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绿皮们照旧发起了进攻。
    冰原的地平线上先扬起雪花，那是成千上万双脚同时践踏雪地的效果。
    隨后是混杂著兴奋与对暴力的渴望的嚎叫。
    它们来了。
    还是老样子，打头的摩托车小子们把油门拧到底，红色涂装的车身在雪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轨跡。
    后面的兽人小子们挥舞著砍刀和手枪，边跑边相互推搡，时不时有几个被绊倒，立刻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成肉酱。
    禁墙上的人类士兵也开始工作。
    重炮齐鸣，炮弹在空中划出拋物线，落入绿皮群中。
    爆炸的火焰绽开，气浪掀飞周围的绿皮。
    重爆弹枪组成的交叉火网扫过衝锋队列，把冲在最前面的兽人摩托车打成碎片。
    兽人还在冲，它们不在乎伤亡。
    死掉的同伴不够waaagh，只有活下来的才是好小子。
    鲜血和爆炸只会让它们更兴奋，衝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林恩站在c8区墙顶上，看著这一幕。
    他穿著精工甲壳甲，黑色披风在寒风中飞舞。
    左手还是那柄圣物爆弹枪，右手却拎著一个经过强化的扩音器。
    这东西是林恩让隨军机械神甫临时做的，最大功率下能让使用者的声音传到十公里开外。
    现在，林恩把它举到嘴边，他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破口大骂。
    “对面那些绿皮杂碎们，我听说你们有个所谓的老大？！”
    正在衝锋的绿皮们集体一顿，连炮火声都被这嗓门盖过去了。
    林恩继续，语速不快，但每咬字都很清楚：
    “我来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它的面。
    “怎么，只会躲在小子的兽人也配成为warboss吗！？”
    “搞毛二哥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真是个孬种，你这个老大，连站出来和老子比划的种都没有。
    “和只会躲在兽人屁股后面的屁精有什么区別？！”
    回声在冰原上迴荡，“区，別，別，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远处的一座雪山发生了雪崩，传来隆隆巨响。
    白色的洪水从半山腰倾泻而下，吞没了山脚下一片还没来得及衝锋的绿皮。
    场面一度安静，连禁墙上的炮火都停了半秒。
    墙上的军官和士兵们目瞪口呆。
    一旁的雷欧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类，所有绿皮，全都看向声音来源。
    那个站在墙头，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著扩音器的身影。
    林恩放下扩音器，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骂人向来是个体力活，但林恩从不这么觉得。
    ......
    效果立竿见影，冰原深处的绿皮营地中。
    山胖·咕嘎正蹲在最大的那口锅边，用动力爪捞起一块刚凝固的黄色胶块塞进嘴里。
    又它满足地眯起眼睛，琢磨著今天要派多少小子去撞墙。
    然后林恩的声音就这么水灵灵的传了过来。
    隔著十几公里，经过扩音器放大，再被寒风卷过冰原，传到营地时已经有些失真。
    但落到绿皮们的耳中，关键词一个没漏：
    “老大”，“孬种”，“屁精”，“丟搞毛二哥的脸”。
    咕嘎手里没玩完的燜子掉回锅里。
    它duang一下站起来，三米五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丘。
    周围的小子们全都安静了。
    它们看看老大，又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里慢慢出现了某种“贪婪”。
    对绿皮来说，地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老大之所以是老大，是因为它最waaagh，最能打，最不怕死。
    如果老大被虾米指著鼻子骂“孬种”都不敢吭声，那这个老大……
    “他娘的！”咕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声音刚消散没多久，营地另一头传来打斗声。
    几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大只佬，一边揍著咕嘎的亲卫，一边吼道：
    “听见没？！虾米都说咕嘎是个孬种！”
    “俺早就觉得山胖·咕嘎不够waaagh！天天就会蹲锅前吃燜子！”
    “这位置，俺寻思俺也坐得！！！”
    叛乱开始了。
    很简单的绿皮式逻辑，既然虾米都觉得老大怂又弱，那说明这个老大確实不够硬。
    不够硬，不够waaagh的老大，就该换人！
    大只佬的声音很快引起周围绿皮们的共鸣。
    咕嘎双眼发红，它一把掀翻面前的燜子锅，滚烫的黄色胶块和汤汁泼了一地，烫得周围的小子们吱哇乱叫。
    动力爪握紧，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嘶鸣。
    “都给俺，闭嘴！！！”
    一声怒吼，咕嘎冲向叛乱的中心，动力爪横扫，第一个大只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第二个想跑，被它追上，从后背捅穿，举到空中，狠狠砸向第三个。
    血浆和碎肉飞溅。
    十几分钟后，叛乱平息，上百具尸体躺在营地中央，咕嘎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
    动力爪还在往下滴绿色的液体。
    剩下的小子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但咕嘎知道，光靠杀人只能暂时稳住局面。
    绿皮服的是拳头，更是胆气，今天它杀了一百个，明天可能冒出一千个。
    咕嘎看向禁墙方向，它心里明白，必须得去会一会那个骂他的虾米。
    ......
    禁墙上，林恩等了一个多小时。
    第一轮进攻的绿皮们也被打退，士兵们轮班吃饭休息，炮管也进入冷却。
    就在有些人开始怀疑总督的骂街战术是否有效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绿色。
    不再是早上那种散兵游勇，是真正的绿皮大军。
    打头的是几百台杀人铁罐，挤在一起摇摇晃晃的。
    后面跟著二十多台死死无畏机甲，沉重的脚步震得大地颤抖。
    再后面是绿皮战车，摩托车集群，天上飞舞著死死直升机和风暴小子。
    最后是两台庞然大物。
    左边是搞哥金刚，代表著搞哥的凶猛残暴。
    它全身涂成红色，有八米高，右手是巨大的搞哥动力爪，爪上焊著一挺双联大突突。
    左手是六联三管的“死亡风暴超级突突枪”，枪口还在冒烟。
    每一次迈步都砸出深坑，震得周围的绿皮东倒西歪。
    右边那台是代表著毛哥致命狡黠的毛哥金刚。
    深蓝色，体型同样巨大，浑身掛满各种发光装置和雷射枪。
    右臂同样是巨大的动力爪，毛哥动力爪，左臂则是能释放毁灭光线的“米加吱吱枪”。
    肩部有一边是飞弹发射器，一边是双联大突突。
    它们代表著绿皮所信仰的神明，搞毛二哥的神像。
    而在两台金刚中间，山胖·咕嘎坐在一辆兽人战斗大卡车上。
    车头焊著布满尖刺的撞角，车顶架著加农炮，全车掛满了各种武器。
    它站起来，三米五的身躯在车上显得有点挤，但气势十足。
    绿皮大军在禁墙前一公里处停下。
    咕嘎站在车顶，动力爪指向墙头：
    “刚才是哪个孬种在骂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