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城堡楼下扔了月之尘炸弹后,蓝恩转过头,看著漂浮在天上的威戈佛特兹。
此时,男巫的双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出来,那些新生的肉和骨头蠕动著,看起来跟怪物没什么两样。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医疗法术,曾经在小鱼河战场上跟蓝恩交流过的玛蒂索德伦格,就是一个专精医疗的女术士,这种法术她信手拈来。
但就是这种基础法术,在无限量供应的混沌魔力之下,也变成了能够使断肢再生、活死人肉白骨的强大法术。
“新学的?”蓝恩饶有兴致的冲他那两条腿扬了扬下巴,就好像那不是他刚才砍下来的一样。“上次没见你用过啊。”
“在遇到你之前,我可没觉得自己会需要这种法术。”威戈佛特兹飘在天上,平淡的说著,“不过所幸,这法术很简单,看两眼也就差不多会了。”
蓝恩点点头:“那你是觉得……这种法术在面对我的时候会有用?”
湖女之剑在蓝恩手中悠閒的转动著,这问题可谓是很尖锐了。
但是飘在天上的威戈佛特兹表情依旧。
“你好像觉得自己大不一样了,蓝恩。”男巫眯著眼睛冷笑,“但你以为我就没变化?”
“再者说,你们来这儿的最终目的,是救人吧?”
威戈佛特兹的手指朝著下方点了点。
“你当我找了这么多人到城堡里是吃乾饭的?”他笑了笑,“你是很强,大名鼎鼎啊。”
“可跟你一起来的这些人呢?这些同样想在错综复杂的城堡里救出来人的伙计们呢?他们能在这些佣兵手里活多久?更不提他们还要主动往城堡里冲。”
“他们里面那个白髮猎魔人我见过,叫杰洛特是吧?猎魔人在普通人面前算是厉害的。但是我上次打碎了他的大腿骨,还让他得了脑震盪。”
“他现在恢復的怎么样?有之前几成水准?”
一边说著,威戈佛特兹脸上的笑容一边变得越发恶劣。
最后,直接变成了狞笑!
“那女孩是我的!”他吼道,“你们谁也別想从我身边夺走她!夺走她的力量!”
“你这个莽夫,现在,蒂沙雅和亨都没法来帮你,我会让你碰都碰不到我!”
“你就在这儿待著!眼睁睁看著你脚下这座城堡里,那些跟你一道来的人都死光了吧!”
说著,威戈佛特兹原本轻鬆下指,指著斯提加城堡的那只手猛然虚握起来!
站在顶楼边缘的蓝恩,头上如熔银般的髮丝先是一阵诡异的浮动,最后完全平静下来。
之所以说那髮丝的动向诡异,是因为风吹拂髮丝很正常,但一个人头上的头髮总该在一阵风下往同一个方向飘吧?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蓝恩的髮丝像是在朝著四周扩散,就跟充满静电了一样。
而之后的静止也同样不正常,因为城堡顶层明明还有风吹过废墟空洞的“呜呜』声。
蓝恩在这一瞬间抬了抬眼,接著试探性地再次向著废墟边缘外伸出手。
可是在脚步没动的情况下,他刚才还能將二十多颗月之尘炸弹扔下去的手臂,这时候却像是隔著天涯海角一样,无论如何都奇怪地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
威戈佛特兹低声笑道。
“哦,別担心!我不是那种三流剧院里上演的劣质戏剧里的反派人物,还会给你留下充足的时间。所以这过程不会很长。”
他俯视著蓝恩,脸上的笑容饱含恶意。
“我用“空间』本身困住了你!顺带把里面的空气排到只够呼吸一分钟!”
“瞧瞧吧!”他沉醉地挥舞著手臂,“这就是空间的力量!而马上!我將得到那女孩的血脉,成为时间和空间的掌控者!到了那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图景啊!”
“你,”他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態,轻轻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蓝恩的位置,“就在这儿待著。至於我……我今天不想看到窒息而死者的丑態。”
“所以,我会下去,招待你的那些朋友们。顺带一提,蓝恩一一是你把他们带进了死路。你该为他们的死负责。”
与城堡一样大的火巨灵正在外面咆哮,並且与一个时而放出雷霆、时而驾驭一堆银器衝击过去的女术士战斗著。
大地都在元素巨灵的力量下摇晃,浓郁至极的混沌魔力已经开始让本该对魔力没感觉的普通人都开始有了过敏反应。
许多人乾脆开始跪地呕吐,或者全身起疹子。
亨格底米蒂斯漂浮到了跟威戈佛特兹等高的半空中,但是老巫师此时只能抽空对男巫怒目而视,手上的手势和嘴里的咒语却一刻不敢停。
因为他只要一鬆懈,半个艾宾的国土都將变成魔幻版的车诺比。
男巫轻快地看著这一切。
他此时已经確定:自己重新掌控住了局势。
哪怕这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他立刻杀下去找到希里,並且快速转移。
但是,在顶楼废墟的边缘处,那个已经被空间封锁,其中的人应该永远也触碰不到边界的禁錮之中,被困其中的猎魔人开口说话了。
“刚特欧迪姆。”蓝恩嘴里吐出的名字,让威戈佛特兹的脸色骤然僵硬。
而猎魔人此时,则像是毫无感觉一样,抬头看向了男巫。
“看来他没给你说太多事。威戈佛特兹,你或许在跟他立下的契约里,並不多么重要。”
………”男巫的脸色先是僵硬,隨后就是冷漠,“你还有十几秒的时间,何必浪费空气到说话上呢?再多活一会儿不好吗?”
他对敌人提出的问题完全不接话茬。
正巧,蓝恩也一样。
“那么我换个问法,”猎魔人抬头看著他轻声说道,嘴角带笑,“你在死了之后……灵魂究竟是要归於何处?”
这一刻,男巫的脸色彻底白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所隱含的现实,还是因为他现在眼前的所见。
在那空间构成的禁錮之中,猎魔人刀光舞动之间,空著的左手却已经拔出了一柄匕首。
那匕首不知道是不是材质问题,刃面上闪烁著幽蓝色的光。
威戈佛特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捕捉不到任何轨跡,那由空间构成的囚笼中就已经……没人了!
在哪?!
威戈佛特兹在这一刻,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周围的景象都变得缓慢起来!
在这危机感爆发的时刻,他只觉得自己对於身上混沌魔力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隨心所欲。往常学习、开发出来的诸多法术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排列,任何一个都信手拈来!
他的眼睛甚至能看见那囚笼周遭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在气压差之下涌入空间囚笼,流动之间所形成的气流痕跡!
无与伦比的掌控感、全能感,甚至让他比从迪精身上抽取近乎无穷的混沌魔力的时候都更为满足!但是……还是有一只手,一只在骨白色盔甲包裹中的手……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刻,按在了他的肩上。
这本来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威戈佛特兹身上还有至少三层【阿尔祖之盾】!
但是隨即,威戈佛特兹就明白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阿尔祖之盾】確实被激发出了魔法闪电,並且准確的打在了那只手上。可是魔法闪电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就和没有威力的幻影一样。
而那本该存在的防护力,也直接被那手掌的蛮力给按了下去。
威戈佛特兹在这一剎那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某种结局,他猛然怒吼一声!
对著的却並不是那按著自己肩膀的手臂,反而是远处悬浮在半空的格底米蒂斯!
一道冷光从半空中出现,磅礴的混沌魔力以超快的速度响应了威戈佛特兹。
眼看著魔法就要在半空中塑造成型,並且发射出去。
可是下一个瞬间。
那道混沌魔力构成的冷光,被另一只手臂横挥著打散,並且那只手余势不减,直接拍在了威戈佛特兹身体的一侧!
“嘭!”
闷响过后,威戈佛特兹的半扇身体就像是个易碎的玻璃製品。
在巨大的力量下崩碎、扭曲、向內凹陷、向外喷出血和骨茬、肉糜。
半空中几乎是爆出了一朵一人大的红色血花。
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原本按在肩上的那只手顺势攀上了脖子,看似轻盈的一捏一拽。
“卡啦~嘶~”
骨骼碎裂,筋肉扯断!
威戈佛特兹的脑袋,连著上半截被捏瘪了的脖子,被蓝恩拽到了手里。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当即抽搐著掉下,蓝恩也落到了城堡的顶层废墟上。
而直到这时,格底米蒂斯才像是回过神一样地瞪了瞪眼。
在他的视角里,上个瞬间还平静又倨傲的威戈佛特兹几乎是剎那间消失了。
半空中爆出来的血花、闷响,还有断掉头的尸体几乎是同时出现。
蓝恩的作战效率和速度对老巫师来说,实在是跟不上。
落地之后,猎魔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拽著的头颅。
威戈佛特兹的面孔还栩栩如生。
上面的神情……惊恐?不可置信?愤恨?不甘?
实在是太过复杂,让人无从分辨。