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弟弟,来来来,尝尝这个。”
朱橚献宝似的把那几颗颗粒递到两人面前。
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这是我自己研製的『人参糖』。”
“用了上好的野山参,加上蜂蜜和甘草熬製的。”
“提神醒脑,补气养血。”
“平时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也就是你们来了,我才拿出来的。”
盛情难却。
朱楹和朱橞对视一眼,只好各自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微苦,隨后便是甘草的甜味和人参的药味。
说实话,味道有点怪。
並不怎么好吃。
但看著五哥那殷切的眼神,两人只好硬著头皮点头称讚。
“好吃!好吃!”
“五哥真是好手艺!”
“这味道,简直绝了!”
朱橞一边嚼著,一边违心地竖起大拇指。
朱橚听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就在这时,一阵珠玉碰撞的清脆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
手里捧著一本书,身姿婀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打扮。
她穿著一身极其华丽的丝绸宫装,上面绣满了金线银丝。
头上插满了金釵玉簪,脖子上掛著一串硕大的珍珠项炼。
手腕上更是戴了好几个翡翠鐲子。
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这珠光宝气的画风,与这个破旧的王府,与衣衫襤褸的朱橚,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朱楹和朱橞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人参糖都忘了嚼。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五哥自己穷得像个叫花子,老婆却富得流油?
“王爷,您要的书我找来了。”
少女轻声细语地说道,声音婉转动听。
朱橚连忙站起来,接过书,脸上满是宠溺。
“哎呀,怎么让你亲自送来了。”
“累著没有?”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次妃,穆氏。”
“穆氏,这就是我的十九弟和二十二弟。”
穆氏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礼。
那满头的珠翠隨著动作一阵乱晃,发出叮铃噹啷的响声。
“见过两位殿下。”
朱楹和朱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还礼。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这五哥,还真是个宠妻狂魔啊!
自己省吃俭用,把钱全花在老婆身上了?
还是说,这王府的钱都被这位穆氏掌管了?
朱橚把书递给朱楹,又是一副要探討学术的架势。
朱楹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一把按住那本书,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五哥,书的事先放放。”
“老十九快不行了!”
“什么?”
朱橚一惊,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他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吗?”
“刚才还吃糖呢!”
朱楹嘆了口气,指了指朱橞那蜡黄的脸。
“那是迴光返照啊五哥!”
“老十九在太原,被三哥一拳打中了胸口。”
“太医说是肝臟破裂,內出血。”
“现在全靠一口气吊著。”
“听说五哥这里有神药,我们这才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五哥,你快救救老十九吧!”
朱橞也极其配合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五哥......我不行了......”
“我感觉......我看到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朱橚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医痴,最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病死。
更何况这是他亲弟弟。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过朱橞的手腕,开始把脉。
朱楹早就给朱橞服下了乱脉的药物。
此刻朱橚摸到的脉象,確实是虚弱无力,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
“......”
“嘶——”
朱橚倒吸一口凉气。
“这脉象......確实凶险万分!”
“肝气鬱结,气血两亏,生机断绝!”
“老三下手也太狠了吧!”
“不行!得马上施救!”
“走!去药田!”
“那里有我刚培育出来的『续命草』,或许能救他一命!”
说著,他拉起朱橞就要往外走。
三人来到府外,挤上了一辆极其破旧狭小的马车。
车厢里连个软垫都没有,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人屁股疼。
车轴还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叫声,仿佛隨时都要散架。
朱楹坐在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五哥,真是个怪人。
自己坐这种破车,穿破衣服。
却给老婆买那么贵的首饰。
这是什么精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苦了自己,富了老婆”吗?
马车顛簸了一路,终於来到了城郊。
当朱楹跳下马车,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被震撼了。
只见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药田。
各种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药香扑鼻。
红的、黄的、紫的......五顏六色的草药在风中摇曳。
规模之大,品种之多,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这就是周王的底蕴吗?
虽然王府破了点,但这片药田,恐怕价值连城啊!
“这就是我的药田。”
朱橚看著这片土地,眼中满是自豪。
“这只是一小部分。”
“那边那座山上,我还种了马铃薯、番薯、水稻。”
“那面积,比这还要大得多。”
“我是想著,万一哪天闹饥荒了,这些东西能救活不少百姓呢。”
朱楹听了,心中肃然起敬。
原来五哥並不是真的穷,也不是真的傻。
他是把所有的精力和財力,都投入到了这利国利民的大事上。
就在这时,一个扛著锄头的老农从田埂上走了过来。
看到这边有人,便停下脚步打量起来。
朱橚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拉过朱楹和朱橞,压低声音叮嘱道。
“嘘!別说话!”
“千万別暴露我的身份!”
“我平时在这里,都是扮成普通地主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王爷,他们就不敢跟我说实话了。”
“而且这也不方便我干活。”
朱楹和朱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心中確实大为震惊,这五哥,平时还有角色扮演的癖好??
那老农越走越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朱楹和朱橞身上扫了一圈。
看著两人虽然穿著便服,但气质不凡。
又看了看一身破烂、跟自己差不多的朱橚。
老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
他衝著朱橚大声喊道:
“哟!朱老五!”
“这就是你那俩还在京城读书的孙子吧?”
“长得挺俊啊!”
“带孙子出来玩啊?”
“我看这俩娃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干得动活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朱楹:“......”
朱橞:“......”
朱橚尷尬地挠了挠头,老脸通红。
“啊......!?”
那老农的一声“带孙子出来玩啊”,像是一道惊雷,在空旷的田野里炸响。
朱橚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胡乱地挥著手,那样子就像是在驱赶一只並不存在的苍蝇。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
“这哪是孙子?”
“这是我弟弟!亲弟弟!”
“还没断奶呢......不对,还没长鬍子呢!”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乾脆不想理这老农了。
转过头,却发现那俩“孙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朱橞和朱楹早就趁著这会儿功夫,溜进了药田深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