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楹和朱橞呆立在原地,像是两尊被石化的雕塑。
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他们脚边打转。
更显得这场景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五......五哥?”
朱橞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他记忆中的五哥,虽然醉心医术,但也曾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啊。
怎么十几年不见,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哪里是亲王,这分明就是个田间地头的老农啊!
朱橚似乎对两人的震惊习以为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那种笑容,淳朴而真诚,没有丝毫皇家的架子。
“怎么?认不出五哥了?”
“也是,咱们兄弟分別的时候,你们还都是穿开襠裤的小屁孩呢。”
说著,他走上前,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朱橞的肩膀。
“特別是你,老十九。”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爬树掏鸟窝。”
“有一次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半颗。”
“还是我给你上的药呢。”
“现在长这么大了,都封王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一番话,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那种只有亲人之间才有的熟络和亲切感,是装不出来的。
朱橞不得不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爹还老的人,真的是他的五哥。
“五哥......你这也太......”
朱橞想说太寒酸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当面揭人短不太好。
“行了,別在这傻站著了。”
“快进来吧。”
“府里简陋,別嫌弃啊。”
朱橚热情地招呼著两人往里走。
穿过大门,进入王府內部,那种萧条和冷清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偌大的院子里,杂草丛生。
原本应该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坛里,现在种的全是些不知名的野草。
迴廊上的柱子,油漆斑驳,有些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木头。
更让人惊讶的是,整个王府里,竟然看不到几个下人。
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五哥,你这府里的人呢?”
“怎么这么冷清?”
朱楹忍不住问道。
朱橚回头笑了笑,隨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都在地里忙活呢。”
“这时候正是马铃薯收成的时候,人手不够啊。”
“我就让侍卫和下人们都去帮忙收土豆了。”
“还有那片药田,也要除虫了。”
“这虫子可厉害了,一晚上就能把药苗吃光。”
“不看著点不行啊。”
朱楹和朱橞听得目瞪口呆。
堂堂亲王卫队,竟然被派去收土豆?
那些娇滴滴的宫女太监,被派去给草药捉虫子?
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五哥,果然是个奇人啊!
走进正厅,里面的陈设更是简陋得让人心酸。
几把有些摇晃的椅子,一张漆面脱落的桌子。
墙上掛著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人体经络图和草药图谱。
朱楹和朱橞坐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椅子坐塌了。
那种尷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那个......五哥。”
“听说你在编纂医书?”
朱楹为了缓解尷尬,主动找了个话题。
朱橚一听这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种光芒,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对对对!”
“我正在编《救荒本草》和《普济方》。”
“听说二十二弟你也懂医术?”
“来来来,快帮我看看。”
他转身就往书房跑,那速度快得一点都不像个老人。
不一会儿,他就抱著一大摞手稿跑了回来。
“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药理心得。”
“你给点评点评。”
朱楹看著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手稿,心里一阵发苦。
他虽然知道歷史上朱橚確实是个医学大家。
但他现在真的没心情看这些。
“五哥,这个......以后慢慢看。”
“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急事......”
还没等他说完,朱橚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哎呀,这椅子怎么又晃了。”
“来人啊!拿个木块来垫垫!”
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
才想起来人都去收土豆了。
朱橚只好尷尬地笑了笑,自己动手在桌角垫了本书。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一样。
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这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花纹都磨平了。
朱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盖子拧开。
里面用一块乾净的手帕包著。
层层打开后,露出了几颗琥珀色的颗粒。
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又混合著一丝甜味。
有点好吃,又有点难吃,但咽下去之后又感觉有点回味。
这感觉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