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海云市挤疯了。
明明不是旅游旺季,但各大酒店的入住率却飆升到了百分之二百。甚至连那些藏在城中村犄角旮旯里的小旅馆都掛出了“客满”的牌子。
街上的外国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背著大提琴箱子、却眼神凶狠的艺术家;有穿著沙滩裤、却满手老茧的游客;还有西装革履、但走路悄无声息的商务精英。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操著不同的口音。
但他们的眼神都出奇的一致。
贪婪警惕且充满了血腥味。
“老板,还有房吗?”
城郊一家破旧的招待所前台,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把护照拍在桌上,护照里夹著一叠厚厚的美金。
“没……没了。”
老板娘看著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一块,嚇得说话都结巴,“刚才来了最后一位客人把柴房都包了。”
“该死!”
壮汉骂了一句俄语,转身出门对著路边的垃圾桶狠狠踹了一脚。
垃圾桶翻倒里面滚出来的不是垃圾而是一把带血的弹簧刀。
这就是现在的海云市。
表面上车水马龙实际上,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塞满了炸药的火药桶。
地下黑市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一把格洛克17你要我五万美金?你怎么不去抢?”
阴暗的巷子里,一个南美杀手揪著黑市商人的领子唾沫星子横飞。
“抢?”
黑市商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但没怕,反而从柜檯底下掏出一把锯短了的霰弹枪重重拍在桌上。
“朋友,现在的行情你不知道?十亿美金的悬赏摆在那儿!现在海云市里的杀手比狗都多!你不买?出门左转排队等著买的人能绕地球一圈!”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南美杀手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愤愤地掏出钱,买下了那把溢价十倍的手枪。
没办法。
没有枪在这场即將开始的“狩猎游戏”里他就是裸奔的羔羊。
人多了摩擦自然就多了。
为了那一百亿这群亡命徒还没见到陆烬的面自己先干起来了。
城东大排档。
两个来自不同组织的杀手因为抢一张桌子,直接拔刀互捅。
还没等警察赶到两人就已经倒在血泊里双双毙命。周围的食客嚇得尖叫逃窜而混在人群中的其他杀手则是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甚至还有人偷偷补了一枪。
少一个竞爭对手就多一分拿钱的希望。
“砰!砰!”
枪声在深夜的街头偶尔炸响。
海云市的治安压力瞬间爆表,苏青禾留在局里的老部下们忙得脚不沾地警笛声响彻全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混乱都在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之下。
……
“深渊”基地,b10指挥中心。
键盘坐在那张极其舒適的人体工学椅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千个监控画面组成的视频墙。
他手里拿著一根电子笔正像玩“找茬”游戏一样,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这儿发现一个。”
键盘指著一个在公园长椅上假装看报纸的老头隨手画了个红圈,“偽装得不错但这孙子刚才换弹夹的动作太熟练了。標记:红名,狙击手。”
“还有这个在便利店买打火机的。”
键盘又点了一个“这人眼神不对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制高点。標记:红名爆破手。”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暗网排名第十五的『屠夫』?他也来了?”
隨著键盘的操作海云市的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红色的小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个潜伏的杀手。
短短半天时间。
红点已经覆盖了从机场到市中心医院的所有必经之路。
尤其是那条废弃的海云北路高架桥红点密集得简直像是得了麻疹。
“嘖嘖嘖太壮观了。”
键盘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一脸的兴奋,“老大这那是伏击圈啊,这简直就是杀手届的『全明星大乱斗』!我看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先把自己灭一半。”
苏青禾站在一旁,看著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红点数量手心全是汗。
“三千两百个还在增加。”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烬“这可是一支军队的数量啊。如果同时发难,就算是特警队也顶不住。你的那个『陷阱』真的能行吗?”
“人多有时候並不是优势。”
陆烬站在地图前手里端著一杯清水,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盘已经下到了残局的棋。
他看著那些红点。
那些红点代表著贪婪代表著杀戮也代表著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恶。
现在这些恶都被那一百亿美金的诱饵引诱到了同一个笼子里。
“当一群狼挤在一个狭小的山谷里抢一块肉的时候。”
陆烬轻轻晃动著杯子里的水看著涟漪荡漾。
“它们会互相撕咬互相防备。它们的阵型会乱警惕性会降低。”
“这时候,猎人只需要做一件事。”
陆烬放下水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条被標记为“死亡之路”的海云北路上,缓缓划过。
就像是死神挥舞著镰刀在收割著成熟的麦子。
“键盘。”
陆烬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所有的监控探头都给我锁死。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每一个人的心跳。”
“另外通知陈默。”
陆烬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穿戴好全套外骨骼装甲、正如同一尊钢铁魔神般站在武器库门口的壮汉。
“饵已经撒下去了鱼也已经进网了。”
陆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嘴角那一抹“核善”的微笑,终於彻底绽放:
“客人到齐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重重一压:
“可以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