何脚印。 季映然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帐篷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人一狼重新出发。 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在雪地里游玩而已,哪里好看就停下来拍张照,走走停停,惬意得很。 * 要死了吗?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就这样死掉了吗? 一身穿橙色登山服的女人,倒在雪地里,目光涣散。 她搭设帐篷时,脚下一滑不小心从山坡上滚落,身上的装备掉了个干净,人也受了伤。 脚腕处的剧痛不断传来,脚无法移动,大概率是骨折了。 她想,她应该是要死在这里了,没受伤时尚且还能有机会挣扎一下,可现在受伤了,装备也不知道滚去哪了…… 她很清楚此刻的境遇,基本是等于宣判死亡了,身体的寒意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绝望之际,山坡上方,似乎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挣扎着支起身体,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风雪之中,她竟看到了一个体型大到不像样的狼,背上驼着一个人。 一人一狼,悠悠闲闲,一边赏雪景一边聊天,聊的有来有回,那头狼居然也会说人话。 是死前的幻觉吗? 这一幕,还真像是神话故事,神仙驾着她的坐骑,穿梭在雪地里。 死前见到了神仙,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会下地狱,而是能上天堂…… 女人分明知道这大概率只是死前的幻觉,却还是本能的伸手,本能的呼喊。 “救……救命……”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救救我……” 第147章 甜蜜日常07 甜蜜日常07:爱翻旧账的狼 甜蜜日常07 虚弱又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太过微弱,淹没在风雪之中,似乎根本没法引起远处一人一狼的注意。 可能不能引起注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反正这本就是虚幻的一幕。 第179章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大的狼,更不会有会说话的狼,更更不会有人能骑着狼在雪地里悠闲缓行。 一切,都只是死前的一场幻觉。 女人再无力支撑,倒回雪地里,眼睛一闭,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本以为生命到此为止,不料再一睁眼,她竟躺到了病床上,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旁边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面色着急的父母。 “娃啊,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是父母焦急的声音。 女人被搀扶从病床上坐起,缓了好一会,才从父母的口中得知大概情况。 在她昏迷之后,竟是从荒无人烟的雪山,不知何缘故,直接出现在了山脚下,然后被路人发现,报了警,打了120,送来了医院…… 过程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至于她明明是晕在雪山上,为什么又变成了晕在山脚下,真实的情况无从得知。 女人只记得当时跌下山坡,脚腕骨折,爬都爬不起来,已然是等死的状态,难道是晕死过去之后有人把她送到了山脚下? 女人猛然回忆起,陷入昏迷前,看到的神异一幕。 漫天的风雪,四周白茫茫一片,一头狼背着一个人,闲笑嬉闹,缓行于雪地之间。 神仙? 是神仙救了自己吗? “你是怎么下山的?”妈妈抓着她的手问。 面对母亲的问询,女人一时哑然,无法作答,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被疑似神仙的存在救了吧。 女人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雪山。 山峰绵延,壮阔无比。 也许这世间,真的存在神仙,而那神仙就生活在雪山之上。 * 雪山之上,被称作神仙的季映然和雪狼,将遇险的女人送下山后,两人便继续她们的悠闲散步。 季映然骑在狼背上,指挥着狼一会往这边走,一会又往那边走。 走走停停,时不时还拿出自拍杆,拍一张照,偶尔拍拍风景,偶尔拍一拍和狼的合照。 季映然的手机相册,已经从曾经的花草以及食物或者家里的猫狗照片,变成了90%都是狼。 各种角度的狼。 季映然很喜欢拍她,沐辞倒也不抗拒拍照,甚至有时还会嘚瑟的展现一下狼的美丽,好让照片更出片。 “狼狼,那是我们救的第几个人了?”季映然突然问。 “不记得了,没计算过。”狼语气慵懒回道。 关于季映然的事情,那就是摸一下脑袋,狼都能详细计算次数,但在别的事情上,狼可就没那么上心,更不会计算。 这些年,季映然时常会陪着沐辞一块回雪山住,有时一住就是一个月。 她们时常穿梭在各座山峰之上,途中,偶尔会遇到遭遇危险的登山爱好者,又或者快要饿死的动物。 季映然一般都会伸出援手,能救一个是一个。 当然,是季映然想救,沐辞才会勉强施个法将人送下山,这头狼似乎并不想救这些人,完全只是因为人想救她才救的。 “狼狼,我们这叫做好事,修行不都得给自己攒功德吗,不都有这个说法吗,多做点好事,有助于修行。” 狼瞥了她一眼,“切”了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这不也挺有道理,反正就力所能及的事,看到了就救一下嘛,也不费事儿,”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了好多人的命,也救了好多动物的命,我们这样的大好人,以后肯定能顺风顺水。” 狼没说话,又是一声“切”。 她这个态度,季映然也半点不和她生气,总是切的狼也特别可爱,她干什么都可爱。 季映然和她说这些,无非是提起哄一哄,毕竟如果下次再遇到有危险的人,还得哄着这头狼帮一帮忙。 季映然抱住雪狼:“好狼狼,我看你好像从来不主动救人,那当时怎么就救了我呢?只是因为我身上没有恶念的臭味?” 狼前一秒还在嫌弃人,后一秒又忍不住舔了舔人的脸:“当然不止这个理由。” “不止吗,那还有什么理由?” “你是丑八怪。” 季映然愣了愣,翻译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恶念,且长得好看,才救的你。 季映然笑了,狼的理由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沐辞可是一个非常喜欢漂亮事物的狼。 什么东西好看她就喜欢什么,季映然长得好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狼救她的一个重大理由。 非常朴素的理由…… “还好我长得好看。”季映然笑着说。 “你真臭屁,一点都不知道谦虚。”沐辞一脸嫌弃。 季映然揉揉狼脸:“那你就说你老婆好不好看吧?” 听到老婆两个字,虽然已经在一起多年,但这两字,还是能让狼下意识的高兴。 一高兴就愿意配合了,点点头:“本狼的老婆好看,最好看了。” 季映然:“我老婆也好看,最好看了。” 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翘尾巴:“那是,你老婆好看,你找了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狼当老婆,你占大便宜了。” “对,我占大便宜了,”季映然揶揄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臭屁,我看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外玩了一整天,顺带救了个人,晃晃悠悠,一人一狼回到了山洞里。 山洞内和山洞外,简直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季映然早在几年前就给山洞做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装修。 给山洞口装了个门,一推开门,里头就是完全现代化的装修。 原本的黑石墙壁刮上了大白,地面贴上了瓷砖,甚至还开了两窗户,用于通风透气。 山洞里边,扩宽了不少,由原本较小的空间,扩展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空间肯定比不得家里大,但是该有的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然,如此大工程的装修,季映然是没法靠个人做到的,这么高海拔且危险的地方,请装修队也不现实,那太过猎奇,也不可能有装修队敢接这种活。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没有装修队接这个活,但沐辞可以接。 那头狼,可以担下装修的重任。 对沐辞而言,将一个山洞改造成一个现代化的屋子,也不过是她一挥手间的事。 会法术,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得到极大的便利,再难的难题,在沐辞眼里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季映然也试着修习过,毕竟狼会法术和自己会法术还是有区别的。 只可惜,沐辞虽然给她找来了最好的修炼功法,但奈何这世间能修行的人,本就是万不存一。 季映然没有修炼的资质,根本就感受不到天地之间所谓的灵气。 但这本修习的功法,也并非完全没用,虽然没有修炼的天赋,也就是小说里常说的没有灵根,但她有漫长的寿命,可以慢慢来,时间只要够久,总能找到契机。 而狼除了给人找了一本修习的功法,还给欧女士也找了一本适合她体质的修炼功法。 沐辞知道,季映然舍不得欧女士,季映然舍不得的人,沐辞也会舍不得。 季映然的父母同样也没有修炼的天赋,感受不到天地之间的灵气,但那是一本体修功法,不需要感受灵气。 体修修至大成时,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去外头逛了一天,季映然一进山洞就往沙发上一躺,长吁一口气,“好累啊,脚都走疼了。” 沐辞站在沙发旁边,俯视着瘫倒在沙发上的人,“你累什么,你脚疼什么,你不是全程都在我背上待着吗,要累也该是我累吧。” 季映然:“……” 季映然从沙发上坐起,盘坐双腿,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旁边。” 沐辞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季映然第一时间挽过她胳膊,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亲昵无比。 沐辞:“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独立,不合格。” “我要真独立起来,你这头狼不得着急。” “切,我才不会着急。” 季映然挽紧她胳膊,心情放松身体也很放松,“你待会想吃什么?” 一聊起吃的,狼眼睛都亮了一分,但话语却格外的矜持:“你想吃红烧排骨吗?” 狼想吃红烧排骨。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我想吃,我可想吃了,待会我们就做红烧排骨吃。” 沐辞:“还得待会?” 季映然被逗笑,“好好好,现在就做,不等待会了。” 现在给狼做饭,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因为这头狼学会了体贴人,学会了打下手。 季映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去往厨房处理肉的沐辞,心里美美的想,这头狼真是越来越会疼老婆了。 像是那种累一点的活,比如处理肉,狼都会揽过这个活,季映然只负责最后一步的炒制就行,其他的活,都被那头“体贴狼”给揽了过去。 第180章 沐辞进厨房没一会,又折了出来。 季映然疑惑:“怎么了?” 沐辞:“猪肉没了,我们得出去打猎了。” 打猎其实就是穿回家里,去超市买,总不能真去雪地里捕猎。 捕猎对于狼来说并不难,难的是雪地里也捕不着猪…… “行,那我们回家一趟,去超市买,”季映然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过这个点,超市的肉可能没早上那么新鲜了,没事,凑合也能吃。” “不去超市,我们换个地方去。” “换个地方?不去超市,你打算去哪?真去山上打猎啊。” “去沐家。” 季映然怔了怔,沐辞口中的沐家,指的是沐氏集团。 季映然一直都知道沐辞和沐氏渊源颇深,可这么多年过去,沐家人从来没露过面,季映然更是从来没和他们接触过。 季映然想起,沐家好像在雪山附近给狼布置了个供奉的祠堂。 季映然最开始被困雪山时,狼带回来的那些香猪,全都是从那拿来的,季映然当时还以为狼是去什么寺庙偷来的。 “也行,那你去那边拿吧,也省的我们去超市,我在家等你。” “不行,你得一块过去!” 季映然茫然,怎么还非得人跟着过去了。 沐辞目光幽怨地瞅着她:“上次就是打猎没带你,你不见了,你让本狼等了半年!” 哪怕过去多年,沐辞也始终记着这件事。 季映然一时哑然,叹气:“你又翻旧账。” 沐辞眼睛眯起:“翻不得吗,就翻,反正你得和我一块打猎,你得待在我身边,一直待在我身边。” 第148章 甜蜜日常08 甜蜜日常08:狼尊和憨憨狼的极致反差 甜蜜日常08 “快到地方了吗?”季映然坐在狼背上,轻轻拍了拍她,问。 “嗯,就在前面了。”狼口吐人言,答道。 季映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薄雾之中隐约能瞧见一座建筑。 荒无一物的雪山上,连草木都难得一见,却屹立着一座建筑,显得有些突兀,像是幻觉,像是海市蜃楼。 沐家在偏僻极寒之处,建造了一栋这么大的房子,想必要付出不可估量的财力、心力。 “停一下,”季映然说:“我从你背上下来,免得待会让他们瞧见了。” 沐辞可是沐家供奉的“神”,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自己骑着狼过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有损沐辞的形象…… “为什么害怕被瞧见?”狼扭着脖子回头看人。 季映然欲要从背上跳下来,“我这不是维护你面子吗。” 狼不许:“不准下来,什么叫维护我的面子,被老婆骑,是很丢脸的事吗,我就要被老婆骑。” 这都是一些什么话…… 季映然哭笑不得,这头狼的诡异脑回路又开始发作了。 之前是不乐意当人的坐骑,现在是非要当,不让她当,她还不乐意了。 季映然想要下来,狼非是不配合,不许,一时之间竟还僵持住了。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动静,嘎吱的踩雪声,有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季映然抬眸看去,便看到一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朝这边疾步而来。 老人看到狼时,动作一顿,目光瞬时变得恭敬起来,可当看到狼身上还骑着个人时,老人恭敬的表情呆住了。 季映然扶额,不着痕迹瞪了一眼狼,仿佛在说:你看吧,现在好了吧,都说了要下来,结果让人看见了。 老人是沐家的话事人,常年身居高位,身上自带一股气场,商场沉浮,见过大风大浪,呆住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弯腰行礼,目光垂地,不敢轻易冒犯直视雪狼。 季映然赶忙从狼背上跳了下来,礼貌地朝老人微笑,但老人始终低着头,微笑她也瞧不见。 季映然摸摸鼻子,只得出声,尴尬打招呼:“老人家您好。” 老人往日威严的声音此刻透出惶恐:“不敢当老人家,小人名唤沐晏,仙人称小人为小晏就好。” 仙人? 好吧,骑着雪狼出场,确实看起来像个仙人。 季映然嘴巴张了张,哪好意思真喊一个老人家为小晏,别说小晏了,就是直呼其名都相当不礼貌…… 季映然干脆不称呼了,转而道:“我是沐辞的朋友,今天过来是……” 话都还没说完,旁边的狼,爪子往地上一踩,怒目圆瞪:“朋友?怎么成朋友了?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突然拔高且激动的音量,没把季映然吓着,倒是把老人吓出了个好歹。 “噗通”一声。 沐晏跪倒在地:“狼尊息怒!” 季映然这下是真被吓着了,被一个老人跪,怎么受得起。 连忙伸手去扶老人,“老人家您怎么还跪上了,快起来,快起来!” 沐晏一动不动,头伏在地上。 季映然无奈,讪讪收手,回头看了一眼狼,眼神示意。 沐辞对此倒是见怪不怪,这沐家人动不动就喜欢跪,她对跪这个行为无感,跪也好不跪也好,在狼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起来。”沐辞冷声说。 刚刚还扶不起的老人,听到这话后,立马像个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老人家身体还挺好,动作还挺灵活,一跪一站的动作很是丝滑。 不过从这件事也看得出来,老人对雪狼尊敬无比,甚至算得上是唯命是从。 也是,对于季映然而言,沐辞是一头可爱憨憨狼,可对于沐家人而言,这可是庇护家族兴盛的神。 沐辞并未多看沐晏,她对旁人向来没有太多好脸色,通常是无视的,哪怕是沐家的话事人,哪怕沐家供奉数百年,也没有半分的例外。 比起关注沐晏,沐辞此刻的注意力,还在刚刚的话题上。 “你刚刚说是朋友,什么意思,我不是你老婆吗,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沐辞目光不善,很是不满。 季映然看了看低头垂首的老人,尴尬又无奈,只得回复:“好好好,老婆老婆,不是朋友,是我刚刚口误了,你原谅我吧。” 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不满意地瞅着人。 随后,狼大咧咧地往祠堂内进,走至门口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赶紧跟上来。” 季映然应了一声好,随即目光转至老人身上,颔首道:“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沐晏:“好的,仙人。” “我不是什么仙人,”季映然欲言又止:“算了,不重要了,随便称呼吧。” 说话间,狼催促的声音又传来,隐隐透着不耐烦,这头急性子狼,也不知道在催个什么劲。 进到祠堂内,季映然被眼前宽阔的空间震惊到了,一眼扫去感觉比足球场都要大,祠堂正中央的狼身像,足有5米多高,需要人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要在雪山上建这么一个大祠堂,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金钱和精力。 从祠堂的规模,到狼身像,无不说明沐家对雪狼的重视非比寻常。 原来自家狼狼,在别的地方,竟是这般受尊敬,居然还是个狼尊呢。 狼尊,憨憨狼,这两者还挺割裂的。 除了宽阔的空间,以及那座狼神像以外,让季映然再次感到惊讶的,是足足数十米长的供奉桌。 上面摆满了各色食物,猪牛羊,鸡鸭鹅,鱼虾蟹……等等。 认识的不认识的,将长达数十米的长桌摆满。 食材样样新鲜,一看就是新鲜现宰的,所以这些食材每天还会换新? 季映然再次感到一阵惊诧,她知道沐家人有在供奉这头狼,可她所想到的供奉也只是对方每天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 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是摆满各色食物任由挑选,隆重到了这种程度。 每天都换新,每天都摆,阵仗未免弄得也太大了。 季映然半张着嘴看着眼前一幕,但狼显然已经习惯,利索又熟练地跳上供桌,爪子踩在各类食材的缝隙间,目光扫视,来回挑选。 最爱的猪肉,在这! 沐家人似乎是知道这头狼爱吃猪肉,给准备的猪肉最多,光猪的品种就高达数10种,小香猪、黑土猪、大白猪…… 常见的,不常见的全都摆上了,多种多样,光是猪肉这一种,都能把狼挑花眼。 狼最爱的还是小香猪,一眼选中,一口叼住。 就这个了,这个好吃,狼爱吃。 沐辞在挑选食物的时候,沐晏也跟着进来了,她安静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不言不语,随时听候差遣,在没有吩咐时也绝对不发出动静打扰。 沐晏需要掌控一个庞大的集团,性子自然是沉稳的,可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抬眼,看了看雪狼旁边的人。 第181章 前些年,狼曾拿走过家族一大批古董,以及各类值钱的东西,狼当时就说是娶老婆用的。 眼前人,是狼尊选择的伴侣。 既是狼尊选择的伴侣,想必应该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当一个仙人不为过。 只是让老人没想到的是,狼尊居然会选择人族当伴侣,这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了。 好奇心一闪而过,很快又压了下去,不再冒犯地偷看。 季映然压低声音,小声问:“每天都会给你供奉这么多食物吗?” 雪狼点点头。 季映然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狼来这里取食物,还是几年前的事,那岂不是等于几年间这些食物每天都会准备,但是每天都没人吃。 太浪费了…… 季映然算不上多节俭的人,但也真见不得这么浪费,主要是浪费的有点太夸张了。 季映然思忖片刻,试探问:“供奉这些东西,你其实也用不上,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益处?” 狼再次点头。 “既然对你没什么益处,那就别供奉这些了,这些东西你也吃不上几次,就算吃也顶多是吃一只猪而已,其余的都浪费了。” 狼吐掉口中的香猪,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人,歪头,露出疑惑神情。 这样很浪费吗? 行吧,老婆说浪费,那就是浪费,本狼听老婆的。 沐辞目光转至恭敬站在一旁的老人身上:“以后不要供奉我了。” 此话一出,祠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老人怔怔抬头,眼底有震惊,有茫然,有惶恐,最后被绝望覆盖。 “噗通”一声。 老人又跪下了,这次不光跪,还疯狂磕头,磕的哐哐响。 “不可啊不可,还望狼尊收回成命,沐氏一族怎可不供奉狼尊!如若没有狼尊,沐家将不复存在……” 说着说着,那老人还哭了。 季映然慌了,忙解释:“不是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季映然轻拍了一下狼的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让供奉了,是让别准备这么多食物,不是不供奉了,别说这些产生歧义的话,你都吓着她了。” 老人哭声一止,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 她居然在拍狼尊的头? 虽然知道她是狼尊的伴侣,但拍狼的头,这个行为在老人眼里,仍旧非常非常的不可思议,和她骑着狼尊出现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季映然不光拍了狼的头,还又揉了一把,就像摸自家狗狗那般自然。 狼被摸得舒服眯起眼,还真就跟只狗狗一样…… 沐辞想起老人还在看着,敛了敛神色:“不是让你们不供奉,是不需要准备这么多食物了。” 老人从惊诧中回神,连忙叩首拜谢。 待到离开祠堂,季映然开口问:“供奉得这么隆重,你需要帮他们做什么事?不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 季映然面上透出几分担忧。 沐辞不甚在意:“我只是隔个几十年偶尔帮沐家算一算吉凶祸福,不需要付出什么。” 听到这话,季映然松口气,“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好,诶,等一下,你还能算吉凶祸福呢?” 沐辞下巴抬了抬:“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本狼很厉害的。” 季映然轻声笑了:“对,我们狼狼最厉害了。” 厉害的狼狼,旁人眼中的狼尊,此刻低下身体,等着季映然爬上背。 季映然从善如流,熟练地往她背上爬,熟练地拍拍她的大狼脑袋:“回家回家。” 狼驮着人,慢慢悠悠往前走,身后的长尾巴,愉悦地摇来摇去。 第149章 甜蜜日常09 甜蜜日常09:哪都不许去 甜蜜日常09 客厅中央,木地板上,趴着一只雪白的狼,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木地板。 “啪” “啪啪” 尾巴拍打地板发出闷响声,一下拍的比一下重,彰显着尾巴的主人,此刻非常的不痛快。 季映然想装没看到都装不了,尾巴拍地的声音实在太大,要是再假装没听到,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季映然暗暗咋舌,这头狼啊,三天两头来这么一出,不知道哪又惹着她了,又搁那拍起尾巴来了。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挪步来到狼跟前,蹲下。 “狼狼啊,怎么又不高兴了,你这不高兴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话没说完,狼直接一爪子拍了过来,正中额头。 季映然:“……” 很好,很好很好,话都不让人说完就赏人一爪子。 季映然正欲再说话,狼又是一爪子拍过来,拍完一下拍二下拍三下拍四下,连环拍。 拍拍拍。 季映然都被她拍笑了,一边笑一边抓住她爪子,“好了,别拍了,不管你因为什么生气,我都和你道歉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们狼狼最大度了,原谅我好不好?” 狼抽回爪子,埋在肚子底下揣着,脑袋一撇,不理人了。 季映然揉了揉刚刚被拍红的额头,虽然狼只是用肉垫子拍人,也没用多大的力,但连着拍几下也还是有一点点疼的。 “你说嘛,我哪惹着你了,你好歹告诉我,那你就是判我有罪,好歹让我知道是个什么罪,你说是不是。” “聒噪。” 季映然被逗笑了,又聒噪上了,她不肯说,季映然就只能自行回忆,猜一猜她到底为什么生气。 今天哪惹着她了呢?似乎是很寻常的一天,也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当然,沐辞生气也是寻常一天里面,非常寻常的情况。 是头爱和人生气的狼。 不过……狼狼生气也很可爱,揣着个小手手,拍着个尾巴,扭着个脑袋,人一靠过去她还伸爪子拍人。 小猫似的,可可爱爱。 面对一头这么爱生气的狼,要换做一般人,还真有点不好应对,可季映然这人吧,别的优点没有,脾气好这件事,她敢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兢兢业业的哄起了自家狼。 “狼狼你理理我嘛,”掰过她的大脑袋,趁机揉一把:“你不理我,我都难过了。” 狼眨巴着大眼睛:“你难过了?” 季映然点头:“难过了,你要再不理我,我都得哭了。” 狼将信将疑地看着人,上下扫视,得出结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你又骗狼,不合格!” 季映然憋笑,这家伙越来越精了,演难过她都能一眼看穿,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了。 没事,虽然机灵了一点,但也就一点而已。 季映然正要换一种方式继续哄她,忽闻院子里的大黄狗,激动的“旺旺”叫唤起来。 大黄狗是隔壁邻居余初瑾家的狗,这段时间余初瑾外出旅游去了,家里的狗交托给了季映然照顾。 反正家里已经有这么多猫狗了,多余初瑾家的一只大黄也不多,故而余初瑾每次出远门,她家的狗都是由季映然照顾。 大黄平时都挺安静的,不是那种闹腾的狗,一般情况下不会无缘无故吠叫。 除非,它的主人回来了。 听到外头的狗叫声,本就不高兴的狼,此刻更不高兴了,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 家里本来就一堆丑东西,结果这条大黄狗还时不时就寄养到自家来,真是惹狼讨厌! 吃了它们,迟早全都把它们吃了! 沐辞不知道在心里盘算过多少次,要把它们吃了,可这么多年过去,愣是一次行动也没有。 不光没有,甚至在前几个月时,三花猫果冻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狼还主动帮它治了一下。 狼瞧不上这些猫狗,可这些猫狗是季映然养的,再怎么瞧不上,也还是带了点爱屋及乌的情绪在里面。 “大黄叫这么大声,应该是小瑾回来了,我去外边看看。”季映然站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狼:“?” 怎么走了?不哄本狼了吗?本狼还没被哄好呢! 季映然来到院子里,一眼便看到了风尘仆仆,身后还背着旅行包的余初瑾。 她穿着冲锋衣,身形单薄,看着瘦了不少。 怎么又把自己折腾这么瘦了? 这个邻居妹妹,三天两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过这次变成这样,季映然大概也知道缘故。 余初瑾和青梨,分开已有八年之久。 余初瑾前些年还待在家里,近段时间几乎不着家,天天在外边晃荡,说是去旅游散心,可是瞧着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这散心怕是也没散成功。 大黄滚在余初瑾的脚边,尾巴摇成螺旋桨,哼哼唧唧,肚皮直翻,激动的……尿了。 大黄这条狗一激动就忍不住尿…… 以前出现这种情况,余初瑾都会笑骂它几句,可现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性格变得沉稳了不少,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是莞尔一笑,摸摸狗头,安抚着狗激动的情绪。 第182章 “回来了啊。”季映然打开院子大门,来到她跟前。 “嗯,回来了,”余初瑾收回摸狗的手,站了起来:“这段时间,辛苦映然姐你帮我照顾大黄了。” 季映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帮你照顾大黄了,都照顾的熟门熟路了。” 余初瑾:“该谢还是得谢的,改天请你吃饭。” 季映然:“行,等着你请我吃饭,这次回来打算在家待多久,不会住两天又往外跑吧?” 余初瑾垂下眼眸,情绪不太高,声音低低的:“不知道,看情况来吧,反正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季映然沉默片刻,对于余初瑾而言,家里如果没有青梨,那么在家还是在外面,似乎还真就没有太多区别。 余初瑾只有青梨一个家人,可是现如今,青梨不在。 季映然拍拍她肩膀:“算算时间,青梨也快回来了,你也别太着急,反正都等这么多年了,我相信……” 余初瑾望向她,“你相信吗?可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季映然一时无言。 余初瑾和自己的情况很相似,自己是被困雪山被狼救了,而她是被困海岛被蛇救了。 她们的境遇相同,只是……余初瑾和青梨似乎磨难多多,远没有自己和沐辞那般顺遂。 余初瑾和青梨被迫分开了八年,而这个分开的时间,可能还得继续累加,什么时候能见面,是个未知数。 季映然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和狼分开这么久,那得是一种什么境遇。 在8年的时光面前,在再见不知具体时间面前,无论什么安慰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这一年,我自己一个人到处旅游,但其实我和青梨约好了的,原本的计划是要和她一块环球旅游,只是,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会有的,”季映然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哪怕你现在已经一个人去过一趟了,在那之后,等到青梨回来之后,你们也还是可以再去一次,你现在过去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路线了,到时候你给青梨当导游。” 余初瑾良久无言,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季映然刚要继续开解她,狼窜了出来,一下窜到两人中间,把两个人撞开。 季映然趔趄几步,无奈道:“你又这样,你跑来撞我们俩干嘛,我和她挨得也不近。” 这头狼压根见不得季映然和别人挨得近,哪怕挨得不近,她也要过来撞一下。 撞完之后还板着一张狼脸,尾巴不高兴的在地上拍。 余初瑾在一旁,望着一人一狼的“打闹”,眼底不由浮现出几分羡慕。 青梨在时,她也经常和青梨这样闹腾,只是那样闹腾的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到记忆似乎都有点模糊了。 又寒暄两句,余初瑾带着大黄回去了,季映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青梨被送去了异世界,要在那边独自生活修炼,归期不定,你说等到青梨再回来,会不会早就物是人非了?” 狼变回了人,站在季映然旁边,目光也落在了余初瑾离开的方向。 “不会。”沐辞回答的很肯定。 “不会?”季映然侧头看她:“你怎么那么确定,异世界和这边的时间流速不同,这边过去了8年,青梨那边可过去了几百年,几百年的分离,足以改变很多事。” 沐辞语气依旧肯定:“那个蠢东西,那条蠢蛇,不会因为几百年就把人忘了,别说几百年,就是几千年,几万年也忘不掉。” 季映然默然,这些小妖怪的感情,好像都挺纯粹的,那条蛇是,眼前的狼也是。 人可没法放大话说分离几百年不变,可小动物们却能。 季映然问:“那你呢?如果我们也被迫分开那么久,你会不会也绝对不会忘记我?” 沐辞眉头微蹙,“我们不可能分开那么久。” “我只是做个假设。”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 季映然摇头笑了:“好好好,我的问题,不该做这种不吉利的假设,我们不会分开,不说这个了,所以我们狼狼,你今天到底为什么和我生气?到底在气什么?” 沐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进人眼睛,目光深深, “我们不会分开,别说八年,就是一天都不行,你作为狼的伴侣,要履行陪伴的义务,得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第150章 甜蜜日常10 甜蜜日常10:喂不饱的狼 甜蜜日常10 人和狼,一天都不能分开。 这是狼给出的标准,可实际实行下来,“一天”的标准,太过保守了。 这不,也就一个转眼的功夫,狼没看到人,竖着的尾巴一下就耷拉下来。 嘴里嚷嚷着“人类两脚兽”,脚步飞快,一下窜房间里,一下窜卫生间,一下又窜书房里,一下窜2楼去了。 到处找人。 疯狂找,越找越急躁,越找越慌张,耳朵贴着脑袋,尾巴耷拉在地上,嘴里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这一幕,看得只是去外面给花浇个水的人,很沉默。 还一天都不能分开,瞧她这节奏,是一分钟都不能分开,只要离了她的眼,她就着急。 感觉再晚出现一会,她能哭给人看。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这头狼多少有点分离焦虑症在身上。 狼哼唧个不停,一回头,发现了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水壶的人。 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是一凶。 “愚蠢的两脚兽,你上哪去了!” 声音嚎的极大,玻璃都跟着震颤起来。 季映然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小点声,耳朵都要聋了,我能上哪去,我就在院子里给花浇个水。” 狼凶恶的表情顿了顿,原来在院子里,刚刚光顾着在屋子里找了,也没去院子里看一眼。 吓狼一跳,还以为人不见了。 狼冷哼一声:“不合格。” 季映然好笑道:“你的鼻子不是很灵吗,不是能闻到气味吗,犯得着这么上上下下的找人?” 说起这个,狼更不痛快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还不是因为你,你往身上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屋子都是那个臭味,我都闻不着你的味了,到处都是臭味。” 臭味? 季映然低头闻了闻自己,如同清晨剥开的橙子,清新的柑橘香气。 是季映然最爱的一款香水。 可在沐辞眼里,这是臭味。 “我知道你不喜欢闻,我都好几年没喷过了,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这瓶香水,我也就顺手喷了一点点,还整个屋子都是臭味,哪有那么夸张。” “有,你现在整个人都是臭的,臭烘烘的人类。” 说着说着,她还做出一个捂鼻的动作。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行,我臭哄哄的,既然我臭烘烘,那么今天我们不靠太近,我们离远些。” 此话一出,狼眸一下就瞪大了,爪子高高抬起,重重踩下。 “咔嚓” 地板又裂了,又开始拆家了。 “不和狼亲近,你怎么可以不和狼亲近,你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本狼咬死你!” “又要咬死我啊,不是你说我臭吗。” 狼又是一爪子蹬地上,地板再次裂开一块。 “不许拆家。” 不算多冷的声音,只相较平时冷了那么一点,但一点就成功让狼飞机耳了。 狼害怕又心虚,弱弱反驳:“没拆家,狼待会修好就是了。” 狼时不时就会把家里弄个洞出来,不是地板破了个洞,就是墙破了个洞,又或者门直接没了。 但对于会法术的狼而言,拆家很快,修复起来也很快。 然后就变成了,狼拆家,狼修家,狼又拆家狼又修家,狼再拆家……无限循环。 “是你故意惹我生气,我才踩的地板,你怎么可以不和狼亲近,那是狼的口粮。” 亲近等于狼的口粮。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形容,对此季映然见怪不怪,反正她经常乱七八糟用形容词。 “你本来就每天都饿着狼,现在居然还想直接断口粮,都不是饿的事了,你是直接不给吃了!”狼愤怒控诉。 季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还饿着她呢,一天24小时腻歪在一块都不够,估计要一天变成25个小时,她才能吃个半饱。 总而言之就是,永远吃不饱的一头狼。 入夜,季映然不自量力起来,试图喂饱狼…… 失败而终。 狼意犹未尽舔舔嘴巴。 季映然瘫倒:“累了,睡觉。” 狼一点都不意外,瘪瘪嘴:“我都不累,你还累上了。” “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累过?” “强词夺理!” 季映然懒得和她掰扯,翻个身,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第183章 运动过后的睡眠,总是香甜的,季映然每次都能很快入睡,一觉到天明。 睡得迷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冷松香,是沐辞身上的气味。 沐辞睡觉喜欢挨着人,准确来说也不是挨着,而是抱着、贴着。 人睡觉偶尔会无意识地翻身,或者离远一些,但每次翻身每次离远一些,那头狼都会第一时间把人拉回来。 人离开一点,她就不厌其烦地拉近一点,总之就是得贴着睡。 她还整天说人腻腻歪歪不独立,但实际上最腻歪最不独立的其实是这头狼。 清晨,阳光洒进屋内,新的一天,季映然是被嗅来嗅去的声音吵醒的。 沐辞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狼神经”,一清早就爬了起来,趴在人身上,拱着黑色鼻子嗅闻。 季映然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习以为常:“你又干嘛呢,我想我身上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 沐辞:“我检查检查,闻闻你有没有偷偷摸那些丑东西。” 季映然哭笑不得:“我躺床上睡觉,我怎么摸它们。” “你有前科,你忘了吗?” 季映然沉默,很沉默,沐辞口中的前科,是前些天她起夜上洗手间,出来时顺手就摸了摸在客厅玩耍的狗。 然后,成功被狼抓包,成功被定性为前科。 自那之后,狼时不时就要大清早检查一下人,看看她有没有大半夜的去摸猫狗。 季映然有时候都服了她了,都这么多年了,吃猫狗醋这件事,竟是一点强度都不减。 季映然每次都只能躲着她摸,摸完还必须彻彻底底的洗个手,不然但凡让那只狼闻了出来,又是一番闹腾。 “那你检查完了吗,我没摸它们,不可能有它们的气味。” “今天还算老实,我警告你,不许挨它们太近,你是前科犯,你要是再犯,我把你们都咬死。” 季映然捏了一下她的脸:“行了,又在这放上狠话了,赶紧起开,压我身上重死了。” “本狼这不是重,这是强壮,你以为像你这样羸弱吗,不堪一击的两脚兽,不老实的人类。” “你别一大清早找我茬。”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行的正坐的端,还害怕我找茬吗。” 季映然一眼瞪过去。 瞬间,沐辞脑袋上的耳朵一趴,刚刚还叫嚣的不行,现在乖乖让开了。 季映然磨了磨牙,真是的,不凶一下就不安生。 季映然去洗手间洗漱刷牙,沐辞屁颠颠跟上来,也在旁边洗漱刷牙。 沐辞其实没有洗漱的概念,她一个清洁术就能解决的事,压根都不需要手动洗漱。 但人洗,她也就跟着洗,几年来已经养成习惯了,人一刷牙她立马也跟在旁边刷。 刷完……就要亲亲。 刷牙也不是她的目的,目的是刷牙之后的亲亲,是一头心眼子很多的狼,想方设法的增加吃“口粮”的频率。 刷完牙,狼眨巴眨巴眼睛,眼巴巴地瞅着人,满眼都写着“该亲亲了”。 人们常说,再恩爱的情侣在一起久了,感情也终究会回归平淡,但狼好像是个例外,她别说平淡了,她是越来越浓烈。 狼如愿得到亲亲,心满意足的从洗手间出来,舔吧舔吧嘴,耳朵愉悦地竖着。 季映然摸了摸略微红肿的嘴巴,这头狼又亲这么用力…… 季映然轻轻叹息一声,转瞬又笑了,因为狼正在门口搭爪子。 刚把她赶出去没一分钟,她就在那用她的大爪子试探,爪子从门缝里探进来,在空中挥啊挥。 她在试探人会不会生气。 “都告诉你了,我要上厕所,把爪子收回去。” 搭进来的爪子,顿了一下,“嗖”一下缩回。 随后,门口传来了她不满的声音:“你上厕所我就不能待里面了吗。” 季映然:“再亲密的两个人,也得有点个人空间,起码上厕所的时候,不能来打扰。” “切,本狼也没有很稀罕,多了不起似的,切……” 门口处不停的传来狼“切”的声音。 但她再怎么“切”,季映然也不可能放她进来。 不放她进来的结果就是,爪子又在那搭,爪子伸进来爪子退出去,爪子又伸进来爪子又退出去。 来来回回试探人。 季映然打开洗手间的门。 狼一下坐直身子:“两脚兽,你出来了!” 她这激动的语气,知道的是花了1分钟上了个厕所,不知道的还以为分开了好几天。 “对呀,我出来了,让我们狼狼久等了。”季映然说。 “我可没等你。”狼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去往隔壁的衣帽间,打开衣柜,挑选今天穿的衣服,一边挑一边说:“忘了和你说了,我今天得出一趟门。” “出门就出门,谁在乎呢。”沐辞语气随意。 “好好好,你不在乎。”季映然取下一件衣服,来到镜子前,将衣服放在身前比划。 “虽然我不在乎,但我可以好心的提醒一下你,没有头狼的保护,你出门很危险的。”狼暗示。 准确来说是明示。 “是吗,外面这么危险吗?”季映然放下衣服看她,故意逗她。 “很危险的,你这么羸弱,很容易遭遇危险,说不定就被吃掉了。”狼煞有其事的恐吓。 季映然笑了:“行了,不逗你玩了,你跟我一块去,不可能不带你的。” 狼矜持起来:“那我得看看自己的行程,我也不是天天都有时间的,我有工作,我很忙的。” “你很忙啊,那算了,我一个人出门吧。” “不行!本狼其实也没那么忙,勉强可以抽点时间,勉强可以陪你。” 第151章 甜蜜日常11 甜蜜日常11:炸毛的狼 甜蜜日常11 季映然选了一套浅色系的衣服,灰色的针织衫搭配浅白长裙,乌黑长发随意挽起,脸上画着浅淡妆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温婉。 而旁边的沐辞,则恰好相反。 她选了一套……布灵布灵的衣服,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亮闪闪。 要是换做一般人穿这样的衣服,很难好看,但沐辞不同,她好像天然就适合这种衣服,能驾驭住,甚至不光驾驭得住,还显得怪可爱的。 两人都换好衣服,直到出门,沐辞才堪堪问上一句:“我们上哪去?” 只要人出门,她就得跟着,至于上哪去,不那么重要,所以临到出门前才想起来问上一问。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有个朋友,很多年没见了,她出差刚好来我们这个城市,今天约着一块吃个饭。” “朋友?那个在电话里喊你宝宝的朋友?” 季映然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狼昨天无缘无故生气,一天过去都没搞清楚她昨天为什么生气。 直到此刻,生气的理由似乎浮出了水面。 狼生气的时间点,好像就是季映然和朋友打完电话之后。 季映然朋友这人,说话向来大大咧咧,很爱称呼人宝宝,只要是稍微相熟一点的人,她都喊宝宝。 对此,季映然没觉得有什么,但很显然,狼计较上了。 “我都没喊过你宝宝,结果让她先喊上了。”沐辞阴阳怪气地在旁边说。 “那是她的口头禅,只要和她熟一点,她都喊人宝宝,没有别的意思。”季映然解释道。 沐辞撇嘴:“和我解释什么,我是那种小气的狼吗,我能因为一个称呼就和你生气吗,我可是头狼,心胸宽广得很。” 季映然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动作亲昵熟稔:“就你还心胸宽广呢,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和我生了一天的气。” “反正不是我。” “你还不认了。” 季映然摇头笑了笑:“好了,你要是不喜欢她那么称呼我,我之后找个机会和她说一下,让她以后别喊我宝宝了,你看这个处理方式,我们狼狼满不满意?” 沐辞鼻子里哼了一声气,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但大概率应该是满意了。 季映然双手捧着她的脸:“你看,事情就这么简单,你只要让我知道你生气的原因,我立马就会和你沟通,立马就能改正,立马就能得出你满意我也满意的结果,” “可是,如果你一直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的话,我猜来猜去,矛盾反而会放大,这样得不偿失,你说是不是?” 沐辞望着人,没说话。 季映然:“下次不管因为什么事生气,直接和我说,可不能再让我猜了。” 沐辞:“看情况吧。” 季映然戳了戳她眉心:“你啊你,还看情况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也说了,你都没叫过我宝宝,要不然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喊我宝宝试试?” 狼天天喊人类两脚兽,还真就没喊过宝宝这一类称呼。 第184章 狼撇开视线:“幼稚,我才不那么喊。” 季映然:“你喊嘛,我想听,喊嘛喊嘛。” 沐辞半晌都不回应,就在季映然即将放弃之际,狼别别扭扭,小声嘀咕了一声。 “宝宝。” “什么?这么小声谁能听到?” 狼瞪了人一眼。 季映然轻声笑了:“听到了听到了,我们狼狼喊我宝宝。” 狼哼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在那掩饰尴尬般舔起毛来。 舔了一下,发现人形态不太方便舔,又幻化成狼,重新开始舔毛。 舔毛的同时,还时不时看一看人。 季映然知道这家伙好面子,没揪着不放,转了话题:“提前和你讲好,待会要去见我朋友,你可不许捣乱。” 沐辞眼珠子转了转,又不说话了。 几年相处下来,季映然还能不知道她,这狼眼珠子一开始转,就知道她没打好主意。 怕她又出幺蛾子,季映然一再叮嘱,到达和朋友约好的咖啡厅时,朋友还没到,季映然趁着这点时间,继续叮嘱狼。 沐辞率先不耐烦起来,手往桌上一拍:“知道了知道了,本狼有素质,有分寸,不会捣乱,我又不是个小孩子,犯不着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你啰嗦了。” 季映然嗔她一眼:“你最好是真听进去了,我跟你说,这是你和我那朋友第一次见面,我也不要求什么,你起码正常一点就行。” 沐辞:“真啰嗦,聒噪。” “像这种什么啰嗦聒噪,我朋友来了之后你也少说,实在不行你别说话。” “切。” 季映然无奈地看着她,对她是一点都不放心,这家伙不靠谱得很。 虽然和沐辞在一起多年,但沐辞和这个朋友从来没碰过面,倒也不是刻意规避,只是前些年朋友因为工作的缘故,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些年的联系一直都是靠手机,几年都没见了,已经从朋友逐渐处成网友了。 时隔多年再见,季映然心里不免有点忐忑,“我虽然和她偶尔也会打打电话,聊聊天什么的,但是毕竟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待会再见面,会不会有点尴尬?” 坐在旁边捏着人手玩狼,停住动作,抬起头来,问:“你害怕尴尬?” 季映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沐辞一下就来劲了:“这个容易解决,我有一种让你们不尴尬的办法。” 季映然狐疑看她,这头狼还能有办法,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她说:“我把她咬死,一口咬死,这样你就绝对不会尴尬了。” 季映然眼角抽搐两下,轻拍一下她的头:“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刚刚叮嘱你的话,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攻击性?” 沐辞继续捏人的手玩,“什么攻击性,本狼听不懂。” “你乱来,我会生气的。” “哦。” 虽然只是哦了一声,虽然语调听起来很不悦,但依照季映然对她的了解,她听进去了。 狼很怕人生气,真会惹人生气的事,她一般还是不会干的。 季映然放缓语调:“狼狼,我们永远都是最亲密的人,谁都不能替代,你也不用担心有任何人能替代,但是生活不可能永远只围着对方转,我也会有朋友,就像你也有朋友一样。” 沐辞眉头微蹙:“我哪来的朋友,我没有,谁像你今天有个朋友,明天有个朋友,家里还有一群丑东西。” 语气中不乏幽怨。 季映然忍着笑,继续耐心和她说:“我们狼狼怎么会没有朋友呢,你忘了,隔壁的青梨,那条蛇,你和她不就是朋友。” 沐辞眉头皱更紧了:“谁和她是朋友了,我可不和那个蠢东西当朋友。” “狼狼你没发现吗,你只会给你喜欢的人取外号。” 欧女士算得上狼喜欢的人之一,所以得到了“人类母亲”的外号。 青梨算是她的朋友,虽然不承认,但也得到了“蠢东西”的外号。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反正不是朋友,我才看不上那样的朋友。”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还不是呢,沐辞时不时还会去打探打探那条蛇回没回来,没把蛇当朋友,犯得着去打听吗。 季映然看的明白,但看破不说破。 “咚咚”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自外边被敲响。 季映然循声看去,一个身着职业西服,年约40出头的女人,隔着玻璃窗挥手。 上次见她,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本以为再见面多多少少会有点生疏,没想到,她一进到咖啡厅里,一上来就展开双手。 “小然然,好久没见了,来来来,抱一个!” 旁边的沐辞,眼睛“唰”一下就瞪大了。 抱一下?你敢抱一下试试,敢抱本狼的伴侣,吃了你! 在狼即将发作的瞬间,季映然灵活的躲过了拥抱。 但凡抱下去,狼估计下一秒就撞过来了,只是撞那都还好说,保不齐真要咬人,这头狼干得出来…… “对啊,好久没见了。” “诶?”朋友抱了个空,“怎么回事,这么久不见,抱都不给抱了,这么生分了啊。” 季映然浅笑,目光落到沐辞身上:“有家室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我在外社交得有点边界感,这我女朋友,沐辞。” 朋友这才留意到季映然身旁的沐辞,一头的白发格外打眼,身上亮闪闪的衣服也很打眼,模样娇俏,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 成年了吗? 朋友一早就知道季映然处了个对象,也知道今天会带对象一块来,可她不知道的是,年纪居然这么小! 季映然如今和她年纪相当,都是40出头的人了,怎么还找了个小年轻,这年龄差未免也太大了。 不对不对,现在重点不是年龄差的事,而是…… 朋友目光落在季映然脸上,左右上下仔细看,都看愣神了。 季映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和你说话你也不理人。” 朋友恍惚回神,语气惊疑不定:“不是,你这皮肤状态,怎么还往回倒了,你跟我是同龄吗,我法令纹都快出来了,你这肌肤怎么还水弹水弹的,我仔细一看,怎么感觉你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说着说着,伸手还捏了一把人的脸:“还真是,皮肤状态怎么这么好,你用的什么护肤品,赶紧给我推荐一下。” 什么护肤品没有问出来,倒是她伸手捏季映然脸那一下,旁边的狼,直接炸毛。 第152章 甜蜜日常12 甜蜜日常12:她依旧是没有安全感的狼 甜蜜日常12 在狼炸毛的瞬间,季映然有预料般一把抓住她胳膊,防止失控。 季映然用眼神瞪她,仿佛在说: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不能乱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沐辞哑了火,小声嘀咕:“我没有……” 朋友疑惑地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啧了一声:“诶诶诶,我这电灯泡还在这呢,我告诉你们哈,我最讨厌别人秀恩爱了,你们可别在我面前秀。” 朋友误会了,只当她们在眉目传情,对此季映然也没做过多解释,总不能告诉她,刚刚她差点被一头狼攻击了吧…… 朋友又绕回护肤品的话题上,季映然笑着敷衍了过去,她哪来什么护肤品推荐,这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护肤品,能让40来岁的人变成十七八岁的皮肤状态。 季映然现在之所以会这样,无非是她已经突破了人类寿命的限制,身体非但不会再衰老,反而回到了最鼎盛的时期。 “你真没用什么特别的护肤品?” “真没有,但凡真有,我就给你推荐了。” 朋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暗暗惊奇,皮肤状态好的太不可思议了。 朋友看向旁边的沐辞,季映然能这么的显年轻,她的女朋友不会也很显年轻,不能看着年纪小,实际上也已经有40多了吧? “沐辞,沐这个姓还挺少见的,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多大了?” “愚不可及的问题,我比你祖宗年纪都大……” 话还没说完,桌下,季映然轻轻踢了她一脚。 沐辞瞅了一眼人,不大乐意,但最后还是勉强有了那么一点礼貌,说:“我的年纪很大,大概1000多岁吧。” 朋友下意识点点头。 点完头之后,反应过来不对。 朋友:? 季映然扶额,连忙打圆场,将菜单递了过去:“她胡说八道呢,爱开玩笑,先点咖啡吧,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朋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拿过菜单,唤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好像都是10多年前了吧。” “差不多,时间过得挺快的,你这次出差,会在这里待多久?” 第185章 “待不了多久,也就几天,工作连轴转……” “……” 喝着咖啡,两人聊天叙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近况。 除了聊到近况外,也聊起了以前,老朋友叙旧不可避免的回忆过往。 “我以前还老张罗着给你介绍男朋友,大帅哥一个一个的往你面前塞,你看都不看一眼,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就不喜欢男的,”朋友语气揶揄, “你瞒的还挺严实,怎么,你还怕我是个老古板,知道你喜欢女生,就不和你玩了?” 说话间,朋友目光转到沐辞身上,刚想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怎么认识的”,问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到…… 原本娇俏可爱的沐辞,正龇牙咧嘴。 什么东西?你以前经常给季映然介绍对象? 居心歹毒! 吃了你!! 季映然一个抬手,捂住她的嘴,直接强行打断她的龇牙。 朋友一脸懵:“你们这是?” 季映然尬笑:“没事没事,不用管她,她闲着没事干,做鬼脸呢。” 说完,季映然看向沐辞,给了她一记警告刀眼。 这头狼,敏感点还真挺多,三两句话就不高兴,三两句话又龇牙,但凡没盯住,就得捅出篓子来。 出来见朋友还真不该带她来,可不带吧,又不忍心,狼天天黏黏糊糊的,这要是突然告诉她,自己得单独出一趟门,她能急得团团转。 不带她吧不忍心,带着她吧又没一个省心的时候。 季映然在心里默默叹气,养狼的苦恼还是挺多的…… 所幸,狼也就闹腾了这么一会,之后便安静下来,没再捣乱。 季映然和朋友聊天,狼就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坐着,捏着人衣角玩。 狼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季映然身上,一会扯人的衣角玩,一会又捏人的手指玩,至于坐在对面的季映然的朋友,沐辞没怎么看,没怎么关注,处于无视状态。 一小时后,朋友接了个电话,因为工作的缘故,必须赶回去。 朋友匆匆告别后离开。 季映然站在马路边,看着坐上出租车的朋友,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开。 长长叹了口气。 沐辞歪头:“人类,你叹气干什么?你不高兴了?” 季映然收回落在马路上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感觉,这次见面之后,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又或者其实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很多朋友都是这样,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人生方向的转变,逐渐不再同路,慢慢也就走散了。 人聚人散,很正常,季映然对此说不上难过,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感慨。 感慨的同时,又感到万分的庆幸,虽然朋友来来去去,聚聚散散,但最起码她和狼永远都不会走散。 季映然感触颇多时,沐辞则在盯着人看,脑袋一会往左边歪,一会又往右边歪,判断着人此刻的情绪。 感慨和难过,一线之隔,在情绪上有点类似,沐辞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区别,只能混为一谈的理解为:两脚兽不高兴了。 不高兴不行,两脚兽不可以不高兴,两脚兽得高兴才行。 作为伴侣,本狼得哄一哄她,这是伴侣的责任。 沐辞低头,突然开始掏兜。 凭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茶叶:“人类,你不是很喜欢喝这种苦苦的叶子吗,我给你弄来了好苦叶子,送给你。” 说着,一把将茶叶塞到人手上。 季映然看着手中多出来的茶叶盒,眉心一跳,好家伙,这茶叶她有所耳闻过,一斤都要卖到天价了。 她虽然爱茶,但还真没喝过这种顶级茶叶,也不知道这头狼是什么时候收集的茶叶。 大概率是发现人喜欢喝这种东西后,就想方设法到处去收集了。 既然收集了,就不可能只有一盒,果不其然,这头狼疯狂掏兜,口袋里永远有掏不完的东西。 茶叶一盒一盒地往外掏,一盒一盒地往人手上塞。 “都给你,都给你,全都给你。” 季映然连忙喊停:“可以了可以了,我喝不完这么多茶叶,不用再往外掏了,我都拿不下了。” 沐辞停住掏兜的动作,抬头看人,观察人的表情,人类开心了吗? 季映然明白她在干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人不高兴了,在哄人。 季映然故意逗她:“我还是有点不高兴,怎么办?” 她倒要看看这头狼还能怎么哄人。 很快,答案呈现在了眼前,沐辞又开始掏兜,一大包种子出现在手上。 “你不是喜欢种花吗,这是我弄来的珍稀品种,开的花很好看,送你了。” 茶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集的,花的种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集的,这头狼不声不响,收集了很多人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沐辞哄人开心的方式,就是送东西,送完之后还会歪着头打量人,看看人有没有开心起来。 观察了一会,发现人没有笑,沐辞默认为季映然的心情还没好。 思忖片刻,沐辞靠近,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人的脸。 舔人的脸,也是狼哄人的方式之一。 狼舔一下人,看看人的反应,舔一下人,又判断一下人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对待着。 季映然心下动容,狼很小心的爱护着人,哪怕只是人类产生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都会被狼严肃对待。 狼舔人舔的认真,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甚至头一次,回舔了一下她的脸。 虽然只是稍稍伸出舌头,稍稍舔了一小下,但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狼呆立当场。 看着呆住的狼,季映然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不能回舔她吗?好像在狼的世界观里,谁身份高才会给谁舔,所以狼刚刚又觉得人想“谋朝篡位”了? 大概率是这样的,这头狼时不时还是会维护一下她的头狼地位,估计是不满意人回舔她,觉得人挑战了她的地位…… 下一秒,眼前一黑,毫无预兆的转瞬回到了家里的卧室中。 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人跌进柔软的床上。 她被沐辞一把按倒。 “你舔我了!”沐辞压在上方,语气激动,尾巴竖的高高。 “舔一下而已,没有要和你争头狼位置的意思……”季映然解释。 话还没说完,沐辞直接打断:“你在邀请我!” 季映然一怔,笑了:“又成我在邀请你了?” 沐辞激动之余又染上了一分幽怨:“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回舔我的脸。” 季映然伸手,抚摸她脸颊:“怎么还委屈上了,那人类就没有互相舔来舔去的习惯嘛,那我以后,多舔舔你的脸?” 沐辞抓住人的手,眼底幽怨退去,转而问:“两脚兽,爱是不是又长大一点了?你都愿意回舔我的脸,肯定是又长大了一点,对不对?” 季映然目光温柔:“对啊,它又长大了一点。” 爱狼这件事,不会随着岁月减淡,只会随着岁月不断的加深,加重。 狼总爱和人确认这件事,她依旧是那头没有安全感的狼,总担心人会丢下她,总担心人突然不爱她了,总担心爱意没有在长大。 故而,狼时不时就会问一句: “人类,你今天是不是也很喜欢狼?” “两脚兽,你今天是不是也爱狼,爱的不得了?” “愚蠢的人类,你今天……” 季映然每次都会特别肯定,特别坚定的回答她:“爱,喜欢,不变。” 狼可以无数次的问,人会无数次的耐心回答。 第153章 狼蛇吵架13 狼蛇吵架13:谁是狼谁是蛇? 狼蛇吵架13 隔壁的蛇,回来了。 冷清的隔壁院子,因为蛇的归来,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这会,沐辞和青梨,正隔着院子的围栏,聊天中。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聊天,而是互相攀比。 两人身边都堆了一大堆的东西,青梨从自己的空间里掏东西,沐辞也从自己的空间里掏东西。 狼掏一件,蛇掏一件,狼再掏一件,蛇再掏一件…… 然后,两人旁边的空地上就堆满了东西,而她们掏出来的东西,也算不上是什么宝贝,无非就是一些人送的小礼物。 “这是我配偶送我的手表。” “谁没有似的,瞧见没,我也有一个手表。” “这是我配偶给我织的毛绒花。” “谁没有似的,瞧见没,逗狼棒,两脚兽给我做的。” “……” 一蛇一狼,疯狂攀比,比谁收到的礼物更多,比谁收到的礼物更珍贵,全方位无死角的攀比着。 比较到最后,沐辞险胜一招。 青梨一共收到了177件礼物,沐辞则一共收到了179件礼物,多了两件。 第186章 虽然只多两件,但那也是切实的多了两件,攀比之下,狼成功取得了胜利。 得意的尾巴都翘了起来,语气高傲:“你看吧,我就说我收到的礼物更多,你比我少两件,你的配偶没有我的配偶好。” 青梨眼睛危险眯起,竖瞳:“我的配偶是最好的配偶,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的配偶是个丑八怪。” 此话一出,约等于点燃了炸药包。 沐辞龇牙:“你的配偶才是丑八怪!我吃了你!” 青梨不甘示弱,同样呲牙:“我也吃了你!” 两人从原本的炫耀礼物,逐渐升级到了争吵,眼看着又要动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季映然呼唤的声音传来:“狼,回来吃饭了。” 炸毛龇牙的沐辞,一瞬之间就顺了毛,凶恶的眼神清澈下来。 两脚兽喊本来回家吃饭! 吃饭吃饭,得回家吃饭了,不能让两脚兽等久了~ 沐辞心情瞬间愉悦,哪里还有空管青梨,也不和她吵、不和她打了,一挥手,小心翼翼将地上的一堆东西收回空间里,蹦蹦跳跳就要回去。 蹦跳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跑回围栏边,对着围栏对面地青梨说:“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饭了,你老婆怎么没喊你回家吃饭?我老婆会给我做饭,你老婆怎么不给你做饭?” 炫耀外加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按理来说,青梨应该会又一次和她吵起来才对,不料这次青梨却满脸不在乎,甚至还面露鄙夷地瞅着她。 沐辞蹙眉:“你这是什么表情,羡慕到嫉妒了?也是,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老婆喊你吃饭,你老婆根本就不会做饭给你吃。” 青梨依旧是一副鄙夷的表情,缓缓开口道:“我老婆当然不会做饭,我得宠着她,都是我做饭给她吃,做饭多累,这是辛苦的家务,我是一条体贴蛇,从来都不会让我老婆下厨,” “谁像你一样,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婆,她给你做饭,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让自己的老婆那么辛苦给你做饭,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丢下这么一段话,青梨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大摇大摆走了。 沐辞呆立当场。 本狼不心疼老婆? 季映然将狼的专用铁盆端上桌,却迟迟没见狼进来,平时一喊吃饭就立马窜过来的狼,今天居然不积极了。 季映然看了眼外边,一狼一蛇玩的还挺开心。 之前还天天互相说对方不是自己的朋友,这不,一玩起来连吃饭都不顾了,还说不是朋友…… 季映然取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放到一边,抬步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瞧见了呆立在围栏边的沐辞。 青梨不在,只有沐辞一头狼待在那。 不是在和蛇玩吗,她自个一个人玩? “狼狼,你干嘛呢,一个人在那发呆。”季映然来到她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沐辞恍惚回神,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还魂游天外似的,给你做了最爱的猪排骨,赶紧进去,趁热吃,冷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做饭是很辛苦的家务活。”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季映然茫然看她,“啊?” 沐辞耳朵趴着,神情低落,“心疼老婆的狼,是不会让老婆做这种家务活的。” 季映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了。 “什么啊,乱说些什么呢,这话是那条蛇和你说的?” 沐辞点点头:“她说的,但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不能让你干家务,她说会心疼老婆的狼,是会主动干活,主动做饭的,以后得我做饭。” 还得出了个她得做饭的结论。 可这头狼干活没轻没重,季映然可不敢把厨房交给她,她打打下手还行,让她开火做饭,家都得让她给烧了。 做饭不累,但如果家烧了,厨房被拆了,那才是真累。 季映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实话肯定不能说,只能绕着弯子来。 和狼沟通,对付狼,季映然还是颇有心得的,知道怎么说话更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青梨说的不对。”季映然说。 “不对?”沐辞歪了歪脑袋。 季映然沉吟片刻,说:“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但这种事情得看情况来,得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不能全然断定为,谁干家务就是不心疼谁。” 沐辞没有说话,但眼睛凝视着人,耳朵一动一动的,有在认真地听。 季映然继续道:“小瑾她不爱做饭,那在不喜欢做饭的前提下,为了另一半勉强去下厨,确实不太好,可我和小瑾的情况不一样,我并不是全然为你做饭,而是我本身就喜欢做饭。” 这句话不是假话,季映然打小就爱做饭,喜欢研究各种美食,偏偏胃口又小,有时做了一大堆的菜吃不完,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投喂邻居或者朋友,免得食物浪费。 但有了狼之后,再也没有这种苦恼了,无论想做什么菜,无论做多少菜,狼统统都能消灭干净,压根就不需要担心食物做出来之后会浪费。 四舍五入,还算是狼帮忙了,是皆大欢喜,狼吃的开心,人做菜也做的尽兴。 沐辞歪着脑袋思索,最后终于想通:“你说的对,是这么个道理,差点就信了那个蠢东西的话了,我才不是不心疼老婆的狼。” 季映然捏了捏她的脸:“你当然不是,我家狼狼最心疼人了。” 沐辞傲娇地哼了一声:“也没有很心疼你,就还好,就勉强心疼你,你不要太得意。” “我没得意,”季映然摇头笑笑:“好了,吃排骨去。” 沐辞解开心结,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吃排骨去了,吃第一口前,先给人夹了一筷子。 心疼老婆的狼,是会把第一口分给老婆的,本狼可会疼老婆了,狼在心里自个夸自个。 季映然很乐意见到沐辞和青梨在一块玩耍,这头狼也需要一点她的社交,不能总是围着人转,也得有点她自己的事情可做才好。 但这只是最开始的想法,一段时间后,季映然只觉得头大得很。 沐辞确实经常和青梨玩在一块,可这两人好像不是寻常朋友的相处模式,因为……天天吵架。 没错,毫不夸张,就是天天吵架,只要凑在一块就吵架,严重的时候还会打起来,时常需要人拉架,才能终止。 季映然睡了个午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院子外“嘶嘶呜呜汪汪”的动静。 嘶嘶,是那条蛇在发出警告。 呜呜,是那头狼在发出警告。 汪汪,是大黄在凑热闹。 狼和蛇又吵起来了…… 季映然用枕头捂住耳朵,但压根挡不住闹腾动静,放下枕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叹了口气,还是去看看吧,要是又打起来,受伤了可就麻烦了。 狼和蛇打架,大多时候不会动真格,但两妖怪打起来受点小伤,也是不可避免的。 上次打架狼就被咬了一口,当然蛇也没讨着好,也被咬了一口,都挂了彩,最后还是在季映然和余初瑾合力之下,才勉强将打架的两妖怪拉开。 季映然穿上拖鞋,套上外套,打着哈欠往外走。 一来到院子里,就看到了对持不下的两妖怪。 蛇弓起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狼同样弓起背,同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季映然见怪不怪,慢悠悠走过去,也不说什么多话,拽上狼的耳朵就要拖回家。 讲道理没用,直接拽耳朵,拽回家就行了。 平时一拽肯定能拽着,可这次,手扑了个空。 狼一下跳开一米远,眼神不善又冷淡地睨着季映然。 季映然揪耳朵扑空的手僵住,狼这样的眼神,多少有些陌生。 沐辞从来不会对着她露出如此疏离的神情,明明从来都不会,但此刻却发生了…… 难道,是和蛇吵架吵的太过头,连自己都拦不住她了? 这时,身后的蛇,发出了熟悉的声音:“人类,你揪她耳朵干什么,你只能揪狼的耳朵!你不可以揪别人!” 季映然:“?” 季映然刚刚过来时,一直有刻意规避视线,尽量不去看那条蛇。 虽然她知道那条蛇是青梨,但只要是蛇,只要是这种滑不溜秋的生物,季映然就下意识感到害怕。 所以哪怕明知道是熟人的情况下,也还是尽量不看她。 可现在,那条在季映然眼里长得很可怕的蛇,居然,发出了和沐辞音色一样的声音。 季映然懵了,看了看疏离陌生的狼,又看了看可怕但熟悉的蛇。 眼神来回在两者之间打转。 过了好半晌,季映然不确定地朝蛇问道:“你是狼?” 第154章 狼蛇吵架14 狼蛇吵架14:狼狼长胖了 狼蛇吵架14 “我是狼!当然我是狼,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怎么连狼都认不出来了!”沐辞顶着蛇的样子,愤怒控诉。 第187章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她认得出就有鬼了,谁能想到这俩妖怪吵架,居然还互相变成对方的样子…… 她们吵架的方式多少有点猎奇了。 季映然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变成彼此的样子,直到余初瑾出来。 余初瑾从屋里出来,几乎是余初瑾出来的一瞬间,狼形态的青梨立马就贴了过去。 笑容满面,眼睛都在冒光。 “余初瑾,你怎么出来了哦~” 就像是狗狗见到了主人,主人出现的一瞬间,立马满心满眼,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连说话的调调都变了。 相比季映然的认错,余初瑾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狼是蛇。 余初瑾咬牙:“你怎么还顶着个狼的样子,赶紧变回来,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怎么还犟个没完了。” 青梨假装没听到,主打一个听不懂,反正就是不变回来。 余初瑾面露无奈,看向围栏对面的季映然,讪笑着解释道:“我前几天,夸了一下狼好看,这条蛇听到了,她一根筋得很,自从我夸了那么一句之后,她已经变成狼三天了,说什么都不肯变回来。” 季映然愕然,原来还有这么个小插曲,原来是余初瑾无意间看到了沐辞的本体,乍一看见,脱口而出就夸了一句狼漂亮。 夸漂亮本也没什么,可偏偏这句夸赞让青梨听见了。 青梨那可是个大醋坛子。 当即就不乐意了,又醋又酸,可她又不能拿余初瑾怎样,最后干脆就变成狼,硬生生和人赌气了三天。 天天变成狼的样子在余初瑾眼前晃荡,余初瑾让她变回来,她就一句话怼过来:“狼不是好看吗,你不是喜欢看吗,我就变成狼给你看,你看个够。” 余初瑾:“……” 确实看了个够,整整三天,这条蛇完全没有变回来的意思,吃饭睡觉全都顶着狼的样子。 季映然明白了这条蛇变成狼的缘故,可她不太明白,狼为什么要变成蛇…… 自己可从来没有夸过蛇好看,她变成蛇干什么? “她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沐辞顶着蛇的样子,语气愤慨:“我让她不要变我的样子,她不听,还挑衅本狼,那我可不吃亏,她变我的样子,我就要变她的样子。”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真是好充分的理由,充分的无法反驳。 沐蛇辞龇牙:“不许变我的样子!” 青狼梨也龇牙:“关你什么事,你这只狗管的可真宽,还管到蛇身上来了,我想变就变。” “你说谁是狗呢?” “说的就是你,你就是狗,白毛狗,还没有我家小妾好看,你还肖像权上了,就你懂法是吧。” “呜!” “嘶!” 又吵起来了。 “青梨。”余初瑾打断她。 青梨龇牙表情一顿,第一时间回头,第一时间回应:“青梨在哦。” 回头面向余初瑾的瞬间,青梨没了刚刚到凶恶,转换成一副笑脸。 只是笑了没一会,青梨又重新看向沐辞,再次变得凶恶起来。 “青梨。”余初瑾又喊她。 “青梨在哦,”青梨再怎么忙,也不忘回应人,收起凶恶的表情,朝着人笑:“我在的哦,但是要等会哦,我现在有点忙哦,我要和大白狗吵架哦,你等等哦。” 说话总带个哦字,怪腔怪调的。 似乎只有在和余初瑾说话时,青梨才会带上这个怪腔调,和其他人对话不会。 季映然暗自猜测,也许这个怪腔调带有什么特殊含义? 是什么特殊含义不得而知,眼下青梨看起来很忙,忙着和狼对峙,又忙着回应余初瑾。 然后画面就变成了,青梨一会对着沐辞凶神恶煞,一会又对着余初瑾和颜悦色。 一凶一柔,一凶又一柔。 对着狼是一定要凶的,但面对余初瑾又一定是要温柔的,两种表情疯狂切换。 再切换下去,都感觉她的脸部得抽筋。 余初瑾没空看她变脸了,一把揪过她的后脖颈:“哦哦哦,哦你个头,给我回家。” 说完,歉疚地朝季映然笑了笑:“映然姐,给你添麻烦了,我想办法让她变回蛇,不顶着狼的样子晃了。” 季映然没太在意这些事,看着她揪着青梨后脖颈的样子,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她家那条蛇好像也怪不省心的,和自家的狼一样一样的,都是不省心的主。 这场闹剧,最终的结果是,余初瑾拽着青梨的后脖颈拖回去了,季映然则忍着不适和本能的恐惧,拎起变成蛇的沐辞往家里走。 将“蛇”拎到屋内后,赶紧一把丢出去。 手上抓条蛇,简直是在挑战季映然的心理承受能力,要不是知道她是狼,季映然是一万个不敢碰这玩意的。 天知道她有多怕蛇。 偏偏这头狼还没有自觉,被扔了出去后,还支起蛇身,委屈得不得了。 “你扔我,你这个两脚兽扔本狼!” 季映然往后退了半步,支起半个身子的“蛇”,更恐怖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能怪我扔你吗?”季映然咬牙切齿:“赶紧变回来。” 沐辞委屈的神情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对哦,自己现在还是一条蛇,两脚兽最害怕蛇了。 沐辞变换回狼。 她变回熟悉的毛茸茸的样子,季映然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还是现在的样子好看,以后可千万别变蛇了。” 狼抖了抖身上的毛,冷哼一声:“你之前还说我颜控,我看你也挺颜控的吗,你喜欢漂亮的狼,不喜欢丑八怪蛇,不过那条蛇确实挺丑的,那个叫余什么瑾的人类,倒是不挑,居然看上那么一条丑八怪蛇。” 季映然算是看出来了,张口闭口丑八怪,狼和蛇为什么天天吵架?就沐辞说话的刻薄嘴欠样,怕是想不吵架都难。 沐辞前一秒还在骂蛇丑八怪,下一秒,话题又突然一转,忽然说:“人类,你知道吗?” 季映然:“我得知道什么?” “那条丑八怪蠢蛇,她的名字叫青梨。” “……她的名字叫青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这个名字,是她的配偶取的。” 季映然愣了一下,没明白:“所以呢?” 狼不直说,就在那弯弯绕绕:“那蠢东西还炫耀上了,说什么她是一条小青蛇,所以她老婆给她取青这个姓,梨是因为她们院子里有棵梨树,希望蛇能像那棵梨树一样一直陪伴,总之就是,她的名字特别有深意。”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季映然总算是听明白了,狼是觉得隔壁青梨的名字是老婆取的,但狼的名字不是。 狼心里不平衡了。 “那怎么办,你一早就有名字了,那也不可能把你现在的名字丢了,我重新给你取一个吧?” “你这么想给我取名字?那也行,我们把沐辞这个名字丢掉,你重新给我取一个。” 季映然一噎:“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真想改名字啊。” 狼爪子往地板上一跺:“什么意思,你不想给狼取名字吗!你不想给狼取名字,你想给谁取名字?” “家里养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名字不都是你给取的,凭什么你给它们取名字,不给我取?!”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 狼一口咬住沙发上的枕头,疯狂甩头,发泄不满。 枕头脆弱,又咬又甩,成功把里面的绒毛飞了满屋。 季映然扶额,叹气妥协:“好好好,给你取名字,别闹腾了,我真服了你了,你天天和那条蛇攀比个什么劲。” “你不要啰嗦,你赶紧给我取名字,一定也要有深意!” “那取名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得查阅一下,不得好好研究一下,哪有张口就来的,这显得多敷衍,你也不想我在你的名字上敷衍吧。” 季映然没想给她取名字,好好的名字不用,非得重新取一个干什么,先哄着,等过了这个劲之后也就没这件事了。 狼:“当然不能敷衍,你得好好研究,得好好给我取个名字。” “好,我肯定好好研究,不过话说回来,”季映然上下看了一眼面前的狼:“狼狼,你是不是长胖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时时刻刻腻歪在一块,季映然后知后觉发现,狼似乎长胖了一大圈。 也不能用胖这个形容词,更像是变大了一圈。 以前狼的体型接近于成年强壮老虎,可现在的体型,竟是比老虎都要大了不少。 她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是伙食太好,狼吃的太多了? 季映然狐疑地上下扫视她。 狼迎着人的打量,下巴微抬:“人类,你的观察力可真差,现在才发现我长大了一圈吗,我早在两天前就长大一圈了。” “吃胖了?” “什么吃胖了!是本狼修为精进了,我现在变得更厉害了,本体也就变得更大了。” 第188章 季映然恍然,点点头,“这样啊……那也不对吧,你天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也没见你正儿八经修炼过,就这种状态,你修为还能精进?” 狼挑眉,颇有些嘚瑟:“那是当然,本狼修炼天赋很高的,老师以前就说过我是修炼的奇才。” 老师……这是狼第二次提及这个人。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能教狼修炼,能算到千年之后自己和狼会因为画而相遇,跨越千年的时光,都能被她精准预料到、预料准,这样的存在,未必是人,难道是仙? 第155章 前世01 前世01:不许走,狼等你很久了 前世01 长着一条长尾巴,干瘦又弱小的小狼,被狼群丢下,独自行进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小狼脚步颤巍踉跄,也许下一瞬就会遭受别的动物攻击,成为更强大动物的食物。 又或者,都不需要遭受攻击,就会自行殒命在这极寒的雪山之上。 它太过弱小,没了狼群的庇护,它无法抵御严寒,更无法独自获取食物,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它漫无目地在雪地里窜行,一开始是想跟上狼群的队伍,想要重新融入集体。 只是慢慢的,目的不再是想要跟上狼群了,而变成了往前走,只是往前走而已。 不想停留在原地,也不敢停留在原地。 终于,前进的脚步停住,体能耗尽,再支撑不住,倒在雪地之中。 小狼咬着牙,蹬着四个爪子,几次想要爬起来,又几次跌回雪地里,直至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直至风雪将它瘦弱的身体彻底掩埋。 它出生不过一月,匆匆来到这世间,似乎又将匆匆离去。 幼狼闭上眼睛,不再无谓挣扎,放任生命的流逝。 也就在这时,在死亡逼近的刹那,它感知到了周遭似乎有源源不断的未知的气流,正疯狂往身体里涌入,流窜四肢百骸。 小小的狼身,涌起淡金色光芒。 无端涌入身体的气流,一开始是舒适的,驱散了严寒,驱散了肚中的饥饿,驱散了身体的不适。 可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舒适感急转直下,流窜到体内的那一股气流,开始乱涌,乱窜。 很疼。 很疼很疼…… 疼到身体像是要炸开。 气流刚涌入身体时,小狼觉得那气流是来救它的,可当剧痛传来后,它又觉得这气流并非想救它,而是想折磨它,害死它。 倒在雪地里的小狼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阵阵苦痛哀嚎。 意识逐渐模糊、溃散…… 就在它即将因为剧痛,陷入彻底的昏死当中时,一道清灵神圣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那声音的主人,将手轻轻搭在它的脑袋上,带着温热感,不急不徐道:“放松,不要对抗它,尝试着接纳运转体内的气流,只要你想,灵力是能为你所用的……” 小狼分明听不懂这语言,可却又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很奇异的感觉。 它顺着声音主人的教导,慢慢的尝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缓解着灵力气流的冲撞、暴躁。 闭目调息。 时间逐步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体内的气流彻底平复,彻底融入身体,小狼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身体得到了明显改善,视力听觉相较之前,拔高了一节。 小狼完成了灵气入体,修炼的入门。 四周黑漆漆一片,应是一处山洞,洞内空间不算大,拐角处是一道长约几丈的甬道。 小狼爬起来,穿过甬道,来到山洞出口,探头探脑往外看。 刚探出脑袋,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山崖边缘的人。 长发及腰,衣袂飘飘,一袭白衫。 仅仅一个背影,竟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令人想要膜拜的……神性。 白衫女子似有所觉,回头。 小狼一时之间,看愣了神,因为女子的面容竟是模糊的。 无论隔得远还是隔得近,都无法看清她的脸,虚虚幻幻,看不分明。 小狼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人,它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 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可就是无法看清她的脸,难言又奇怪的一种状态。 白衫女子朝它微微一笑,声音空灵清雅,像是天上神祇:“醒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快,能这么短时间内掌控住体内的灵力,你这头小狼,修炼天赋倒也算得上一句上乘。” 小狼眨巴着无辜的金色大眼睛,好奇怪,分明听不懂她的语言,可为什么又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小小的狼脑袋,根本就想不通。 想不通眼前人为何面庞是模糊的,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听懂她的语言。 尽管有诸多想不通,但它知道一点,是眼前人救了自己,如果不是她的及时指点,自己很难控制住体内的灵力,很有可能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是她救了自己的命,她救狼,是好人。 小狼走了过去,轻轻用身体蹭了蹭她的腿,表达着感谢,表达着亲昵。 白衫女子望着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狼,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有了些许浅淡变化。 手轻轻一挥,一缕青色光影自指尖流出,最后没入小狼眉心。 “这是修炼心法,你依靠这套心法,应能顺畅稳步修炼,”话语顿了顿,继续:“我得走了。” 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狼,动作一滞,茫然又无措地仰头看着她。 得走了? 白衫女子并未再多言,转身离开,没有因为它可怜的眼神,而有过多的停留。 只是,在即将走远之际,她不该回头却又还是回头交代了一句:“好好修炼,如果你能熬过这个寒冬,我们或许还有再之日。” 留下这么一句话,白衫女子凭空消失,再无踪影。 小狼跑到她消失的地方,到处嗅闻,到处找寻,焦急得喉咙里发出哼唧声,它想要挽留那个人,可是那人走得太过决绝。 白衫女子这一走,便是数年。 一年又一年,她说的那句会有再见之日,仿佛只是安慰当时幼小的狼。 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要再回来看它,也许她不过是日行一善,随手救下一头狼,仅此而已。 小狼依靠着白衫女子留下的心法,日夜修炼,从不懈怠。 它想要变强,变强就能活下去,变强就可以抓到猎物,不必再忍饥挨饿。 功夫不负有心狼,在刻苦之下,它的修为日益增长,虽然依旧孤身一只狼,但也切实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小狼逐渐长成大狼,身形逐渐强壮,原本不接纳它的狼群,抛来橄榄枝,可它并不想再加入它们,它早就过了需要被狼群庇护的幼年。 不想原谅抛弃它的狼群,不想再加入任何狼群。 孤身一只狼,生活在雪山之上,数年又数年,数年再数年。 狼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许是20年,也许是30年,也许更久。 在很寻常的某一天,白衫女子回来了。 消失的突然,出现的也突然,她朝它微微一笑,带着神性,带着那看不清的面庞。 “小狼,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狼站在远处,迟迟没有靠近她,眼神疏离又陌生。 白衫女子对此并无所谓,只是举了举手上的木质食盒:“上山前,途经一处酒楼,里头的卤猪肉香气四溢,也不知你会不会喜欢,给你带了一份。” 言罢,食盒飞至狼跟前。 狼看看食盒,又看看不远处的人,眼神依旧冷淡。 过了如此多年,白衫女子好像一点都没变,依旧如数年前那般,高洁神圣,仿佛她是永恒不变的。 她说话的语气,也如当初一般没变,不像是隔了二三十年才回来看它一次,更像是昨天离开今天回。 随意无比,仿佛时间于她而言,并没有长短之分。 白衫女子见它不动,一个法术施展过去,食盒打开,里头的卤猪肉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狼的黑色鼻头不受控动了动,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它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气味。 “咕咚” 咽了一下口水。 白衫女子了然一笑:“吃吧,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狼本来想抵抗一下,本来想因为她二三十年才回来一次,和她置气一下,但眼睛粘在猪肉上,挪不开。 终究是扛不住美食诱惑,一脑袋埋进食盒中。 “吧唧吧唧” 吃得尾巴都竖了起来,以前它都只吃生食,头一次知道食物还能这么吃。 好吃好吃,真好吃! 美味美味,真美味!! 白衫女子望着它吃的欢喜的样子,淡淡一笑,小动物还是好哄的,带点食物就能哄好。 白衫女子目光转至远处,遥望远处层山叠叠,目光虽淡然无波,可语气又染上了几分感慨。 第189章 “此处,倒是一点都没变。” 狼吃完食盒里的肉,舔吧舔吧嘴,看看人,瘪瘪嘴。 说什么会回来看狼,结果隔了二三十年,不守信用。 但她带过来的食物很好吃……算了,不和她生气了。 狼刚把自己哄好,结果就听白衫女子说:“我得走了。” 狼愣住。 又得走了? 二三十年才过来一次,过来这么一小会就得走了? 狼爪子往雪地里一跺。 白衫女子轻笑:“怎么还恼了,我也就回来看看你如何,你既一切安好,那我便该走了。” 狼不高兴,脑袋一偏,不搭理她了。 白衫女子目光深深看了看它,带着几分看不透的复杂,她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狼没料到她走的这么干脆,急得直接开口说话:“你这就走了?!” 白衫女子离去的脚步一顿,略微意外的看向它:“竟是都能开口说话了,看来这些年,你的修炼并未懈怠。” 狼苦着一张脸,凶巴巴:“你不许走!狼等你很久了!” 第156章 前世02 前世02:宿命的牵引 前世02 狼的挽留,并没能阻住白衫女子的离去,她来去如风,不受任何牵绊,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所留住。 她走了,而她这一走,又是数年。 再见时,是下一个三十年,很漫长的时光,对于刚修炼入门的狼而言,三十年很久,很久…… 可30年的等待,却没有换来多长时间的重聚,白衫女子总是这般来去随意,每次前来都需要间隔很久,每次来时都只停留一小段时间。 她仿佛只是抽时间,只是来看看它是否安好,看过之后便会走。 狼一开始还对此颇有微词,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狼知道这个人会隔二三十年出现一次,会出现那么一小会,之后便消失不见,她很忙,忙到似乎只有二三十年才能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它。 之后的几百年里,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相处状态。 她们尽管认识几百年了,可狼仍旧对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长相,不知道她的来历。 也不知她为何会救自己,又为何每隔二三十年回来看自己一次。 狼一开始还会好奇,后来又觉得没有好奇的必要,能维持现状,能每隔二三十年见一次,好像也足够了。 狼独来独往惯了,本就不习惯和别的生物靠太近,白衫女子偶尔来来就好,如果来得太频繁,天天待这里,狼还不习惯不喜欢呢! 就该这样,她就该少来,就该哪怕来了也得快些走。 狼非常认可这一点,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是白衫女子也不行。 “什么!你这次要在这里住几天?”狼恹恹的神情,一下就焕发出了生机。 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竖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兴奋。 哪里还有那句“狼不习惯和别的生物靠近”的影子。 白衫女子淡淡嗯了一声:“这次可多留几日。” 狼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连忙收敛,冷哼一声:“你以往也没有要留下来过,这还是头一次,我这里没有住的地方给你,我可不欢迎你。” 白衫女子不语,只是淡笑看她。 在注视之下,狼表情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行吧行吧,狼勉强腾个地方给你。” 白衫女子目光柔和看它,摇摇头,并未多言,视线转至远处,遥望层叠的山峰。 “难得有此等闲暇时间,”白衫女子手一挥,一个木桌出现在雪地,桌上摆放着纸张砚台以及画笔:“此处风光甚好,甚得我意。” 白衫女子走到桌前,挽起袖口,执起画笔,她要将眼前的风光画到纸上来。 画笔熟络的在纸张上勾勒,不过几息时间,雪山的风光便隐约出现在纸张之上。 狼装作不经意,来到桌前,又装作不经意地探头往桌上看,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好奇得很。 白衫女子停了停笔,看向在旁边歪头的狼,忽而问:“将你也画进去,你觉得如何?” 狼表情顿了一下,没说话,可那耳朵却愉悦地竖了起来。 白衫女子重新提笔,在画作的一角,勾勒出狼的身形。 一幅画作,画了三天,白衫女子也在此处停留了三天。 最久的一次,平时每次来最多待一盏茶,有时甚至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在此处停留三天,这还是头一次。 有白衫女子的陪伴,狼很开心,但开心之余,似乎又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白衫女子从不会陪它这么久,事出反常必有变故,她这次陪这么久,是打算以后都不来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竖起的耳朵贴到了脑后,郁郁寡欢。 与此同时,白衫女子刚好画下画作的最后一笔。 她放下笔,拿起画作,展开查看欣赏。 满意点头,虽当不得名家画作,但也将此处风景的神韵画了下来。 “画完了,我也到时间该走了。”白衫女子说。 此话一出,狼耳朵趴得更紧,小嘴一瘪,沉默不语。 它不想她走,可也知道留不住她,从来都留不住。 “你走就走,有什么好说的,你终于要走了,这段时间你很打扰我,我都喜欢一头狼待着,有你在很烦。” “这样啊,那我日后不来烦你了。” 狼表情一滞,恼怒不已,怒火最后化作了一口咬去,咬在了白衫女子新完成的画作之上。 “嘶啦”一声。 画作一角被撕毁,刚好将角落里画着的狼,撕毁。 白衫女子望着那被撕毁的一角,并无恼怒之意,略一沉吟,恍然道:“原是如此。” 狼咀嚼着咬下来的纸张,咬牙切齿。 白衫女子将画作卷起来,握在手中,用画轻轻敲了敲它的狼头:“缘结在此,你若将这画毁了,可真就没有再会之日了。” 狼仰头望她,眼中带着希冀:“你还会回来吗?”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白衫女子薄唇微抿,良久,轻轻叹息一声:“算是会回来,也不算是。” 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白衫女子扬了扬手中卷起的画作:“这幅画,在日后的某一天,会带你见到你的命定之人。” 白衫女子自降生于天地之间,便天然带着庇护一方的责任。 她窥天机,断尘缘,为天下算过太多卦,拯救过太多人,从未有私心,唯一的一次私心…… 是曾偷偷为自己算过一卦。 为天下黎明而死,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她不惧亦愿前往。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竟还能有来世,断绝尘缘的命格,竟还有相伴至终的一段缘。 一只修炼千年的,小狼妖。 “你到底会不会再回来看我,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什么算是会又不算是会,你是在说绕口令吗?”狼不满控诉。 白衫女子望着她,目光复杂,久久没有言语。 她最终没有回答它的这个问题。 她会回来,她与这小狼妖还有一段缘,自然是一定会回来的。 但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转世的她,不再是她。 虽灵魂相同,可到底不再是同一人。 她不再是她。 现在的她不会再回来了,消散于世间,不复存在,可以后的她,又一定会来见它。 风雪渐起,白衫女子缓步走远,狂风吹乱她的衣摆,吹动她的发丝,背影渐行渐远,隐没于雪白的天地。 自那之后,白衫女子再未回来过。 * 千年后。 几经辗转,机缘巧合之下,小小的季映然站在客厅前,仰头看着残缺的仙境雪山古画图。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她扯过欧女士的衣摆,奶声奶气问:“妈妈,画为什么是坏的,这里,原本是画着什么?” 欧女士回答不了,没人能回答得了。 那幅画没什么特别的,可它就是一直挂在家中的客厅里,旁的家具来回更换,旁的装饰品迭代更新,可唯独这幅画,每次都留了下来。 它始终挂在家中最显眼的客厅中央,陪伴了季映然所有的成长岁月。 季映然一日日长大,不知不觉中,对这幅画的好奇心也日渐加重,角落残缺的那一角,原本到底是什么…… 她猜了数十年,从幼年猜到长大,也始终没有猜到过。 再后来,她因为爱好的缘故,开了一家面包店,起初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每天起早贪黑,身体疲惫,但精神上是满足的。 再再后来,面包店扩大不再是一个人能做下的活,她招募了员工,其中就包括了学生时期的好朋友。 一开始一切都挺好,慢慢矛盾显现,季映然成日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琐事,感到疲惫不堪。 第190章 身体疲惫,心更是疲惫。 这日,她照常下班,倒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视线无意间扫视到墙面上的画,目光顿了顿。 被面包店折磨太久,被人际关系折磨太久,她突兀的萌生出了,要不然出去旅游散散心? 也许出去玩一趟,心境会开阔很多,心情也会好上很多。 很突然的决定,一个念头起,立马就付诸于行动了。 而她选择的散心地点,就是画作上的雪山。 她从小最向往,最想去的一个地方,就是画作上的雪山,至于为什么想去,她也找不到具体的理由,可就是想去那里看看。 就像是那里,有什么人在等着她…… 她甚至有一种怪异的直觉,哪怕这次不去,也迟早在日后的某一天,一定会去一趟。 出发前,季映然做足了准备,规划了路线,和有经验的人同行,将风险降至最低。 本以为这一趟旅程,会很顺利的完成,但多变的天气仍旧将她困在了雪山之上。 从昏厥中醒来,是陌生的山洞,她小心翼翼挪到洞外,放眼看去,看到了从雪地里爬起来的狼。 人和狼对视的那一瞬间,时间停滞。 季映然短暂忘却危险,最先的反应,竟是那幅挂在客厅的仙境古画图。 她曾无数次猜测,画残缺一角的位置到底绘画着什么。 直至她登上雪山,直至她看到雪狼,直至视线对上的那一秒,终于得到解答。 是雪狼。 季映然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宿命的牵引。 她和狼,命中注定,会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