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19章 皇叔交权
萧德恭为什么不跑。
耶律延禧陷入了沉思,凭此前情报,萧德恭密会耶律章奴后,与萧奉先大吵一架,这即是他与耶律大石对萧奉先方才所言半信的原因,然这耶律章奴跑了,即证明其至少与萧保先有所勾连,但最重要的萧德恭,耶律淳的岳丈,反而没跑。
这不合理。
但此时由不得他犹豫,也不可再试探了,他抬起头,直视著目光渐冷的耶律淳。
“皇叔,耶律章奴亦隨萧保先逃亡。”
一言把耶律淳钉在了原地,眼中因帐外军士而生出的冷冽,骤然被惊愕取代,旋即愤怒了起来。
“这贼子!”
旋即拔了刀出来,耶律大石亦拔出腰刀护在皇帝身前,却被耶律延禧一手搭在肩膀上,驱到了一旁。
“大石,不得无礼,皇叔仍在此,足以证明此事果与皇叔无关,收刀。”
耶律大石愣了下,立刻反应了过来,收刀入鞘,俯伏大拜於地。
“臣鲁莽,求魏国王恕罪。”
耶律淳正要说话,却被皇帝接过了话头。
“皇叔,朕也要求皇叔恕罪,方才朕得知萧德恭与耶律章奴曾密会,欲联合萧保先作乱,扶立皇叔为南帝,因而鲁莽至此,惊扰皇叔了。”
说罢要拜,耶律淳此时哪里受得,当即抢先上前扶住了皇帝,又一手拉了耶律大石起来。
“陛下折煞臣也。”
“臣此前或有自保於南京,以存国本之思,然却从未想过此等悖逆之事,陛下万勿多心,近日臣亦听闻陛下觉醒,有如换了个人一般,心下欢喜不已,何来自立之意,臣唯忧思大辽,断不会生此恶念,请陛下明鑑。”
耶律延禧激动上前,执了耶律淳之手,嚅喏片刻才出声道。
“皇叔,方才朕被急切冲昏了头脑,求皇叔万勿记掛在心,如今事態危急,却要请皇叔儘快南下了,既有东京府之危,同时皇叔务必紧盯南朝。”
耶律淳迟疑许久,却不应皇帝的话,然此时,萧瑟瑟冲了进来。
“陛下,硬寨司抓了此人,亦是欲要逃离,臣妾將之带来了。”
隨后,萧磨鲁堇拉了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诸人定睛看去,竟是耶律白斯不,而这位魏国王近臣,此时早已被嚇的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完整,在那发著些无意义的囈语,下身竟是隱有骚气。
耶律淳目欲喷火,两步上前揪住耶律白斯不衣领,连番怒斥,耶律大石在皇帝身旁,皱眉视之,看了眼皇帝,却见皇帝微微摇了摇头,便也只得按下心中犹疑,但右手已是按在了刀柄上。
而在好一番发泄后,耶律淳终是鬆开了手,颓然后退了两步,长长嘆了口气,转头朝向了皇帝,行了个俯伏大礼,跪拜在地。
“臣御下无方,竟出此悖逆之徒,请陛下治罪。”
“皇叔何出此言,快快请起,此皆诸贼之恶也,朕知道与皇叔无关。”
耶律延禧自然是要上前將耶律淳扶起,然耶律淳此时如何敢受,仍是跪在地上。
“臣请自留大营,听候陛下差遣。”
“朕原本就意在请皇叔入朝分忧,因而才虑及册封皇太叔与南院大王,使阿撒权领皇叔原职,但此时南京群龙无首,却又奈何?”
皇帝一副心急姿態,强行將耶律淳拉了起来,眼中慌乱几要溢了出来。
“陛下,臣犬子无甚长处,断不可担此要职,陛下可择一能吏南下,臣再修书一封,则南京府无忧矣。”
耶律大石也好,萧瑟瑟也罢,闻言俱都惊疑起来,耶律延禧执著耶律淳双手,恳切问道。
“不知皇叔以为何人可担此大任?”
耶律淳皱眉沉思了片刻,缓缓答道。
“遍观朝中,可担此任者,唯萧陶苏斡了,陛下再遣萧阳阿与之一同,一文一武,可保无虞,再者,陛下可择选一位族中才俊,统南京永昌宫提辖司。”
“陛下,臣冒昧,臣以为不妥。”
却是耶律大石站了出来,一旁的萧瑟瑟也点头接话道。
“陛下,南京西京与上京留守,世代皆由皇帐世选,不可许以外人。”
耶律淳恍然,当即请罪。
“陛下,臣该死,慌乱之下竟出此下策,求陛下治罪。”
看著言辞颇为真诚的耶律淳,耶律延禧心中暗嘆了一声。
当真是个优柔寡断的世族王爷啊……
但此时难再感慨了,这个南京留守人选教他头疼起来,正此时,萧迭里与耶律高八自夷离毕院回返。
“陛下,朝臣皆惊恐,不知发生何事,此刻正向牙帐去。”
萧迭里上前低声道,耶律延禧点了点头,朝向耶律淳。
“皇叔,此乃朝纲剧变,当先最为要紧之事,乃是安抚诸臣,这南京留守,就仍由撒八来做吧,同时应皇叔之议,朕遣萧陶苏斡与萧阳阿先行赶去南京,权领诸事,不过这南院大王,皇叔看来是做不得了,朕请皇叔领枢密使事,求皇叔应允。”
耶律淳当即点头。
“唯陛下驱策。”
耶律延禧不再迟疑,牵了耶律淳之手,一同出帐,朝著省方殿大步去了,耶律习泥烈在前引铁林骑卫沿途开道,萧瑟瑟领著私军跟隨在后,在诸官的注视中,来到了牙帐大围前。
扫了一眼聚在大围门口的眾人,点了韩昉出来,隨后耶律延禧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今萧奉先朋党作乱,主谋已伏法,萧保先,耶律章奴畏罪潜逃,案律已定,只究首恶,余者不论,为朝纲清明计,拔擢魏国王淳为北院枢密使,领皇太叔衔,拔擢耶律撒八为南京留守,另,萧陶苏斡,萧阳阿何在。”
“臣在。”
两人出班上前。
“命萧陶苏斡权知南京府事,仍领同知南院枢密使事,总南京民政、財赋之务,萧阳阿同知南京留守事,总南京军政之务,即刻南下赴任,不得拖延。”
萧阳阿慨然领命,而萧陶苏斡亦是领命,然心中却是惊疑了片刻,起身后,瞟了一眼皇帝和站在皇帝左手的耶律淳,但也知此时非是议事之时,只得暂时按下了。
“其余任命,待坐冬议政之时再行商议,散了吧。”
语罢,皇帝就拉著耶律淳转头朝牙帐去了,眾官员面面相覷,低声议论的四散了去。
而萧陶苏斡和萧阳阿,自是上前跟著皇帝进入了省方殿,耶律大石和韩昉也自人群中钻了出来,一齐跟了进去,却见萧奉先仍在殿中,为几个侍卫看守著,心下自是明了,但魏国王淳?
然未待萧陶苏斡开口,皇帝走到了龙墀之前转身,朝耶律淳点了点头,其自是朝侧方的御案去了,研墨开始写信,耶律延禧隨后又朝向萧迭里。
“迭里,拿人,李处温暂且不动。”
萧迭里一言不发,点头去了,耶律延禧隨后又遣了耶律高八。
“高八,先去请牌印郎君携金牌进帐,隨后再请萧图木与萧辖式。”
萧陶苏斡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