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议事大殿。
陈平与周胜一武一文,联手擘画的《江南岭南经略方略》刚刚尘埃落定
整个北府的官僚体系便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道道加盖著东海王金印的政令,通过刚刚铺设到江南的驛站体系,如雪片般飞向南方。
抽调政务学堂优秀毕业生的命令下达到了沧州。
户部开始核算均田和银行开设所需的海量资金。
工部则紧急调集人手,准备南下测绘,规划道路与水利。
整个燕京,乃至整个北府的核心地带,都沉浸在一种即將吞併消化半壁江山的亢奋与忙碌之中。
李万年端坐於王座之上,“看著”自己治下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臣子,心中却並未有太多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蒸汽机轰鸣著驱动铁甲战船,当线膛燧发枪喷吐出死亡的弹雨,当开花弹在坚城之上绽放出毁灭的焰火时,这个时代的战爭模式,便已经被他彻底改写。
旧时代的军阀,无论其个人多么勇武,计谋多么高超,在代差的碾压之下,都不过是螳臂当车的飞蛾。
赵甲玄是如此,陈庆之的逆子亦是如此。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將这套降维打击的模式,复製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王爷。”
慕容嫣然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递上了一份刚刚由锦衣卫加急送来的密报。
“锦衣卫在兗州、青州、徐州的暗探,传回了相同的消息。”
李万年展开卷宗,目光一扫,嘴角便噙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正如他所料,江南与岭南的战报,如同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还在观望的诸侯脸上。
尤其是距离燕京最近,几乎可以说是臥榻之侧的兗、青、徐三州刺史,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寢食难安。
……
青州,州牧府。
一间密室之內,灯火摇曳,映照著三张苍白而惊恐的脸。
青州刺史孙伯安,兗州刺史刘表,徐州刺史陶谦——这三位在不久前还各自称雄一方,坐看天下风云的诸侯,此刻却像三只受惊的鵪鶉,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密室的桌案上,摊著几份来自锦衣卫秘密渠道的情报。
每一份情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著他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雄州……岭南第一雄关,陈庆之耗费数年心血打造,固若金汤,一天……仅仅一天就被攻破了?”
兗州刺史刘表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指著战报上那触目惊心的描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战报上说,李万年的军队,动用了一种名为『神威將军炮』的妖物,隔著两里地,便能將城墙轰塌……城门楼,一炮就没了……”
“不止!”
徐州刺史陶谦脸色更差,他拿起另一份关於南海海战的战报,
“岭南水师,三百艘战船,在建安外海,连李万年舰队的边都没摸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冒著黑烟,不用船帆就能逆风航行的铁甲船……这是何等妖术?”
“还有神机营!”
年纪最大的青州刺史孙伯安,声音里带著哭腔,几乎要崩溃了。
“落凤坡天险,陈兆武的七万大军,反扑对方区区五千人,结果……结果被人家排著队,用那种『火棍』,在三百步外,像割麦子一样,屠戮殆尽!”
“一个时辰,七万大军,彻底崩溃!”
“打不了……这仗根本打不了!”
孙伯安猛地一拍桌子,悲声哀嚎:
“我们三州加起来,能战之兵不过十五万,城防、军备,比之岭南如何?我们拿什么去跟李万年斗?”
“拿人命去填他那无底洞一般的炮口吗?!”
密室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孙伯安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们的军队,还停留在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的冷兵器时代。
而李万年的军队,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属於火焰与钢铁的热兵器时代。
这不是战爭,是屠杀。
“降……还是战?”
许久,刘表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战,是死路一条。”陶谦惨然一笑,“李万年大军一到,我等便是那陈兆武的下场,身死族灭,尸骨无存。”
“那……降呢?”刘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降……”孙伯安的眼神复杂无比,他想起了另一份情报,关於蓟州刺史方文镜的。
“方文镜不战而降,李万年称其为『良牧』,非但没有动他,反而让他协助接收蓟州,保全了全家富贵。”
“还有涿州那个反覆无常的小人王冲,献城之后,李万年也当真封了他一个『涿州侯』,虽无实权,却也性命无忧。”
“如今江南初定,李万年大肆启用旧臣,连魏方白都为其所用……”
话说到这里,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浮现。
或许……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而且,可能是唯一一条还算体面的活路!
“不能再等了!”
孙伯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李万年如今正在整合江南,尚未对我们动手,这正是我们表露忠心的最好时机!”
“若是等到他大军压境,我们再开城投降,那就是城下之盟,届时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主动投降,便是『畏威而怀德』,是顺天应人!性质完全不同!”
刘表和陶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孙兄所言极是!”
“时不我待,迟则生变!”
“我等这就各自返回,一面安抚麾下,一面修书上表,向燕京……向东海王,献上我等的忠诚!”
三人再无半分犹豫,立刻分头行动。
他们都明白,在这场名为“天下一统”的洪流面前,任何试图螳臂当车的抵抗,都將被碾得粉身碎骨。
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不如主动地拥抱新生。
三日后。
三匹快马,自三个不同的方向,日夜兼程,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燕京城下。
他们高举著各自州牧的印信与降表,一路疾呼。
“兗州刺史刘表,叩请归降东海王殿下,愿献全州土地、户籍、钱粮!”
“徐州刺史陶谦,叩请归降东海王殿下,愿为王前一走卒!”
“青州刺史孙伯安,叩请归降东海王殿下,望王爷恩准!”
消息一出,整个燕京,再次轰动。
兵不血刃,连下三州!
东海王李万年的威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正在处理政务的李万年,接到消息后,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从炮弹撕裂雄州城墙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结局,就早已註定。
……
议事大殿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万年高坐王位,手中把玩著三份几乎一模一样的降表,神色平静。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以陈平、周胜为首的北府旧臣,大多面带喜色,与有荣焉。
这兵不血刃连下三州的赫赫武功,正是他们追隨的这位王爷,经天纬地之才的最佳证明。
而以魏方白为首的大晏降臣,则神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一方面为李万年展现出的,那种足以碾压一个时代的绝对实力而心惊。
另一方面,也为旧王朝的土崩瓦解,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悲凉。
“传檄而定,兵不血刃,王爷之威,已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此乃千古未有之功业!”
政务司主官陈平率先出列,躬身贺道。
“不错!”周胜亦是满面红光,“此皆因王爷仁政爱民,弔民伐罪,深得民心。孙伯安等人,乃是顺天应人,弃暗投明!”
一片歌功颂德之声中,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的目光,落在了如今的燕京大学堂祭酒魏方白身上。
“魏大人,对此事,你怎么看?”
魏方白出列,颤颤巍巍地躬身一礼。
“回王爷,老臣……无话可说。”
“天命,已不在旧朝。”
“孙伯安等人,不过是识时务者罢了。面对王爷的天威,抵抗,是愚蠢;投降,是本能。”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却也带著几分萧索。
李万年微微頷首,他理解这些旧时代士大夫心中的矛盾与痛苦。
“魏老大人言重了。”
“本王从不信什么虚无縹緲的天命。本王只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真正的天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大片大片已经被染成黑色的疆域,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孙伯安、刘表、陶谦三人,既然愿意纳土归降,本王,便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传本王令!”
“一,册封青州刺史孙伯安为安乐侯,兗州刺史刘表为顺义侯,徐州刺史陶谦为归德侯。”
“皆食邑八百户,世袭罔替。”
“著其即刻交接防务、政务,三月之內,携家眷入燕京居住。”
这道命令,看似是封赏,实则与涿州王冲一般,是剥夺了他们所有的权力,將他们变成了圈养在京城的富贵閒人。
“二,命赵良生、陈平,你二人即刻组建『三州接收司』,由赵良生主管军务接收与整编,陈平主管政务与民生。”
“从沧州政务学堂、军中识字锐士、以及新降的江南士子中,抽调一千名干吏,隨军南下。”
“务必在半年之內,將我北府的新政,彻彻底底地,在这三州之地,扎下根来!”
“三,命慕容嫣然,锦衣卫全力配合,凡有阳奉阴违、暗中作乱的地方豪强、旧朝官吏,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一连三道命令,雷厉风行,將接收三州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有对投降者的宽容,又有对执行力的强硬要求,更有对潜在威胁的冷酷无情。
王道与霸道,並行不悖。
“臣等,遵命!”
赵良生、陈平、慕容嫣然等人,齐声领命。
处理完三州之事,李万年的目光,越过中原,投向了更遥远的西部。
“凉州和理州,可有消息?”
慕容嫣然上前一步,再次呈上一份密报。
“回王爷,三州归降的消息,已加急散播於西北与西南。”
“锦衣卫在凉州的暗探回报,凉州最大的一股势力,马家军的主帅马宏远,在接到战报后,已连续三日,召集心腹密议,似乎也动了投降的心思。”
“哦?马宏远?”李万年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慕容嫣然立刻补充道:
“马宏远,乃凉州世家出身,为人颇有韜略,在凉州四股军阀势力中实力最强,已占据凉州大半。”
“此人不好战,但治军严谨,在当地颇有威望。”
李万年点了点头:“一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像马宏远这种地头蛇,在见识到自己的实力后,选择投降是大概率事件。
“不过,”慕容嫣然话锋一转,“锦衣卫还探听到,马宏远虽然想降,但他的一位幕僚,向他献上了一策。”
“说与其现在投降,不如趁我军主力尚在东边,先行发兵,扫平凉州其余三股势力,將整个凉州捏在手里,再以此为『投名状』,向王爷您献礼,以求获得更大的封赏和前程。”
“有点意思。”李万年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幕僚,倒是个看得清形势,又懂得为自己主公爭取利益最大化的聪明人。
“王爷,是否需要派人警告马宏远,令其不可轻举妄动?”陈平有些担忧地问道,“若任由其在凉州坐大,恐日后生变。”
“不必。”李万年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让他打。”
“凉州本就要统一,他愿意替本王代劳,省了本王的兵力与功夫,何乐而不为?”
“他打得越狠,统一得越彻底,將来我接收起来,就越方便。”
“至於他那点小心思……只要他最后真的降了,本王给他一个侯爵,又有何妨?本王要的是天下,区区一个虚名,给得起。”
李万年这番话,充满了君临天下的气度和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他看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马宏远,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主动替他清扫棋盘的棋子罢了。
“继续盯著他,隨时回报。”李万年对慕容嫣然说道。
“是。”
……
西北,凉州。
黄沙漫天,朔风如刀。
与江南的温婉、岭南的秀丽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粗糲、雄浑的气息。
凉州城,马府。
作为凉州最强大的军阀,马宏远的府邸,更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议事大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端坐著一个年约五十,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便是马家军的主帅,马宏远。
此刻,他的手中,同样捏著一份来自东方的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厅下方,站著他的几个儿子,以及十余名心腹將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惶恐。
“都说说吧,怎么看?”
马宏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被风沙打磨过一般。
“爹,这……这是真的吗?”
他的长子马超群,一个素来勇猛自负的年轻人,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万年真的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雄州?半个时辰,就灭了岭南水师?”
“情报已经反覆核实了三遍。”
马宏远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凉州开始出现的声音,和我们自己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一模一样。甚至,我们斥候看到的,比那些声音描述的,更加……恐怖。”
他想起了斥候那张被嚇得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顛三倒四的描述。
“……將军,那不是炮,那是天雷!每一声响,城墙就塌一块……”
“……他们的船,是钢铁做的怪物,会喷火,会吐出带火的铁球……”
“……七万大军,被五千人堵在山谷里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画面,如同梦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爹,我们……打不过的。”
他的次子马仲英,相对沉稳一些,面色惨白地说道。
“我们的骑兵,是凉州的骄傲。可是在那种能隔著几里地杀人的武器面前,再快的马,再勇猛的战士,衝到跟前之时,也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是啊,將军!”
“末將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应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
“战,就是死路一条!”
大厅內,所有的將领,眾口一词。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倖心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宏远看著麾下这些曾经桀驁不驯的猛將,如今一个个都如同斗败的公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经营凉州十数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心中的权欲和野心,从未熄灭过。
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入主中原,问鼎天下。
可现在,李万年的出现,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將他所有的幻想,都压得粉碎。
“既然不能战,那就只剩下……降了。”
马宏远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放弃经营这么多年的基业,向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人俯首称臣,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屈辱。
但是,性命,比屈辱更重要。
他的几个儿子和將领们,听到这个决定,非但没有反对,反而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能活著,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主公,降,是必由之路。但如何降,却大有文章可做。”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身著青衫,面容清瘦,但双眼却异常明亮的文士。
此人,正是马宏远最为倚重的首席幕僚,高远。
马宏远精神一振,问道:“高先生,有何高见?”
高远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神態自若。
“主公请看。如今,东海王李万年大军主力,刚刚平定江南、岭南,正在进行接收与整编。而其派往中原三州的,也多是文官和守备部队。”
“换言之,他至少在半年之內,不可能有余力,对我们偏远的凉州,发动大规模的征伐。”
“这半年,就是我们的机会。”
马宏远皱眉:“机会?什么机会?”
“一个將投降的『价值』,做到最大的机会!”
高远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主公试想,如果我们现在就上表投降,献上我们所占据的这大半个凉州。东海王会如何对我们?”
“他或许会效仿对待孙伯安等人,封主公一个侯爵,然后迁往燕京,圈养起来。从此,富贵閒人一个,再无半点权力。”
“这……確实如此。”马宏远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结局。
“但是!”高远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如果我们利用这半年的时间,以雷霆之势,扫平盘踞在凉州东北的江来青、正西的董成辉、以及南边的信演这三股残余势力,將整个凉州,完完整整地,捏在我们的手里呢?”
“然后,我们再將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安定的凉州,作为一份大礼,献给东海王!”
“主公您想,这和献上半个残破的、还需要他派兵来清剿的凉州,分量能一样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马宏远心中的迷雾!
大厅內的所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高远继续说道:
“其一,此举向东海王证明了,主公您並非无能之辈,而是有能力、有手段的良將。”
“他日后要治理这广袤的西北,必然会倚重像您这样熟悉地方事务的人才。”
“其二,我们替他扫平了凉州,省去了他出兵的麻烦,这是天大的人情,也是一份厚重的投名状。”
“他论功行赏之时,主公的地位,自然要远高於孙伯安那些坐等投降之辈!”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献上的是整个凉州,这份功劳,足以让我们在未来的新朝廷中,占据一席之地!”
“主公或许不能再拥兵自重,但封一个实权在握的官,或是入朝拜將,光宗耀祖,岂不比当一个被圈养的閒散侯爷,强上百倍?”
“届时,马家,依旧是这西北当之无愧的王!”
高远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马宏远的心坎上。
他那颗本已沉寂的雄心,再次被点燃了!
对啊!
降,也要降得有水平!降得有价值!
与其被动地接受命运,不如主动地创造价值!
“好!说得好!”
马宏远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焕发了神采。
“高先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
他环视著麾下眾將,声音恢復了往日的雄浑与自信。
“传我將令!”
“全军整备,三日之后,兵分三路!”
“我之长子马超群,你率一万铁骑两万步卒,直扑东北,给本帅踏平江来青的老巢!”
“我之次子马仲英,你率五千骑兵,两万步卒,稳扎稳打,向西推进,给本帅拔掉董成辉的据点!”
“本帅亲率五万主力,南下,先灭了信演!”
“本帅要用最短的时间,让整个凉州,都只听到一个声音——那就是我马家的声音!”
“告诉將士们,这一战,不是为了对抗东海王,而是为了给我们自己,挣一个更光明的前程!”
“吼!”
“愿为主公效死!”
马家军的將领们,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斗志。
原本的恐惧与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马宏远看著士气重燃的麾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
凉州的內部统一之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凉州,东北,金山县。
此地是军阀江来青的老巢,他仗著手下有两万兵马,平日里横行无忌。
当马宏远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时,江来青正在府中美酒佳人,好不快活。
“报!將军!马宏远长子马超群,率三万铁骑,已至城外二十里!”
斥候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江来青醉醺醺地推开怀中的美人,不屑地笑道:
“马宏远这老匹夫,还是要惹我是吧?”
“呵!嗝~他有三万,我也有两万!守住金山县,他还能飞进来不成?”
他根本没把马超群放在眼里,依旧下令紧闭城门,准备据城而守。
然而,他错估了马家军的决心。
马超群得了父亲的將令,又被高远描绘的前景所激励,一心只想速战速决,立下头功。
他根本没有选择围城,而是在抵达城下的第二天凌晨,天色未亮之际,便发动了猛攻。
“杀!”
马家军扛著数十架刚刚打造好的,比寻常云梯更高更宽的“飞天梯”,冒著城头的箭雨,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弓箭手!压制城头!”
“投石车!给老子砸!”
马超群亲自擂鼓,声嘶力竭地吼著。
他將所有的远程部队都集中在了一点,对金山县南门城墙,进行饱和式打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石块横飞。
城头上的江来青守军,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就在他们被压製得手忙脚乱之际,数十架“飞天梯”已经轰然搭在了城墙之上。
“陷阵营!给老子冲!”
马超群一声令下,数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的精锐士兵,怒吼著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这些都是马家军的死士,悍不畏死。
江来青的守军,多是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哪里见过这等疯狂的阵仗。
很快,南门的城墙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马家军的校尉,第一个登上城头,他挥舞著大刀,连砍数人,硬生生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
“城破了!城破了!”
隨著第一个缺口的出现,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越来越多的马家军士兵涌上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江来青还在城楼上督战,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调集亲卫想要堵住缺口。
但为时已晚。
马超群见城墙已乱,立刻下令:“工兵营!撞开城门!”
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攻城锤,在数百名壮汉的推动下,狠狠地撞向了金山县的城门。
“轰!轰!轰!”
在城內外的双重夹击之下,金山县的城门,很快便被撞开。
“杀进去!活捉江来青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马超群一马当先,率领著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如洪流般冲入了城中。
城內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江来青眼见大势已去,连滚带爬地想要从北门逃跑,却被马超群亲自带人堵了个正著。
“江来青,你可想过有今天?”马超群长枪一指,冷笑道。
“马……马公子饶命!我愿降!我愿降!”江来青屁滚尿流地跪地求饶。
“晚了!”
马超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长枪一抖,便刺穿了江来青的咽喉。
仅仅一日,金山县告破,江来青授首!
与此同时,西线和南线,也捷报频传。
马仲英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强大的兵力优势和后勤保障,將董成辉的势力范围,一点点蚕食。
董成辉的部队,多是些流寇和山贼,纪律涣散,根本无法与正规军抗衡。
不到十日,便被马仲英逼入绝境,最终在一座山谷中被全歼,董成辉本人被乱箭射死。
而马宏远亲率的主力南下,更是势如破竹。
信演的势力,是三家最强的,虽然也有限。
可谁也没想到,当马宏远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时,信演甚至没敢抵抗,便直接开城投降,被马宏远收编。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凉州,便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完成了统一。
当三路大军会师於凉州城下时,马宏远看著麾下那军容鼎盛、士气高昂的十万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主公,凉州已定,是否……即刻向燕京上表?”
幕僚高远,適时地提醒道。
“不急。”马宏远摆了摆手,眼中闪烁著精光,“戏,要做全套。”
他隨即下令,在凉州境內,大肆宣传东海王李万年的仁政与武功,將李万年塑造成解救万民於水火的天命之主。
同时,他亲自执笔,写了一封情真意切、文采飞扬的降表。
表中,他先是痛陈自己割据一方,未能早日归顺王化的罪过,將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隨后,又详细敘述了自己是如何在听闻王爷天威之后,幡然醒悟,主动为王师扫清凉州叛逆,统一地方,以待王化的过程。
其言辞之恳切,態度之谦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做完这一切,他才命长子马超群,亲自作为使者,带著盖有整个凉州官印的户籍、钱粮、兵备名册,以及江来青和董成辉的首级,日夜兼程,赶赴燕京。
他要给那位天威已成的东海王,送上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厚礼。
当风尘僕僕的马超群,抵达燕京,在议事大殿上,將那份沉甸甸的凉州全图,以及两颗首级,恭恭敬敬地呈献给李万年时。
满朝文武,再次为之震动。
“好一个马宏远!”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个虽然一脸风霜,但依旧难掩英武之气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的降表和礼物,抚掌大笑。
“有勇有谋,当断则断,是个人物!”
他看向马超群,温和地说道:“你父亲的心意,本王收到了。他为本王统一凉州,立下大功,本王,不能不赏。”
“传本王令!”
“册封马宏远为『武威侯』,食邑一千五百户,世袭罔替!”
“命其暂代凉州刺史之职,总领凉州军政事务,待新朝建立,再行调任!”
“你,马超群,青年才俊,勇武可嘉,便留在燕京,入我禁卫军,担任校尉之职,隨侍本王左右吧!”
李万年的封赏,可谓是给足了马宏远面子。
不仅封了比孙伯安等人更高的侯爵,还让他暂代刺史之职,保留了实权。
更是將他的长子留在身边,这既是看重,也是一种制衡。
马超群闻言,又惊又喜,他没想到李万年竟如此大度,连忙叩首谢恩。
“臣马超群,代父谢王爷天恩!”
李万年亲自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好生治理凉州,安抚百姓。日后,本王还有重用他的地方。”
“是!”
凉州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李万年用一个虚名和暂时的实权,兵不血刃地,便將广袤的西北之地,纳入了版图。
而他的目光,也隨之投向了最后那块,也是最复杂的一块拼图——
西南,理州。
……
西南,理州。
群山连绵,云雾繚绕,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秘境。
这里的地势,比岭南更加险峻,山路崎嶇,瘴气瀰漫。
大大小小数十个部族,散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其中,势力最大的,共有五股。
分別是理州东部的吐司女王阿古拉伊,南部的將军罗金,西部的將军吴图,北部的將军李傕,以及盘踞中部的將军郭汜。
这五股势力,常年征伐,彼此之间,有著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
月光下,理州东部,吐司女王阿古拉伊的宫殿內。
这座用巨木和山石搭建而成的宫殿,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一个身著华丽民族服饰,容貌绝美,气质却带著一丝英气的年轻女子,正凭栏而立,遥望著东方的夜空,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她,便是理州最负盛名的吐司女王,阿古拉伊。
年仅二十二岁,却凭藉著过人的智慧和手腕,在三年前,从几位叔伯手中,夺回了属於她父亲的吐司之位。
“女王,夜深了,山里风大。”
一个同样身著部族服饰的老嬤嬤,走上前来,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毛皮披风。
“姆妈,你说,这天,是不是真的要变了?”
阿古拉伊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
就在五天前,她收到了潜伏在江南的商人,秘密送回的密报。
密报的內容,让她彻夜难眠。
那个名为李万年的东海王,以一种她无法想像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覆灭了江南的玄天道,和岭南的陈氏。
“钢铁的巨船,天降的雷火,杀人於里外的妖术……”
阿古拉伊喃喃自语,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就像是神话传说。
但她知道,这不是神话。
这是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捕食者,出现在了这片丛林里。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理州雄主,在这头猛虎面前,不过是一群隨时可能被吞噬的羔羊。
“女王,您的智慧,是天神赐予的。”老嬤嬤安慰道,“无论天怎么变,您一定能带领我们族人,找到生路。”
“生路……”
阿古拉伊苦笑一声。
她知道,留给她的选择,並不多。
要么,像中原的那些军阀一样,选择投降。
要么,就凭藉理州这十万大山,负隅顽抗,然后被那无情的“天雷”,轰成齏粉。
“来人。”
阿古拉伊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立刻派人,將这份密信,送往南边,罗金將军的营地。”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罗金將军本人手上!”
罗金,是理州南部的军阀,也是她的表叔。
在五大势力中,罗金的兵力不算最强,但为人最为忠厚可靠,与阿古拉伊的部族,世代交好。
阿古拉伊知道,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罗金是她唯一可以信任,也唯一可能与她联手的盟友。
三日后。
罗金的军营,中军大帐。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直的中年將领,正反覆看著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他便是罗金。
“將军,女王的信,您都看了三遍了。”
帐下,一个年轻的副將忍不住说道。
“这东海王,真有信上说的那么神?该不会是女王被什么人给骗了吧?”
罗金摇了摇头,將信纸小心地折好。
“阿古拉伊这孩子,从小就聪慧过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既然如此说,那便定是真的。”
他站起身,在大帐內来回踱步。
“天雷……铁船……我们,拿什么挡?”
他的心情,与当初的孙伯安等人,如出一辙。
都是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
“將军,女王派来的使者,求见。”
“快请!”
很快,一名阿古拉伊的心腹侍卫,被带了进来。
“將军,女王命我来问您,您……意下如何?”
罗金嘆了口气,挥手让帐內閒杂人等都退下,只留下那名副將和使者。
“你回去告诉女王,我罗金,和她的想法,一样。”
“战,是死路。降,是唯一的活路。”
使者闻言,面露喜色。
“但是,”罗金话锋一转,“我们该如何降?”
“是等著东海王打上门来,再开门投降?”
“还是……学那凉州的马宏远,先去把吴图、李傕、郭汜那三个混蛋给灭了,再献上整个理州?”
副將闻言,立刻道:“將军,我觉得第二个办法好!我们和女王联手,兵力也有四万多,未必不能……”
“糊涂!”罗金瞪了他一眼,“吴图、李傕、郭汜三人,虽然互有矛盾,但若我们动手,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对抗!”
“理州的地形,你也知道,打起仗来,易守难攻。这一仗,就算能打贏,没有一年半载,也休想结束!”
“等到我们辛辛苦苦打完了,东海王的大军也早就到了!届时,我们兵疲马乏,还谈什么功劳?”
“更何况,我们未必能贏!”
副將顿时哑口无言。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罗金看向使者,沉声问道:“女王,可有什么计划?”
使者躬身道:“女王说了,马宏远走的是『锦上添花』的路。而我们,要走『雪中送炭』的路!”
“雪中送炭?”罗金和副將都愣住了。
使者解释道:“女王说,东海王想要统一理州,最大的难题,就是不熟悉地形,不了解各部族的情况,很容易陷入山地战的泥潭。”
“而我们,就是他最好的『嚮导』!”
“我们现在就派出使者,带著我们的诚意和忠心,前往燕京!”
“我们告诉东海王,我们愿意做他的內应,为他的大军,带路!为他的大军,提供粮草!为他的大军,指明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如此一来,东海王平定理州的难度,將大大降低。而我们,就从一个被征伐的对象,变成了他平定理州的『功臣』!”
“等到理州平定之后,我们非但不会被清算,反而会因为这份『带路』之功,得到重用!”
“高!实在是高啊!”
罗金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位侄女的智慧,究竟有多么可怕。
她看的,不仅仅是战与降,更是如何在投降这件事上,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好!就这么办!”
罗金再无犹豫。
“我这就修书一封,盖上我的將印。你带上我的信,和女王的信,一起去燕京!”
“我再派我最得力的亲卫队长,率一百精锐,护送你们出理州!”
“告诉我那侄女,从今往后,我罗金,唯她马首是瞻!”
就这样,一封关係著整个理州未来命运的密信,在一个精干的使团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燕京的漫漫长路。
他们翻山越岭,躲过了一波又一波其他势力的哨探,终於在一个月后,抵达了那座传说中的,天下中心——
燕京城。
当理州使者,手持吐司女王和罗金將军的联名信,出现在议事大殿上时。
李万年刚刚处理完凉州马宏远的封赏事宜。
他看著眼前这个风尘僕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理州使者,以及他呈上的那封锦缎包裹的信函,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份来自遥远西南边陲的“礼物”,比他预想的,要来得更早,也更有趣。
议事大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来自理州的使者,和他手中那封不同寻常的信函上。
李万年从王座上走下,亲自从使者手中接过了信。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使者。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王爷,小人名叫阿古达,是吐司女王陛下的侍卫长。”
阿古达虽然心中紧张得如同擂鼓,但面上却强自镇定,不卑不亢地回答。
“阿古达……”李万年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了。”
“能为王爷效力,为女王分忧,不辛苦!”
“好一个不辛苦。”李万年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了信封。
信中的內容,与慕容嫣然之前匯报的並无二致,但亲眼看到,感受又自不同。
那娟秀而有力的字跡,那谦卑却不失格局的言辞,让李万年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西南深山中,一位充满智慧与勇气的年轻女王,正为了自己部族的未来,进行著一场豪赌。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万年看完信,將其递给了身旁的魏方白和陈平。
“都看看吧,看看我们这位理州女王,给我们送来了一份怎样的大礼。”
魏方白等人传阅之后,脸上都露出了讚许与惊讶的神色。
“王爷,此女王阿古拉伊,深谋远虑,目光长远,实乃女中豪杰!”陈平率先开口赞道。
“她此举,看似是冒险,实则是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將自己从一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我们手中一把可以撬动理州格局的利刃。”
“不错。”周胜也附和道,“有了她和罗金作为內应,我大军进入理州,便如虎添翼。可以极大减少伤亡,缩短征伐的时间。”
“王爷,臣以为,当立刻应允其请,並派遣大军,南下平乱!”
李万年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嫣然和张静姝。
“嫣然,静姝,你们怎么看?”
慕容嫣然上前一步,嫵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爷,臣妾以为,这阿古拉伊女王的投诚,是真心实意。因为她別无选择。”
“但真心,不代表没有野心。她今日能为了生存而投靠我们,他日,也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背叛我们。”
“所以,臣妾建议,我们可以扶持她,但绝不能完全信任她。”
“锦衣卫,必须在理州,布下我们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將所有的部族首领,都纳入我们的监控之中。”
“用人之道,在於制衡。此乃王爷您教导臣妾的。”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慕容嫣然的分析,总是能切中要害。
他又看向了妻子张静姝。
张静姝温婉一笑,款款出列。
“夫君,嫣然姐姐说的是驭下之术,而妾身想说的,是治国之道。”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地说道:“理州地处偏远,民风彪悍,部族林立。单纯的军事征服和官员委派,恐怕很难长治久安。”
“妾身以为,在平定理州之后,我们不应废除其『吐司』制度,而是应该加以改良和利用。”
“我们可以册封阿古拉伊为『理州大吐司』,让她总领各部。但要削弱她的兵权,加强她的政务和民生管理权。”
“同时,我们要在理州,推行三件事。”
“第一,开办学堂,教授汉话、汉字,推广我中原文化,促进民族融合。”
“第二,修建道路,打通理州与外界的商路。让我们的商品流进去,让他们的特產流出来。用经济,將他们与我们,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將『土豆』,这种高產作物,推广到理州的每一片山地。让他们吃饱肚子。”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只要理州的百姓,能过上比以前好十倍、百倍的日子,他们自然会真心拥护我们的统治。任何人的野心,在吃饱饭的百姓面前,都將不堪一击。”
张静姝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格局宏大。
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民生等多个层面,为平定理州之后的长远治理,描绘出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好!说得太好了!”
李万年忍不住抚掌大讚。
“静姝之才,胜过十万大军!”
他走到张静姝身边,毫不避嫌地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就依你所言!”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本王令!”
“命,李二牛、孟令、王青山!”
三员大將闻声,轰然出列,单膝跪地。
“末將在!”
“本王命你三人,统帅陷阵营五千,神机营五千,新编第一军两万,共计三万精锐,携带神威將军炮五十门,虎蹲炮一百门,新式燧发枪一万支,即刻开赴理州!”
“王青山,为三军主帅,总揽全局!你的任务,是政治仗,要打得漂亮!扶持阿古拉伊,分化瓦解,以最小的代价,平定全州!”
“孟令,为前锋主將!你的神机营,是尖刀!要打出威风,让所有理州人都知道,什么是天兵下凡,什么是降维打击!”
“李二牛,为中军主將!你的陷阵营和两万大军,是铁锤!要稳住阵脚,隨时准备砸碎一切敢於顽抗的敌人!”
“此战,本王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李万年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三个月內,本王要看到理州全境,都插上我北府的黑龙旗!”
“遵命!”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大殿。
李万年又看向使者阿古达。
“阿古达,你即刻隨军返回。告诉你的女王,她的忠心,本王已经收到。待王师抵达,她便是本王在理州的第一功臣!”
“另外,本王会派一支百人的商队,携带丝绸、瓷器、茶叶和食盐,与你们同行。这是本王,送给你家女王的见面礼。”
阿古达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女王的豪赌,赌贏了!
“小人……代女王陛下,谢王爷天恩!”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再也抬不起来。
安排完一切,李万年挥了挥手。
“都下去准备吧,三日后,燕京城外,本王要亲自为大军,擂鼓壮行!”
“是!”
一场决定西南命运的远征,就此拉开序幕。
三日后。
燕京城外,十里长亭。
三万北府大军,军容严整,杀气冲天,匯聚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
五十门神威將军炮,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著冰冷的寒光。
李万年一身王袍,亲自登上高台,为即將出征的三位爱將,倒满了壮行酒。
“青山,二牛,孟令。”
“此去西南,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本王,在燕京,等你们凯旋!”
三人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隨即重重地將碗摔在地上。
“请王爷放心!”
“不平理州,誓不回还!”
“咚!咚!咚!”
李万年亲自拿起鼓槌,重重地敲响了帅台之上的巨型战鼓!
鼓声如雷,传遍四野。
“出征!”
隨著王青山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同开闸的猛龙,浩浩荡荡地,向著遥远的西南方,开拔而去。
那飘扬的黑龙旗下,是一个崭新时代的铁蹄,即將踏遍天下最后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