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朕要造反
“黄龙府粮队被劫,女直军队出现在寧江州府附近。”
耶律延禧一边回头示意皇后带著孩子们退下,一边將军报递给了耶律克虏,隨后看向信使。
“细说一下。”
“回陛下,此战乃是巧遇,黄龙府守军五百人本是护送粮秣北上,送粮至棠古大將军处,然刚过寧江州府不久,遭遇一支千余人女直骑兵,护粮队仓促应战,然寡不敌眾,五百人仅逃出一百八十余人,马橇队被劫。”
耶律克虏自然明白这封军报背后潜藏的意思。
皇帝猜中了,完顏阿骨打果然是要攻寧江州府或黄龙府。
“陛下,粮队被劫虽是不利,然女直动向因此提前暴露,寧江州府与黄龙府必將提前警备,亦使棠古大將军早知其动向,以挥军南援,总还算是有功。”
耶律克虏分析道,但耶律延禧却有几分不解。
“你说是巧遇?如何巧遇的?”
皇帝问向信使,心中並未因耶律克虏的分析而稍缓,反而更加疑惑起来。
“回陛下,那女直骑队並未埋伏,乃是走的官道,正面与粮队撞上了,待抵近了粮队才发现是女直人马,而女直一方亦是两列行军阵列,没有整队就发起了进攻,逃回的兵士言说,当时场面混乱无比,乃至难分彼此。”
“官道???”
耶律延禧诧异起来,女直军队走大辽官道,大摇大摆的向寧江州府进军?
“完顏阿骨打这是想干嘛?”
他喃喃自语著,但毕竟在此世间浸淫尚浅,一时竟想不出这完顏阿骨打的目的,但他知道,这位原本建立了金朝的开国皇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陛下,要说只是为了断粮道,也不需要如此明目张胆吧,若说其意在寧江州府,则更不应该走官道了,臣觉得此事蹊蹺。”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这耶律克虏在自己身边久了,也是发现这完顏阿骨打狡诈,不再如此前鲁莽了。
……不再如此前鲁莽了……
皇帝猛的抬头,双目虎瞪,转向信使。
“寧江州府守军將领是谁?”
“回陛下,耶律谢十详稳。”
“其人性格如何?”
信使思索了片刻。
“回陛下,臣久在黄龙府,只是听闻,言说谢十详稳勇猛无畏,性烈如火……”
这下不仅是皇帝和耶律克虏,连信使都反应了过来,愕然的抬头看著耶律延禧。
女直此举,意在引黄龙府守军出战!
“银牌急递还有多久能到寧江州府!”
耶律延禧急切的问道,但他自己心中也知,昨日萧迭里才派出信使,驛站换马日夜疾行也需要三天才能到黄龙府,再至寧江州府又要一天。
而当前的军报,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耶律克虏也知道皇帝这是心中急切才作此问,因而也是紧皱著眉头只是看了眼耶律延禧,没有答话。
“若耶律谢十鲁莽出战,则寧江州府便与空城无异,女直暗伏大军,一战可毕矣……”
耶律延禧喃喃道。
“陛下,这女直竟真的就不顾自己大后方的回离保都统,一意南下么?”
耶律克虏心下亦是震惊,既被军报背后潜藏的可能性震惊,亦被皇帝竟然当真猜中了女直动向震惊,且同时,又如何不被女直如此孤注一掷的魄力所震惊呢。
“若寧江州府出事,则铁驪国见大势在完顏部一侧,未必不会倒戈,而女直甘冒如此风险,想来回跋部……如今已经夺了长岭府了,回离保部与棠古大將军所部,皆是危局。”
耶律延禧用力的闭上了眼睛,长嘆了一口气。
“克虏,整军吧,朕等到明日军报,战局若无好转,则后日一早开拔。”
耶律克虏领命,引著信使出去了,寿寧殿前,只剩下了耶律延禧。
“阿骨打啊阿骨打,就特么不能安分几天么……老子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一个电话叫回去上班,大爷的……”
或许出格的两句,能让他震颤的心口略微平復一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出格,才让他知道,歷史中的完顏阿骨打,就是以寧江一战,开启的席捲大辽之役。
他已经奋力的去弹压了,但终究还是阻止不了歷史的车轮么……
深深的无力感將他包围,一如最初坐在井沿上的荒唐皇帝一般,抱著双膝將头埋了进去,前后摇摆著。
直到一双柔夷从耶律延禧身后將他围抱在怀,温软的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陛下,臣妾在呢。”
耶律延禧转身,看了看萧瑟瑟忧虑的眼睛,笑了一下,將她拥在了身前。
“没事,朕就是烦透了,女直也烦,朝中这些人也烦,教朕不得安寧。”
萧瑟瑟一手捧著皇帝的脸,巧笑嫣然。
“陛下是皇帝嘛,若皇帝不烦,这大辽可就烦了,陛下常说以万民计,可系万民於一身,怎会不烦呢?”
一言勾起了耶律延禧的嘴角,苦笑著用后世拥抱的方式將萧瑟瑟贴在了胸前,惹的耳朵贴在皇帝鬢间的文妃,脸都红了些许。
良久,耶律延禧拍了拍萧瑟瑟后背,將她抱下放在身旁,唤了个不敢抬头的侍卫上前。
“去请魏国王淳,萧陶苏斡,萧阳阿,最后去找下大夷离毕,若萧迭里诸事完了,则让萧迭里速速来朕这里。”
侍卫领命要去,却听皇帝又补了一句。
“把萧奉先也请来吧。”
待侍卫走远了,一旁的萧瑟瑟补了一句。
“陛下,让几个孩子也跟著听听吧,也能学习不少呢。”
“孩子?习泥烈和伯纳他们几个么。”
萧瑟瑟用力的点著头,耶律延禧想了想,又招了个侍卫,使其去请萧伯纳,萧庆,萧仲恭三人,再转头看向萧瑟瑟时,却见这姑娘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所以孩子里面,也包括你?”
这將军妃子更加用力的重重点了下头。
“嗯!”
教耶律延禧好一阵无语。
“后宫不得……”
“陛下那是迂腐的南朝,我朝自应天皇太后……”
“停停停!”
老祖宗哟,您这都做了个什么榜样这是,无奈的耶律延禧只能应了萧瑟瑟,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向了省方殿。
手里攥著那封信报,然心中却轻鬆了许多。
总是要面对的。
就不信你一个阿骨打真就能反了天了!
哦不对。
是朕要造反。
反了你这歷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