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忍不住出言道:“只要仔细看江南歷年送来的战报、行军日誌和请功文书,便能看出来谁打仗带兵厉害,谁是花架子。”
如果战报中常出现“某副將率偏师击溃敌翼”“某参將坚守孤垒不退”而主帅方略模糊或失误,就能看出端倪。
要么王承钧承认没有仔细看战报文书,承认失职。
要么承认偏帮江南武將董成义,隨意通过请战文书,毕竟董成义也出身江南世家……
他磕磕绊绊改口:“那改委派副將於麻子和副统领邓大江……”
话还未说完,又被谢子安打断:“从渤海水路增援也不行,倭贼有恃无恐袭击,频频来犯,想来早就派军监视。”
此话一出。
朝堂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心中惊涛骇浪。
没想到谢子安居然对朝堂事件和武將们都一一了解。
这才是对朝政负责的掌权人姿態啊!
刘元武满脸都是对谢子安满意的神色,心下越发安心。
王承钧恼羞成怒,忍著怒气问:“那太傅有何对策?!”
谢子安沉声道:“让他们两个都从陆路出发。”
接下来的几日,谢子安几乎住在了兵部。
兵部尚书喜闻乐见,他此前没把东越府情况放在心上,这次东越府被侵犯,有他的责任,若不好好將东越府直辖下的两个县城夺回来,他这个兵部尚书也不用坐了。
调兵、筹粮、布防和修船等事宜,谢子安一一亲自过问,时刻把握住东越府边防的战况。
並下令,將庶吉士海继光从翰林院调到工部,日夜钻研新战船。
海继光从读书时候就展现对船只造诣上的天赋,东越知府不忍天才埋没,在海继光小时候就资助,对他开放藏书。
海继光因此大量阅读过关於战船古籍,如今进了工部和大晋最优秀的工匠交流心得,二者结合,研究新战船果然有了很大的进展。
刘元武得到消息,越发觉得安定,心想果然有谢子安在,朝堂的安稳就不用担心。
收復东越府两座城池,和赶走倭贼海盗,迟早的事情。
龙心大悦,刘元武下朝后直奔长乐宫,兴冲冲告诉王馥雅这个好消息。
王馥雅也很高兴,只要东越府两座县城收復,她哥哥是不是就能从牢狱里出来?
哥哥早年被父母卖掉,顛沛流离,还被送进宫再也不能留下子嗣,好不容易跟了元武帝,不用时时被捧高踩低的宫女太监们欺负。
如今却又受父亲牵连受牢狱之灾。
王馥雅越想越心酸,感嘆他们兄妹俩命运多舛。
她小心翼翼覷了眼高兴的元武帝,斟酌道:“陛下,若太傅能收復东越府两座城池……可不可以宽恕王公公?”
刘元武笑容一滯,淡了下去。
“再说了吧。”
王馥雅也不敢再多问,只要哥哥还活著,凭陛下对自己的迷恋,救出哥哥也是迟早的事情。
霍元凯果然如谢子安和大臣们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夺回东越府两座城池,只是倭贼战船先进灵活,他们也没有死守夺得的地方,转而又往南面沿海城池进攻。
依旧是烧杀掠夺一番后,转身逃走。
颇有种把沿海地方当做是猎场的意思。
消息传回,气坏了朝野上下。
刘元武也待不住宠妃寢宫了,连忙找到谢子安商討对策,如何才能驱赶这些该死的倭贼海盗。
眼看战况越演越烈,谢子安决定亲自去东越府,只有亲眼看过倭贼的战船,他才能思考对策。
古代战船他只有在鹿水府时候见过,但那时候並没有战事发生,当时也没去钻研过。
去东越说什么也要咬下倭贼的一艘战船来研究……
战局紧迫,时间不等人。
谢子安都未来得及跟许南松告別,便带著一支军队,加上李文山和海继光往东越府奔去。
许南松得到消息时候,队伍早已经离开京都。
骑马狂奔郊外十里地,仍然不见行军队伍踪影。
许南松翻身下马,狠狠將怀里的信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红著双眼骂道:“该死的谢子安!”
谢青云和老韩从后面跟了上来,看到亲娘的身影,心中鬆了口气。
要是让亲娘跟上老爹,就糟了。
他来到许南松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娘,爹都走远了,咱们回去吧?”
许南松迁怒地瞪他,“就知道偏向你爹,联合他瞒著我!”
谢青云大喊冤枉,说:“我只是恰好跟朋友在外面看到爹,才知道爹要出征……”
剩下的话在亲娘的瞪视中消失。
生气的娘比大哭的妹妹还可怕,谢青云只能硬著头皮再劝许南松回去。
老韩也过来劝。
人都走远了,许南松能怎么办?
跺了跺脚,又气又恼地翻身上马扭头回去。
谢青云和老韩面面相覷,双方都鬆了口气,隨即跟上跑远的人影。
谢子安不知道这插曲,不辞而別,一是確实时间紧急,当初霍元凯带大军出发也是当天离开的,战事紧急不等人。
二个是,他怕见到许南松会留恋。
温柔乡,英雄冢。
紧赶慢赶,谢子安一行人很快到达东越府。
东越府临海,温度比盛京高,从海盗侵犯,到大军反击,你来我往打了將近两个月。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即將步入全年气温最高的时候。
霍元凯、於麻子和邓大江等人带兵亲自到城门迎接谢子安。
“太傅!您终於来了!”他们翻身下马行礼。
谢子安道:“诸位乃收復城池的大英雄,不必多礼。”
霍將军满脸惭愧,“可刚夺回来,那倭贼又抢走了另一座,末將无能。”
“不能这么说,他们有比我们厉害的战船,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几人寒暄片刻,霍元凯安排他们一行人休整。
谢子安也没多加休息,让亲兵放下行李后,便带著李文山和海继光到霍元凯安札的大营,了解现今倭贼的动向。
“他们不跟我们正面交锋,我们的水师驍勇善战,没能直面敌人也没办法。”
霍元凯说了他们当前遇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