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帝延禧 作者:佚名
第35章 顺国部
决战前夕分兵,要么是在诱使耶律延禧北上,以拉长皇帝的补给线,用袭扰来断军队粮道,从而陷入女直人擅长的山地战。
但耶律延禧一路堡链推进,此法未必奏效了。
要么,女直內部出现了问题。
只是对此,耶律延禧並不太相信,他抬手止住了眾將纷乱的討论。
“原定计划不变,仍做徐徐推进,此时不可自乱阵脚。”
诸人安静了下来,一方是主张儘快前出的耶律余睹和耶律辟离等,一方是与皇帝相同,主张正面推进的耶律大石和萧仲恭等,谁都说服不了谁。
“余睹,你领辟离与斡里剌,共三千人,带上大药师奴,先行至龙泉府,若渤海国废墟可用则用,若不可用,则依木寨之法就地扎大寨,大药师奴,十天时间,营建出能够屯两千兵的木寨出来。”
“阿钵,你且修整两日,三日后领四千奚部兵,隨朕一同,北上到龙泉府,之后向西北方面摸索山地道路。”
“萧朵,遣一持重之人,入铁利府探探情况,看看铁驪国当前是什么態度。”
眾人领命,耶律延禧环视了一周。
“诸位,此役即便与女直决战不成,占住其赖以生存的土地亦已足够,不可冒进,其余人等好生修整,三日后出发。”
诸將领命退去了,大帐內,只剩下了皇帝几个近臣,耶律高八自然隨在皇帝身旁,其余还有萧瑟瑟,萧迭里,耶律大石,习泥烈,萧伯纳几个。
里面年龄最大的是萧迭里和高八,然而大多数时间是作为亲隨在用,剩下的几个心腹將领,年龄最大的竟然是萧瑟瑟。
这让耶律延禧有些尷尬起来。
什么养成系皇帝这是。
“迭里,还没有萧陶苏斡的信报么。”
“都是些日常奏报,已经呈给陛下了。”
除了这边的战场,另一边的政事推进顺利与否,亦是他此时极为关注的所在,虽然他已经扫清了萧奉先这个最大的障碍,但重建权力体系,亦是极为艰难的过程。
於朝中,他可信赖的,唯独萧陶苏斡,耶律淳或许在耶律章奴等人叛乱失败后会消停一段时间,但其南京的基本盘短期不会有变化,因而耶律延禧不可能长期將其留在朝中,南面官系统,总还是需要一个有力皇族去主持。
但遍观皇族四帐,竟然拿不出第二个有能力或者有威望的人选来。
好在东京府如今已经收在了他的控制下,若回离保亦能保持忠诚,则至少能在北面东面两个方向,对南京方面构成一些制约,使耶律淳即便回到南京,亦难以再获得太大的迴转空间。
若再扶持一批汉人和渤海人官僚起来,比如大药师奴,萧朵,韩昉,张通古等人,则可缓缓侵蚀南面官系统了。
並且他手中还有马人望这个汉人官僚之首,这老爷子的影响力,在汉人里是极为强大的。
唯一变数,乃是如今的南府宰相张琳,此人惯会明哲保身,此前与萧奉先走的近,但实则並未裹挟到党朋中去,算是个老油条了,若耶律延禧换作耶律淳,此时必將大力拉拢此人。
皇帝在这边越想越远,而耶律大石等人亦没閒著。
这位急於建功的宗室子弟,自皇帝说要留他在东北后,几乎长了地图前,耶律延禧有心想要提点一下他,却又担心浇灭了这股劲头,便由著他去了,而习泥烈和萧伯纳两个,也跟著一起凑在那,嘀嘀咕咕的说著些什么。
“陛下,你给大石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萧瑟瑟悄悄凑到皇帝身边,悄悄说道,把耶律延禧说的笑了起来。
“朕给了他一个目標。”
萧瑟瑟恍然,隨后也凑到地图前,听著这位有可能成为敖卢斡老师的耶律大石,和习泥烈萧伯纳两人的低声討论。
教皇帝笑著摇了摇头,转头招呼上耶律高八,自行出帐巡视去了。
上万人的营地,左右看去,帐篷竟是望不到边,耶律延禧寻了正在搭建木屋的顺国部民方向,徐徐走了过去,立在帐外的阿鶻產,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耶律高八第二,亦跟在皇帝身后。
然则入目所见,教皇帝惊讶了起来。
“阿鶻產,老人女人盖房子,青壮年一边烤火,这是什么规矩?”
“嘿嘿,陛下,这是额们部族里一直以来的习惯,所有青壮年都要,啥来著,服兵役,额们说的就是打猎,大多时候猎鹿猎虎,有时候也猎人,老了就带著女人们干活,抓貂鼠,抓鱼。”
说话间,一身青色皮裘大氅的耶律延禧,吸引了顺国部民的目光,眾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一时都愣了在那,不知该如何动作。
倒是一位老人应是见过世面,赶忙引著诸人做了个俯伏大礼,耶律延禧赶忙上前將老人扶了起来,示意眾人继续忙手中的活计,隨后温和的看向这位满脸褶皱的老人。
“老人家不必见礼。”
说的老人一脸懵,耶律延禧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切换回了契丹语,復又讲了一遍,这才教老人听懂了。
“臣紇海,参见陛下。”
“陛下,老紇海是额们大长老,哦对,叫啥来著,惕隱?额们平时都叫大长老。”
阿鶻產上前补充著,把紇海嚇的赶紧和皇帝赔不是。
“陛下,阿鶻產莽撞,请陛下恕罪。”
这倒教耶律延禧好奇起来。
“老人家,何罪之有?你见过朕?”
“回陛下,臣在陛下柴册礼上见过陛下,忝为顺化王府宰相。”
经紇海这么一说,耶律延禧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来。
比如回跋部,虽亦为小部族,但也保持了完整的王府架构,怎么阿鶻產这个大王,看上去跟个光杆司令似得?皇帝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陛下有所不知,顺国部不比回跋部,所处偏远不说,又因同为紇石烈部后裔,在阿疎之事后,屡遭那完顏部欺辱,两任先王和太保详稳等接连战死。”
“到阿鶻產这孩子,天生神力不说,投枪亦是投的极准,才算是稳定了些,只是……阿鶻產性格大大咧咧的,將部族诸事俱都甩给了老臣。”
说吧,紇海又转头朝阿鶻產,眼中有三分怒意,然七分都是慈祥。
“额是宰相,不是惕隱,陛下面前不要叫大长老!”
教这蛮熊嘿嘿笑著挠了挠头,皇帝也跟著笑了起来。
“无妨无妨,紇海,是吧,这蛮熊朕暂且留在身边,以后顺国部诸事,就劳烦老人家了,朕还会安排几个得力的汉人来,帮你一起把这顺国堡修好,以后这里和统门江,你都要管好。”
“臣谢陛下恩典。”
紇海当即俯伏行了个大礼,刚要起身,却看见阿鶻產站在皇帝身后没事儿人似得,赶紧上前把他拉到身边,低声吼了阿鶻產一句。
“还不快谢恩!”
“啊?额也要么?”
耶律延禧扶额摇头,无奈的上前拉住紇海。
“老人家无需客气,以后你部亦是大辽子民,这些都是朕该做的,不必谢恩的。”
然后老人家咔嚓就跪下了,又拉了一把阿鶻產,把这蛮熊拉的一趔趄,才想起来跟著紇海行了个大礼。
皇帝看著俩一老一小两个活宝,心情彻底开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