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简亦繁晨跑回来,叫醒舍友张科,洗漱出门,来到新开的一家麵馆。
“这里~”女同学王雨晴挥挥手,旁边坐著江以寧。
她俩住在对面小区,都是同学一起实习,住近点,有个照应。
点了四碗牛肉麵。
张科:“太累了,起早贪黑,而且今天还要去儿科实习,金眼科,银牙科,最苦最累是儿科。”
简亦繁:“快点吃,免得待会迟到了。”
张科:“亦繁,一个月实习,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经常晚上九点后回家,还要做学校布置的作业,累得半死,你今天还晨练,精力那么旺盛?”
两个女同学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简亦繁认真说:“蜀西这么好的医院,我们有这个宝贵的实习机会,就应该把精力拿出来学东西。”
张科:“不是,哥们,你最近说话动不动就说教呢?”
“我是为了大家好。”
简亦繁是老专家重生,习惯了说教。
面对实习生,自然是苦口婆心为他们好。
只是这个张科,要是上辈子是自己学生,天天骂死他。
张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王雨晴低头沉默不吱声。
江以寧听进去了!
简亦繁实习期开始发力了。
她真的被鞭策到了!
暗自在心里刻了一个“早”字。
“离婚!”
此时,对面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打著电话,沙哑的声音极低,“我喉咙不舒服,我不想给你吵架,我起早贪黑攒下来的48万交给你保管,你拿去给你弟买房了?”
有瓜?
简亦繁他们吃著面,望过去,一脸同情。
张科小声说:“唉,太惨了,哥们以后结婚擦亮眼,別像这位大哥一样被骗了。”
骗色?结婚搭子而已。
骗钱?老丈人想尽办法要扶女婿上青云,可是女婿要靠自己。
“我觉得……”江以寧说,“两个人在一起,钱不重要,房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任,你信任我,我信任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一起扛过去,如果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王雨晴点头:“现在很多人都把婚姻当生意谈。”
江以寧:“可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吧,反正,对的人,不会让你在钱和他之间做选择。”
张科:“好女孩啊。”
简亦繁点头:“谁娶了你,会很幸福。”
江以寧脸一红,低下头吃麵。
对面的中年人掛断电话,疲惫的起身,晃晃悠悠走出店,直接倒在了马路上。
“有人晕倒了。”
外面有人在喊,路过的人围了上去,却没有人敢上去帮忙。
简亦繁几人作为医学生,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本能的冲了出去。
简亦繁蹲在地上:“大哥,你怎么样?”
中年人张大嘴巴,努力呼吸,却呼不出来,脸色开始发青。
张科掏出手机打120。
王雨晴翻了翻患者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呼吸很弱,心跳还在……这什么病?不是心臟骤停?”
“跟我没关係,我的面很卫生,没有质量问题。”麵馆老板嚇得打哆嗦,才开的新麵馆就遇到这种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说不清楚。
江以寧掰开中年人的嘴巴:“他喉咙肿了,刚才他说喉咙不舒服,应该是气道出了问题,现在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你们是蜀西的医生。”麵馆老板赶忙道,“你们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
江以寧没多想,俯下身就要做人工呼吸,虽然初吻还在,但对於医生而言,什么跟什么啊,哪有救人要紧。
简亦繁拦住了她:“人工呼吸没用。”
“那是什么?”江以寧问。
伸手摸了摸中年人颈部喉结下方,又看了眼他胸廓起伏的幅度。
“你看他吸气时锁骨上窝和肋间都凹进去了,典型的『三凹征』,声门下急性水肿,气道快堵死了,是——急性喉梗阻。”
几个人仔细一看,果然,患者吸气时脖子根部和肋骨之间深深凹陷。
“还真是!”江以寧抬起头看向简亦繁。
他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
张科掛断120的电话:“现在早高峰,赶过来最快要20分钟。”
简亦繁眉头紧皱。
王雨晴:“昨天在呼吸科,汪主任讲过,急性喉梗阻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三到五分钟,等救护车来,人早没了。”
“啊?那么快?”周围人一阵惋惜。
一个突然病症到死亡,往往就三五分钟的时间。
生命不是脆弱,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中年人躺在地上张大嘴巴,努力想呼吸,可是根本呼吸不了,人处於窒息状態。
手抓住了江以寧的衣袖,看著她,仿佛是抓住救命稻草,在求救,想要活下来。
江以寧看著他,眼眶都红了。
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一点点地失去。
是死神来了!
是刚当实习生,对生死还没麻木。
“你们不是蜀西的医生吗?蜀西不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蜀西留你到五更吗?”
老板急得跳脚。
“你们急救留他到救护车来啊!”
“我们……”江以寧欲言又止,心嘆我们只是实习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证。
张科著急道:“是急性喉梗阻需要开刀动手术急救,只能祈祷大哥撑住了。”
周围人看著地上开始抽搐,脸上因为窒息变紫的中年人,心里除了祈祷,別无其他。
“他撑不住了,最多2分钟就死了。”
简亦繁开口,打消了大家的期盼。
起身,推开人群离开。
江以寧:“去哪儿?”
“阎王要他现在死,我来给阎王抢人!”
简亦繁跑到蜜雪店。
“给我一个饮料杯,不要东西,打上薄膜,再给我一根吸管,快。”
“好好好。”服务员看到了生命关天那一幕,知道他是医生,赶忙递上。
“待会给你钱。”
“不用。”
简亦繁跑了回来,环视一圈,一把抓过江以寧胸前的原子笔。
江以寧捂住胸:???
张科:“你干嘛?”
“救人!”
简亦繁把原子笔芯拿了出来,只要空笔,掏出小刀,把一头削成尖锐的。
江以寧不解:“你在做什么?”
简亦繁:“我需要给他搭建一个临时的呼吸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